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9
真是一出好戏啊。
我扯了扯唇，心想不愧是虞贵人带出来的，这招数还真是跟她一般无二。
很快，皇帝和皇后便走到了，身旁还跟这个连哭带喊的虞贵人。
我眉心一跳，将无辜的眼神望向皇后。
皇后朝我点头，示意我安心。
我立刻跪下，「父皇，儿臣未曾做过欺负姐妹的事情，方才是她自己没站稳跌落湖中，请父皇明鉴！
刚刚被捞上来一身水渍的萧颐可瞪着眼睛喊道：「父皇！父皇替儿臣伸冤呐父皇，姐姐她仗着自己身后……她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便把我推入湖中。」
「儿臣本就底子差，如今这一落水，不知又要生多久的病……咳咳！」
虞贵人也在皇上身边煽风点火。
「是啊皇上，妾身以人格担保，这孩子绝无半点害人之心啊！」
皇帝还真信了，指着我勃然大怒。
「逆子！竟敢做出这等事情，来人啊，将璟昀给我拿下，关去水牢好好反省一下，顺道让她也尝尝被淹的滋味。」
「皇上！」
皇后急了，她没想到自己的一再忍让换来的却是虞贵人的变本加厉，如今更是栽赃陷害到了我的头上。
「皇上，璟昀她心性善良，常年跟着我礼佛修行，断不会做出此等事情来。」
皇帝冷哼一声，「皇后拿什么保证？」
皇后眉眼冷了下去。
「皇上，臣妾的为人，您还信不过么。」
皇帝沉默了。
皇后闭了闭眼，「臣妾恳请皇上，看在臣妾的父亲还有那在外征战的兄长的份上，饶过璟昀这次。」
皇帝冷笑一声，但声调已经软了下来。
「饶过？皇后莫不是想得太过简单了。」
皇后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次说话。
一直在一旁的虞贵人可听不下去了。
「皇后娘娘可是要仗势欺人？！」
皇后虽然淡泊，但并非任人摆布之辈，一个眼神极具威压看了过去。
虞贵人瑟缩了一下，但依旧硬着胆子对上。
我看见桃子拉了拉皇后的衣袍，瞧瞧给我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皇后看了一眼虞贵人，将目光收回。
「皇上，臣妾认为此事有蹊跷，可否允臣妾彻查此事。」
皇帝点了点头，「那你说。」
皇后招了招手，桃子上前一步答道：「当时公主殿下想回内殿换衣袍，没想到把玉佩丢了，奴婢便差人回去找，那小厮回来的路上正好看见了一切。」
一个哆哆嗦嗦的小厮跪在地上，磕头认错：「皇上赎罪，小人胆小怕事，这才没有及时站出来，璟昀公主确实是无辜的，是颐可公主她咄咄逼人……」
虞贵人斥责一声：「够了！」
皇后眼神一凛：「放肆！」
皇后一国之母的威严不容置疑，「本宫的人，还容不得你作假污蔑！」
虞贵人哪里还敢再说话，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皇帝。
皇帝也知道事情真相确不如萧颐可所说的那样，毕竟在这皇宫多年，手段也见多了。
但他身为天子的威信不可断。
皇帝咳嗽一声，「行了，此事不必再议，璟昀禁闭三日反省思过，可儿回房好生休养吧，朕乏了，此事就此揭过。」
说罢，拂袖而去。
人群渐渐散去，皇后走到我身边，朝我伸出手。
「璟昀受委屈了。」
我摇摇头，牵上皇后的手，「母后别难过，是儿臣识人不清。」
「母后，儿臣可以好好跟在母后身边学习一下丹青了，这几日吵吵嚷嚷，我都没法静心了，母后明日便教我好不好。」
皇后弯了眉眼，「好。」
但我能够清晰地看见，皇后眼底的失望。
10
虞贵人因为我没有被重罚而气得不行。
