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十年过去。
明煦出落得更加帅气，迷死一堆女孩子。
这不，我还躲在大树后面吃瓜呢。
“明煦，我喜欢你，你要不要和我结为道侣？”
门派院花米柚正拿着一封情书告白呢。
虽说，偷看不好……
但，这是我徒弟，看一看怎么了嘛！
哼，还真是招人喜欢。
莫名的有点酸溜溜。
一想到每天只能我喊的徒弟，要归别人家了。
更酸了。
明煦后退一步，避开了这情书，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意思很明显，他拒绝了。
连句话都懒得说。
我默默地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翻脸不认人的好徒弟。
突然，正在走路的明煦停下，一扭头看向了我，微微眯起眼睛，
“师父，你又偷听？！”
我心咯噔一声，怎么又被抓包了，头也不回的撒腿就跑。
可恶可恶可恶。
回到小竹屋时，我一本正经的打坐，对于回来的明煦充耳不闻。
他说，“师父，你知道掩耳盗铃么？”
我：“……”
不，我不知道，我没听见。
“师父，从我拜师起，你就没打过坐，嗷，也不是没有，除了心虚。”
我：“……”
臭小子，我的老底都快被你掀了！
“师父，别装了，快点吃东西吧，最近山下开了个酒楼，里面有卖烤猪蹄的，蛮好吃的，你要不要试试？”
我充耳不闻，偷偷的吞口水，
半晌后，他叹了一口气，“那好吧，我想着刚刚买回来的话本要孝敬给师父的……”
刷。
我睁开了眼睛，凑到了他身边，亮晶晶的问，
“是酒后胡言话本更新了么？”
明煦意味深长的望着我，我窘迫的摸了摸鼻子，“快，话本给我。”
他笑笑不语，把话本举过头顶，懒懒的望着我，“师父够到，我就给你。”
多少有点可恶了。
这十年身高突飞猛进，比我高了一个半头。
我还不信了。
搬着凳子，踩上去，明煦要躲？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一扑。
咣当一声。
我俩倒在了地上。
他结结实实的被我当了肉饼。
而我，也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闷哼一声。
我胜负欲爆棚，没有注意到其他的事，夺过那本书，转身爬开，不理会他。
却没发现明煦望着我的眼睛，竟带了一丝隐忍。
6
也是从那日起，明煦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了。
“师父，有人又给我情书，怎么办？”
明煦拿着一摞情书进来，气得我咬断了骨头。
我看着那比我手腕还要粗的骨头，又看了看目光炯炯的明煦，尴尬的轻咳一声，
“骨头都炖烂了。”
我随手放在旁边。
明煦好奇的拿了过来，对准椅子一砸……
椅子碎了，骨头还好好的。
他看向我的眼神，更奇怪了。
我哼了一声，死鸭子嘴硬，“怎么，你是我的徒弟，你要说我什么？”
明煦凑了过来，对着我嘿嘿一笑，“我师父宠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说呢，只不过师父，这群女弟子太烦了，师父能不能想个办法啊，都打扰我飞升了。”
我琢磨着确实不该放纵下去，大手一挥，在门派内传音，
“从今日起，三十岁以下弟子禁止谈恋爱，违者，进雷罚室！”
有人开心有人忧。
门派内的女弟子哀嚎一片。
“师父，我想学弹琴，你可以教我么？”明煦闪烁着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挠的我心痒痒，哪里还说得出来拒绝的话，二话不说答应了。
从空间戒里拿出我的琴，父神教我琴时，赐给我的。
现在，我也传给明煦。
“我教你。”
我跃跃欲试，其他的可能不擅长，但琴，绝对一流！
明煦就有些笨了，半天了，认都认不全。
我忍，站在他身后教他。
最后，变成窝在他怀里，教他。
一天过去，我都饿了，才结束了这场练习。
原本都辟谷了，被明煦做的饭勾回了馋虫。
自从明煦学会做饭后，胃口越发的刁钻，一般的饭菜都吃不下去了。
他问，“师父，今天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我趴在椅子上，望着他宽厚的胸膛，又想起刚刚的怀抱，莫名的有些贪恋。
