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一出门，我就后悔答应了柳薇的怂恿。
热浪卷着潮湿的空气朝我铺面而来，还没出门几分钟，似乎就变得汗渍渍的。
篮球场是露天的，比赛这会还未开始，观看比赛的男男女女和穿着篮球服的队员们此刻正坐在篮球场左边树荫下的阶梯观赛区。
柳薇拉着我在靠近隔壁警察学院队员的前排坐下，坐下之后就不断对我挤眉弄眼。
「左边靠近中间位置，21号。」
我顺着她说的位置看过去，人我倒是没看到，不过从他后面聚集了最多的女生来看，柳薇定位的应该挺精准的。
不一会比赛就开始了。
我对于所有的运动类项目都一窍不通，所以比赛过程中我一边放空，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旁边叽叽喳喳的柳薇。
柳薇见我兴趣缺缺，就和我说了句「我深入敌营去探探敌情」，便走向了那群聚集的女生。
我看着她兴致勃勃的背影，不禁失笑。
柳薇似乎和那群女生们聊开了。
我无聊的抬头的看天，还晴空万里的天，这会好像一滴两滴的往下掉雨，滴落的频率逐渐密集，我回头看了看柳薇的方向，她们一群人聊的正欢，我起身，打算跑过去把她拉走。
我这会并没注意到，旁边的篮球赛停下了，队员们都赶着往观赛区拿回自己东西。
就在我快到柳薇身边，正准备开口叫她时，突然感觉右方一阵夹杂着松木清香的风朝我袭来，我一转头还未来得及避开，他似乎也来不及刹住车，两人便猝不及防的相撞了。
我被撞的一屁股跌坐在观赛区的阶梯座椅上，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皱了皱眉抬头，这才意识到两人之间距离过分近了，近得几乎是鼻尖贴鼻尖，近得能看见他睫毛的细微颤动。
他刚才未刹住车，由着惯性向前俯身，双手撑着我后排的阶梯座椅，才勉强没摔下来，我刚好落在了他双臂之间。
我一时间心跳加快，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声音逐渐开始显现，他慢慢起身，我也找回了我的呼吸，柳薇已出现在我旁边。
「你没事吧？有没有扭到脚？」
我听她这么一说，看了看我的脚踝，尝试扭了扭，我皱皱眉，倒吸一口凉气，还真的被她说中了。
眼前这位21号少年并没有离开，看了眼我的脚踝后，又双手撑着膝盖俯身。
「扭到了？」他低声询问道。
我闻声抬头看向他。
「好像是。」不好意思的笑道。
说完后他便将他的毛巾和水杯放入我怀里，我不解的接过，接着他就把我打横抱起。
我一时惊慌，想着还拿着他的东西，又想着抓住点什么来缓解我双脚突然离地的不稳定感。便一手紧握他的东西，另一手则很是自然又极为迅速的攀上他的脖子。
他看向我，笑了笑。他微微勾着嘴角的时候，脸上仿佛散发着光，我不禁看得出神。
「你们校医院在哪？」紧接着他便开口问道。
不知是不是下着雨的缘故，少年的声音带着被雨水冲刷过的清冽感。
我指了指方向，他便抱着我快步走去。
少年低着头，目视着前方，雨水划过他轮廓分明的脸庞，朗目疏眉，如雕刻般的鼻。他的眼眸深邃如墨，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只看一眼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我承认我遇见江漓的第一眼就对他心怀不轨，但是他也算不上无辜。
我们像是顺应了自然规律般相互吸引，一切的发展都自然而然。
6
一连几个晚上都梦见我和江漓过往的零碎。
像是回到了刚分手的那几个月，梦里全是你，醒来却还要承受你不在身边的落差感。
这几天都没个好觉，柳薇看我状态极差，总想着法的在我身边晃悠。
糟心的时候身边有她在，总是倍感安慰。
「你是不是还放不下他？」
从上次和江漓再遇后，柳薇似乎总是看着我的脸色，没有刻意在我身边提起他。许是看我最近越来越差的状态，想要从源头解决这个问题。
「只是最近调岗工作太忙了。」我随口应声道。
这点倒也没错，总编在我锲而不舍的坚持下，将我从娱乐新闻版面，转到了社会新闻版面。
我一毕业就进了这家新闻社，一开始本是应聘的社会新闻板块，但阴差阳错被调进了娱乐新闻区，之后我便隔个半年就向总编申请调岗。