因为在外人眼里，皇后养出来的公主知礼知性，有公主风范。
虞贵人心有不甘，便想从萧颐可下手。
这都是桃子打探来告诉我的。
她说，萧颐可又病了。
虞贵人便借着萧颐可是因落水一事而病倒将皇上留住。
但我心里无比清楚，萧颐可到底是怎么病的。
虞贵人那儿有不少能让人虚弱生病的稀奇古怪的药。
上一世，皇帝若是许久不来她宫中，她便会想方设法让我生病，让我吃下那个药丸。
用我的生病来换取一次和皇帝见面温存的机会。
虞贵人惯会打这样的牌。
三日后我禁闭出来，萧颐可连风都不能吹，只能坐在庭院中遥遥对望，恨恨地瞪着我。
噢，她说她恨我。
恨我就能让自己少遭罪？
恨我就能让虞贵人少喂几颗药？
这不是她自己选的好母妃么。
11
梁国每五年便会举办一次祭祀盛典，以求国家繁荣昌盛，百姓富足。
如今祭祀将近，皇帝忙得团团转，身为一国之母的皇后也同样帮衬着一起忙碌。
为了让皇后少忧心，我时常会帮着一起打理。
在这过程中，我倒是发现了一个秘密。
皇后过得清贫，但实则一点也不清贫，随随便便拿出来的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偏生皇后还不甚在意。
这若是放在其他宫里，怕是日日都要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翻看着，日日放手里把玩才好。
直至今日我才知道，皇后只是不显山不露水罢了。
……
祭祀那日，风轻云淡，车队洋洋洒洒拍成一排出发了。
我随着皇后一道进寺庙祈福，皇后撩起衣袍，忧容黔贵，不掩芳华。
我瞧着皇后轻轻叹了口气，在这无人侍奉，没有七八双眼睛盯着皇后的一举一动时，她似乎整个人都很放松，但现在她的身上也有一层薄薄的愁云，似乎怎么也散不去。
我心生疑惑，忍不住询问道：「母后可是有何心事？」
皇后转过头来看我时，眼底微红。
「璟昀，母后并非是有心事，只叹是世事无常罢了。」
「母后可是有割舍不下的人。」
皇后眉眼一顿，点了点头。
「母后是世家大族出身，父亲是丞相，兄长是将军，有很多事都身不由己。」
我顿时想到了皇后看向皇帝的眼神，那分明就没有丝毫感情，跟其他妃子的眼神不一样。
「比如婚嫁之事嘛？」
皇后叹了口气，整个人都蒙着一层淡灰色。
「是啊，进宫之前我与他本就是佳偶天成，青梅竹马，我们本该是欢欢喜喜进入洞房，共度余生，互相扶持，可圣旨难逃，家族之命难背，我是嫡女，肩上背的担子太多太重了。」
「我没有办法，只能妥协，随着圣旨一道嫁给了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
我不由心叹，世家贵女的婚嫁之事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当真是苦。
「那母后钟情的那位，现如今可还在？亦或是……」早已妻儿满堂。
皇后眼角滴下一滴泪来，顺着下巴滴到了锦袍之上。
「他在我入了东宫之后，郁郁而终，不出一年便撒手人寰。」
皇后说话时语气悲怆，连带我也心情沉重，不由分说的难过。
「自那以后，我便也心如死灰，整日青灯古佛相伴，为的就是能有来世，我与他二人能再遇。」
今生无法再见，阴阳相隔，皇后便寄希望于来世，这得是多痛苦才能如此。
我伸出手拉住了皇后冰冷的手。
「母后，如今母后有了璟昀，不再孤单了，母后要想着那位他时时刻刻都在天上瞧着呢，他也是希望母后过得好，那便什么都好。」
皇后反手牵着我的手，朝我笑了笑。
「是啊，母后现在很幸福，小璟昀体贴可爱，母后欢喜得紧。」
古寺之中，我与皇后二人执手而立，感叹命运无常。
12
