第二章

6
刚刚的一场闹剧，很快便传遍天宫。
在回去的路上，那些关于我，或嘲笑或讥讽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甚至几个仙阶较高的仙子在迎面与我路过时，不但不见礼。
领头的仙子反倒鄙夷一笑，「哟，我当是谁这么落魄，好似丧家之犬一般，原来是凌霜上神啊！」
其余几人掩唇轻笑，充满了幸灾乐祸。
自我将封存了全部神力的命丹给了景衡后，我在仙界之人眼中，就再无威慑可言。
从前看在景衡的面子上，她们多少还会收敛一些，如今景衡有了心仪之人，这些人甚至连面子功夫都不做了。
可以想见，今后我在天宫的日子将有多难熬。
我面沉如水，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神殿。
随口打发了为我鸣不平的流朱碎玉，我回房，看着结界中那条仍旧牢不可破的姻缘结，首次有了杀人的冲动。
「小凌霜，虽然杀了帝君确实能破这姻缘结，但你怕是也注定要生生世世与他纠缠不休，你可要三思啊。」
一道低沉的笑声响起。
同时一个长相妖孽，笑的宛若狐狸般的男子凭空出现在我面前。
他一袭红衣，三千青丝随意披着，看着不像仙人，倒像凡间那些风流写意的名仕，狂妄不羁。
虽然他有一张完全不输景衡的好相貌，但我却没心情同他废话。
「祈颜，你是不是在骗我！」
「景衡明明都已经爱上那个花妖，为何这姻缘结还是没断？」
「小凌霜，你怎么能怀疑我？难道你还不懂我的心，我骗谁也不会骗你！」
祈颜夸张的做西子捧心状，一副无比伤心的贫嘴样。
「……祈颜，你好歹也是几十万年的老仙了，能不能稍微有个正形。」
我无语的吐槽。
祈颜，掌管天下姻缘的月老。
自仙界伊始便存在的老仙，要论资历甚至比景衡还要久远得多。
周所周知，仙修炼到一定的程度，便可进阶成神。
本来以祈颜的年岁，应当早就达到了封神资格，只是不知为何，天道一直没降下神谕。
我一直怀疑，就是因为他平时吊儿郎，根本没有好好修炼的原因。
祈颜立刻叫屈，「小凌霜，你这是诽谤！」
「外面那些仙子见了本仙，哪个不说本仙风流潇洒？怎么独独到了你这里，就成了没正形了？」
「行行行，你风流潇洒行了吧。」
自知不是他的对手，我果断认输。
要不然这家伙又要说个没完没了。
祈颜这才满意的笑了，「这还差不多！」
同我贫了一阵，他正色，「不过小凌霜，你和景衡的姻缘结未断，我估计应该和你们当时立下的赌约有关。」
7
世人皆以为我爱惨了景衡，却不知我对他的种种讨好之举，不过缘于十万年前的一场赌约。
十万年前，仙魔两界交战。
彼时我虽刚从凤凰壳中破壳而出，但神女的使命让我无法袖手旁观这场天地浩劫。
所以我赶往仙魔战场，拼着重伤的代价，终于封印了两界入口，将群魔赶回了魔域。
而我也因为神力耗尽，掉落到了玉华山，为当时还只是地仙的景衡所救。
感念他的救命之恩，我在修补神力的同时，也传授他诸多神界功法，助他修行。
本以为这样便能两清，谁知景衡却爱上了我，执意要同我在一起。
哪怕被我拒绝之后，仍不死心，甚至还偷来祈颜的姻缘线，强行将我与他的姻缘绑在一起。
待我察觉时，红线成结，姻缘已定！
那红线乃是被祈颜施过法，被绑定的男女，会经过天道认可，此后生生世世的姻缘都注定要绑在一起。
因此一旦绑上，就算是身为月老的祈颜都无法更改。
好在最后祈颜还是替我想了个法子。
他说姻缘线本是两情相悦的男女，在互通心意之后他们的红线便会自动绑在一起，化作誓言，得天道见证。
但我与景衡并非如此，因而我们的红线只是因景衡的执念强行缠绕在一起，却并未立刻结成天道誓言。
所以只要我能说服景衡主动放弃，姻缘结便会断裂，这桩姻缘自然便不作数。
这才有了这桩赌约。
彼时景衡一心要同我在一起，我好说歹说都无法改变他的心意。
百般无奈下，我只能采纳祈颜的建议，以激将法激景衡和我立下赌约，赌他重来一次，必定会移情别恋，爱上别人。
景衡果然中计，毕竟他坚信他对我的爱矢志不渝，才不会变心。
哪怕我趁机提出要暂时封印他的记忆，他也满口应下。
当然他也并不笨，知道封印记忆后，局势对他不利。
因此他的要求是在他恢复记忆之前，我都必须一直陪在他身边。
这些年我也从未有丝毫违约，所以，「赌约有什么问题？」
瞥见我茫然的目光，祈颜屈指敲了一下我的额头，「笨！」
「你忘了你当初说的是，景衡要当众悔婚，另娶旁人，才算作他输？」
经他这么一提，我终于想起这茬。
