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现实情感 作者:天航字数:5210更新时间:26/06/09 11: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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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想要刘雯帮我调查一下何坤和冯丽娟母子,毕竟都四年不见了,他们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实在是有些怀疑,问题是不是出在我身边。
目前看来,刘雯家底确实厚实,又有背景,几乎是我身边唯一能用的人脉了。
不过我还是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实在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没想到她人这么热心肠,这么好。
在刘雯调查出结果之前,何坤倒是联系上了我,他开门见山地问我上次开车接我离开的女人是谁。
我皱了皱眉,本想直接拉黑,但又怕何坤就此缠上刘雯,我问他:“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想干嘛?”
“怎么跟我没关系?”何坤振振有词,“你认识这么漂亮又有钱的女人为什么不介绍给我呢?她嫁进我们家做媳妇儿,给你当弟媳,肯定能帮咱们家改善条件啊!”
我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就他好像娶刘雯?真是痴人说梦!
我给他回了一句:“你也配?!”之后又把他的电话拉黑了。
大概了气极了,何坤一连换了好几个号码给我打骚扰电话,被我一一拉进黑名单。
过了几天,刘雯调查出了结果。
何坤确实考上了首都的学校,是个民办大专,首都物价高,地理位置好,学费也贵,供他上学,每年怎么也得大几万。再加上县城的房贷要还,家里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这才终于想起我这么个赔钱货女儿。
而他们手中关于我的所有消息都是来自于同一个人。
张芳,我的同乡好友。
听到这个名字,一股无力感不禁涌上我的心头。
张芳是我的老乡,住在隔壁村,当年我偷跑到首都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她,她告诉我,她也是受不了家里重男轻女,独自跑出来打工的。
“盼娣,你好厉害,我真的很羡慕你。”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或许是因为处境相同,我求她一定要帮我保密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四年来也确实守口如瓶,从没有让人找到我,逢年过节我们还会互发祝贺短信。
却没想到,她到底还是把我给卖了。
我冷着脸从通讯录里把张芳拖出来删除。
转头就要开始思考应对手段了。
张芳是我来到首都的第一个朋友,有一段时间我几乎和她无话不说,哪怕现在联系没有那么密切了,她也知道我的所有联系方式甚至住址,还有——我的公司。
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从我心底涌了上来。
几天后,我就在公司楼下撞见了冯丽娟。
她拉着个横幅还拿着喇叭循环播放一段话。
“不要脸何菲,我们供你从村里考到首都,功成名就后抛弃父母弟弟!”
我看见她们,皱了皱眉,立刻往大厦里走去,冯丽娟还想追上来纠缠我,却不料被两个大厦保安拦住推了一把。
“干什么!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
我回头看了一眼,冯丽娟还一脸不甘心地瞪着我,试图和保安解释,让他们通融通融放她进去。
但保安当然不肯。
我上楼后还能听见楼下的骚动,凑到窗口探头一看,冯丽娟居然还没有放弃。
被保安制止驱逐后,她就走到远一点的空地上,坚持拉着横幅,一遍一遍地循环辱骂我,大太阳下晒得她汗流浃背,这副狼狈模样被不少过路人围住询问。
如果我不是知情人,只怕也会被她的故事打动,深深地唾弃她口中那个忘恩负义的女儿吧,我自嘲一笑。
冯丽娟的动静不小,才小半天时间,坐在我旁边的同事都开始用异样的眼神看我了。
可这些事情我根本无法一一向他们解释,想说些什么,最后也还是闭了嘴。
可我没想到,这件事居然闹上了首都晚报!
首都媒体的灵敏度很高,一个专门报道家长里短的事情的板块很受欢迎,第一时间就采访了冯丽娟,当天晚上,我就在首都晚报的主页上看到了打了码的冯丽娟和我的名字。
标题赫然是:“忘恩负义高材生抛弃家中老人幼弟”。
5
这事儿如果只有冯丽娟一个人闹闹也就算了,这也未必会影响我的工作,我尚且可以自我安慰,但首都晚报的记者居然坚持不懈地在大厦地下蹲我下班!
