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7284更新时间:26/06/09 10:5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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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果不其然,盛晏和面圣后回到王府,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气,我便知道他又变了。

「楚半夏,你怎么在这里?」

盛晏和一双眼睛冷冷地斜着我。

我怎么在这里,还不是你派人送我来的!

我暗暗白了一眼间歇性失忆的盛晏和。

「本王看到了。」盛晏和颇有些咬牙切齿。

看到又怎么样?如今有老王妃为我撑腰!

我毫不畏惧地迎上盛晏和的目光,下一秒就见老王妃抬手狠狠地敲了敲他的头。

「你这混小子,半夏与你有婚约在身,她不在王府还能去哪?」

「随便她去哪儿,反正这婚约本王不认。」

盛晏和像极了叛逆的孩子,气得老王妃柳眉倒竖。

「若是王爷不愿,这婚约便作废了吧。」

我以退为进。

「不可!」

出乎我意料的是,这次盛晏和竟然与老王妃异口同声地拒绝了我。

老王妃一脸惊喜地看向盛晏和,还以为是他迷途知返了。

可盛晏和接下来说的话,让老王妃希望破灭,「凭什么她来说作废?要说也是本王来说!」

「老王妃,王爷心意已决,我就不再叨扰了。」

我不想利用老王妃的善意留在王府,毕竟我要做的事情风险太大,我不应该将王府牵连其中。

「这王府难道由他说了算吗?」

老王妃强势地将我留下,「盛晏和,这婚约你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

那一刻,我感觉盛晏和看向我的眼神里似乎有刀子。

这下好了,我与盛晏和彻底结怨了。

我倒是不怕他对我态度恶劣,只是怕他会坏了我的事。

果然,盛晏和为了折磨我,无所不用其极。

7

「楚家虽然是医药圣家,但毕竟身处民间,想必礼仪教养有所欠缺。」

盛晏和找来几个教养嬷嬷,命我日日穿着花盆底,从走路开始学起。

「既然想进王府的门,就不能丢了王府的脸面。」

盛晏和挥挥手,叫人在我头顶放了一碗水。

盛晏和是打着教我礼仪的由头,老王妃乐见其成,于是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又不是什么官家小姐,自然从未穿过花盆底。勉强站稳已实属不易,更别提头上还要顶着一碗水。

那碗刚放到我的头上,瞬间便跌落在地,四分五裂。

「事不过三,本王再给你两次机会。」盛晏和见我如此囧态,笑得开怀。

很快,又是一碗水放在了我的头顶。

在我坚挺着走了两步以后,那碗重蹈了上一次的覆辙。

「最后一次机会。」

盛晏和亲自端着那碗水放在我的头顶,「若是这一次再走不好,那本王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严师出高徒。」

我看着盛晏和身后的一众刑具,伸手拿下头顶的碗,直接摔在了盛晏和的身上。

「你以为就你不愿意履行婚约吗?」

盛晏和看着我一脸讶然,显然没有想到我会有胆量做出如此举动。

「若不是看在老王妃的面子上留在王府,你以为我愿意和你这样的禽兽相处吗?」

我一脚踢飞了脚上的花盆底,「别以为就你不愿意履行婚约,是老王妃执意将我留在王府的,你若有气也别冲着我撒!」

「给本王站住!」

我丝毫不理会身后盛晏和的呵斥,径直回了房。

我收拾起为数不多的行李,决定逃离王府。

继续留在这里被盛晏和折磨,我不知何时才能完成我的大业!

只是……辜负了老王妃的好意。

我看着老王妃的房门,心中默念,等事成以后再来向她赔礼谢罪。

「娘子要去哪里?」

我转过身来,直直地撞入盛晏和的怀抱。

此刻的盛晏和与刚刚那个戏弄我的盛晏和简直判若两人。

「娘子又要离我而去。」盛晏和抢过我身上的行李,「我不许。」

听见门口的争执声,老王妃走出门来。见到我作势要走,急忙问道,「半夏可是在王府受了什么委屈?」

「委屈自然是受了。」

我抬眼看着盛晏和,想不通他为什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母妃,都怪儿子没能让半夏顺心,儿子有错。」

自从进入王府以后,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盛晏和在老王妃面前如此谦逊有礼。

「娘子,你若是觉得我有何不对之处,只要你提出我一定会改。」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盛晏和,这还是刚刚要对我用刑的活阎王么?

