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京圈太子爷破产后，我选择跟他分手。
「毕竟当初跟你在一起只是为了钱。」
当晚，我便卖了他原先送我的首饰包包，选择出国一走了之。
听说他为了追我，出了车祸，差点命了都没了。
我以为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没想到五年后，我陪着女儿在医院化疗，刚好撞见他陪着女友产检。
我下意识地将正在化疗的女儿拉到身后。
他的女朋友嘲讽道：「真是报应，当初你背叛了宴礼，现在全报应到你孩子头上了吧？」
我抿唇没有开口。
他们不知道。
我的女儿只是因为体质弱，所以看着比同龄人小一两岁。
她今年其实已经四岁了。
1
我没想过在寒冷的墨西哥会遇到顾宴礼。
更没想到时隔五年的重逢，会是在金主家。
顾宴礼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宋远舟腿上陪酒，一杯接一杯的红酒下肚，生理性的反胃随着眼泪一起漫出。
眼一眨，门口就多了个修长挺拔的亚洲面孔。
心脏像漏了半拍。
霎时间，我浑身僵住，低头局促地握紧手中的酒杯，不敢再多看一眼。
顾宴礼倒是一眨不眨得盯着我看了好久，直到宋远舟开口：
「来墨西哥遇到的小姑娘，沈绵，养了小半年了，顾总喜欢？」
若是在五年前，断然没人敢当着顾宴礼的面这么介绍我。
毕竟人人都知道，京圈太子爷顾宴礼喜欢沈绵喜欢得发了疯。
为了她不惜和家里决裂，卖掉创业三年的公司只为了帮她还债，廉价出租屋的门口贴满了欠缴的单据，顾宴礼甚至可以去工地打零工，只为了维持生活和让沈绵吃上爱吃的巴斯克蛋糕。
可这样窘迫的日子半个月我就受够了。
那一天，我打翻顾宴礼小心翼翼带回家的蛋糕，卖了一墙的名包首饰准备出国。
前往机场的路上，顾宴礼不要命地开车追在我的身后。
他一遍遍地发消息求我，
求我不要走，不管再难，也不会让我过苦日子。他说，他已经找到了他之前的朋友，找到了一份月薪八千的工作，我想要的他都会去争取。
只要我别抛弃他……
我坐在车里，任由眼泪无助的流。
直到身后传来撞击声，熟悉的车辆横在路边，车头已经完全瘪了下去。我跌跌撞撞地走向事故现场，已经昏迷的顾宴礼被担架抬了出来。
鲜血染红了他的额头，手机亮起，屏保上赫然是我俩的合照。
我还记得拍照那天的场景，顾宴礼抱着我信誓旦旦地说，要照顾我一辈子。
我捂着嘴，在人群中突然泣不成声。
从今往后，他只能恨我一辈子了。
2
我在京圈出了名，原因是把顾宴礼当狗一样耍了三年。
人财两空不说，还迫使他不得不向家里低头。
人人都知道他有多恨我。
但此刻，陌生的墨西哥私人会所，宋远舟却刻意安排我去「陪」他。
「顾总刚刚看小绵挺入迷啊，不然今天晚上就……」
闻言，我脑中的弦在一瞬间绷紧，腰上的手却犹如一道催命的符咒催促着我去往顾宴礼的腿上。
僵在原处不知所措的空挡，顾宴礼忽然开口：
「宋总，不好意思，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随即，他的视线冷冷的扫过我，语气里带着嘲讽：
「况且，这样的女人，我嫌脏！」
气氛急转直下。
还是宋远舟打的圆场：「我忘了，顾老板已经有未婚妻了，请柬前几天才送到我楼上，瞧我这记性！」
觥筹交错之间，一场闹剧迅速结束。
酒桌上迅速恢复了原本的气氛，只有我的心坠进了冰窟里。
从宋远舟的口中，我得知，顾宴礼有个温柔贤惠的女朋友，他们认识不过短短半年，便已经订了婚。
听说，女方甚至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
顾宴礼笑着，没否认。
我心中一痛，面前浮现出一张小小的脸。
我和顾宴礼的小宝此刻还在病房里躺着，身上插满着化疗用的管子。他的爸爸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存在，就要和别的女人结婚，有别的小宝了。
小宝知道了大概会难过的吧。
苦笑一声，一杯酒杯突然被放在了我的面前，我顺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向上看去。