大概是因为上次演员夏天吸毒事件，总编看出了我对于社会新闻领域灵敏的嗅觉，便同意了我的调岗申请。
柳薇听到我这么反应，叹了口气，露出些许无奈的表情。
「这样不行，林莯，明天我就带你去相亲！」柳薇很快又语调升高正色道。
我惊讶于她变脸速度之快。
「你这脑回路也是挺跳脱呀，想一出是一出。」我不禁失笑的摇了摇头。
柳薇似乎有些恼怒我无所谓的态度。
「生活总是这样的！旧的总会被新的替换！」
「那对于我这个旧人，你怎么不找个新人替代？」我尝试转移话题。
「咱们能一样嘛！你别试图转移话题，这亲你是相定了！」
好吧，我知道我拗不过她。
那就试试吧，生活总得往前。
……
柳薇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当天晚上就给我推了三个微信。
薇薇：「明天上午一个，下午两个，先这样，不满意继续给你安排。」
我还是非常佩服她在媒婆行业的办事效率以及上心程度。
就在我像赶行程一般，连赶了一个周末的场后，我已经心力交瘁了。
我忿恨的发现，我在每一个遇到的人身上找江漓的影子。
他们毫无疑问都温柔体贴，英俊帅气，事业有为，每一个看似都是完美的恋爱对象，但却没有一个是他。
遇见江漓后，再遇其他人，都变得平平无奇，索然无味。
好像我这辈子就栽他那了。
我也尝试用时间去消融这一切，但是两年来，这份感情未减退半分，反而日渐扎根茂盛了起来。
结束第二天的相亲后回到家中，一个人面对着空荡荡黑漆漆的客厅，无力感逐渐侵袭我全身。
我拿出手机，输入那串我烂熟于心的号码，迟迟不敢拨出。
7
柳薇赶到我家的时候，我已经解决掉家里原有的几瓶啤酒。
柳薇见我越喝越沉默，谨慎着开口道：「你如果实在过不了就去纠缠他！就算没有结果，也权当是为了消磨你这点残念吧！」
不知是最近休息不好的原因，酒精很快就上头了，这会儿我听着柳薇的声音也变得影影绰绰。
又过了好一会，柳薇见我没什么反应起身往阳台走去。
就着零碎的回忆片段，我的意识也逐渐模糊，恍惚间仿佛又回到我还和江漓在一起的时候。
江漓待人一直都非常礼貌温和，但又总是让人莫名感觉疏离。
一开始我以为他骨子里大概就是个淡漠的人，然而在一起后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他真的非常黏人，平常待在一起只要找准机会就要亲亲抱抱。
两人只要在一起，就几乎黏成一个人。
柳薇对此非常不屑。
「你们两个是连体婴嘛？狗情侣！」
……
周一固定的闹钟响起。
我微睁开惺忪睡眼，就被刺眼的阳光照的又阖上，意识并未完全清明。
不由得有些纳闷，奇怪，昨天睡觉前没有拉窗帘嘛？
但倒也没多想，便关了闹钟，转个身打算再缓几分钟神。
更不对劲的感觉袭来。
我一转身过来便撞上一堵肉墙，并且意识到有只手紧搂着我的腰，而另一只则从脖子下穿过搂着我的肩膀。
他许是被我翻身的动作弄醒了，发出了些哼哼声，随即便把我楼的更紧了。
我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松木清香，意识逐渐回笼。
我轻推开他起身，他也被我的动静彻底吵醒了，揉了揉眼，一只手撑着床起身。
「你酒醒了？」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江漓先开口道。
我转头对他尴尬的笑笑。
「抱歉。」
在场面的更加尴尬前，我选择下床拿起手机离开房间，顺便不忘关了门。
我一出门便拐进厨房，打了柳薇的电话。
「喂……」
柳薇这个点还没醒的意思。
「昨天怎么回事？江漓怎么在这儿？我昨天喝了多少？」
我并没有理会她还没睡醒的情况，连珠炮的似的提问着。
柳薇那边沉默了一会，接着便听到她那边起床的动静了。
「既然你不愿意主动纠缠，那我就把人喊来让你纠缠咯！」
说着她又打了个哈欠。
「依我看，你们俩就是谁也放不下谁，还在那边死犟！」
我咬着唇，思考了下当下这个情况要如何处理。
「下午下班我去你公司找你。」说着我便挂了电话。
一转身，我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虚靠在厨房门口，似乎已经在那站了一会了。
「打完电话了？那我先走了。」
