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姐姐是双生公主。
生母早逝后，为求荣华，妹妹一心攀附皇后，而我则被小小的贵人收养。
谁料皇后生性清高，不蒙圣宠，终日伴着青灯古佛。
而贵人能歌善舞，一路晋升成为宠妃，我也跟着沾光，赏赐的珠宝不断，为人艳羡。
连姐姐心悦的谪仙太傅都对我赞不绝口。
出于嫉恨，姐姐下毒将我谋杀。
再睁眼，我们一起回到了被收养的时候。
这一次，姐姐抢先找上贵人：「儿臣觉得与您才是注定的母女情缘！」
对着跟了皇后的我满脸得意：「你就等着过一生的苦日子吧！」
我却笑了，竟然有人放着清闲的福不享，甘愿被当成争宠的筹码工具！
1
赵婕妤难产过世，产下双生公主萧璟昀和萧颐可。
赵婕妤在怀孕生子之前，只是皇上身边一个小小的奴婢。
皇上酗酒认错了人，一夜贪欢，这才有了我们这对双生子的出生。
如今皇帝钦点我们的母妃，这也算是给了我们重新投胎的机会。
「你们母妃走得早，如今你二人尚小，不如就各自跟在无子嗣的皇后和虞贵人身旁吧。」
比我早出生的姐姐萧颐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举手投足间尽显娇媚的虞贵人身上。
「儿臣觉得与您才是注定的母女情缘！」
殿内寂静了一瞬。
皇后没说话，眉眼低垂，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样子。
而虞贵人则是一脸惊讶，又笑着说道：「既如此，皇上，臣妾便先皇后姐姐一步，选了这孩子吧。」
皇上点点头，「准了。」
说完，皇上奇怪地看了一眼萧颐可。
虽没怎么去看过这俩个孩子，但都多少了解过，萧颐可心高气傲，居然放着身居高位的皇后不要，选择了贵人。
萧颐可还生怕虞贵人反悔似的，立马跑到她身边拉着她的衣袍撒娇。
我则是站在皇后身边，乖巧伶俐。
萧颐可不屑地看了我一眼，满脸得意。
「你就等着过一辈子的苦日子吧。」
2
我知道，萧颐可也是重生了。
她之所以没有选择高居后位的皇后娘娘，选择了虞贵人，是因为她早就经历过一遍了。
上一试，她攀权富贵选择了跟着皇后娘娘，而我跟着虞贵人。
跟了皇后的萧颐可每天都受不了皇后的清闲日子，日子过得跟出家了一样。
而贵人能歌善舞，一路晋升成为宠妃，我也跟着沾光，虞贵人将我调教成了才艺双全的京城才女，皇上赏赐的珠宝不断，为人艳羡。
就连萧颐可心悦的谪仙太傅纪聿珩都对我赞不绝口。
出于嫉恨，萧颐可派人下毒将我谋杀。
再次睁眼，我们就回到了被各自收养的那一天。
所以，萧颐可现在相当不屑，她觉得自己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而我只能一辈子活在不会争宠的皇后身边，清寒一辈子。
抬眼望去，正好和萧颐可对视上，她的眼里满是春风得意，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的美好未来了。
那且就拭目以待了。
3
从皇帝那里一回来，皇后就吩咐了婢女先带我去沐浴更衣。
我换好衣物回来，看到皇后一个人静心地坐在位置上誊抄佛经。
我主动走上前，乖巧地在她身侧开始为她磨墨。
皇后略有些震惊地抬头看向我。
「你怎的不跟着婢女一道出去游戏呢，本宫已经嘱咐过她们要好生照顾你的。」
我摇摇头，「桃子姐姐说要带儿臣去玩儿，儿臣拒绝了，儿臣更想跟在母后身边。」
皇后眉眼微松，将毛笔搁置在一旁。
「跟在本宫身边，不会觉着无趣吗？」
我弯了弯眉眼，笑着答道：「不会啊，儿臣喜静，觉得这般便很好了。」
皇后将我抱上塌，「璟昀，当真是乖巧懂事。」
我大着胆子凑近了些许，「母后也是，儿臣一见到母后，就觉得亲切，儿臣喜欢母后，喜欢跟在母后身边。」
皇后十分感动，大概是在这偌大的后宫之中，鲜少有人会喜欢她的这般性格。
也鲜少会有这般大的孩童说喜欢自己的无趣。
皇后出身于贵族世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都是京城里排的上榜的人物。
于是，我开始跟在皇后的身边学习琴棋书画，学习皇族礼教，皇后也相当耐心，手把手地指导我。
虽然很难，但我觉得这才是我该学的，这才是一个京城贵女，一国公主应该会的东西。
而不是像萧颐可那样，钟情于学一些歌舞表演去勾引男人，甚至去学习一些狐媚手段在床上取悦男人，侍奉男人。
不过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罢了，到最后，只能依附于男人才能苟活。