转头看向老王妃,我就见到她的表情有些僵硬,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半夏,你就好好留在王府吧。」老王妃有些闪烁其词。

我敢肯定,盛晏和的身上一定有秘密。

8

老王妃重新找人教我礼仪,这次我只需要学进宫的一些规矩,以及面圣时要注意的事项。

任务一下子轻松不少,我也有了更多时间谋划自己的事情。

婚约的事情大约是老王妃向皇上提及了,很快皇上便诏我和盛晏和进宫。

「这些日子的礼仪和规矩,你学得都差不多了,进宫不用太过担心,一切还有晏和帮衬着呢。」

老王妃亲自为我系好了衣衫,从她的眼中,我看到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似乎并不只是在担心,我进宫后会因为礼仪疏忽惹得皇上不悦,其中还掺杂着一些其他的东西。

「娘子放心,有我在,不会叫你出事的。」盛晏和握了握我的手。

进宫的马车上,我一直在平稳着自己的呼吸。

我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见当今圣上。

我唯一知道的是,当下我只有忍。

进宫以后,有公公来引领着我们前往皇上所在的乾清殿。

我牢记嬷嬷们的教导,见到皇上便行了跪拜之礼,不敢去直视天颜。

「平身。」皇上的语气满是威严,「听闻你是南医楚家的传人?」

「回皇上的话,民女确实是南医楚家的后人,不过从小养在外家,所以算不上什么传人。」

「哦?既然你与慬王从小有婚约,又为何会寄养在外家?」

皇上似乎不大相信我说的话。

「民女出生时命格较弱,算命先生说养在本家只会折损民女与家族的福气,所以便将民女寄养在了外家。」

我将身世向皇上一一诉说。

「民女被寄养在一处农家,楚家除了定期会送来银钱以外,从未与民女有过联系,直到及笄时,民女才见到亲生父亲,得知了与王爷的婚约。」

「如此说来,你对楚家可是心有怨恨?」

皇上的问询伴随着审视的目光,我坦然迎上皇上的目光,表情中假装露出些许不甘,可口中说的却是「民女不敢」。

「哈哈哈!」皇上大笑起来,「算是个有心之人,听闻回京路上是你医治好了军中病患,看来你医术了得。」

皇上话中有话,若是我承认了自己的医术,那岂不是说明我与楚家仍有联系?

于是我立马否认道,「皇上谬赞,只不过是家父临终前传与民女一本医药典籍,民女照猫画虎罢了。」

说罢,我便将那本医药典籍拿出来,「民女无才无德,不如将这本医药典籍献与太医院。」

「好,那朕就收下你这份孝心。!

皇上似乎很满意我的态度,他转头看向盛晏和。

「你是我的皇侄,朕从前未给你赐婚,就是不知谁家的女儿配得上你。如今见你们情投意合,朕便给你们赐下婚约。」

盛晏和拜谢天恩,我看着他的侧颜,心中替他有些不值。

9

当今皇上之所以能够稳坐江山,多是盛晏和在外四处征战的功劳。

盛晏和从小便在军营摸爬滚打,年少时便已平定了四海,立下赫赫战功,可也正因为如此,才被皇上所忌惮。

之所以盛晏和已到弱冠之年却还未被赐婚,想来不是因为婚约的缘故,而是因为皇上忌惮,无论许配哪家的女儿都会增长盛晏和的势力。

而我家世虽然在江湖名声赫赫,但毕竟手中无权无势,更何况如今家中只剩我一个孤家寡人。

皇上为我们赐婚,名义上是成全了我们,实际上算是了了他的心腹大患。

我知道皇上心机深厚,看来想要扳倒他,并没有那么简单。

「你是不是也很恨皇上?」

回王府的马车上,盛晏和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我看着盛晏和晦暗难明的眼睛,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摇了摇头,「王爷何出此言?」

「别装了,本王感觉得到。」

从盛晏和的语气和称谓,我知道他不再是我那个温柔夫君,而是变回了他的冷面阎王。

我不知该如何作答,因为我并不是完全信任盛晏和,所以不敢在他面前表露出分毫。

「二十年前先皇驾崩,合该由本王的父王承继大统,可正处壮年的父王却突然离世。」

关于老王爷,我多少也了解一些事情。

老王爷是先皇最看重的儿子,他文武双全,是先皇的左膀右臂。

「虽然先皇一直没有立储,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该是本王那阴狠狡诈的皇叔即位。」