当时景衡对我死缠烂打，祈颜说我唯有把赌约说得越狗血，才越能激起他的逆反心。
恰好我那时看了不少凡间狗血虐恋的话本子，这才有了这个奇葩约定。
我恍然大悟，「所以你是说，现在必须要我与景衡大婚才行？」
「不错！」
和祈颜一番密谈之后，我有了新的计划。
只是还不待实施，景衡倒是先找我了。
8
「凌霜，本君早就警告过你，不准伤害瑶儿！」
「你是把本君的话都当耳旁风了吗！」
伴着殿外的一声怒喝，我猝不及防间被一道强劲的灵力重重打在胸口。
毫无神力护体，我顷刻间喷出一口鲜血，然后就见满身怒气的景衡自殿外走来。
十万年间，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足这里。
我心中既怒又有些莫名其妙,面上还不得不继续维持爱他入骨的形象，一时间装得很是辛苦。
「景衡，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没有……」
还不待我说完，景衡抬手又是一道灵气狠狠打在我身上！
他体内有我的命丹，等同于拥有了我全部的神力。
此刻下手更是毫不留情，我当即踉跄倒地，气血翻涌下口中不断溢出鲜血。
我的惨状，并没有引起景衡的恻隐之心，他面无表情、目光冰冷的自上而下俯视着我。
「凌霜，今日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
「若你下次再敢伤害瑶儿，本君不介意弑神！」
丢了一句杀意满满的警告，他便扬长而去。
他走后，流朱和碎玉这才敢上前扶住我。
「帝君怎能这样!」
「上神连最珍贵的命丹都给了他，他如何忍心伤您！」
两人眼眶通红，声音里满是心疼和愤慨。
我却是肆意的大笑出声！
9
看着忽然出现在房间的祈颜，我有些意外。
「祈颜，你怎么来了？」
这家伙平日里窝在月老殿，几万年都难得出一趟门。
近日却连来了两趟我这，若是让旁人知道，怕是得惊掉下巴。
「现在满天宫都在传帝君为爱冲冠一怒，不惜重伤陪伴他十万年的凌霜神女。」
「所以我当然是来看看，传闻中为爱所苦的小凌霜是如何伤心难过、悲痛欲绝的了。」
祈颜一脸戏谑。
我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聊！」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
我会为景衡为情所伤？
简直就是笑话。
本还想再说点什么，结果心绪浮躁，牵动了一直压制的伤势，我咳嗽了两声。
祈颜似乎这才察觉不对。
他眉头一皱，盯着我略有些苍白的脸，「你受伤了？」
我倒也没打算瞒着他，便点点头。
「未免让景衡察觉不对，他打我那两掌，我没有运功抵抗。」
如今命丹虽不在我身上，但以景衡的能力还不足以伤我。
只不过我不想再起任何波澜，所以才会生受他两掌。
本以为祈颜听罢，会夸我聪明，哪知道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胡闹！」
「就算那颗命丹是假的，但上面毕竟还有你两成的神力，凌霜，你这么做是不要自己命了？」
他十分生气的拽着我的手腕，低头朝我怒吼。
我被吓了一跳，对上他几欲喷火的眸子，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早已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我有分寸……」
我试图解释，可是祈颜却更生气了，攥着我的手又紧了几分。
「分寸？你的分寸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此时我和他靠的极近，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他的眼底映出我的倒影。
没有平常的吊儿郎当，他清隽俊逸的面上是少有的认真。
可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他的愤怒中，似乎还有一丝……
紧张？
可是我受伤，他紧张什么？
我忍不住笑着调侃，「祈颜，你这么生气，该不会是……」
喜欢我吧？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他没好气的打断。
「闭嘴！」