他一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然后又来回踱步，试图回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应该没干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吧？
一低头，看见身上居然还穿着睡衣。
不对呀，那我衣服谁换的？
……
8
结束了无心于工作的周一回到家中。
我又回想起刚才和柳薇对话。
「就他，昨晚我一打电话他就过来了，来了之后你抱着他哭唧唧的说想他哇，不要离开哇，他又是给你摸摸头，又是摸脸擦泪，我看了都腻歪。之后又是给你喂你喝水，哄你睡觉。我看呐，他就是还喜欢你。你俩既然都放不下，就别互相折磨了。」
我低头，不停的搅拌着眼前的咖啡，听完她说的话，许久后抬头问道：「他还和你说了什么嘛？」
「重点不是他和我说了什么，而是你俩要找个机会好好谈谈吧！你俩的问题还得你俩自己解决了，我呢，只能帮你这么多啦。」
视线拉回眼前，我的思绪也逐渐清晰。
对于这段关系的结束，我就像是临时被告知，江漓并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
但我就是放不下他，不甘、埋怨许多情绪融在一起，似乎也抵不过，我就是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想法来得强烈。
一旦在一个人面前有过一次丢盔卸甲的经验后，第二次似乎就变得得心应手了。
……
「林莯姐，警局那边确认好接受我们这次的采访了。」
我从电脑前移开眼，看向实习生李楠的方向。
「好的，辛苦了小楠。」我随即应声到。
李楠这个月刚来我们部门，也是这批实习生中唯一的男的。
大约是因为他才刚大学毕业还未接受社会毒打的缘故，满眼带着朝气，活像早上六七点的太阳，加之他又眉清目秀的，性格也十分讨喜。
部门里的老员工里时常调侃道，「看惯了周围死气沉沉的老面孔，再看看小楠这个朝气蓬勃的小帅哥，突然觉得工作都有了乐趣。」
「你准备下，我们下午过去。」我走到李楠的工位前又补充道。
「好的嘞！林莯姐。」
他扯出个小狗般的憨笑，应着我。
为了能更显自然的接近江漓并进行我下一步计划，我这次新闻的选题，定了《关于高智商者罪犯心理成因探析》。
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医学教授杀妻碎尸案长据社会新闻热门，成为人们关注焦点。
当我把我自认为完美的计划告诉柳薇时，她翻了翻白眼。
「哼！狗情侣的游戏！」并非常不屑的表示道。
……
「林莯姐，你和那位江警官认识吗？」
刚坐上车准备出发前往南城警局，坐在后面的李楠向前倾身将头窜到副驾驶座旁，突然问道。
「认识。」我不假思索道。
前两天我带着李楠去警局联系采访的时候，直接去找了江漓。
前男友又如何，现成的关系，当然不攀白不攀啦！
「他不会是你男朋友吧？」他依旧喋喋不休道。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八卦吗？
我失笑回答道，「差不多得了。」
旁边驾驶座的摄像师萧大哥抬眼看了看车内后视镜，了然的笑道。
「小楠你那点心思昭然若揭了。」
李楠听完这话，随即坐回位置上，往后一靠。
「林莯姐这么好看，我有心思也是很正常的嘛！」
我笑了笑，权当是小孩的玩笑话。
9
一到警局，我们打了个招呼后，就直奔这次取材的主要对象也就是江漓所在的刑侦一队。
我兴致勃勃地计划着待会见到江漓，要用何种方式一步步再次攻陷他。
到刑侦队后，所有人都在井井有条地工作着，我看向江漓的办公室，并没有人，又环顾了一圈四周，并未发现他的身影。
他不会我一来就跑吧？
一位年轻的女警官看到我们，走了过来。
「你们好，你们就是和江队联系了来取材采访的记者们吧？」
女警官双眼带笑地问道。
我连忙收回神，礼貌地回复道：「对的，我叫林莯，您叫我小林就行。」
「我叫顾星悦，江队已经和我们说过了，你们的工作我们都会全力配合，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顾警官说着便把我们领到了临时被设为采访间的休息室。