当今圣上,也就是盛晏和口中所说的皇叔,出身卑微又一事无成,一直为先皇所不喜,确实不在先帝承继人选之列。

「可就在先皇崩世以后,大皇叔沙场征战,万箭穿心而死,三皇叔流连风月,沾染了一身花柳,连父王也未能幸免。」

我素来知道皇位之争残忍无比,却没想到,王府也曾惨遭毒手。

「本王与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你知道,本王也与你一样背负着血海深仇。」

「王爷是如何得知南医楚家的遭遇的?」

我担心是不是我露出了什么马脚。

「当年父王离世之前,为他诊治的正是你的父亲,父王已经无力回天,可却查清了他离世的真相。」

老王爷是被人恶意毒害的,当年得知真相的除了王府,还有楚家。

老王妃和我的父亲都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可当时老王妃孤儿寡母,楚家只是江湖医家,他们谁都没有能力与皇上抗衡,于是只能选择韬光养晦。

老王妃那时与楚家定下婚约,就是希望能够凭借王府仅有的势力保全楚家。

而我自出生以后便被送往外家寄养,并非是什么命格太弱的缘故,只是父亲不希望我牵连到这件事情之中。

10

「你知道为何本王第一次见你时,态度就十分恶劣吗?」

我心中其实已经大约猜到了原因,「本王见到你,便知道楚家一定出事了。皇上既然已经秘密谋害了楚家,下一个就是王府了。」

「王爷军功赫赫,是少有的奇才,朝中大臣越是对你赞不绝口,皇上就对你多一份忌惮。」

「本王知道,所以本王要护全母妃,更要报父王的仇。」

盛晏和合上了双眼。

我看着那在战场上威风凛凛,将家国融入了骨血的盛晏和,脸上露出了如同孩子一般脆弱的神情时,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半夏。」盛晏和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我不知该如何保护好你。」

「所以你不要觉得我坏,好不好?」

盛晏和的话语中充满了委屈,「你面对他的时候总是笑着的,可面对我却没有一个好脸。」

他?盛晏和说的他,莫非是那个温柔待我的他?

我伸手主动握住了盛晏和的手。

盛晏和再睁眼时,笑意盈盈地看向我,「娘子。」

「娘子是我的娘子,娘子不要被他蒙骗了!」

我其实已经想到了,盛晏和的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们会争风吃醋,还会贬损对方。

拜托,你们明明就是一个人好不好?

没见过这么给自己泼脏水的!

回到王府以后,老王妃已经接到了赐婚的圣旨。

她拉着我进了房,给我讲了有关于盛晏和的故事。

「晏和从小表现出来的性子和他父王一模一样,他们温和儒雅,不与人争。」

老王妃回忆起幼年时的盛晏和,眉眼弯弯,「如果晏和的父王还在,真希望他能一直无忧无虑地活下去。」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盛晏和自出生起,身上就背负着血海深仇,承受着皇上的虎视眈眈。

所以他必须得成长,不仅是为了王府,也是为了楚家。

「那个时候,晏和年龄小,练武总是坚持不下去。可时间是不等人的,他必须尽快成才。」

老王妃笑了笑,「所以我就带着他去了江南。」

江南?那是我的故乡。

老王妃看穿了我心中所想,她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带着晏和悄悄去看了你。」

那个时候的我刚刚学会走路,在院子里挥舞着胖嘟嘟的小手,笑得天真无邪。

据盛晏和所说,这一幕一直刻在他的心里。

从那以后,他拼命练武,就是为了能够保护他的小娘子永远可以这么开心地笑下去。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激发出了体内坚勇果毅的第二人格,征战沙场,无往不利。

如果说那个温柔的盛晏和是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陪伴着我,那么这个冷峻的盛晏和就是我坚硬的盔甲,为我挡下所有的刀剑。

我北上来到王府,本来是想借助王妃这个身份更好地查明楚家遭遇的毒手,没想到把自己也折了进去。

在那一刻,我的心,还有我的命运,都和盛晏和紧紧地拴在了一起。

11

想要扳倒当今圣上,我们要做的事情着实不少。

过去了这么多年,当初得知真相的人都已经被皇上灭口,至于先皇的遗诏,肯定早已被毁灭。

想要找出罪证,实在是任重道远。

可皇上已经起了杀心,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皇上暴虐无道,百姓苦不堪言,若是强行举兵造反,也不是没有胜算。」

