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张刚孩子很多，我记得有一个私生子叫张杭，亲妈已经死了，被张刚胡乱塞到了一个孤儿院里。
那孩子不记事的时候，就已经在孤儿院，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这些年，他没爹没妈，在孤儿院里的日子不好过，小小年纪就已经辍了学，在附近一带欺负小学生，抢几个钱买几包烟。
就是这样一个一眼看穿人生尽头的人，上一世却烂出了「精彩」。
是的，张杭被宋甜儿和张月曦利用，以为我是她的亲生母亲将他抛弃。
他将所有的恨意和怒火发泄在我女儿身上，毁掉了她的全部。
这一世，我要让张月曦也尝尝，被凌虐致死，是什么滋味。
张杭被赵素芬给收养了。
「这小野种性子烈，根本养不熟的。」
她打电话跟我吐槽，就是几个保镖架着，张杭也能给人一人咬几个印子。
赵素芬也是真受不了张杭了，我交代的事情，一个月就给办妥当了。
她买通了张杭的那些狐朋狗友，日日在他耳边洗脑。
「我今天看见，有个女孩跟你长得好像，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的亲人。」
张月曦和张杭的确长得很像，毕竟都是同一个爹生的。
他偷偷跟踪了张月曦好几个月，整天在我家外面瞎逛。
那天，我闲来无事带着女儿去逛街买衣服。
「你要不要一起？」
这些天，我给张月曦的衣食住行那都是最差的，别说是买衣服了。
平日里，家里有什么脏活累活了，那也是张月曦去顶着。
忽然有了这种好事，张月曦就是再能装，也不会放弃这种可以和我们拉近感情的机会。
「好，谢谢阿姨！」
我给女儿狠狠买了一些东西，什么华丽的裙子，昂贵的首饰，还有最新的各种电子设备，统统安排上了。
张月曦自然是不会得到我的任何东西，而且还得在后面跟着，给我们提东西。
不过一个小时，她满头汗水，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
「阿姨，我很累了，能不能打电话叫保镖过来提东西啊？」
我嫌恶地扫了她一眼，故意将音量提的很高，确保一直跟在后面的张杭能听见。
「你只是我的养女，又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凭什么给你买衣服啊！」
「你想要就去找你亲妈啊！」
她眼睛一红，委屈地说道：「我没有亲妈，我是个孤儿。」
我冷嗤一声，「那是你的报应。」
她眼泪哗哗掉，朦胧的双眸里，恨意滔天。
我只当没看见，领着女儿回家了。
7
张月曦这段时间在我这里受了不少委屈，她心机再深沉，也不过是个孩子。
我派去跟踪她的人回来报告，在我离开之后，她去了某一处小区，宋甜儿在小区门口和她发生了争执。
「你爸现在坐牢去了，那个黄脸婆心机怪深的，竟然在家里藏了摄像头，现在你爸什么都没了，我们什么也没了。」
「哪里还有钱给你买衣服啊？你还是好好蛰伏在林双家里，只要她死了，别说是衣服了，就是豪车别墅，那也是想要就要。」
张月曦哭着说道：「妈妈，真的好难啊，她们都不喜欢我，把我领养回去，就是当我是个丫鬟。」
「要不然咱们换一家吧！」
宋甜儿眉头一皱，「这A市，除了你爹，谁还有林双那么有钱？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你一定要把握住！」
「她们现在不喜欢你，总有一天会喜欢你的，你要自己多上心，多想想对策！」
张月曦还想再说什么，宋甜儿已经不耐烦地把她推开。
「好了，月曦，我们都要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妈妈知道你难受，但是也没办法啊！」
「以后少来这里找我，要是被林双发现了怎么办？」
张月曦抽泣了半晌。
「好吧，妈妈。」
两个人分开之后，看完所有事情的张杭，独自回家了。
晚上，赵素芬打电话告诉我，张杭回家之后，整个人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的那些狐朋狗友说，张杭认定宋甜儿母女，就是他的亲妈和妹妹，正在酝酿一场报复计划。
就这么几个画面，换个正常人都不会这样认为。
可是，张杭本来就不正常。
因为从小的经历，他本身就很偏激，听说小时候打架还摔坏了脑子，有一定的精神病。
所以，上一世的他，在宋甜儿母女的几句挑唆下都能对我女儿下毒手。
这一世，我不仅挑唆，还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他和张月曦那张五分相似的脸，他不可能不相信。
8
过后，张月曦重振旗鼓。