萧颐可想要的，不就是这些。
我和她，可不同。
4
我跟在皇后身边把琴棋书画都学了个遍。
大概是我在这方面有一定的天赋，皇后教的那些我学起来极快。
她时常会夸我聪敏，以后定然是个名动天下的才女。
我没有辜负皇后的谆谆教导，将一手丹青笔墨，学得极好。
皇后待我极好，是和上一世的虞贵人完全不同的好。
虞贵人对我好，是因为想要靠我去争宠，皇后对我好，是因为真心喜欢我，把我当女儿宠。
皇后觉得我瘦弱，担心我生病，总是给我吃补品补身体。
上一世的虞贵人却觉得我不够丰满，整日逼着我吃各种偏方长身体。
在这两个地方，我感受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对待。
5
这日清晨，皇后把我从被窝里叫醒，看我揉着眼睛一脸迷糊，脸上都是笑意。
「别贪睡了，快些起来让珠儿为你梳妆打扮，待会随母后进宫，去见见你皇祖母。」
太后娘娘？
我顿时就清醒了不少。
上一世我连皇后娘娘的面都极少见到，更别说太后娘娘了。
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开始清洗打扮。
皇后则是安静地在一旁等着我，翻看起了经书。
……
太后寝宫中，梵香阵阵。
太后一看见我就眉眼弯弯，看起来很是欢喜。
「哎哟，这不是我们璟昀嘛，出落得可真漂亮啊，跟在皇后身边这气质都上来了。」
太后拉着我的手很是欢喜，笑得眼角褶子都明显了许多。
我乖巧地唤了一声皇祖母，顿时她就乐得合不拢嘴了。
「哎哟，这璟昀唤得就是好听，那几个混小子整日唤哀家皇祖母，怎么听都是想要惹祸的意思，还是璟昀伶俐可爱啊。」
太后很是满意地看着我，「前几天你母后还同哀家讲起你，说你多么用功，多么有天赋且努力，你母后啊最骄傲你这个宝贝了。」
皇后浅笑着点头，「早该带这孩子来看看母后了，这几日她学得也差不多了，待会让璟昀给母后弹奏一曲如何。」
太后乐不可支，「好，好啊。」
这时，皇上从门口迈步进来。
见到我和皇后也在，稍许有些意外。
「臣妾参见皇上。」
「儿臣参见皇上。」
皇帝摆摆手，随意掀起衣袍入座。
太后在一旁说道，「皇上，你最近去皇后宫中的次数见少啊，皇后将璟昀带得极好，你可曾去关心过？」
皇帝看了我一眼，「儿臣还未腾出时间来。」
太后皱眉，「说的什么话，你的嫡妻，还有你的孩子，一眼都不去看，你这是怎么当父皇的。」
「璟昀这孩子是真的不错，稳重乖巧，跟那虞贵人带出来的是两种不同的性格。」
太后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放在了皇帝身上继续说道，「也不知道皇上是如何想的，双生子的另一个竟是分给了虞贵人那样的女人，真真是糊涂。」
皇帝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就往我身上扯。
「既如此，那儿臣改日便去皇后宫中瞧瞧。」
「儿臣还有事，先行告退。」
皇帝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我偷偷看了下皇后的脸色，却发现她眼底毫无波澜。
大抵是习惯了这样的态度。
6
当天晚上，皇帝就来了皇后宫中。
皇后眼底却没什么惊喜，只是恭敬地请他进来。
「臣妾参见皇上。」
我站在皇后身后跟着一道行礼。
皇帝扶起皇后，搂着她的腰往桌旁走。
「皇后这些日子辛苦了，朕前几日忙于政事，疏忽了你，是朕的过错。」
皇后眉眼低垂，似乎已经看穿了这拙劣的谎言。
「臣妾不辛苦，皇上为国忧心，是国之荣泽。臣妾也希望皇上再忙，也要注意身子。」
皇帝被哄高兴了。
「皇后还是那般体贴入微。」
「听闻皇后的丹青又进步了，正好给朕瞧瞧。」
皇后没拒绝，起身去准备纸砚笔墨了。
我乖巧地站在一旁，替皇后研磨。
皇后正准备落笔，门外突然开始吵吵嚷嚷。
「我要进去，我要见皇上！」
「皇上，奴婢有要事啊，皇上！」
皇上皱着眉，挥手让人进来。
「何事吵吵闹闹，说。」
「奴婢参加皇上，皇后娘娘，公主殿下。」
来人是虞贵人宫中的奴婢心儿，我认得她。
心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上，求皇上去贵人那儿看看公主吧，她病的厉害，已经烧的开始说胡话了，旁人都近不了她的身，一直哭着喊着要皇上。」
皇上一掌拍在桌上，皇后的笔墨误滴在了宣纸之上。
「胡闹！怎可拖着不治病！」
心儿一个劲儿地磕头，「求皇上去看看公主殿下吧。」
皇后将笔放置在台上。
「皇上何不去看看？治病要紧。」
