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9
宋知野听到了这句话，一直玩味的表情有了一丝破裂。
「离婚？」
我走的时候，他还站在原地，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虽然我对宋知野已经没有感情了，
但是我还是会替自己惋惜。
「啪」我打了自己一嘴巴，
「姜南，你就是闲的。」
于是，我开始没日没夜地画设计图，做作品集，投简历，找工作。
我在和宋知野结婚之前，
关于珠宝设计的专业知识掌握得还是不错的。
大概是最近太倒霉了，
终于时来运转，幸运之神也垂青我了。
我很快被一家公司录取了。
这家公司成立的时间并不久，
但是他们的设计理念和我的很吻合，
在这里重新开始，我很快乐。
起码直到黎思和宋知野出现在我面前是这样的。
「听说姜小姐如今在这里高就，我们也想来定制对戒。」
「姜小姐不会拒绝的吧。」
我深吸一口气，小声念叨了一句：「钱难赚，屎难吃。」
然后摆好了假笑：「自然不会，这是我的一些设计图，两位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听说姜小姐当年的设计被举报抄袭了。」
「姜家也是花了很大的精力才把这件事平息下来。」
我愣住了，没想到黎思竟然连这件事都知道。
五年前，我的投稿设计被人举报抄袭。
那是我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设计，是我亲生的孩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比我早发布半个月的设计跟我高度相似，我百口莫辩。
发生了这件事，我原以为宋知野不会再和我结婚，
没想到他并不介意。
我当时很感动，以为他是相信我，
现在想来，只不过是他根本就不在乎。
不在乎我是否无辜。
自那之后，我便再也不设计珠宝了。
如果不是这次家里破产，我可能这辈子都会尘封这段记忆。
黎思不屑地把我的图纸扔在一边，
黎思瞥了眼了我手上和宋知野一样的婚戒，
「姜小姐手上的戒指倒是很合我心意。」
她倒是给我提了个醒，
闻言我果断摘下来，
一道弧线划过，
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拍了拍手，
「前夫送的，姜小姐喜欢的话，就去垃圾桶里翻吧。」
我扫了眼，她和宋知野牵着的手，
「反正我不要的男人黎小姐也是当个宝的，不是吗？」
最后，这场闹剧，不欢而散，
脸色不好的宋知野瞥了眼被我扔了的对戒，
什么都没说，神色晦暗地离开了。
这副对戒，
光是图纸，
我就画了一个多月的日日夜夜，
满怀期待，满是爱意。
宋知野当然不知道，
或者说，他也不想知道。
我的思绪被一阵电话铃声给打断，
看见「周祈安」三个字，我习惯性地按下了接通键。
「姜南。」是好久都没听到的低哑倦怠又熟悉的声音。
我一边踢路边的石子，一边轻声说了个嗯字。
他笑了一声，很轻，像猫尾扫过心头 。
「听姜叔叔说了你家的事，为什么不找我？」
我有点窘迫：「我不想打扰你。」
他似乎有些生气，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然后不再出声，安静到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大概互相沉默了半分钟，就在我想要挂断时，
他忽然开口：「不打扰。」
我顿住。
「你的事我从来不觉得打扰。」
「我回国了。
「很快就会再见了。」
挂断了电话，
仲夏夜风拂过脖颈，
周祈安的嗓音懒散又温柔。
10
我真的不理解，
为什么自从我下定决心和宋知野分开后，
他给我打的电话比结婚三年加在一起打得都要多。
后来不堪其扰，直接拉黑了他。
世界清净了。
这天，小念拉着我去参加新一季的珠宝发布会。
以往我也是会参加的，
只不过时过境迁，
以前是投资方，现在是工作人员。
宴会上有很多熟悉的面孔
我倒是无所谓，赚钱工作嘛，没什么丢人的。
只不过走到哪里，
都会被投来同情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啊。
小念支支吾吾地说：「南南，以前你追宋知野的时候，还是有点轰轰烈烈的。」
「你好不容易嫁给了他，发现自己就是个替身，现在前夫还成了债主，你只能惨兮兮地打工还债。」
是啊，我们结婚的时候，媒体是铺天盖地的报道，
京圈太子和商界千金听着多般配啊，
最后却走到如今。
我尴尬地苦笑了一下，
正在这时，小念愣住了。
「南南，宋知野也在。」