我没给她报学校，她整天就在家里鼓捣各种美食之类的东西，讨我和女儿欢心。
「谁让你做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贱瘾？明明知道我最讨厌吃蛋糕，你要做来恶心我？」
「连米饭都能蒸成这样，你这智商也是没谁了。」
「以后少去厨房里，别污染了东西！」
我对她的嫌恶那是溢于言表。
她承受不住，一天至少哭个五六次。
我静静地等待着，一直到一年后。
我记得，上一世的这个时间段，张月曦以同学妈妈重病的理由，从我这里拿了十几万。
当时我对她没有任何防备，而且支持她做善事，所以这笔钱的真正用途我并没有派人去查，只是后来女儿才说，他们班里根本没有母亲重病的同学。
她自从来了我家，一直都以懂事体贴的面目示人，那是她开口找我要的第一笔钱，估计当时，她的确没了办法，有什么急用。
这一世，我提前很长时间就开始调查。
到了事情发生的前一天，我才知道，原来是宋甜儿因为妇科病进了医院，急需要钱来治疗。
上一世这个时间，张刚也被赵素芬管的厉害，所以，她们也的确没了办法。
这一世，张月曦在我们家的地位可比上一世不同，也不知道她还敢不敢来骗钱。
她敢。
当天晚上，她红着眼睛找到了我。
「阿姨，我有个朋友的妈妈生病了，你能不能给我点钱，把她妈妈救好，她一定会还你这笔钱的！」
「人命关天，求求你，给我点钱吧！」
看得出，她的确很着急。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养了你就已经够赔本了，我还得管你朋友？」
「你怎么好意思来找我要钱的？」
张月曦咬着唇，「我知道，养了我这些年，辛苦阿姨了，可是这次不一样，我和那朋友感情很好的。」
我嗤笑一声。
「我说了，跟我没关系，你要要饭，去别处要去！」
说完，我让她滚出房间。
趁他还没走远，我佯装打电话。
「啊，是，刘总，你要的订金我已经让人取出来了，明天一早就给你提过去。」
「对对对，明天一早你清点吧，我还没看是多少呢。」
……
9
张月曦的确是被逼急了，监控里，她看四下无人，拉开了沙发上包包的链条，从里面拿走了许多钞票。
她蹑手蹑脚出了门，直奔医院的方向。
与此同时，我也报了警。
警方在医院交钱的柜台找到了张月曦，她咬着牙不承认。
「我没偷钱，你们凭什么说我偷钱！」
「行，你们要带我走也行，让我先把钱给交了！」
警方不同意，直接将她带去了警察局。
她万般狡辩，可是在我拿出监控画面时，她脸上快要滴出血来，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最后，因为金额不小，她留了案底，并没处罚。
「警察同志，你也看到了，她是我领养的女儿，本身就没有血缘关系，现在又不知道从哪里学的这小偷小摸的德行，我实在是不能养她了。」
警方也表示很理解，给我开具了证明，同意我将张月曦送回孤儿院里。
要送张月曦回去的那天，她跪在地上，抱着我家的桌子脚。
「阿姨，我错了，我不该偷钱的，可是你也看见了，我的确是去医院交医药费的，我也是为了做好事啊！」
「阿姨，求求你了，不要赶我走好不好，孤儿院真的很冷，我不想再去了！」
「阿姨，求您，留下我吧！」
我直接叫了几个保镖，将她拖了出去，塞在车上，一车拉去了孤儿院。
「你们的孤儿院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是什么人都能送出去给人领养？」
「我还不知道呢，竟然给我塞了个小偷进屋，手脚不干净的玩意儿，那么多钱也敢偷！」
刚进入院门，我就跟个泼妇一样大喊大叫。
院长前来迎接，看见我的手指头快要戳到张月曦脸上，瞬间惊住。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将张曦月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她低着头小声啜泣。
院长的脸色都要绿了。
「这，这是真的吗？月曦可是我们院子里最懂事的孩子了，怎么会偷东西呢？」
我拿出警察给我开具的证明。
「看见没，公安局盖的章，还能有假？」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要包庇张月曦，怪不得她还敢偷东西呢，原来是这样啊！」
「你们这孤儿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我今天来，就是要把事情闹大，就是要让张月曦出名。
院长经受不住惊吓，连连摇头，「不不不，我只是问问，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既然她手脚不干净，那也别养了，还是留在孤儿院吧。」
