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科室的得力骨干，在主任建议下，带新来的实习生，听说是院长的儿子。
直到一个染着黄毛的女孩冲到我面前。
「贱人，就是你总想勾引我男朋友！」
她羞辱我，又跟顾城撒娇，「她长得就不像是正经女孩，你和她纠缠干什么？」
顾成不想让她的女朋友误会。
当场打了我一巴掌。
弄断了我的手。
还跟柳如烟表示，「还不是主任非得让我跟她学。」
「宝贝不生气了，我疼你。」
可后来顾成心脏出了问题，能给他动手术的医生手断了。
他千方百计求见。
总算找到了我。
我笑着看他，「手不是你亲自弄断的吗？」
1
早会后，主任笑着将我拦住。
「倾月啊，是这样，这次咱们科室来了几个实习生，你看……」
我皱了皱眉，有些不解，我是心血管科的骨干，一般带实习生这种事情，是不可能让我亲自去做的，毕竟找我排队做手术的病人，都已经排到三年后了。
「主任，我的工作很多，实在没什么精力带实习生啊。」
我委婉解释。
但主任似乎并不想让我拒绝，他拍了拍手，一个染着红色头发的男生走了进来。
「倾月，这是顾城，是这次实习生里最有潜力的，我相信你可以把他带好的。」
顿了顿，主任凑近我的耳边小声道。
「听说这位是院长的儿子，指名道姓要让你来带。」
原本看着顾城那头红毛我就觉得很烦，现在一听他是关系户，我就更烦了。
见我还想拒绝，主任急忙将一个文件袋塞进我手里。
「倾月，你老师的衣钵需要继承，你不能一个人一直支撑，顾城这孩子在校成绩名列前茅，是专业的第一名，你要相信他可以的。」
我顿时噤声，我的老师是心外科的权威教授，一生都奉献在这上面。
一个月前，他因病长辞，临终前就希望我们这一门能发扬光大，把他遗留的课题研究完整，为更多的病人造福。
但偏偏，我这一门，就只剩下我这一根独苗苗，其他的人不是觉得太辛苦，就是实在没有那个技术，纷纷离开。
看着眼前的顾城，我犹豫了，最终还是希望完成老师遗愿的想法占据了上风，我同意了带顾城。
主任喜笑颜开的走了，我转头看向顾城。
和他外表不同，他的眼睛很清澈，此时还有些战战兢兢，像鹌鹑。
「老师。」
他怯懦的叫了一声。
我微微点头，越看他的头发越觉得扎眼。
「今天没什么事情，你先去把头发换个颜色吧，做医生，要让病人信服，总不能这么出挑。」
2
好在，顾城还算听话，当天就把发色染了回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查房，他就在一旁认真记录，连我平时说的话，他都有记录下来，做足了好学的模样。
但我总觉得很别扭，特别是他看着病人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股子轻蔑。
有一天，我刚结束一台手术，到楼梯口休息，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切，一帮子短命鬼，得了这种病，生死难料的，我要是他们，早死早托生，何必浪费资源，还不如把这些钱留给儿女来的实在！」
「再说了，他们一天还要儿女来伺候，身上一股子老人味，要不是现在实习期我还得装一装样子，我真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我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发现说话的人正是顾城！
这下子，我终于明白，他眼中的轻蔑是怎么回事了！
这样一点仁慈之心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继承老师的衣钵？又怎么能给病人好好看病？
我正思考该如何将顾城推出去的时候，又出事情了。
这天早上，我向往常一样来病房检查，询问着病患的情况。
突然，门从外面被推开，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女孩子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我皱眉，心血管科的病房和其他病房不同，不会随意允许外人进入。
「你好，你是……」
我的话还没说完，「啪」得一声，我的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竟是被打偏过头去！
「你这个贱人，敢勾引我的男人，你找死！」
那女孩子还想动手，被赶过来的顾城拦腰抱住。
从业这么多年，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把我今天的好心情都打散了！
若不是碍于病患都在场，我高低是要打回来的！
那女孩看到顾城，瞬间就换上了一副梨花带雨的表情。
「阿城，你告诉我，是不是这个老女人勾引你！你最近都不怎么回我消息了！」
顾城想要把女孩带走，拉扯着她的胳膊。
「柳如烟，别闹，这是医院，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再说！」
眼看着这边的动静越闹越大，我只能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冷开口。
「顾城，麻烦你看好你的家属，把事情说清楚，我们这是医院，不是撒泼的地方！」