是顾宴礼。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面前，眼里是藏不住的轻蔑：
「我要结婚了，你不说句祝福？」
场面一时间有些安静，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我。
他们似乎是诧异于顾宴礼对我的熟稔，不明白堂堂总裁怎么就和一个陪酒小姐扯上了关系。
我对上他的眼睛，接过酒杯。
里面满满当当，是半瓶伏特加。
顾宴礼真是恨毒了我，这杯下去，大概我得被抬着出去。
我可以，但小宝身边不能没人照顾。
于是我勾起一个浅薄的笑容，手背蹭上顾宴礼的脖颈，语气轻佻：
「得加钱。」
3
我被宋远舟连人带酒得扔了出去。
在我说完那句话后，顾宴礼的脸色明显黑了下去，怕合作谈不下去，宋远舟先发制人。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听到顾宴礼嫌恶的声音：
「沈绵，你真贱。」
我被扔进了墨西哥白茫茫的大雪里，外套都没来得及拿。
明明我才是被骚扰的那一个，但却又是我先被赶出来。
你看，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就像五年前我刚查出怀孕的时候，顾宴礼的妈妈第一时间找到我，逼我打掉这个孩子，离开顾宴礼。
「你们怎么玩我不管，但肚子里的野种不能留。」
如果我不识趣拉着顾宴礼一起反抗，那顾家就会多一个弃子！
看着对方狠厉的脸色，我怕了。
那样好的顾宴礼，他还有着大好的前程。
怎么能因为我，一辈子就要在工地上打拼了呢？
拼命逃离的时刻，我不敢告诉顾宴礼真相，只能忍着泪让自己狠下心。
哪怕你恨我也没关系，只要你能过得好，就好了。
好在，一切都已经过去。
当年的事情也已经不重要了。
我苦笑两声，缓缓向着医院方向走去。
今天答应了小宝要给她带草莓，我不想食言。
被丢出的地方是宋远舟位于半山腰的别墅庄园，人迹罕至，别说车了，连人都看不到一个。
我穿着单薄的礼服走在冰天雪地里，冻得瑟缩不止。
一辆银色跑车突然停在我身旁。
车窗降下。
顾宴礼冷峻的脸庞映入我的眼帘，他没看我，语气冰冷：
「上车。」
余光看向他的副驾，上面放着我的大衣。
我不知道顾宴礼什么意思，呆呆地站在原地。
毕竟刚刚在宴会上，说我恶心的人，也是他。
见我犹豫，他的态度愈发恶劣。
顾宴礼狠狠得盯着我，眉头拧起，像是下一秒就要把我拆吃入腹：
「沈绵，你他妈想被冻死在这里吗？除了我，可没人会管你。」
他说的没错。
生了病的陪酒小姐是没有价值的，宋远舟不是慈善家，不会给我额外的钱。
小宝的病也拖不得。
4
我咬着牙上了车，顾宴礼一脚油门踩到底，跑车像风一般卷了出去，在雪夜中划出了一条漂亮的弧度。
车速极快，我顿觉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报了家里的地址后，车在一座简陋的老式建筑前停下。
顾宴礼看着残破的房门，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
「沈绵，当年你说什么也要离开我，我还以为你找到下家了，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过得这么惨？」
我没管他话里的羞辱，木着脸打开车门想要下车。
顾宴礼却率先一步打开车门，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将我拽下了车，然后毫不怜惜地拖着我向里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解着领带，一件件脱去西装丢尽一旁的垃圾桶内。
我挣扎，被顾宴礼狠狠摔在床上。
床很硬，我的脊背一阵酸疼：
「顾宴礼，你疯了吗？」
我挣扎着爬起来，却被顾宴礼压了回去，双臂牢牢钳制着我，动弹不得：
「你不是爱钱吗？我现在刚好有足够的钱，怎么样，沈绵，要不要再陪我试试？」
对上他恶意的眼睛，我突然笑了。
顾宴礼被我的笑容晃了眼，结果下一秒，他就听见我说。
「当然可以，要继续吗？」
我放松下来，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是个很标准的邀请姿势。