看出还在生气，我自讨了个没趣，只能吐吐舌头乖乖闭嘴。
祈颜仍旧以那种凶神恶煞的气势拽着我的手，我都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在琢磨要弄死我。
结果下一刻，我却感受到一股磅礴却又温柔的灵气，正在从我与他手腕相交的地方，缓慢的渗入我的经脉之中。
原来他是在用自己的灵力为我疗伤。
灵力温柔的流过我受伤的经脉，缓缓修复着，不过一刻钟后，景衡造成的伤便已经痊愈了。
祈颜放开我的手，又主动说起，「今早花妖昏迷吐血，天医看过之后断定她是中了毒。」
所以景衡以为是我下的毒？
我总算明白，今天景衡发疯是为何了。
虽觉没有必要，可鬼使神差的，我还是认真对他解释一句，「不是我。」
祈颜忽而就笑了，神情竟莫名有一丝温柔。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我只是怀疑那花妖不简单。」
这样的祈颜，让我莫名有种似曾相识的依恋感，好似我们很早就认识一般。
可我明明在景衡盗红线之后，才认识他的……
抛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那个妖女确实不简单。」
「要不然短短半月的功夫，也不可能哄得景衡对她倾心相许，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更有利不是？」
反正我又不是真的喜欢景衡，花瑶是什么样的人，对我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祈颜点点头，「这倒也是，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本来我还想再稳些时日，但如今看来，景衡对那花妖应该是动了真情。」
「既然如此，那也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祈颜，你帮我一个忙。」
我简单的和祈颜说了一下我的计划，他沉思片刻，没有阻止。
只是语重心长的叮嘱，「凌霜，我会全力帮你解决此事。」
「但你也得答应我，不准再像今日这般，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好，我答应你。」
10
送走祈颜之后，我径直去了景衡的神殿。
这一次，我没有再刻意压制自己的实力。
抬手扇飞上前的仙侍，我轻而易举便破了殿外的结界，旁若无人的走了进去。
放出神念，我很快就找到了花妖的方位。
此刻她正坐在妆台前，旁边放着一套流光溢彩的凤冠霞帔。
是了，景衡已经在准备他和花瑶的大婚。
两人不日就要成婚的消息，早已传遍三界。
我的出现，让花瑶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
不过她又很快反应过来，笑的挑衅，「姐姐也是来祝福我和景衡哥哥的吗？」
我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花瑶却以为我是怕了，「怎么样，被冤枉的滋味好受么？」
「我可是听说，姐姐生受了景衡哥哥两掌，想想还真是有些可怜呢。」
大概是认定我是她的手下败将，花瑶语气透着得意和嚣张，丝毫不介意将她的野心和算计暴露在我面前。
我淡笑，「既然你自己承认了，那本神也就不用同你客套。」
说罢，我一道神力重重将她打倒在地。
看着她一瞬间惶恐不安的眼神，我如同看一只蝼蚁，「小小花妖，真当有景衡撑腰，便能同本神叫板了？」
没想到我会动手，花瑶慌了。
「凌霜，你想做什么！」
「我可警告你，你敢伤害我，景衡哥哥是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本神正求之不得！」
说话间，她神念一动，便封住了她所有的妖力法术。
顷刻间，刚刚还得意忘形的花瑶，便沦为案板上的鱼，只有任我宰割的份！
这时，听到消息的景衡也终于姗姗来迟。
「景衡哥哥救我！」
花瑶如同见到救星，泪光盈盈的朝他哭道。
景衡心疼的看看她，又目眦欲裂的看向我，「凌霜，你找死！」
他杀意汹涌，我丝毫不惧，只抢在他出手前，用法力提起花瑶，挡在我与他之间。