「请问下，江警官在哪？」我犹疑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江警官下午出外勤了，应该赶不回，你们有什么问题，问我们其他警官也是一样的。」
好你个江漓，跑的倒是很快！
这采访这么多天，我就不信，我还逮不到你了。
不过就算江漓不在，该干的工作还是一点都不能耽搁。
一整个下午，我们和负责相关案件的警官了解案件细节，以及近十年类似的高智商犯罪案件。倒是也没有多余时间去想江漓了。
我天真的以为江漓再怎么躲也躲不了一周的取材和采访吧！
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
到周五下午，我已经彻底放弃这个通过工作接近江漓的计划了。
今天就进行一些简单的收尾工作了，工作安排也没有前几天那么紧凑，倒是也有了些时间和警官们闲聊。
「小林记者呀，现在有男朋友不？你看我们刑侦队这么多适龄男性，有没有看上眼的呀？」
说话的是程霖警官，在警局工作的二十来年，算是资历很高的老前辈了。平常说话温和圆润，非常喜欢撮合人。
「我还没有。」我停下手里整理器材的动作，抬头看了看程警官，笑道。
「我看我们警队好几个年轻小伙都对你有意思呀？要不要程叔给你搭个线？」
程警官看来是无法收敛他撮合人的热情。
在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回答前，李楠突然就说道。
「程叔，你这就不对啦。我还在这边拿着爱的号码牌排着队呢？」
李楠不论走到哪似乎都十分招人喜欢，最近一段时间在警局工作，他和警官们已经打成一片了。
程警官似乎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抬头看到门那站着个人。
「江警官，你可算是回来啦。这采访几天你没在，可错过了很多事。」
手上的收拾工作差不多了，刚转身准备拿起旁边的摄像器材包，听见程警官的话，我忽地又回过身。
江漓此刻沉默着站门口，莫名面带不悦的看着我。
我纳闷，这副表情什么意思，搞得像我甩了他一样。
我闷哼一声，回过头继续收拾。
「小林呀，你们最近工作也辛苦了，一会和咱们警队一起去隔壁烤肉店聚聚餐怎么样？」
旁边的年轻警官们一听聚餐，纷纷竖起耳朵，积极回应着。
「行啊，我正想去试试呢！」
「赞同赞同！」
我见警官们都兴致满满，又回头看了下同团队的同事们，看着他们都一幅幅期待的眼神，便应下了。
程警官紧接着又不假思索道：「江警官一般都不参加我们聚餐，外勤工作肯定又没休息好……」
还未等程警官说完，门那边传来那道熟悉的清冽声线。
「谁说我不参加。」
10
我们一行人进入烤肉店后，老板忙帮我们拼了两张长桌。
我在靠窗位置坐下后，李楠忙凑到我旁边位置，不过另一个人抢先他一步。
江漓神色自然的拉开椅子在我旁边坐下，一副坦然的样子。
李楠见状便坐在我对面的位置上，坐下后又是给我倒水，又是递纸的，殷勤万分。
我无奈失笑的看着他摇了摇头。
江漓旁边坐着刚来警局那天出来接我们顾星悦顾警官，她坐下后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江漓说着话。
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嘛？笑得那么娇俏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悻悻然的喝着的水。
突然听到顾警官越过江漓对我说道：「林记者，我们之前是不是在警局见过呀，就上次演员夏天事件那次？」
顾星悦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这么倾身和我说话，身体都快贴到江漓身上了。
我不悦，又仔细看了看她，回想着。
当时我尿检完后又给我进行询问的女警官好像就是顾星悦，那天和江漓再遇给我的冲击过大，关于其他人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我边回想着边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好像是。」
「我记得江队当时还特地出去给你买了一双拖鞋，你俩是之前就很熟吗？」顾星悦微笑着询问道。