院长一承认，无数孩子鄙视嫌恶的眼神，都朝着张月曦射了过去。
她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小偷还有脸哭啊？你这样的孩子，估计是没有人会领养了，谁要是领养你，那不是引狼入室么！」
「院长，我看你们孤儿院也还是把她给赶出去吧，免得一颗耗子屎坏了一锅汤。」
10
孤儿院院长没有权利将她赶出去，但是看她的眼神也变了许多。
是失望，是嫌恶，是责备，是忍不住的怒意。
「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小时候我们怎么教你的！你竟然当起了小偷！」
「以后，你就在这孤儿院一辈子吧，再也没有爸爸妈妈会要你了！」
其他孩子也朝着她吐口水。
「说不定，因为她，其他人都以为我们孤儿院的是这样的孩子，以后也没有人会来要我们了！」
「张月曦，你自己不要脸，你也不能拖着我们下水啊！」
其实这件事情，我并没有跟其他人透露过。
我要的，只是张月曦日日不得安宁，而不是断了这孤儿院所有孩子的出路。
看着她已经变成了人人唾弃的对象，我心满意足地离开。
在医院守着的人告诉我，宋甜儿的病没有钱医治，她这辈子也不止傍了张刚一个大款，可是其他人，根本没理她。
一个玩具，要是死了，自己还少点污点，何乐而不为呢？
听说，宋甜儿的病很严重，下体全是发臭的腐肉，被医院赶出去的时候，整个人脸色苍白，倒在街上一动不动。
张月曦来了我家，跪在我面前一阵磕头。
「对不起阿姨，我不该偷你钱，求求你，给我点钱吧，我最重要的人生病了，要是没有钱，她真的会死的！」
「你们当初领养我，不就是想要做善事吗，要是救了她，以后你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求求您了！」
我冷眼看着她，眉头一皱，「真是晦气，一大早的又哭又闹，保镖是干什么的，有乞丐没看见吗？」
几个保镖拽着她的胳膊，她拼命挣扎，大喊着救命。
见我态度实在是决绝，她忽然尖叫了一声，双眸变得猩红，喷着火气。
「林双，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我缓缓走到她面前，一个重重的巴掌扇得她那张歪脸，嘴角流出血迹。
「你也配和我叫嚣，你妈马上就要死了，你爸已经在监狱里，你那暴富的美梦，早就该破碎了。」
「张月曦，从你带着目的进入我家的那一刻开始，注定你和你妈，谁也不可能善终。」
她不可思议地看了我好久，一咬牙，「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我冷笑一声。
「利用别人的善意，是最可耻的恶毒。」
11
张月曦被保镖扔了出去。
第二天，宋甜儿惨死在街头。
张月曦将她送去了火葬场，在门口哭得撕心裂肺。
「林双！赵素芬！你们两个贱人，我永远都不会放过你们！」
在不放过我之前，张杭是不会放过她的。
从她被我从家里赶出去的那一刻开始，张杭整天游荡在孤儿院附近。
过了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张杭也被赵素芬丢到了那家孤儿院里。
对于这样的结果，张杭并没有怨恨，相反，他一定会觉得兴奋。
现在的孤儿院里，没有人看得起张月曦，更没有愿意帮着她，就算是外面来人领养孩子时，院长也会为了孤儿院的名声，想方设法将她藏起来。
张月曦如今已经失去了和外界所有的联系，张杭想干什么，那就干什么。
孤儿院的孩子告诉我，张杭的手段很狠。
发下来的饭菜，张月曦是一口也吃不到，看她饿狠了快死了，张杭会给点发臭的饭菜，在里面吐上口水。
「那贱人为什么要你，为什么要扔了我？」
「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任由张月曦一百个解释，张杭也从不相信。
毕竟，憋屈了这么多年，眼看恨意就能全部发泄，这个人是不是自己的亲妹妹也就不重要了。
他每天，但凡一个不高兴，那张月曦也高兴不到哪里去。
扯秃她的头发，活活拔掉她的牙齿，或是掰断她的手指头，那都是家常便饭。
时间持续了两个月，张月曦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但我知道，她这样狠毒的人，不会就这样被虐死。
果然，不久后，孤儿院里发生了一起命案。
张月曦趁着张杭睡觉，去厨房里投了一把菜刀，照着他的脖子，狠狠剁了下去。
张杭死在了睡梦中，张月曦也被带去了警察局。
12
张月曦被判处了两年有期徒刑。
在监狱里，她大概是过了这些时间以来，最舒服的一段日子。
巧合的是，张月曦出狱的那天，她亲爹张刚也跟着出狱了。