盛晏和兵权虽然被削,可手中仍有部分兵力,皇城里那些花拳绣腿的兵,自然无法与盛晏和的精兵相抗衡。

「不可,如果这样,那这皇权来的名不正言不顺。」

我摇了摇头,「其实,想要找到罪证也并非那么困难。」

只是过程稍许有些麻烦。

「开棺验尸?」

恒王是盛晏和大皇叔的儿子,多年以来一直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公子哥形象。

不过据盛晏和所说,这也不过是蒙蔽皇上的假象而已。

「父王死去多年,本王如何能扰他安息?」

这毕竟是有损祖宗功德的事情,恒亲王有所顾虑在所难免。

「难道大哥不想知道皇叔死去的真相吗?」

恒王闻言和盛晏和对视一眼,「本王知道你心中也有猜想,其实这些年本王又何尝不是在苦苦寻求真相。」

恒亲王最终下了决定,「如果你们有准确的把握,那就开棺验尸。」

「我想,父王也一定会原谅我们的所作所为。毕竟父王一代枭雄,不应该死的如此不明不白。」

恒王看着堂中父亲的画像,行了叩拜大礼。

为了不引人注目,我们深夜暗中前去了京郊的陵园,整个过程做得悄无声息。

我听盛晏和提起过,当年他的大皇叔从沙场运回尸首时,身上的箭都没有拔出来,只是剪了箭羽就匆匆封棺,直接下葬。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现在棺材中应该遗留了不少箭头。

「你们仔细辨认一下,这箭头有何问题。」

恒王亲自取出了箭头,擦拭干净以后递给盛晏和。

「我当年还是襁褓婴儿,所听到的事情,不过是众人的闲言碎语。大哥,当时你年长,你可见过大皇叔的尸首?」

「我只记得,父王的背部布满了箭。」恒王回忆着当年的场景。

「如果是敌方射来的箭,那应该是在胸前,怎么会在背部?」我提出了疑问。

「没错。」盛晏和将那箭头举起,用火折子打着光。

「大哥自从大皇叔死后,便无心政事,也不问军事,所以不知道,敌国的箭头与我们的箭头是有差别的。」

敌国的工艺稍显落后,所以他们的箭头往往发黑,时间久了更是腐朽不已。

而这棺材里的箭头,工艺精湛。

「父王!」恒王一双眼睛血红,「究竟为什么,他连手足亲情都可以罔顾?」

「既然他不配为人,那我们就送他一程。」

盛晏和看向恒亲王,他点了点头,我们从此多了一个盟友。

12

「三皇叔沾染花柳之后,皇上命三皇嫂与其和离,他们年幼的儿女也被送到了宫中交予太妃抚养。」

恒王长留京中,对京中之事了如指掌。

「本王曾经拜访过三皇嫂,三皇嫂其实一直不愿相信三皇叔会做出如此下流之事。而且对于皇上将其儿女扣留宫中之举,颇有怨恨。」

在恒王的引荐之下,我们见到了三皇嫂。

三皇嫂出身于将门世家,多年过去,她风姿不再,可眉宇之间却依旧有着一股英气。

「你们三皇叔是个风雅之人,但他同样也有风骨。先皇曾想为他纳妾,可他执意不肯,所以你们说,他怎么可能是贪恋美色之人?」

三皇嫂回忆起这段往事,颇有些痛苦地皱起了眉,「他心思单纯,必定是遭恶人陷害。事发之后,他无颜面对我与儿女,选择自缢。」

「三皇嫂可对当年之事有所怀疑?」恒王问道。

「自然有所怀疑,可皇上老奸巨猾,将我一双儿女扣留在宫中,我又如何敢去查当年之事?」

这些年来,皇上一直敲打着三皇嫂的母家,唯恐他们生变,而那一双儿女自然也就成了最好的掣肘。

「若是三皇嫂信得过,我们……」

盛晏和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我信得过你们。」三皇嫂点了点头,「我必须得尽快救我的一双儿女。」

「事成之后,我只有一个条件。」

三皇嫂说道,「我的儿子在宫中已经被养废,其实我也不图他能有何作为,只要平安的活着就好。至于我的女儿,我希望她能在京中寻一个好人家。」

我曾听说过,外邦送来和亲的折子,皇上有意将三皇嫂的女儿封为公主,送往和亲。

「三皇嫂放心,大哥是仁义之人,这么多年,相信您心中也有判断,他一定能够安顿好弟弟妹妹。」

盛晏和如此说道。

恒王一脸惊讶,他看向盛晏和,沉默了半晌,终是问道,「晏和,你的意思是……你要将皇位拱手让于我?」

「何为拱手相让,皇位本来就应该是大哥的。我虽有行军打仗之才,却并没有治理国事之能。」

盛晏和对恒王承诺道,「我愿尽力辅佐大哥,绝无二心。」

盛晏和垂眸看了看我,我们相视一笑。

这其实是我们之前商议的结果。

盛晏和曾想以江山迎娶我,我想了想,摇头拒绝了。

我生长于江湖,更加喜欢江湖的自由。如果真的将我囚禁于皇宫之中,我就如同折了翅的鸟儿,失去了天空,也失去了快乐。

而对于盛晏和来说,保全母妃与我,是他最终的目标,江山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如果可以,他更愿意与我闲情野趣、肆意江湖。