顾宴礼的脸色黑了下去，他咬着牙骂我：
「沈绵，为了钱你是什么都敢做吗？」
「你不要脸的吗？」
我当然不要。
小宝从出生起就带了病。
这么多年，我所有的钱都花在给小宝治病上，片刻不敢停歇。
可即使是这样，我依旧欠下了高额的债务，没有人敢借钱给我，也没有哪一家公司敢录用我。
也只有宋远舟。
我只能跟着他做这些，挣那些没那么体面的钱。
有了钱就可以救小宝了。
对我来说，钱比命还要重要。
顾宴礼被我无所谓的样子气得脸色铁青，他松开我的手腕，愤怒得摔上门离开了。
我没工夫管他心里怎么想的，匆匆换了套衣服赶往医院。
到达医院时，护士正在给小宝量血压，病房里精致的小女孩乖巧懂事。
我摸着口袋里新取的化疗药，心里一阵抽痛。
小宝，再等等，妈妈很快就赚够钱了，就可以救你了。
等待的空档，我意外撞见走廊尽头相拥的身影。
是顾宴礼。
儿科的对面就是妇科，他怀里的女人大概就是他的未婚妻。
顾宴礼将西装外套披在苏媛肩头，她小腹微微隆起，低头时耳畔碎钻晃得人眼睛生疼。
我转过身去，不愿再看。
里面小宝已经检查完毕，护士转头在走廊看见我：
「沈小姐？」
她拉住我，语气有些心疼，「小宝今早又流鼻血了，血库rh阴性血告急……」
「……小宝的情况不是很乐观，你作为妈妈，也得多陪陪小宝才行。」
我踉跄着扶住墙，化疗室里传来女儿细弱的哭声。
隔着玻璃，四岁的小宝正无意识地扯着手臂上的留置针，苍白的脸上满是被疾病摧残后的病态。
小宝总是很懂事，从不在我面前哭。
也不会让护士姐姐担心，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敢宣泄自己的疼痛。
我咬着牙不让自己落泪，一道阴影却突然在头顶落下。
是咬牙切齿的声音：
「里面是谁的孩子？」
5
「反正不是你的。」
顾宴礼一怔，转头冷笑起来：
「沈绵，你他妈真行啊。」
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满眼失望的看着我。
似乎是没想到这么多年的情谊，竟然真的比不上几张薄薄的废纸。
小宝其实长得更像顾宴礼，但因为是女孩子，五官更显精致。
顾宴礼没认出来。
他伸出手，指尖用力地捏紧我的下巴，冷冽的目光扫向小宝，
「沈绵，怪不得你当时非要离开，原来是为了这个…野种！」
他故意加重了最后的两个字，厌恶的语气就好像和对方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心中一痛。
「不准你这么说她！」
我咬着牙推开他，顾宴礼没防备，整个人猛地向后倒去，手肘狠狠地撞在了消防栓上。
鲜血瞬间染红白衬衫。
苏媛的尖叫引来了保安，她刚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见状赶忙扑了过来。
她的手上还拿着孕检报告，七周的字样刺得我眼睛生疼。
苏媛小心得捧着顾宴礼受伤的手臂，泪眼婆娑。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眼就认出了我，抖着声线质问：
「沈小姐，你当年抛弃宴礼、害他出车祸还不够吗？」
「究竟要怎样，您才能放过他？」
她故意说的英文，医院里众人的目光瞬时间看了过来。
一道道审视的目光略过我，甚至看向了玻璃门内的小宝。
我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话也没能说得出口。
其实我很想说，不是我不愿意放过他。
我和顾宴礼之间，早就结束了。
现在是他的不甘心一次次折磨我而已。
可看着他衬衫上鲜红的血迹，记忆中车祸里的人与现在重合。
我的恨终究还是没能延续，只剩下心口处细密的疼。
顾宴礼，对不起。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
没多看一眼，就和当年一样。
6
自那之后，顾宴礼果真没再找过我。
只是听说他和苏媛好事将近，连带着对方出席好几场大秀，圈内人都知晓了苏媛的身份。
她已经是名副其实的顾太太了。
订婚宴那天，宋远舟故意带上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