「怎么可能，他不会是来讨债的吧，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催吧。」
我悄悄移动到人群后面，
谁知宋知野连看都没看周围的人，
径直走到我的面前，嗤笑道：「怎么，才一周没来找我，就忍不住了？」
见我愣住了没说话，他大概是觉得猜中了我的心思。
「姜南，气消了就和我回家。」
我盯着宋知野的眼睛：「你觉得我只是在和你闹脾气吗？」
他答非所问，自顾自地说着：
「那天和黎思去试戒指，只是想气气你。」
「后来我让人把戒指找回来了，你回家吧。」
我甩开了他拉我的手，
「宋知野，整整八年你都对我置入罔闻，现在演什么苦情戏。」
他这个人最是好面子，
永远不愿不肯好好认错。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宋知野依旧和我僵持着。
宴会继续进行的时候，门口骚动了起来。
一大群人朝门口涌去。
小念戳了戳我，小声说：「忘记告诉你了，我查了你们公司背后真正的掌权人。」
我放下了手里的杯子，疑惑地看着她。
「竟然是圈子里最有名的大佬。」
「周祈安。」
小念的话音刚落，我看清了门口的男人。
虽然已经知道他回国的消息，但当见面的时候，我的喉咙干涩了起来。
周祈安抬眼的时候，也看见了我，一双深邃的眼睛顿时紧紧盯上了我。
这个眼神，比五年前，多了些赤裸的侵略性。
紧接着，他越过宋知野，直接向我走来，
不动声色地把宋知野挤开，
「姜南，终于等到你来了，五年前不告而别是我不对，现在气消了吧？」
宋知野脸色一白，当即捏碎了手中的高脚杯。
11
小念几乎要跳起来了：「南南，你和周祈安认识？」
何止认识，其实我和周祈安算是青梅竹马，
因为两家是世交，甚至在我们小时候就定下了娃娃亲。
他知道我喜欢微风拂过脸颊的感觉，就会在我伤心难过的时候骑着电动车带我去遛弯。
我就坐在后座跟他吐槽各种事情。
直到，在大学的时候，我去找周祈安，
却遇见了他最好的朋友——
宋知野。
后来我和他见面的次数慢慢少了，
谈论的也大多是和宋知野相关的。
相比于周祈安的温柔，我更喜欢宋知野那种冷冰冰的。
于是吵闹着要取消和周祈安的婚约。
周祈安知道我对宋知野的喜欢，什么都没说，
顶着家里长辈的重重压力，
帮我解除了婚约。
「南南，追逐幸福是你的权利。」
「只是，如果有一天你累了的话。」
「回头看，我一定在。」
只是当时的我满脑子都是宋知野，
根本就没有留心周祈安有多么好。
后来只听说周祈安出国了，这一走，就是五年。
现在终于回来了。
我站起身，笑了笑：「是啊，好久不见。」
从回忆里抽身，没想到周祈安竟然成了我的顶头上司。
我笑着说：「所以你这次回国是为了发展事业吗？」
周祈安看向我，眼神里有着戏谑，
「是，也不是。」
我眨了眨眼：「嗯？」
周祈安离我更近了一步，
「事业爱情两手抓。」
「南南，倘若我说，这次回来，是撬墙角的呢？」
周祈安的眼神和话语都是那样直白，
让我措手不及。
12
宴会结束后，
周围人看我的眼神已近变了。
周祈安没有理会想和他攀谈的人，径直走向我。
「我开车送你。」
我刚想要拒绝，没想到小念的嘴比我还快。
「太好了，我们家南南就麻烦你 照顾了」
然后还暗地里给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一时间我哭笑不得。
我只好上了周祈安的车。
副驾上摆着一束花，
是我喜欢的山茶。
「庆祝南南开启新生活。」
接过山茶花的那一刻，
积攒这么多年的委屈突然决堤，
八年了，周祈安一直记得我喜欢的花，
原来被人安安稳稳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感觉。
周祈安给我系安全带的时候，离我很近。
呼吸缠绕在一起，我微微偏了偏头，
但很不凑巧，我的唇瓣撞上了周祈安的额头。
我还愣住了，就听见周祈安的轻笑声。
「南南倒是比八年前主动多了。」
车里的空气似乎在变得稀薄。
我有些喘不上来气。
直到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我才如溺水之人被救起。
手忙脚乱按下接通键。
是宋知野。
不小心开了免提，
周祈安面色不善地瞥了眼手机。
宋知野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是很平静，
声音仿佛夹杂着寒冰，
「姜南，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我很是奇怪：「你凭什么管我？」
宋知野的压抑着怒火的声音继续传来：「刚刚你们接吻我看见了，我就在你们车对面，」