我怎么从她语气中听出一丝试探的意思。
周围的人听到了顾星悦这句话，都停下了交流，转头看向这边，八卦的眼神在我和江漓的来回飘。
「我记得江警官之前有个交往很久的女朋友啊，不会就是小林记者吧？」
程霖似乎是没有多想般随意的提到。
我看了看江漓并没有多少变化的表情，又看了看周围八卦的眼神。
「就是大学的时候认识的。」我装着随意的样子解释道。
江漓眉毛轻往上一挑，又拿起眼前的水杯喝着水。
「我出去抽根烟。」
随即江漓便起身，走出烤肉店。
其他人则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在深究下去，迅速转移开了。
我又坐了会，看江漓一时半会好像不会回来。
「我出去上个厕所。」找了个理由便跑到店外去了。
出门后左右扫了眼，并没看见江漓，往店铺旁边的巷子里看了眼。
巷子里有些昏暗，与灯火通明的主街道像是两个世界，烤肉店侧门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是唯一光源。
江漓虚靠在墙边，白炽灯的时隐时现的光线映照在他右侧脸庞，整个人仿佛不断穿梭在虚实之间，在这样似是静止的夜里平添了一丝诱惑感。
他脚下已有了两三个烟蒂，我回神朝他走去，在他面前一步距离处停下。
「你是故意躲我？」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不想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江漓丢下闪烁着微光的烟蒂，抬脚踩灭。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那小孩在追你？」答非所问道。
我皱了皱眉，思考了片刻他说的是谁，李楠那小孩吗？
「他就一小孩，开玩笑的，不对，是我先问你的。」我反应慢半拍的意识到。
江漓直起身，似乎想离开。
然而我并不想这么轻易放他离开，立马选择上前，迅速缩短我们之间这一步距离，足尖贴足尖。
我抬头，继续目不转睛地直视着他。
他的眼神莫名开始闪躲，轮廓深刻地喉结不自觉地上下动了动。
「江漓，我要你当面和我说分手。」
我紧抓住他的小臂，身体又像前倾了半分。
「你做得到吗？」
我并不打算就此止步，轻踮起脚尖，距离已经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似乎已经将我整个身体靠在了他身上，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另一只手搭在我的腰部下侧极为敏感的区域轻扶着我。
「你能推开我吗？」
江漓的五官轮廓早已褪去青涩，更显成熟稳重，眉眼中多了些隐忍克制，鼻梁挺而高，而记忆里他的唇很软。
这瞬间，那盏忽明忽暗的灯彻底熄灭，融进黑夜中。
黑暗似乎剥脱了我的理智，我倾身而上，贴上了他的唇。
而他绷着的弦似乎也在这瞬间断开。
江漓，你注定无法拒绝我的。
11
在我快要被江漓野蛮的亲吻方式快要亲得窒息时，我受不了的推开了点。
我看着他染上情欲的双眼，脸上也泛起了红潮，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嘴唇也因亲吻变得水盈盈的。
看来我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去了。
江漓似是并未满足，将我转身压在巷子的墙上，又再度俯身覆了上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意识到现在的处境。
我们一起离开了多久？这样子回去不是直接给人八卦谈资了？
我轻推开他，小声说道：「我想回去了。」
江漓的头埋在我的颈间，炙热的气息不断灼烧着我的皮肤。
他似缓了好一会，沙哑着声音说道：「等我一下。」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走回烤肉店内，没一会就拿着我的包走了出来。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他是怎样顶着大家八卦询问的眼神，理所当然的表情和里头那群人说着就拿上我东西和我一起离开了，我已经坐上了他的车，到了他家。