恒王重重地点了点头。

多年以来,虽然他一直在皇上面前做出碌碌无为的样子,可私底下却博学多才。

因为常年留在京中的缘故,他与朝中老臣也多为交好,无论是对于我们这次改朝换代,还是未来登基即位,都是有利而无弊的。

13

敲定好了一切,我们择了一个黄道吉日,一举攻入皇城。

皇上的那些兵力,在盛晏和和三皇嫂母家的兵力之下,溃不成军。

我们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攻入了皇宫。

「朕看你们是不想要命了!」

废话,要命的谁敢起兵造反!

皇上即刻命人去绑三皇嫂的一双儿女,想要借此威胁三皇嫂,命令她的母家退兵。

可我们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三皇嫂的一双儿女早已经被偷梁换柱,安全接到了宫外。

「你们!你们这是在造反!」

皇上伸手指着我们,「恒王,你若是现在离开,朕或许还可以原谅你今日的所作所为,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皇上如何能够说动得了恒王,杀父仇人就在眼前,恒王一改往日的庸碌窝囊。

他面色冷凝地问道,「我今日叫你一声皇叔,就是想问问你,当日你为何不顾手足之情,残害我的父亲与二位皇叔?」

「胡说,朕没有!」皇上失口否认,朝臣则是面面相觑。

其实当年的事情大家心中都有怀疑,只是谁也不敢提出罢了。

「皇上如此有自信,是因为自觉已经杀尽了所有的证人,是吗?」

我开口,「当年我的父亲因为发现了老王爷死去的真相,所以惨遭皇上的灭口。我楚家全族,数年间竟然被你滴水不漏地全部杀害!」

父亲死去的真相我已了然,是皇上给他下了慢性毒药。

父亲是最会解毒之人,却也不敢解皇上亲手赠予的毒。

「你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朕怎会做如此龌龊之事!」

皇上急起来,连自己都骂。

抓起我当初献与太医院的那本医药典籍,皇上威胁着我,「这是你的传家宝,难道你就不怕朕毁了它?」

「这本医药典籍着实算不上什么古董,不过是代代相传的药方罢了。」

我笑着对皇上说道,「像这样的医药典籍,楚家不知道有多少本,皇上尽可以毁了去,反正这些都记在了我的脑子里。」

这些日以来,我闲下来便会将脑中的药方誊抄下来。皇上能够毁得了一本、毁得了两本,却永远毁不了我脑中的记忆。

14

见自己威胁不了我们,皇上便无赖地说道,「你们又有何证据?如果没有证据,你们就是起兵造反,朕要杀了你们!」

「什么叫做起兵造反?当年先皇崩逝,皇位本来就不应该是你的。现在,本王只是让它回归正统罢了。」

盛晏和将证据一一呈出,恒王则是向群臣复原了当初皇上是如何谋害了兄弟。

「皇位本来就是朕的!」皇上怒不可遏,「朕有遗诏。」

「当年你为了登基,杀害兄弟,伪造遗诏。」

恒亲王从怀中掏出真的遗诏,展示在众人面前。

「这是先帝藏于皇陵的遗诏。」

「不可能,他的这份才是假的,当年先皇的遗诏之上,并没有填上立谁为帝!」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知道了,当初是皇上偷了遗诏,并篡改了皇上的心意,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战场上的兵,是皇上买通的,将箭射向了先皇长子。他知道三皇叔最重颜面,于是下药害他进了风月之地。他还给盛晏和的父亲下了无药可解之毒,为的就是坐稳皇位。

可有些东西,是他的就是他的,不是他的,抢到手最终也还是一场空。

被围困了一夜的皇城,此刻终于见光。

不久后,新帝登基。

新皇按照他所承诺的,将三皇嫂的一双儿女归还给她,同时加封了死去的皇叔,就连楚家也得到了荣耀。

盛晏和已经赏无可赏,于是新皇亲自为他操办了一场风风光光的大婚。

可万分为难的就是我了。

「娘子,你前些日天天和他待在一起,难道新婚夜不该是属于我的么?」

好家伙,这两个又争起来了!

谁知道拥有一个双重人格的夫君有多苦恼。

他们每日争风吃醋,为的就是比成婚之日谁能抢占我。

可要我说,无论是谁都是我的夫君,都是盛晏和,都是我的心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