我迅速反应过来，他误会了什么。
但是我并不打算解释。
我轻笑，说话时故意带了几分娇媚：「所以和宋少你有关系吗？」
宋知野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喜欢我那么多年扭头就跟别人在一起？姜南，真有你的。」
听到他莫名其妙地讥讽，我觉得有些好笑。
好笑到我忍不住怼他一句。
「你又没死，难不成我要给你守寡三年？」
本来一直冷着脸的周祈安，突然笑出了声。
忽然俯下身，下巴几乎要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瞬间僵住。
感受到他的呼吸吹在我耳廓。
有些痒。
他凑近了我的手机，
说了句：「天色不早了，宋少，我带南南先走一步。」
然后不等宋知野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13
我在车上突然想起了什么，
苦笑着看向周祈安：「我早该猜到的，要不是你，怎么会有公司要被钉在抄袭耻辱柱上的我。」
他却认真看着我，黑眸像是藏了天上星。
「我不信你抄袭。」
「当年那位设计者在举报你抄袭之后销声匿迹，但是有人给他汇款了三千万。」
「我不认为这是个巧合。」
「这次回国，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我在国外查到了他的住址，南南，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听着他语气里的坚定，我终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藏了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决堤
原来，有人一直相信我。
第二天，我和周祈安就定了去国外的机票。
时隔多年，我打算再去见一见那个举报我抄袭的设计者李想。
但过去才知道，李想几天发生了车祸，没救回来。
我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异国冷风吹在我的脸上，刺得生疼。
下一秒，周祈安侧身站在风口，替我挡住了来风。
「没事的，肯定还有其他办法。」
我点点头，任由风将我的长发吹得凌乱。
视线被模糊遮挡的那一刻，我也仿佛与这个世界短暂地分隔。
直到一声「黎小姐」响起。
我和周祈安澈转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中年妇女。
是李想的老婆。
周祈安默默拉高了口罩。
她小跑着过来给我鞠了个躬，
局促又感激地一股脑说着：「您没接我电话我还以为您不来呢。您是我们李家的恩人，老李说着要见您最后一面也没见上，估计在下面还哭呢。」
我有些蒙地站在原地。
但我很快就反应过来，
周祈安也明白了，立刻接上了话，
「黎小姐这不是来了吗？有什么事现在说吧。」
李想老婆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我后，
「老李去世后没留下什么钱，我带着孩子在这异国他乡实在不好生活，黎小姐您看要不再来个三千万帮帮我们？」
我垂着眸，冷冷看着她，没吭声。
她急迫地搓了搓手：「黎小姐您不帮我也行，这钱我也可以找姜家要。只不过老李生前留下的一些东西，可能会到姜家那位千金手里，到时候估计会闹得不太好看。」
听到我的名字，我怔住，心一寸寸寒了下去。
黎思在几年前到底做了什么？
「钱不是问题。」我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带着丝丝不悦，
「但这是最后一次，东西给我，我亲自销毁。」
「如果你敢留备份，我就敢让你下去陪李想。」
李想老婆纠结了一瞬，终于还是退了一步：「好，我现在给您，不过您一定不能食言。」
「你除了信我，没别的选择。」
她掏出一个 U 盘。
周祈安直接把 U 盘连到手机上，查看了里面的文件。
是电话录音和聊天记录。
「明天三千万会打到你账上，给我在国外躲好。」
李想老婆嘴角都咧到天上去了：「黎小姐 放心，只要钱到位，我保证姜家那千金永远只能做个糊涂鬼。」
我攥紧了拳头，和周祈安转身离开。
回酒店的路上，我将 U 盘里的录音听完了。
里面有黎思跟李想说：「姜南的稿子我都发你了，你稍微改改赶紧发出去，到时候记得闹大一点。」
「不过是和我长的有几分相像罢了，就算宋知野娶了你，我也要让你永远抬不起头来。」
里面还有段电话录音：「三千万，以后别来骚扰黎思。」
我再熟悉不过，
那是宋知野的声音。
