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觉醒发现自己是书中炮灰女配时。
我跟在顾承身边已经有十个年头了。
后来，我还是没能改变顾承最爱白月光的事实。
系统出声，「任务失败，系统将对你强行抹杀。」
系统额外补充：「炮灰也是重要的NPC，你可以额外获得一个特权。」
我接受系统的抹杀时，缓缓地开口道：
「我要顾承觉醒。」
1
时针即将指向十二点的时候，顾承还是没回来。
餐桌上精致的蛋糕从松软可口，再到逐渐凝固。
跟我的心一样。
从起初的欢呼雀跃，到现在的心如死灰。
手机「嗡嗡」两声，弹出一条娱乐新闻。
#破镜重圆！顾氏总裁现身机场亲自接机白月光！#
新闻内容下面的照片模糊，但我还能一眼认出照片中的两人。
顾承和他的白月光时繁。
顾承一手拎着时繁的行李箱，一手亲昵地揽着时繁的腰，挡着周围的人群。
黑色大衣把顾承的身材显得愈发挺拔，和一旁光彩照人的时繁宛如一对登对的情侣。
倒显得我这个真正的女朋友，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他全然忘记了今天是我和他在一起的三周年纪念日。
忘记了早上离开时还温柔地吻着我的额头，并承诺会给我一个惊喜。
系统的声音打断我继续伤感。
「宿主，时繁回国，你的任务彻底失败，按照流程，你即将被抹杀。」
在和顾承恋爱第二年，也就是我陪在顾承身边第十年的时候，我觉醒了。
我才知道，我身处一部小说的世界里，这个世界的主角是顾承和时繁。
两人的恋爱从高中开始，一路轰轰烈烈。
在小说的描述中，两人的感情经过各种分分合合，最终重归于好。
而我是他们两人感情的催化剂，不值一提的NPC。
我一直以为，是我做的不够好，是我走不进顾承的心。
原来归根结底，我只是这个童话般的破镜重圆故事里的炮灰。
那些我珍藏在心底的暗恋记忆，原来只是小说给我安排的一成不变的剧情。
而我还在傻傻地将它们捧到手心，渴望顾承能看到我的心意。
十年啊，整整十年。
也是，一个炮灰怎么可能会获得主角的爱呢？
但我还是不甘心。
不甘心我的心意被顾承嗤之以鼻，不甘心我仅仅是顾承生命里的一个配角。
也不甘心，顾承不爱我。
我的情绪被系统察觉，也就是这个时候，系统出现，我接受了它的任务。
那时候，距离时繁回来还有三年，在三年内。
我需要让顾承成功爱上我，让他觉醒，那么我就可以留在这个世界。
反之，我将被抹杀。
事实证明，我输了，而且一败涂地。
我点头，愿赌服输。
系统毕竟陪了我几年，它有些看不下去了。
「虽然你即将被抹杀，不过炮灰也是重要的NPC，我给你申请了一个特权，你可以在被抹杀前额外获得一个特权。」
特权？
我是个无亲无故的孤儿，除了顾承外，没其他亲人了。
这些年我更是一心一意把顾承当做我生活的全部，那些曾经的朋友也早就没有了联系。
可现在在我临死之际，顾承仍然满心眼里都是刚回国的时繁，根本顾不上我。
我忽然笑了，一字一句地缓缓开口。
「我要顾承也觉醒，就在我被抹杀的那一刻。」
到现在，我已经不在乎我对顾承曾经的感情到底是爱，是不甘心，还是小说给我的强制设定。
我只想要看到顾承觉醒，让他悔不当初！
2
在系统同意了我的请求后，我安心地等待着自己被抹杀。
「嗡嗡——」
手机突然疯狂振动起来。
我面无表情，不想理会，但是手机依旧不依不饶地响着。
系统适时提醒我。
「是顾承。」
我皱了皱眉头，只得伸手接起电话。
「宋茴，今晚加个班，网上的舆论看着点。」
哦，忘记了。
我还是顾承公司的金牌秘书，平常公司的舆论走向由我全权负责。
顾承是看到了网上的新闻，生怕出现骂他的白月光的言论。
我只觉得有一股从内心深处蔓延而出的疲惫席卷全身。
他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可能是我过于沉默，手机那端的顾承有些不满。
「你在听吗宋茴？反正你现在没睡，去加个班又没什么的。」
「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顾承？」
我忽略过顾承的话，开口询问。
顾承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不就是一个纪念日，一顿饭的事，有什么好过的？你又小题大做。」
「时繁好不容易回国发展，我作为好朋友肯定要来接机，你别胡思乱想了。」
「时繁回国发展不能有不好的言论，你最近看着舆论风向，出了事你负全责。」