“何小姐!我们是首都晚报的记者,我们想采访您一下,关于您的母亲所说,您考上大学在首都工作后,不愿意承担赡养父母的责任这件事,你有什么要为自己辩解的吗?”
麦克风怼到我嘴边的时候,我四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了慌乱,摄像头直直地对着我,闪光灯刺得我眼睛疼,我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不愿意接受采访。
但记者也不愿意就这么放我离开,昨天的内容反响很不错,他们不想放弃这个热点话题。
而一边的冯丽娟和何坤两人更是对我拉拉扯扯,不肯放手。
拉扯间,冯丽娟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我的脸上,她嘴里怒骂道:“臭婊子!赔钱货!忘恩负义的白眼儿狼!”
我被她的一个巴掌打懵了,那一瞬间大脑都空白了,但周围没有一个人向我伸出援手。
我看见记者只顾扛着摄像机不停地拍摄,同事纷纷从旁边绕走,不愿意出境与我扯上关系,而何坤和冯丽娟还在不停地拉扯我。
就在这时,一只手用力把堵在我面前的记者扯开,牵起我的手将我护在身后。
“怎么回事啊!聚众闹事?还打人?”刘雯瞪了那两个记者一眼,他们自知理亏,往后缩了缩,说不出话来。
她将我护在身后,拉着我在人群里艰难前行,终于跑到她的车前,我们赶紧开车离开。
我从后视镜里看,何坤还不死心地跟着车追了一段路,我想起上次的聊天,赶紧让刘雯加速离开。
等到再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后,我才松了口气,有心思回头问刘雯:“你怎么来了?你是特地来接我的?”
刘雯云淡风轻道:“我昨天看见首都晚报上那些博人眼球的内容了,估摸着就他们的尿性,今天肯定会来堵你,所以下了班就开车过来看看。”
我心中流过一丝暖意,感激地看着她说:“那你也不提前给我发个消息,不过还是很谢谢你。”
还想多说两句呢,手机突然“叮铃”一声。
看见消息的瞬间,我的脸色都白了。
“小何啊,你明天就先不要来公司了,实习期的工资公司会尽快给你结的,你放心。”
我的心下坠了几分,这份工作是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争取来的,公司发展前景非常好。
可如今,因为冯丽娟的几句话,我就丢了这份工作。
刘雯从镜子里瞥了我一眼,大概是猜到了什么,张了张嘴,但又什么都没说地闭上了。
良久,车里寂静的氛围被打破:“你来我的公司工作吧。”
我惊异地侧头看她。
刘雯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耳边的头发,耳朵都有些红。
她说:“虽然我的公司目前还只是个分公司,但我和你同学一场,也很认可你的能力,你的职位的上升空间一定很大。”她这样向我承诺。
我还在低头思考这件事情,她又接着说:“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解决另外一个问题。”
我再次抬头看她,她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得先报复回去。别人打了你,你就任别人打吗?当然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刘雯说的这件事,就是报复何坤和冯丽娟。
6
我逐渐冷静下来,这些天的事情让我终于意识到,以为地躲和避是没有用的,我得正面回击。
一个完整的计划逐渐在我的脑海里成型,但这件事情我不能再麻烦刘雯了。
第二天,我乔装打扮,独自一人去了何坤的学校。
他的学校距离首都大学只有两条街的距离,周围十分繁华,进进出出的学生也很多,似乎没有门禁。
我混在人群中居然直接进了学校!
既然何坤和冯丽娟想用舆论来攻击我,那我自然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一路找到学校的学生会,我知道这个学校有个校园网非常出名,哪怕我在首都大学认真读书,下了课就去打工,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依然对此有所耳闻。
并不是因为这个校园网的设施有多好,而是因为上面乱七八糟的投稿实在是太多了,有的甚至匪夷所思,让人瞠目结舌。
那时候,就连首都大学的学生也时不时会去他们的校园网上吃瓜看热闹。
而这个校园网,正是归学生会管的。
我长相显小,装成学生进去也没人觉得奇怪,挑了个一看就好说话的女生和她套近乎,又请她喝了奶茶吃了甜品,她很快就答应了我的请求。
用内部网帮我筛找和何坤有关的帖子。
她问我:“学妹,你是和这个何坤有什么仇吗?”