淦。
我好像喜欢上这个臭小子了。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走神的我敷衍的应了一句，丝毫没看见他逐渐贪恋的眼神。
我盘腿坐在床榻上，反思为何会对自己的弟子产生这种情愫。
是八年前这臭小子大言不惭说要娶我。
还是五年前他出去做任务命悬一线嘴里还念着我的名字。
还是四年前他拒绝了女弟子，说他有喜欢的人，半夜从他嘴里听出我的名字……
其实，确实是我有意纵容。
因为，我也有些喜欢他。
莫名的觉得他熟悉，莫名的就喜欢。
就好像，天注定一般，注定遇到他，注定会喜欢上他，硬牵红线，感情自动来。
我想了一晚上，一直到饭菜上桌，才断了心思。
“师父。”明煦他唤了我一声。
“嗯？”我歪头，望着他。
“师父，天界让结道侣么？”他问。
“让啊，你不知道，我下界来之前，我爹娘一个月给我说亲见了二十个！”
一提到这个，我就气到咬牙。
明煦神情怔了一瞬，又闷闷的说，“那师父有喜欢的么？”
“没有。”我撇了撇嘴，“那群妖王或者上神，一个个都是花孔雀，我讨厌得很，我更喜欢那种彬彬有礼，懂得分寸，还上进的！”
比如明煦！
明煦战神也还可以。
我咬了一口炖的烂糊的鸡肉，吃的更开心了。
等他飞升天界后，我就捏断师徒缘，到时候把他拐回家，在下界还是要矜持一下，万一耽误飞升可怎么办，我一个上神不可能在修仙界呆一辈子呢。
该努力鞭策鞭策他了！
嗯！就这么办！
明煦心不在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7
子秋来找我，说有人想见见我。
我不明所以，在修仙界我并没有哪个认识的人。
等见到人后，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了上来。
是我曾经在人间历劫时，喜欢过得一人，他叫终梁，是当时的天之骄子。
我们曾经那么的恩爱，但他要飞升，所以放弃了我。
因为他，我被那么多的人污蔑是妖女，最后被推下悬崖，死了，魂归天界。
那么多人污蔑我，羞辱我，他从未辩解过一句，任由他们肆意羞辱侮辱。
我曾掏心掏肺的爱过他。
是真的。
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明煦战神……
我微微蹙眉，看向他，
“你有什么事么？”
他咳了咳，喘了一口气，对我嫣然一笑，“妙妙，听说你回来了，我便想来看看你。”
他后来飞升了，但他自己选了个地方，驻守在这一块做守护神。
四千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他还没过去。
“现在看也看过了吧，没事我离开了。”
我踏出屋门的瞬间，迎面撞进明煦，手腕却被终梁拉住。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睛里迸发着火花。
我甩开了终梁，拉着明煦离开了。
路上，他问，
“那人是谁？”
我顿了顿，“旧人。”
并不想多做解释，因为那种人渣会侮辱了我徒弟的耳朵！
“师父，你是不是喜欢他！”明煦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充满了质问和怒气。
我抬眸问他，“是又如何？”
最近几日，这小徒弟越来越粘着我，管的有些多也就罢了，还搅得我心神意乱。
他张了张嘴，“师父，你……”
半晌，也没说出来一句话。
我咬了咬牙，甩开了他的手，回了屋。
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心，不稳，甚至有入魔的倾向。
晚上，子秋的弟子送来了一壶酒，说是终梁赠予我的。
我也没想太多，正好有点馋酒了，喝了几口……
出事了。
出大事了！
喝的我浑身燥热不堪，一股情愫涌上了眼眶。
陪着我吃饭的明煦也喝了几杯，我望向他时，他也中招了。
我踉跄的走了两步，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些，试图逼出这魅毒。