父女俩在监狱门口抱头痛哭。
「我一定要找那个贱婆娘，把所有的一切都拿回来！」
「爸！我也要让林双死无葬身之地！」
两个人可能不知道，这几年的时间发生了多少事情。
比如，赵素芬已经将所有的财产都变现，去了国外，张刚就是想尽办法，曾经的张氏集团
再比如，社会对从业者的要求越来越高，应聘那都是研究生起步，他们这样早就和社会脱轨，还有案底在身的人，就是去打扫卫生，都没人会要。
果然，父女俩出来将近十几天了，还是没能找到一份工作解决温饱问题。
两个人在救济站不到十平米的房间里，和二十多个人挤在一起，终于是受不了这种煎熬了，张刚竟然去找他以前宠幸过的名媛们。
可是结果，自然是受到了好一顿羞辱。
「哟，这不是曾经的首富张刚吗，怎么现在，反倒来求我们了？」
「张总啊，真是对不住您，当初吧，我陪了你那么长时间，你防我就跟防贼一样的，你也有这落难的时候啊？」
「我陪了那么多的老板，你啊，是最花心也是最难伺候的，你要是肯叫我一声妈，我就给你钱，怎么样？」
张刚气急了，打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一生气报了警，转手又把他送进去蹲了几天。
不过对张刚来说，这可是好事啊。
这几天不愁吃喝了，只是他那女儿张月曦啊，饿得开始要饭了。
13
「求求你了，给我一口吃的吧，我好饿啊，五天没吃饭了，只要你愿意给我吃的，我做什么都愿意！」
「大哥，你可怜可怜我……」
一开始，有人看她可怜，还是给她一点残羹冷炙。
可是渐渐的，她是个杀人犯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
「你们别可怜她，听说她是个孤儿，被好心人领养走之后，因为偷东西又被送回去了，过后还杀了人，心狠着呢，离她远远的，免得哪天她对你动手！」
「这谁还敢啊，这么小的年纪就杀人了，要是长大点，指不定还会干什么呢！」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也别给吃的了。」
她面黄肌瘦，跪在地上苦苦磕头。
这时候，一个馒头滚落到她的脚边。
她赶紧捡起来狼吞虎咽，「谢谢，谢——」
声音在目光接触到我时戛然而止，她猛然扔掉了手里的馒头，站起来就朝着我扑了过来。
「林双，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我的保镖将她按住，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之前就在我面前乞讨那么多次了，不给你点，还真说不过去。」
「不过，你就配这么一个冷硬馒头。」
她朝着我龇牙咧嘴，恶狠狠地嘶吼。
「林双，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离开之后，她收拾好了东西，一路乞讨着去了另一个城市。
这个城市，已经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地。
她化愤恨为力量，找到了一份工作，勤勤恳恳干了一段时间。
这期间，我都没有捣乱。
因为我知道，那所公司，是不可能给她活路的。
公司提出，让她们努力加油，下个月就带他们去东南亚团建。
大部分的员工都不想跑得太远，可她为了能够报复我，十分积极。
从她上了飞机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
张刚也走上了他女儿的老路，开始沿街乞讨。
后来，可能是自尊和生理需求的矛盾太过强烈，他彻底疯了，爬上高楼，一跃而下。
一直到我女儿大学毕业，进入我的公司工作，我有了空闲时间，可以去各地旅游。
14
那是在东南亚某个小国家的娱乐场所里，几群舞女舞男激情表演之后，店老板关掉了大门，霓虹灯光亮了起来。
我坐在下面，看见有人抬上来了一个半人高的米缸。
掀开上面的盖子，一张熟悉的人脸露了出来。
张月曦双目被挖空，耳朵被削掉，做成了人彘。
她一张脸被洗的白净，供台下的人欣赏，有人用钢针狠狠刺入她的肩膀。
她有了反应，张开嘴，早就没有了舌头。
她发出几句不像人类的闷哼声，使劲地挣扎。
有人用绳子勒住她的脖子，强迫她像一条狗一样，在现场游动……
我觉得生理不适，赶紧出去。
异国的旅游胜点很是热闹，我却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我抬头仰望着漫天的繁星，长长地吐了口气。
在我的努力下，女儿终于拥有了安稳幸福的人生。
未来，我依旧去各处旅游，我还有精彩灿烂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