「我呸，你个狐狸精，这么大岁数了，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苍蝇，怎么有脸围在我家阿城身边啊！我今天过来，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扒着别人家的男友不放手，你吃像怎么这么难看！」
柳如烟拼命挣扎，大有一副要跟我打架的趋势。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开始指指点点，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味道。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原本围了这么多的病人，我不想他们被打扰，打算让顾城把人带走，但现在看来，要是说不清楚的话，恐怕柳如烟不会善罢甘休，这些病人又该怎么看我！
「顾城，既然你的女朋友要一个说法，那就在这，把话说清楚，这些病人也是个见证！」
顾城叹了口气，面上全是无奈。
「哎！都在这干什么呢！」
我没等来顾城说清楚话，反倒是等来了主任。见我们这围了这么多人，主任冲了进来。
一看到顾城，主任瞬间换上了一副笑脸。
「小顾啊，这是怎么了？」
说话间，他看到了顾城怀里的柳如烟，愣了一瞬，但又恢复了正常。
「是小女朋友来看你了吧，年轻真好啊！」
说完，他转身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一大早上就不安生，你要干什么，还不快给人家姑娘道歉！」
我嘴角微微抽动，好家伙，一句话不让我说，原委也不问一句，上来就让我道歉？你没事吧！
更可气的是，那个柳如烟还挑衅的朝我一笑，用口型叫我。
「婊子！」
我这个怒火马上就要压制不住了，主任急忙开口。
「行了啊，都散了吧，该休息的休息，该上班的上班！」
主任发话，没人敢不听，人都转身离开了。
我刚想找顾城说个清楚，却发现他早趁着混乱，拉着他那个小女朋友一起走了！
3
「主任，今天这个事我不服，你凭什么让我道歉！」
回到办公室，我激情开麦，势必要问出个长短来。
主任叹了口气，拉着我的手让我坐下，还亲自给我倒了杯水来顺气。
「姑奶奶哎，那可是院长的儿子，不过是来实习，我哪敢得罪他啊！」
听到这话，我更不爽了，「嘭」得将水杯放在桌子上。
「不敢得罪他，所以来拿捏我呗，我是软柿子是吧！」
「哎呀，我那敢啊。」
主任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糖塞进我的手里。
「这是今早出院的那个叫沈青薇的小姑娘让我给你的。」
我拿过糖，心情稍微缓和。
沈青薇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患有先天性的心血管疾病，小小年纪，就已经动了三次手术。
特别是最后这一次，凶险万分，好在我医术够好，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没想到小姑娘出院前还惦记我，这也让我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见我神情缓和，主任才继续道。
「你可能不太清楚，那个柳如烟，是柳家的孩子，背景很大，我们惹不起的！」
我满头问号？柳家？我们柳家的小辈里，什么时候有这么个东西了？
不过这种事情，还是私下里去查证的好。
不过现在的耽误之际，是把顾城赶出去，我管他是谁的儿子，一个品行不端的人，肯定没办法做医生！
之前我还在想用什么法子把人弄走，现在可真是，打瞌睡送枕头啊！
「主任，你今天也看到了，他那个小女朋友冲进来给了我一巴掌，一口一个我勾引顾城，为了不让顾城的家属再有什么误解，我觉得，带顾城的人，你还是换一个吧！」
主任面色有些为难。
「这，这小顾好歹是……」
不等他说完，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主任，我不管顾城是谁的儿子，现在，我带不了他，也拒绝在带他了，哪怕院长到时候怪罪下来，大不了，我辞职！」
我不是在开玩笑，这些年来挖我的医院不少，比这里好的更甚，我之所以还留在这里，全是在报答当年主任的知遇之恩。
主任和我的老师是同学，按照辈分，我应该管他叫师叔的。
这些年人民医院一直在走下坡路，经营状况一年不如一年，毫不夸张的说，要不是有我这个心血管科的圣手在这支撑，恐怕医院早就倒闭，院长早就换人了！
主任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好吧，这事我来处理。」
有了主任的保证，我心中的淤气才消散了不少。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没有见到顾城，想来是主任去处理了。
只是经过柳如烟这么一闹，大家看我的眼神，或多或少都染上了些别的意味，这让我很是不爽。
这天下班，我来到地下停车场，刚准备上车，就发现我的车前蹲着一个人。
我的心中警铃大作，将手伸进包里，摸出一个辣椒水喷雾。
「谁！」
那身影缓缓站起身，我这才看清，居然是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