景衡果然投鼠忌器，只能咬牙切齿的看着我，「凌霜，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很简单，立刻和我成婚！」
「你休想……」
「景衡，我现在可不是在和你商量，你最好想好了再说话。」
我报以一笑，缓缓收紧花瑶脖间的法力。
眼看着花瑶开始呼吸苦难，满脸通红，景衡哪还敢拒绝。
「好，我答应，我答应你！」
「早这样不就对了！」
我暂时松开花瑶，「那就立刻召集众仙，准备大婚吧。」
景衡没想到我会这么急切，刚想拒绝，但看着还在我手里的花瑶，又只得屈服。
「凌霜，你真让本君恶心！」
他恶狠狠抛下一句，转身下去安排了。
11
之前我和景衡的大婚早已筹备好，一切都是现成的。
所以他很快就布置好了一切，众仙齐聚。
然后一身喜服，挟着花瑶缓步走进大殿。
无视周遭众仙的窃窃私语，我缓缓朝同样一身喜服的景衡走去。
结果就在这时，一道灵力朝我和花瑶打来。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那道灵力便落在花瑶身上。
但花瑶并没有受伤，反倒是解开了我控制她的禁制。
一得自由，花瑶立刻跌跌撞撞的朝景衡跑去，「景衡哥哥！」
景衡先是感激的看了一眼出手的祈颜，这才快速将花瑶揽进怀里，「别怕瑶儿，没事了。」
一切都刚好如我预料的那般，我朝祈颜投去赞许的一瞥。
随后强忍着心中的兴奋，看向紧紧相拥的两人，「景衡，咱们该拜堂了。」
景衡将花瑶护在身后，表情嫌恶狠厉，「凌霜，刚刚为了瑶儿，本君才不得不与你虚与委蛇。」
「现在瑶儿已经安全，你以为本君还会继续和你拜堂？」
「所以，你是要为了花瑶，同我悔婚？」
「不错！」
随着他话音落下，我清晰的看到，放在我神识中的那枚姻缘结，顷刻间断裂，四分五裂。
终于成功了！
我再也忍不住高兴，大笑出声。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似乎是怀疑我受打击太大，所以疯了。
而景衡满脸不耐烦的看着我，「凌霜，本君本不想做得这么绝。」
「奈何你几次三番触本尊逆鳞，今日留你不得！」
景衡操纵着自己的本命剑朝我刺来，然而我只是轻轻抬手一挡，便化解了他的杀招。
这时，景衡才终于察觉不对，「你的神力……」
「景衡，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傻到将自己的命丹给你吧？」
「不过红线已解，我也是时候该拿回我的命丹的了。」
没理会他脸上的震惊和不解，我一剑祭出。
长剑自他胸口穿过，下一刻一颗闪着光芒的珠子自他胸口飞出，缓缓没入我的眉心。
12
命丹归位，磅礴的神力让提心吊胆的我，终于有了脚踏实地之感。
我的命丹确实在景衡身上，只不过是在十万年前，作为赌注，同他的记忆一道封印在他的体内。
至于后面给他的那颗，不过就是一颗假的罢了。
这时景衡忽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捂着胸口踉跄跪倒。
「景衡哥哥！」
花瑶吓得赶紧去扶他，结果却被他一掌推开。
「凌霜我错了，对不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眸子中满是痛色，挣扎着朝我走来，声音饱含爱恋祈求。
显然，他已经恢复了记忆。
我神情冷漠，「景衡，愿赌服输。」
「你已为了花瑶，当众悔婚，现在还在纠缠什么？」
「不，凌霜，我……那并非我的本心，是不知道有什么控制住了我。」
「真的，凌霜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景衡痛苦卑微的哀求着，伸出手想要来拉我。
结果一柄长剑飞快朝他袭来，要不是他缩得快，恐怕整个手掌都得被栏根截断。
祈颜自人群中走出，姿态翩然的在我身边站定。
他长身玉立，微笑着警告，「景衡，胜负已分，你若再敢纠缠她，别怪我不客气！」
「祈颜？」
看着一副护卫姿态的祈颜，景衡像是终于发现了什么。
他怒极，「祈颜，本君乃是天帝，你敢对本君不敬！」
「天帝？」祈颜轻笑，似是不屑。
「若非看在凌霜的面子上，你以为你能坐上这个位置？」
「狂妄！」
「那便试试！」
祈颜似乎十分厌恶景衡，直接唤出长剑，便要动手。
景衡自然不惧，两人立刻就交上了手。
看着战作一团的两人，我还真有些替祈颜捏把汗。
虽然刚刚随着命丹，我一并收回了景衡身上的两成神力，但他的修为并不低。