「就这样宋茴，等我有空了再陪你吃饭啊，乖。」
原来他是知道今天的日子啊。
可笑我一直傻傻等待。
我扯了扯嘴角，满脸的讽刺。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顾承惯会使用这伎俩。
「我要死了顾承。」
我突然开口，声音中满是虚弱的颤音。
倒也不是我装，主要是系统要抹杀我，又没有什么抹除痛感的辅助功能。
我只能生生感受着死前的痛苦。
而我开口让他知道是因为，书中描述的今天，是顾承和时繁时隔四年的久别重逢。
我知道，顾承在听到我要死的消息，不会有一丝的愧疚，或者挽留。
但我还是必须开口。
顾承的回答会是一把刀，是导致我死亡的最后一击，是在未来同样插到他心口的致命一击。
有或者没有，都将是加重我死后顾承的愧疚的砝码。
顾承顿了顿，嗤笑的声音仿佛闷雷在我耳边炸响。
「关我什么事？要死了就去叫救护车，我又不是医生。」
「还是你以为你比时繁重要？妄想着让我回去陪你过完今天？笑话，你也配？」
说着顾承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宋茴我只说一遍，做好你该做的事情，收好你不该有的心思。」
我虚弱着声音回答。
「顾承我不求其他，你今晚回来陪着我，好不好？」
顾承似乎有些犹豫，我不断退步。
「求你了顾承，我想见你最后一面，你回来我可以跟你分手给时繁让位——」
「痴心妄想！」
不等我再说什么，顾承咒骂一声后挂断了电话。
我瘫痪似地坐在椅子上，背后冷汗浸透了居家服。
死的过程真的是，够疼的。
余光瞥到室内的监控，心中冷笑，面上还是满脸惨白，额头上滴下大滴大滴的汗水。
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刻，我当然要送给顾承一场大戏。
我给顾承回拨，嘴里不断呻吟着。
「顾承、顾承……」
顾承意料之中的没接，手机开始被我无力地摔到地面。
我「砰」的一声瘫痪在地，依旧挣扎着去拿手机。
意识开始抽离的一刻，我听到系统的感慨。
「宿主你的演技还真不赖。」
3
眼前一黑，场景转变成了一间酒店房间。
我的思绪还没转过来，伴随着熟悉又陌生的温柔语调，酒店门被一双骨节分明地手推开。
「阿繁，飞机颠簸，今晚好好休息休息，可不许熬夜了。」
这不正是刚刚还在讽刺我的顾承！
我下意识闪躲，猛然意识发现我的整个身体都是透明的，正漂浮在半空中。
系统适时地解释了两句。
「虽然你的任务还没完成，但是该世界的故事线还在继续进行，所以你被抹杀后必须以魂体的形态停留在主角周围，等待着故事线结束。」
「宿主不用担心，这是正常现象，趁此机会，你正好可以看看男主觉醒后的表现。」
我点头表示理解。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阿承你就会打趣我。」
这娇滴滴的声音一开口，恶心得我的魂体都抖三抖。
时繁跟在顾承身后进房间，一边做作地撒娇，一边伸出双臂环住顾承的腰。
「阿承，我好想你……」
我瞟了一眼酒店的大床房，瞬间明白顾承和时繁两人直白的心思了。
看得我胃里直犯恶心。
顾承当然没躲开了。
他现在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我飘到他身边一看就明白了，关键时刻，顾承这是开始觉醒了。
我一脸兴奋，恨不得现在手里有一把瓜子，丝毫不掩想要看戏的心情。
要是顾承知道真相，他会如何？
「阿承……」
时繁没得到顾承的拒绝，眼中一阵窃喜，开始大胆的对着顾承上下其手。
顾承终于接收完所有的剧情，猛地甩开了时繁的手。
眼神有些涣散，嘴里嘀嘀咕咕地。
「系统，小说，抹杀，宋茴又在搞什么把戏？」
时繁没注意他说什么，只是脸上有点挂不住。
久别重逢，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顾承突然推开了她。
「阿承你怎么了？是不是还在因为我上次不辞而别生气？你知道我离开是有原因的嘛。」
顾承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因为顾氏金融危机，你劈腿了。」
时繁原本要继续环上顾承腰的手臂彻底顿住了，一瞬间脸上闪过无数情绪。
震惊、恐惧、心虚，又僵硬地笑了笑。
「阿承你开什么玩笑呢？是不是宋茴又在你耳边说了什么？」
我朝时繁的脸「呸」了一声，简直放屁。
当初金融危机，顾氏集团受到打击，顾承开始负担不起时繁的疯狂消费。