皇上看了一眼皇后的脸色，确认她脸上没什么波澜，不是在说气话。
「那朕便去瞧瞧吧，皇后，朕明日再来看你。」
皇后笑着点头，「皇上快去吧，虞妹妹该等急了，孩子的病也不可拖着。」
皇帝很满意她的大度，一挥袖袍便离开了。
心儿得意极了，赶忙跟上。
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皇后的神色。
发现她神色平静，轻轻将那张被玷污了的纸拿起放在一旁，执笔开始书写。
皇后久久没有落第二笔，轻轻叹了口气。
我凑过去轻声喊道：「母后。」
皇后揉了揉我的头发，抬眸看向窗外，恰好是月圆。
我也看了过去，顿时明白了皇后的苦楚。
「母后，月圆月缺自有时，母后还有璟昀呢，璟昀乖巧懂事，绝对不给母后添麻烦。」
皇后笑了。
「傻孩子，母后都懂。」
我细细看了看皇后的眼底，除了无奈，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了。
皇后大抵是被磨平了棱角，连这些都不甚在意了。
我凑过去搂着皇后的腰身，「母后，今夜陪着璟昀一道睡可好？」
皇后笑着应允，「都多大了还喜欢缠着母后。」
7
翌日，皇后担心我无聊，让桃子带着我去御花园中戏耍。
可偏偏不赶巧，遇到了同样来御花园中观赏风景的萧颐可。
她如今的样子万分虚弱，和刚与我分别时的样子大相径庭。
我知道，她是被虞贵人喂了药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虞贵人为了争宠，不惜给萧颐可喂药，换取皇帝一次又一次的关心，让皇帝来自己的宫中瞧瞧。
虞贵人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
我面色红润而萧颐可唇色惨淡，面容无血色。
都这样了，她还不忘嘲讽我几句。
「萧璟昀，你怕是不好过吧，这惨淡的苦日子，你还有心情出来赏花？」
我嗤笑一声：「原先是有的，如今看到你，一点都没了。」
萧颐可觉得我这是在嘴硬。
「少说大话了吧萧璟昀，皇后娘娘整日淡饭礼佛，你怕是早就有怨言了吧。」
我轻笑一声，「不好意思，我过得那是相当好啊。」
「我与皇后娘娘相处融洽，反倒是你，不好过吧。」
我手一挥，「桃子，这人的病气重，离远点儿吧，当心染了重疾。」
萧颐可气急败坏，「你胡说什么呢！」
说完，还十分应景地咳嗽了两声。
我啧啧道：「看啊，就这还嘴硬呢。」
我大摇大摆地离开，给萧颐可留了个背影。
跟着皇后的日子虽然平淡，也没有荣华加身，但却十分充实，对我的心性也十分有益处。
相比于被利用被想方设法去争宠的萧颐可，我可是幸福太多了。
8
三日后，正逢宫宴聚会。
我坐于皇子们的后头，默默享用着面前的佳肴。
萧颐可坐在我的对面，那做作的姿态看得我直摇头。
她瞥见我的眼神，也时不时瞪我一眼。
再加上她那勾栏样式的发髻，看着根本就不像是一国公主，倒像是某个青楼里的女子。
但她今日明显是可以打扮过的，为了谁而打扮。
我看了眼我身旁的谪仙般的太子太傅纪聿珩。
答案显而易见。
这萧颐可为了勾引纪聿珩，当真是费尽心思啊。
可惜，纪聿珩一眼都没有看过她。
大抵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纪聿珩朝我看了过来。
他朝我点点头，举起了酒盏。
「早就听闻璟昀公主德才兼备，兰心蕙性，如今一见，果真如传闻那般。」
我浅笑一声，「太傅过誉。」
皇后将我呵护得极好，贵女该有的礼仪我一点没落。
如今面对这些我也能如常应对。
但是，有人气得不行。
萧颐可听到了纪聿珩夸我的话，气的头顶都在冒烟。
恨不得立刻冲到我俩中间给我俩分开。
宫宴仍在继续。
我觉察这夜里微凉，起身准备前去后殿穿外袍，悄悄告退。
一同跟来的，还有萧颐可。
经过湖边时，那一直不紧不慢跟着我的萧颐可突然上前拽住了我的胳膊。
「做甚？」
萧颐可恶狠狠地看着我，一直跟着她的婢女也不在身边，只有她一人，此刻倒是原形毕露了。
「萧璟昀，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啊！那是我的聿珩哥哥！」
我听着就想笑：「什么你的聿珩哥哥，太傅根本就不认识你，还是说你患了臆想的疾症？」
萧颐可气得理智全无，但还不忘耍小心机，突然用力一扯我的手，自己就往湖里倒去。
萧颐可一直没有出现的婢女终于出现，大喊道：「不好啦不好啦！璟昀公主伤人啦！」
「快来人啊，这里有人落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