祭祀典礼上，一眼望去，最是鹤立鸡群的当属萧颐可。
一身锦衣华服也不知想要抢谁的风头，颜色鲜艳明亮不说，那料子更是西域进贡而来的布料。
那群世家小姐还纷纷围上去，可劲儿地夸赞她。
「公主殿下这身袍子当真是好看啊，公主穿着标志极了啊。」
「是啊是啊，公主殿下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真真是叫人艳羡啊。」
「是啊是啊！」
萧颐可整个人被她们众星捧月般包着，整个人都很飘飘然。
她透过人群瞥见了我，还不忘得意地朝我笑了笑，炫耀自己此刻的好人缘。
我朝着祭坛走去，皇后在那儿。
我与她都想着能早些结束，早些离开。
但偏偏天不尽人愿。
有位侍从在我身边跌了一跤，恰好在祭品边上，我担心她打落物品，连忙伸手扶了一下。
「多谢公主殿下！」
她站起来后，立马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我正想问她可否受伤，便听见一声皇上驾到。
同一时刻想起的，还有一声状告。
萧颐可指着我喊道：「父皇，我方才瞧见了璟昀偷拿贡品，方才她便问我这贡品看起来不错，若是拿回去必定价值连城，这可是不敬祖先的大罪啊，还请父皇明察！」
我冷笑一声，原是如此。
刻意寻了人在我身边跌倒，原是想着栽赃陷害啊。
我冷笑一声，真是该嘲笑她的愚蠢。
萧颐可十分得意地看了我一眼，仿佛在说：「看，我就是要让你出丑。」
她还不忘瞄一眼纪聿珩，也想让他看看这出戏。
结果纪聿珩皱着眉上前一步道：「皇上，微臣方才看到了事情的全部过程。」
皇帝微微挑眉，将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纪爱卿向来公私分明，你说。」
纪聿珩指了指方才摔跤的丫鬟说道：「方才是她故意拿了祭品往公主殿下的衣袍里塞，公主殿下只是看她跌倒好心搀扶她一把，却不成想被人栽赃陷害。」
「若是细查，必定能看到此女的指甲缝中，还沾染着糕点碎末。」
我一摸袖中，果然有祭品。
而那丫鬟早就被吓得半死，急忙把眼神往萧颐可身上放，希望她能救救自己。
萧颐可却直接放弃了她。
「放肆，竟敢污蔑璟昀公主，蒙蔽本公主。」
皇帝皱着眉十分不喜，细细看了她一眼，发现今日这萧颐可，穿得有些晃眼了。
他大手一挥直接下了令：「来人，送公主回宫。」
萧颐可知道这是在说她，急忙挣扎：「父皇，父皇我也是被蒙蔽的啊父皇！」
皇帝皱着眉更加不喜，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回去禁闭一月，没朕的命令，不许出来，谁也不许求情！」
虞贵人匆匆赶来，却发现事情已经不可挽回，娇滴滴地换了两声皇上，皇上一眼也没看，直接命人把她母女俩遣送回宫。
虞贵人气得脸色铁青，狠狠瞪了一眼萧颐可。
二人被压着上了骄子，回了宫。
皇后来时，一切落幕，我乖巧地跟在她身后，走完祭祀仪式。
13
萧颐可被关了一个月的禁闭。
连带着虞贵人也被冷落了足足一个月。
这一个月来，萧颐可的日子并不好过。
听桃子说，夜里在那虞贵人宫外值守的宫人经常能听到公主的哭声和惨叫声。
听起来悲惨极了。
我冷笑一声，并没有什么怜悯之意。
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紧闭结束之后第一日，萧颐可就冲到了我的宫中作乱。
「姐姐，姐姐我错了姐姐，求求你了，我们换一下吧好吗姐姐，这一切都弄错了，弄错了！」
我轻笑一声，后退了一步。
「萧颐可，这不是你选择的么，现在后悔了？晚了。」