时繁又一次提出了分手，理由是出国留学，追求更好的自己。
但其实全校的人都知道，时繁早就劈腿了。
只有顾承选择不听不信。
但现在，顾承觉醒了，小说的所有内容他都知道了，当然包括时繁劈腿的内容。
一提到我，顾承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他又开始犹豫了。
时繁立马开始乘胜追击，闪着泪花无辜开口。
「对不起阿承，我知道今天是你和宋茴在一起三周年的纪念日，你来接我她不开心也是应该的。」
「我只是想着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只有阿承你了，所以才给你打电话。」
「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选择今天回国，打扰到你和茴茴了，或许，我就不应该回国。」
说着时繁就要去拿一旁的行李箱。
「阿承，我看我还是去找茴茴登门道歉，然后回美国吧，不打扰你们了。」
我冷笑，时繁是算准了顾承对她还留有一份感情，不会放任她离开。
果不其然，顾承虽然知道了真相，但看向时繁的眼神依旧带着犹豫。
「算了，都这么晚了，明天再说。」
时繁立马识趣的点头。
4
顾承顺手拿过行李箱，准备替时繁收拾房间。
这时候他的电话突然响起，他手一顿。
我好奇的飘过去看了一眼，竟然是李冉乐打来的。
李冉乐是我的闺蜜，从高中玩到现在。
不过这些年因为我一心扑到顾承身上，她对我恨铁不成钢，非常看不惯顾承。
已经好长时间没理会我了。
我倒是没想到，她跟顾承有联系。
电话接通，李冉乐咒骂的声音一股脑儿地抛了出来。
「顾承我去你妈的！你知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你踏马现在在干什么？！」
「你是那绿茶精的爹还是妈？她一回国你就巴巴着赶上去？！你把宋茴当什么了？啊？！」
「宋茴呢？我打电话也不接，她要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我听着直乐，早就知道李冉乐胆子大，没想到连顾承也敢骂。
乐着乐着，眼里泪花闪烁。
顾承皱着眉头，忍着耐心询问。
「宋茴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例如小说之类的？」
顾承顿了顿，又继续补充，「或者她有没有跟你说她得了什么病？」
李冉乐气得直跳脚，继续骂。
「你多贱啊顾承？你就这么见不得宋茴好是不是？！你怎么不去死啊！」
「哦她当然说了，说你是个断子绝孙的畜生，千刀万剐的渣男——」
还不等李冉乐骂完，顾承已经挂断了。
时繁小心翼翼地看着顾承的脸色，讨好地开口。
「阿承你不要怪茴茴了，这么重要的日子，要是我我也会生气的。」
顾承冷哼一声，点着屏幕给我打电话。
「当我的女朋友就已经是便宜她了，她还有什么好生气的？这不是她求之不得的事。」
电话一直没有被打通，顾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时繁立马开始善解人意的宽慰他。
「阿承，恋爱的小女生都是这样的，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
「你也知道，我当初出国是我家出了事，我是不得已才离开你的，我也没想到茴茴竟然这样说我。」
「茴茴是不是跟你说她得病了？哎呀，她想让你回去，也不能随便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呀。」
「不过我也理解，小女生嘛，毕竟茴茴已经是你的女朋友了，闹一闹脾气，耍一耍情绪，你哄一哄她就好啦。」
看似是安慰，实际是在暗示我得寸进尺得耍心机。
顾承脸色终于拉下来了。
我飘到他身边，看着他在我的聊天框删删减减，最终只回了一句话。
「你乖一点，别玩了。」
依旧等不到我的回复，顾承气地猛踹了一脚行李箱，吓得时繁猛地一个激灵。
「给她惯的！」
我愣是「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笑得心里密密麻麻地发痛。
多好笑啊，都这时候了，顾承仍旧愿意相信时繁那漏洞百出的话。
甚至都不愿意回家确认一下我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