我坐在床上，发起了呆。
当时我对宋知野喜欢得很，恨不得一天都缠着他。
设计图也是随手放在他的办公室。
所以那个时候，黎思和宋知野还是保持联系的吧。
要不然怎么会黎思有机会偷走了我的手稿，
怪不得宋知野对我抄袭的事件无动于衷。
他知道我是无辜的，但他为了包庇他的白月光，选择用三千万堵住李想的嘴，
也砸碎了我的梦想。
「南南，你一天没吃饭了，来尝尝我在国外练就的高超厨艺。」
他直接把装着粥的勺子递到我嘴边：「尝尝。」
「呃……挺好的，就是好像没盐。」
我正想安慰他。
结果他忽然朝我比了个心：「因我对你的爱无需多言。」
癫到让人沉默的土味，倒是把我逗乐了。
「笑了就不许再难过了哦，我们要向前看。」
我点了点头，
周祈安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下一秒，我却猛地抓住他的衣角。
「谢谢。」
他没回头。
「我保护你，天经地义。」
14
第二天赶回国的我回到了以前居住的地方，
也就是现在宋知野和黎思的住处，
敲门没人应，
结果我用钥匙打开门的刹那，
听见了争吵声，
地上全是砸碎的古董花瓶。
要不是宋知野和黎思问声探出了头来，我还以为遭了贼。
黎思看见我，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姜小姐知道自己是个替身，还好意思上门？」
握着手里的U盘，眼前这张和我相似的脸，
真是令人作呕。
「你一个小三都敢登门入室，还在这狗叫什么？」
正在这时，宋知野快步走到了我身边，
无视我身边的周祈安，
「姜南，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是舍不得我的。」
我皱了皱眉，拽出了他手里紧握的袖子。
嫌弃地甩了甩手，
面无表情地当着他们俩的面播放那段李想手里的录音。
「对不起！姜南！我不是故意找人诬陷你的！」
刚刚还在跟我嚣张的黎思此刻正抓着我的大腿求饶。
我冷笑一声：「诬陷还有不是故意的？」
而宋知野的表情也在一点点破裂，低下了头。
「姜南，当年这件事是我糊涂，我不该包庇黎思的。」
「我和你道歉，你能不能把那些录音删掉，对宋家的影响不好。」
我注视着宋知野：「宋少，宋家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对了，如果非说有关的话，就是钱的问题。」
「我爸之前给我们买的城郊那套别墅，现在市场价值已经有四千万了吧。」
「你把那套别墅卖了吧，我再也不欠你什么了。」
我的话音未落，宋知野就打断了我：「不卖！那有我们的回忆！」
他红着眼眶，把手里厚厚的本子递给了我。
看着黎思翻了个白眼，
我猜到他们刚才可能就是在因为这个日记本吵架。
「姜南，是我错了，不懂得珍惜，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没有接过，只是看了眼封皮，
我就知道里面全部的内容。
里面的每一页，每一笔都是我亲自书写。
都是些小事，譬如宋知野喜欢吃什么东西，不能吃什么东西。
我仔细地观察着他，看他哪一天在饭桌上面多吃了口菜，看他吃哪样菜的时候又皱眉。
我都记着。
那个日记本里面，我写了很多我和宋知野在一起的甜蜜事情，偶尔还会画一些插画。
宋知野看见的时候，嘲笑说：「真是无聊。」
从前，我爱着他的时候，我愿意忍。
后来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日记本里面的那些甜蜜的事情变得越来越少，
最后在铺天盖地的苦涩生活中我找不到一点点甜蜜的事情。
我转身离开，
「离婚吧。」
「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我。」
15
曝光录音后，
我沉冤昭雪, 重新拿回了迟到几年的荣誉。
宋知野在几天之后，还是和我去领了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之后，他像是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一般，颓然地坐在地上。
我还记得我当初和宋知野去拿结婚证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笑着说：「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
宋知野冷冷地道：「谁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能在一起一辈子的人很少。」