半晌后，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放弃了。
这魅毒，只能那个方法解，仙力灵力只会让魅毒更上一层。
“师父。”
他摇晃着身子，衣服掉落了一件又一件，
“从今日起，你我不在是徒弟……”
明煦修炼的极快，年仅二十多岁就修炼到了大乘。
他亲手捏碎了我与他的师徒线，便再也没了顾及……
在有意放纵下，夜晚，两抹身影交织在一起。
足足过去了三天三夜，魅毒才解。
床上两抹身影依旧交织，白皙的皮肤上堆满了暧昧的痕迹。
一只宽厚的手掌里包裹着纤细小小的手，捏了捏，肆意的笑了。
他又吻了吻怀里的人。
“别碰，痒。”
我不耐烦的转了个身，继续睡。
这几日，即便是仙体我也险些没遭住。
这臭小子。
“姐姐，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名分啊。”
他用鼻子蹭了蹭我的耳朵。
敏感地带！
一个颤栗，不小心蹭到了某处，又惹起火来。
又是一轮。
我气得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可恶至极。
他却笑的很灿烂。
累瘫了的我不想跟他闹，哼哼唧唧的说，“飞升后，我带你回家。”
他眼睛一亮，“好，一言为定。”
我嗯了一声，“一言为定。”
却不曾想，飞升，成了梦。
而他，被逼着，堕了魔。
8
“妙妙，你被他蒙骗了，他是魔族，他是魔族！”
终梁慷慨激昂的说，可他那张面目狰狞的脸，泄露了他原本的心思。
“终梁，你真恶心。”
洞悉了他的意思，我气得咬牙切齿。
那酒，是终梁送的。
一旦发生关系，酒里藏着的魔气会影响他的心智，最后堕魔。
王八蛋。
气死我了。
这下他飞升不了了，我恨不得手刃了他。
“妙妙，我奉劝你最好把她交出来，我已经上报了天界，倘若你放走了她，你可想好后果？！”
我握紧了拳头，“后果？后果不就是我被劈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毁去仙骨，被贬为凡人，还要千世轮回，次次不得善终么？！”
终梁死死的盯着我，“所以，你还要放他走？！”
他不甘心。
但他又算个什么东西？！
“终梁，你毁了他，你放心，就算我死，魂飞魄散，我也不可能，放，过，你！”
我恨他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啖其肉食其骨！
“呵，好啊，试试！”
终梁一道天雷落下，直奔明煦而去。
刚堕魔神识还未稳的明煦被天雷激的暴怒，对着子秋而去。
“不可！”我拼命地拦在他的面前。
子秋这十年在压制，马上就要飞升天界，他若是受了伤，天雷恐难扛过去。
可……
嗤——
一只手，穿透了我的腹部。
我的内丹……
被他夺了去。
浑身的仙力尽数散去。
我怔怔的望着他，“你……”
“哈哈哈，这内丹，我等了十年，终于归我了，哈哈哈哈！”
“不枉这十年我伏低做小，啧，晁妙，上神的内丹，真是棒极了，哈哈哈！”
我看着明煦他身上原本翻涌的魔力瞬间安静，那双眸子也恢复了清明。
而我的身子一点一点软了下去，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我明白了，我这是被暗算了。
明煦，你骗我，你怎么能骗我！
9
过了不知道多久，意识逐渐恢复。
四肢慢慢恢复了知觉，眼睛也能睁开了。
熟悉的场景。
这里是……
我的宫殿？！
“我的祖宗，你终于醒了！”
说话的是太阴君，她抱着我嗷嗷的哭，“你可算是醒了。”
我坐在床榻上，一时间没回过来神，“我不是死了么？”
“没死没死，差一点。”
提到这个太阴君就后背蒙上一层冷汗，
“你下去历情劫，没想到中间出了差错，你那小徒弟被杀了夺舍了，幸好天帝察觉到不对亲自下界去看了一眼，不然你内丹就没了！！”
太阴君愤愤的握紧拳头，“终梁那挨千刀的玩意，被天帝劈了一百多道天雷，差点没弄死他！”
我有点晕晕乎乎的，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满脑子都是明煦，
“那明煦呢？明煦他怎么样？他被杀了，那他的魂魄呢？！还在地府么？不行，我要去找他。”
“他没事，他在那！”
太阴君拉着乱跑的我，指了个地方，顺着望过去一看，是明煦战神。
我：“？？”