萧颐可挣扎着想来抓我的手臂，「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萧璟昀，是你抢走了我的幸福，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
她大抵是疯了。
竟然从头上拔下来一支金钗想要刺我。
我躲闪不及，手臂竟被她划了一道口子。
外面的桃子听到动静急忙赶来，一看见这一幕差点吓傻。
「来人，快来人啊！」
护卫赶来将我护在身后，桃子紧张兮兮地看着我手臂上流血的伤口。
「没事吧公主。」
萧颐可还在发疯：「你们凭什么都护着她，凭什么，为什么你的命这么好！」
我正想说话，皇后也赶到了。
身旁还站着皇帝，二人皆看到了我手臂上的伤。
皇后心惊，急忙拿出帕子替我止血。
「怎会如此，好端端的竟会伤人，皇上，此事可都明晃晃地摆在这里了。」
萧颐可也吓傻了，她没想到一时发疯，竟然惹来了这么多的人，就连皇帝也在。
她慌了神，手上的金簪掉在了地上。
「父皇，儿臣也不知道……儿臣不是故意的父皇，儿臣只是想把金簪给姐姐看看，这是母妃给儿臣的。」
她慌乱无措，跌跌撞撞地跑到皇帝身旁哭嚎。
皇后见我止住了血，将我护在身后。
「皇上。」
皇帝看了一眼，轻飘飘一句话就定了结局。
「罢了，也不是什么很重的伤，可儿也不是故意的，此事就此作罢吧。」
萧颐可眼睛一亮，娇滴滴地唤了声父皇。
我在皇后身后勾了勾唇，果然，虞贵人利用手段重新得了宠，这皇帝便又开始拉偏架了。
皇后心如死灰，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国之主说出来的话。
「皇上！今日若伤了人的是璟昀，皇上可还会就此作罢？！」
皇帝皱着眉不悦，似乎很不喜欢这样咄咄逼人的皇后。
「够了，此事不要再议，叫太医来给璟昀看看吧。」
皇后踉跄一下，险些没站稳。
皇帝也没有多留，带着萧颐可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去了虞贵人的宫中。
人走茶散，我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我没有吭声。
皇后转过身搂着我，轻声安抚我。
「璟昀别怕，母后会保护你的。」
我点点头，伸手拍了拍皇后瘦弱的脊背。
她站起身擦了擦泪，低声骂了句昏君。
桃子慌忙看了眼左右，确认无人才轻声说道。
「皇后娘娘慎言！」
皇后眼神一凛，「有何不可说。」
「沉迷后宫秽乱后宫，整日沉迷女色，这是罪一。」
「沉迷酒色玩乐，不问政事，这是罪二。」
「重奸臣远忠臣，这是罪三。」
「皇氏子孙残害子民，沉迷不悟，宠溺子嗣嚣张无度，这是罪四。」
「国库空虚，提升税收，百姓民不聊生，这是罪五！」
「五罪并立，此等昏君，怎能堪当大任？！」
皇后气得胸膛起伏不已。
「桃子，本宫的这封信，你去交予我的父亲。」
桃子点了点头，「是，娘娘！」
14
我知道皇后意欲谋反。
也知道她早已心如死灰。
心上人不在，她活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便是父兄了吧。
皇后近日忙碌了起来，桃子也时常会带信回来，让皇后宽心。
我依旧整日居住在乾吟宫中，手执笔墨，静心练字。
皇后生辰那晚，乾吟宫中愈发静谧。
皇帝并不记得这是个什么日子，只是沉浸在虞贵人，噢，现在应当是虞贵妃的宫中，夜夜笙歌。
皇后的父兄攻进来时，皇帝慌忙提上裤子往自己宫中躲去，嘴上更是一路骂着皇后不知好歹。
皇帝平日里拿大量的国库来修缮玩乐的庭院，侍卫们更是吃的珠圆玉润，毫无反抗之力。