我点头哭诉:“对,他之前……欺负过我。”
很快,那个女生就帮我找了出来,除了一堆没有指名道姓或是只用了名字缩写的帖子外,只有一份投稿赫然写了何坤两个大字。
在我的苦苦哀求之下,女生才答应把匿名稿件的联系人信息给我。
离开之前,我想了想,问她:“学姐,校园网上这种不指名道姓,含糊其辞的帖子很多吗?”
从学生会出来,我拿着这份信息,直接找上了那个投稿人。
投稿人叫小李,一个月前,也就是在刚开学没几天的时候,就被何坤堵在巷子里调戏了,好在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情,气得小李直接在校园网上怒骂何坤。
我在心里冷笑一声,何坤这种怂货,在家里撒野惯了,出来以后果然本性难改。
但他到底是个怂炮,不敢真做些出格的事情来。
小李本来见我来问这件事的时候还有些畏惧,怕我是来找她麻烦的。
我极力安抚她:“妹妹,我不是,我也是被何坤侵犯的受害人之一,我只是想得到你的帮助,你可以和我聊聊那天的事情吗?我们只录音,我想揭露这个人渣!”
大概是被我正义凌然的语气感染到,小李犹豫一下后答应了。
当天晚上,我就连夜整理完所有资料并发给了首都晚报,连带着把我从校园网上搜到的所有含糊不清,“疑似”与何坤有关的帖子全部附上。
以首都晚报这种不讲求完整性、真实性,一味追求流量的尿性,我对这个计划十拿九稳。
第二天,首都晚报果然立刻登出了我的投稿,并将那些“疑似”的稿件也通通附上,这下“强奸?”“堕胎?”“抢劫?”这些字眼,可比几天前报道我时劲爆多了。
首都晚报的受众大多也只是想要吃瓜娱乐的读者罢了,他们不好奇事情的真假,只是想要猎奇,是推动舆论的最佳选择。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与此同时,何坤学校的校园网也被挤破了门槛,无数人涌入其中吃瓜。
原本只是几所学校之间流传的八卦,瞬间被全社会都了解了,这不仅仅是吃瓜的问题,还大大地影响了学校的声誉,急得学校连夜将校园网改成了仅学生登入。
但这依旧没有减弱大众对他们的好奇,首都晚报的这波热度,基本上保持了一周才平息。
一周后,它就自己又爆出了一则新的猛料——何坤因为眼中破坏学校的声誉,被校方开除了。
看吧,舆论真的很有用,不管是公司还是学校,他们都不在意事情的真假,只在意你给他们带来了多少利益和损失。
这个社会就是这么残酷。
很快,何坤就又联系上我了,他哭着哀求我帮他想想办法。
“姐……学校把我开除了,那我不就没有大学念了吗?你帮帮我吧,你在首都四年,肯定有一些人脉了吧……”
我打断他:“能有什么人脉?我也没有办法,而且我早就说过了,和你们通通断绝关系,我不是你姐了,别来打扰我。”
挂断何坤的电话,我终于感受到了同体的舒畅,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这几天何坤一直忙于向校方求情,也压根儿就没空再来骚扰我,我也借机休息了几天。
几天后,我处理好了所有事情,正式去刘雯的公司上班了。
只是我没有想到,她会来联系我。
7
“菲菲,你怎么把我微信删了呀?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张芳重新向我提交好友申请。
我皱了皱眉,本想直接忽略拉黑的,但手指一顿,突然又想看看她这次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我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之前应该是手滑不小心删掉了吧。”我说。
张芳又和我寒暄了几句,像是终于放下心来,开始表露她的真实意图。
“菲菲,我们也好久没见了,不然周末的时候,我们聚一聚吧。”
我看着这句话陷入了沉思,张芳肯定不是真心想见我,大概率又是冯丽娟和何坤的主意,只不过此时他们应该自顾不暇啊,为什么还想约我见面呢?