我们彼此都非常熟悉对方的敏感点，只需星星之火，便可完全点燃。
这漫长的一夜，江漓似乎都未曾离开。
……
第二天下午我是肚子饿的醒来的，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
我醒来的时候，江漓还在睡。就这么看着他，仿佛又回到刚参加工作时和他同居的时间。
我起身下床，想要先弄点吃的。
我一瘸一拐的走出房间，轻关上门，而身后同时响起一道关门声。
我僵硬的转过身，看向大门处。
江漓的妈妈，此刻左手一袋水果，右手一袋蔬菜，同样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我。
我低头看了看，还好还好，还穿了件T恤。
我尴尬地笑着，开口道：「阿姨好，我先换个衣服。」
随即转身回到才刚出来的房间。
江漓这会似乎是刚醒，呆坐在床上。
看我一脸慌张，他打了个哈欠开口道：「怎么了？」
「阿姨来了。」
我从地上散乱的一堆衣服，捡起自己的衣服，没等他有何反应，就进了卧室里的卫生间换衣服去了。
还未等我套上衣服，江漓就熟稔的推开卫生间的门。
「又不是没见过？」
说着他便走到我身后。
我转身看见他就穿了条内裤，近乎赤裸着，精壮的身体，块块分明的腹肌，一览无遗，然而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
「你穿件衣服吧。」我随口道
……
12
「莯莯啊，阿姨一会做饭，留下来一起吃吧！小漓呀，你家里的酱油都没有了都不知道去买的，你赶紧下去买瓶，妈妈忙着做饭呢。」
待我和江漓收拾差不多出来的时候，便看到江漓妈妈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
「先在客厅坐会，我马上回来。」
江漓听完低声和我说了句，便出门了。
江漓走后，我就凑到了厨房。
「阿姨我来帮你择菜吧。」
江漓妈妈听到我的声音，转身回头对我温和的笑了笑。
「莯莯啊，这几年怎么都没来联系阿姨。你说你们分手就分手，怎么连和我也不联系了。」
我看了看江漓妈妈，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阿姨，我……」我一时失语。
「阿姨知道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江漓当时他警队的前辈出任务意外去世，就剩他前辈的老婆孩子就孤儿寡女的，闷了好久，他呀，当时工作又要他外派到边境一年的时间，老是害怕你伤心难过，提心吊胆的。」
我沉默着，听着阿姨说着那江漓刻意隐瞒着我的分手原因。
「不过还好，你们还能在一起，阿姨真的很开心。」
……
饭后，阿姨并未停留很久便回去了。
这房里仅余我和江漓。
我坐在沙发上，想着阿姨刚才说的话。
江漓收拾完厨房后端着一杯水出来，坐到离我不远不近的位置，将水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关于我们的关系，你怎么想的？」
江漓双唇紧抿成一条线，并未开口。
「阿姨刚才和我说了你当初和我分手的原因。」
他抬眼看向我，不知为何我竟然看出了一丝委屈。
「我害怕……我走了，你就一个人。如果分手的话，你可以找到更好的陪着你。」
「你都没问我愿不愿意，就这么随便的把我丢出去了？」
我有些恼，这完全不给人选择的机会嘛？
「不是……」
「我就这么告诉你吧！我这辈子就赖你身上了，别想着甩掉我！」
江漓看着我的眼睛莫名湿润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也莫名的笑着哭了出来，想要抱抱他，我也就这么做了。
「傻子。」我边揉着他的头，边安慰着给他拍拍背。
江漓撒娇似的在我脖颈处蹭了蹭，更用力的搂住了我。
……
兜兜转转着，我们还是守在了彼此身边。
江漓，我们还有漫长的余生，去看山，望海，观星，去一起做无数件满心期盼的事。
希望这个夏天像给予生命热情般，谁都没有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