沈将军是皇后的兄长，一杆银枪杀遍敌手。
如今更是把御前侍卫逼得节节败退。
皇后一身玄色衣袍，牵着我的手站在了沈将军的身旁。
皇帝见状连忙轻声哄道：「如衣，你别怪我，我也是一时被那妖妇迷了心魂，你是因为璟昀的事情跟我置气对吧，快快叫沈爱卿把枪放下，朕替你伸冤，可好？」
皇后气笑了。
「萧鼎，你当真是不知，你当真是……罢了，你这等人，死不足惜。」
皇帝怒了。
「沈如衣，朕命你立刻给我跪下！」
沈将军一听这些便知道自己千娇百宠的妹妹在这后宫里受尽了委屈。
一把将银枪刺入皇帝的小腿。
我的眼睛被皇后捂住。
沈将军气势逼人。
「萧鼎，你不配坐这个位置，一个昏君能治什么天下，不过是玩闹，早该治你了。」
皇帝疼的直叫唤，嘴上一直骂着，污秽之词更是难以入耳。
气得沈将军直接割了他的舌头，顺道又在他身上戳了几个洞。
一时之间血流不止。
皇帝的痛呼声渐渐弱了下去，最后消失。
沈将军轻嗤一声，「流血而亡，便宜他了。」
15
沈家逼宫成功，皇宫内被彻底清洗了一通。
沈将军登基为帝，皇后带着我住到了沈家大院之中。
我第一次看见，出了皇宫后的她，竟能笑得这般灿烂。
新帝登基之后并未立后册妃，反倒是前朝留下来的妃子，大多逃的逃散的散。
桃子给我们带来消息，说虞贵妃和萧颐可被找到的时候，两个人正在互相掐架，打得你死我活，嘴里还不停说着你该死。
最后，双方都死在了对方的金簪之下。
一击毙命。
死相凄惨。
将士们发现她俩时，那血都流了一地。
我听说时，并没有什么波澜，只觉得老天有眼。
恶人自有恶人收。
娘亲从皇宫出来之后，在沈家没住了几日便去了山上礼佛，这一去便再也没有下来。
沈家人都知道她心里的苦，也都没有强逼着她下山。
后来再见到她时，是皇帝莅临沈家。
他来看我和皇后，现在应该该唤娘亲了。
他们二人在书房之中谈了许久才出来。
出来之后，娘亲便抚着我的发髻说道。
「我们璟昀已经长大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岁了。」
我撒娇不愿，许久没有见到娘亲，心里想念的紧：「璟昀只想跟着娘亲。」
把皇帝和娘亲逗得直笑。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纪聿珩跟皇帝求娶于我，来寻娘亲便是来商议此事的。
原来，纪聿珩早就如上一世一般，对我早已情根深种了。
16
成亲之日，十里红妆。
沈家早已把我视如己出，给我的嫁妆那也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纪聿珩和我的婚事，乃是圣上御赐，百姓祝福，一路上都有人朝着迎亲队伍说着祝福的话。
我在婚房之中等待着，从袖中掏出一封信。
这是桃子在临上花轿前带给我的，说是娘亲给我的。
我拆开信封，熟悉的字眼落入眼睑，惹得我红了眼眶。
「吾儿璟昀，今日成亲，娘亲却无法赶到，实属为娘的过错。璟昀如今有了自己的幸福和家庭，娘亲甚是欣慰。」
「聿珩是个不错的孩子，为娘和你舅舅早就替你相看过了，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夫君。」
「璟昀，自己喜欢的便是最好的生活，娘亲虽不在你身边，但也知道我们璟昀有了可以护你周全的人，娘亲很放心。」
「吾儿切莫挂念，娘亲一切都好。」
我泪眼模糊，湿了信纸。
抬眸看去，月亮正圆。
娘亲，璟昀和你看的是同一弯月色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