脑瓜顶上冒出来三个问号。
我说的是明煦，不是明煦战神啊。
她说，“明煦是明煦战神。”
我：“……”
就，突然，明白了。
合着，我就捡了一个人。
合着，就把他给捡到了。
就，挺狗。
“你们聊，我还有事，不打扰你们了。”
太阴君是懂眼色的。
偌大的宫殿，只剩下我和脸色苍白的明煦战神。
半晌后，他轻轻喊了声，
“姐姐。”
瞬间，眼眶蓄满了泪水。
不顾一切的冲进他的怀里，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肩膀上，豆大的泪珠砸在了他的皮肤上。
他抱着我，轻声哄着，
“不哭不哭，就是历个情劫，不哭不哭。”
“没事了，没事了，在天界我护着你，这回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不怕，乖，不怕。”
拽着他的衣服哭了半晌，差点以为就死了。
“要不要去看看终梁？”
他哑着嗓子问。
终梁？！
奥对，太阴君后来还解释了，夺舍就是终梁干的！
舒明煦的根骨就是终梁挖的！
他在人间作恶多端，罪不容诛！
我恨！
他还要抢我的内丹！
“去！”
我不光去，我还要劈他几道天雷！！
“好。”明煦亲昵的蹭了蹭我，“我带你去。！”
9
“我真是没想到，明煦竟然就是明煦战神，啧，啧。”
终梁唯独把明煦算漏了。
差一点，如果不是杀了明煦，让他提前魂归天界，被天帝发现了问题，现在恐怕我已经命归西天了。
遍体鳞伤的终梁，依旧不肯低下他高贵的头颅，面目狰狞，
“呵，凭什么，凭什么我这么辛辛苦苦而你这么轻轻松松，晁妙你告诉我，为什么？！你配么？你配么！”
他不满这世道为何如此不公。
我抽出鞭子，对准他狠狠就是两鞭子，抽的他魂魄冒着黑烟，满不在乎一笑，
“你瞧，不光不公，你还只能去挨打的份儿。”
作恶多端，还自称不公？
他也配？
他一张嘴又准备骂，我就对着他的嘴抽，舌头卷了出来丢在地上，狗都不吃。
硬是把他锤的就剩一口气，才放过他。
“终梁，你抽人根骨就是公平了？你找再多的借口，都是在掩饰自己不堪自卑的内心，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你配么？今日沦落到这种地步，咎由自取，活该！”
临走之前还踹了他一脚，呸了一口。
这都是对他客气的，不然，我高低弄屎他！
“不气，不气，他不配。”
明煦摸了摸我的脑袋，安抚道，拐着我回去了。
却不曾想，他背着我把终梁要走了，他创造了个炼狱。
而终梁，日日年年被困在那炼狱中，备受折磨，恶魔折辱，永不脱身。
……
他的事情解决完，我和明煦的情劫还没历完。
我百思不得姐，找了老舅还有四古神问，这是咋回事。
一群人也没琢磨个所以然出来。
直到请来了父神，父神打眼一瞅，乐了，
“这不是情劫，这是提醒缘分到了，要被猪拱了。”
我：“？”
明煦：“？”
众人：“？？”
父神又纳闷的瞅我，“你情劫不是历过了么？终梁那次。”
我纳闷了，“师父你不是说那是折辱劫么？也没说是情劫啊。”
父神更纳闷了，“我没跟你说你是两劫一起的？”
我：“……很明显，没有，所以，这是个乌龙……？”
我强扯出一抹微笑，合着本来就要在一起，结果硬是下界受了半天罪，白白受了罪，才在一起？！
众人默。
后退。
“众位，别忘了，我大婚之日，记得，多，随，礼！！”
当初我也是怕搞错了，特地问了老舅和众古神，是他们说情劫的！
淦！
还让我赶紧跑！
淦！
坑人！
……
半年后。
大婚之日。
我数着他们送来的贺礼，忍不住口水都流了下来。
哈哈哈哈，老舅都快被我掏空了。
四古神也是元气大伤。
还有父神，他的老底被我掏空了，全送来了。
还有我最喜欢的暖玉棋……
吸溜，哈哈哈！
“妙妙，如此良辰美景，我们应该做点有意义的事。”
他抽出了我手中的礼账，慢条斯理的勾着我的魂，
“妙妙……”
紧张的吞咽口水，“我在呢。”
夜晚，床幔落下，红色的烛光里透出交织的人，还有那细细碎碎的求饶……
“晁妙，我惦记你很久了，终于，归我了。”
他在耳旁低吼，轻笑。
后来我才知道，这货跟我一样闷骚。
我怎么暗恋的他，他就怎么暗恋的我。
我俩偏偏还是死傲娇，又怕给彼此添麻烦，死活不肯说。
哎，真是冤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