沉吟良久,我还是答应了,是祸躲不过,我倒不如有所准备地正面交锋。
张芳给我的地址是秣林路十五号,是个比较偏远的地方,但当我从出租车上下来时,还是忍不住愣了愣。
这里几乎已经看不到一点人烟了,路边的墙上还写着一个大大的“拆”字。
我心里有些发毛,抬手看了看手机,又放回了兜里,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往里走。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不如早点直面。
在一个破旧的房屋里,我见到了张芳,还有站在她身后的冯丽娟和何坤。
张芳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闪烁着诡谲的光芒。
我皱了皱眉,没有进屋,还朝后退了一步。
“你们怎么在这儿?”我明知故问,“张芳,你卖我?”
我的质问让三人都笑了出来。
冯丽娟大摇大摆地走上前来要牵我的手,被我狠狠甩开,她一下子就变了脸色。
“何盼娣,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冯丽娟的脸有些扭曲。
何坤直接上来,控制住我的双手,左右开弓扇了我几个耳光。
“贱人!是不是你害我被学校开除的!”他恶狠狠地瞪我,往我身上狠踹了两脚。
我吃痛地挣扎着,但我俩的力量差距太悬殊了。我看着张芳,试图唤醒她的良知:“张芳,你为什么要帮他们?我们不是一样的吗?你帮我不就是在帮你自己吗?”
“我们不一样!”张芳几乎是嘶吼着说的,“你已经逃出来了,可我没能力摆脱,在首都四年照样被开除赶回家去!”
“你不是很想摆脱吗?我告诉你,不可能!我走不出去,你也不行!”张芳双目通红地在我面前咆哮。
何坤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推搡了她一把:“行了行了,赶紧干活,不都是为了钱,逼话真多。”
我有些不好的预感:“你们想干嘛?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何坤笑嘻嘻地对我说:“我们什么也不做,就是想让你在这儿待一天,一天后,你就解放了,我们也能拿到钱了。”
我突然想起了外头墙上的“拆”字,开始了剧烈挣扎。
就在三人合力将我的嘴塞住往屋里拖拽的时候,院子的大门被狠狠踹开,几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保镖冲了进来,快速地将何坤三人控制住。
看见那个英姿飒爽的高挑女人,我高悬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何坤被保镖压在地上摩擦的时候,警笛声也从远方传来,他们被一起带上了警车。
一直到此刻,何坤还在嘴硬:“你们干什么?你们不能带走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
刘雯从兜里掏出手机,还停留在和我的通话界面:“偷偷录音没有法律效益,但如果是通话中我恰好录了音呢?”
“你们刚刚说的一切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首都的警察效率很高,立刻就审了出来,何坤承认他们原计划是将我藏在屋内等待下午拆迁,借我的死再趁机捞一笔。
但他反咬一口:“是冯丽娟和张芳的主意!我最多只是从犯!应该能减刑吧?”
审判结果是:冯丽娟作为主谋判刑十年有期徒刑,两名从犯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距离我被他们威胁恐吓已经过去大半年了,总算是把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放了下来。
手机“叮”了一声,是刘雯给我发的消息:“晚上我们出去吃吧,庆祝你升职。”
“怎么,嫌弃我做饭,还是大小姐吃腻了?”
“哪有啊,我还叫了萌萌来,她正好带她男朋友来给我们见一见。”
如今我还是和刘雯住在一起,虽然是合租,但租金还是她付大头,我则负责每天给大小姐做饭。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我和刘雯也越来越知心,现在萌萌虽然不和我们住,搬了出去,但依然保持联系,时不时还会找我们一起吃饭。
这些统统都是十八岁的何盼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却一一实现。
总而言之,属于何菲的全新的生活好像真的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