反倒是祈颜，这些年我从未见过他出手，但想来他几十万岁都还未成神，修为定然一般。
我正犹豫要不要出手，就见祈颜一剑化万剑，从四面八方扎进景衡的四肢百骸。
景衡惨叫一声，自半空中跌下。
手中长剑坠地，景衡浑身浴血，不敢置信的呢喃，「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败？」
「我早说过，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今日这一剑，便是你记住，不要肖想你不配的东西！」
看着祈颜持剑落在我身侧，红衣翻飞。
那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上我的心头。
还不待我细想，他已经朝我伸出手，「我们走吧。」
「好。」
「凌霜！」
我笑着搭上他的手，相携着往外走去。
背后传来景衡撕心裂肺的吼声，也没有回头。
13
走出天宫，我终于想起一件事。
「祈颜你刚刚什么意思，什么叫肖想不配的东西，难道我是东西吗？」
我气鼓鼓的瞪着他。
祈颜一愣，倏而一笑，「是是是，我说错了，我们小凌霜不是东西。」
……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我懊悔得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祈颜却是哈哈大笑，笑声震落了头顶一树桃花。
我气不过，伸手要去打他，「你还笑！」
「好，那我不笑了。」
「对了祈颜，你老实告诉我，咱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你想起来了？」
祈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没有，我只是总觉得你有些熟悉。」
「小没良心的！」
闻言祈颜抬手在我头上敲了一下，「当初你还是个蛋的时候我就陪着你，你说咱们认不认识？」
！！！
一些模糊的记忆终于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
当初神界凋零，众神接连陨落，彼时我还只是一枚凤凰蛋。
本以为也难逃消亡的命运，是有人一直陪在我身边，鼓励我不要放弃，还不停的给我输送法力。
我终于成功破壳，可是却再也找不到那人。
「原来那个人是你！可是祈颜，为什么我破壳之后，你就不见了？」
「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找了你有多久！」
我委屈不已的朝他控诉。
「抱歉，当时仙魔大战，我不得不暂时留下你，只是没想到你那时刚好破壳。」
祈颜拥我入怀，认真的同我解释，「等我发现时，你已经封印了邪魔，重伤失去下落。」
「我到处找你，却没料到再见，你却已经被那个混蛋绑了红线……」
原来是这样。
我恍然，又疑惑道，「既然如此，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从没告诉我这件事？」
「我那还不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我，哪知你这小没良心的，竟然这么久才发现。」
祈颜一脸幽怨的看着我。
我一阵心虚，赖在他怀里撒娇，「好了好了，我错了行不行。」
「小没良心的，你欠我这么多，一句错了就把我打发了？」
「那大不了，我把自己赔给你？」
我红着脸，有些紧张。
虽然他待我确实不同于旁人，但我还是担心会自作多情。
哪知祈颜却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他低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我，「凌霜，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句，等了多少年。」
我害羞的垂下头，心里却充满了甜蜜。
真好，原来这场感情里，并非只有我一厢情愿。
虽然我们因为意外，错过了很多年。
但没关系，往后余生，我们还有足够长久的日子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