刚处理完工作，来接我的周祈安见到我，
嘴角勾起：「南南，我是不是来晚了？」
我看了看手上的离婚证，浅笑道：「不晚，刚刚好。」
「走吧。」
办完离婚证，已经到了黄昏。
窗外细碎的夕阳洒落在周祈安的脸上。
他一脸笑意：「想不想像小时候一样带你去兜风。」
我这次没拒绝。
好久没有坐过自行车后座, 感受着夏日的晚风将他身上淡淡的山茶花香味吹向我。
一如曾经无数次。
只不过, 这次我没有哭着跟他吐槽宋知野了。
「南南，这一次我不想再错过了。」
我沉默着，脑子里闪过我和他的各种相处。
最后, 得出答案。
他值得的。
「我也不想再错过了。」
周祈安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
「好，那我等你。」
「你的二婚名额，我先预定了。」
16
后来我成了周祈安公司的珠宝总监，
庆功宴那天，也是我的生日。
典礼结束, 我穿着晚礼服从后台走出来时，抱了一束白山茶。
离场的人纷纷投来目光，有的人还专门停下来看。
搞什么，看得我以为自己要去求婚。
我脚步一顿, 走路都有点不自然。
那人远远看着我笑。
我又有底气了些。
吸了一口气，
氛围都烘托到这了。
我对着面前的周祈安，
轻轻说道：「择日不如撞日，所以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半年后，我和周祈安结婚了。
小念穿着伴娘服，叽叽喳喳：「一会我得找周祈安多要点红包!」
我喜欢的山茶花在婚礼上随处可见。
请了圈子里很多人，
没有请宋知野，
但是他不请自来。
不过一年时间，却感觉宋知野好像老了许多。
周祈安挡住了我看向宋知野的视线。
周祈安不屑道：「又在装什么深情？这一年里，他不是和黎思在一起了吗？」
确实是这样，这一年里，宋知野和黎思也结婚了。
只听说黎思用了些不太光明的手段才让宋知野和她在一起。
她在网上发了很多以前的聊天记录，利用舆论压力迫使宋知野娶了自己。
不过也被网友扒出了她小三的身份。
后来那段诬陷我的录音也被扒了出来。
一时间两个人的都不太好听，
连带着宋家在圈子里也抬不起头。
他俩结婚没过多久，黎思又卷了宋家一半的家产跑了。
把宋家的老爷子都气住院了。
最后，一查才知道，
黎思当时离婚就是因为被前夫发现欠下了大额赌债。
只好回国找宋知野这个冤大头。
不过，这些事情，都和我无关了。
我牵过周祈安的手，为他戴上我设计的戒指。
「周祈安，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周祈安垂下眼：「当然。」
那个从小就守护在我身边的男孩从未变过，
一如当初。
番外
我第一次和姜南见面是在酒吧里面。
听说她好像和我最好的朋友周祈安有着婚约。
她正坐在沙发上和闺蜜开心地笑着。
我以前就听周祈安提起过她，家里千娇万宠养大的。
酒吧昏暗的灯光打在脸上，我惊奇地发现她和我爱而不得的白月光长得很像。
黎思因为赌气出国结婚了，我再也不能拥有她。
我的心跳得快了起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开始制造一个又一个偶遇。
她第一次和我说话，是在一个画展上，
我特意打听了她的喜好，穿了白色的衬衫。
那天的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打在我的脸上，
我果然听到他偷偷和闺蜜说：「完了，我的心脏好像漏了一拍。」
然后她顺其自然地要了我的联系方式。
就这么我和她结了婚。
我以为我不喜欢她，只是舍不得她的那张脸。
但是在黎思回国之后, 知尽管道黎思已经离婚了，我也没有想过要娶黎思。
年少的白月光固然重要, 但是好像比不上家里面的那位。
我承认，在黎思回来之后, 心里面抱着侥幸。
但是我和黎思越走得近，才越发现, 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 喜欢的人已经变成了姜南。
所以, 在姜南当初第一次提出离婚的时候, 我是有些慌的。
但是，我又拒绝不了黎思。
白月光从前是得不到的，高高悬挂在天上的，回国之后一下子就放低了姿态，开始变得可以触摸。
只是回到没有姜南的家中，回去后面对的那张脸，虽然和姜南长得很像，但是又很不像。
黎思不会给他熬醒酒汤，不会劝着他要少喝酒，但姜南会。
每次对比结束，我就会很想姜南。
我太想要白月光和朱砂痣同时得到了。
在感情里贪心的人总是会受到惩罚，
最后的我，
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