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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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很震惊我怎么会知道这个？」他见我一脸惊讶，十分得意，「以前就是这样的啊，不然洛冰那个家伙怎么追得到你？」
我：？？
那不是追到我，那是我自投罗网好吧！
说起当年，其实我还是有改变的。
尤其是见过洛冰之后。
我固然知道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但还是忍不住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把头发染成黑色，去掉耳朵上多余的装饰，学着拿起一片空白的习题集，像林家栋问问题。
「哈？」他似乎很震惊我的「从良」，「没想到老师拍我来还真有用，苏念晴都开始看书了，我简直是叛逆少女专属拯救者啊。」
我给了他头上一记暴栗：「你讲不讲？」
「讲讲讲，谁叫你是我同桌呢。」他有些无奈。
虽然想学，但是我基础太差了，林家栋只能从头讲起。
于是我们黏在一起的时间大大增加。
和洛冰、杜瑾悦也慢慢熟络起来。
这样也好。
我偷偷地望着洛冰干净的脸庞。
只要能离他近一点就很好了。
不用非要在一起。
杜瑾悦却是个颇开朗的姑娘，很快接纳了我成为小团体的一部分。
她热情地分享着零食，发饰和有关洛冰的一切。
「我们两家是世交，差点定娃娃亲昵。」她笑着说，「不过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啊！」
「但你们确实很配啊，简直是郎才女貌！」我调侃她。
确实。
总比我配。
「晴晴，你别听她说。」洛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我们只是一起长大，关系稍微好点而已，哪有什么娃娃亲。」
听到他这么说，我忍不住心念一动。
那我是不是……还有机会？
转眼间要毕业了，林家栋和杜瑾悦要出国留学，整天忙得不见人影，洛冰便承担起了教我念书的重任，日日形影不离。
「你还挺聪明的。」洛冰看着我的作业，「要是早点开始学习，说不定能和我们考上上同一间大学的。」
同一间大学……吗？
洛冰想和我上同一间大学吗？
我瞄了瞄他的眼角，期期艾艾地问道：「你也想……和我上同一所大学吗？」
「我当然想啊。」他抹了抹我的头，「要是苏念晴突然不见了，我的生活该多昏暗啊。」
少女的勇气自然抵得上千军万马。
不过是数学题罢了，我做出来就是了！
但现在面前这道「数学题」，我好像还是没什么办法解开。
林家栋拿着我的诊断书，眼睛深情得好像能滴出水来。
不会吧……
我一个快死的人，可背不起情债。
6
「我不会喜欢你。」我垂眸，装作不经意地先下手为强
「谁喜欢你啊！」他眼中的申请瞬间当然无存，「我是个大夫，当年就是我违规帮你找到洛冰的心脏移植给谁了好吧！」
「你又去我就职的医院看病，我看到你的病历有什么奇怪的！」
「杜瑾悦那家伙又正好给我打电话，说你离家出走了。」
我看他喋喋不休，心中的担子又轻了一些。
原来他不喜欢我。
那我做完我该做的事情，也就能了无遗憾地离开了。
而为了这件事情，我也可以不计一切代价。
「那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我把手抵在下巴上，坚定地看着他。
「帮我查一下顾瑾瑞吧。」
「顾瑾瑞？你老公那个新相好？」林家栋有些不可思议，「你现在该做的是复查，然后治病！」
他狠狠地一拍桌子站起来，震掉了我刚夹上来的排骨。
「不查就不查，你凶什么凶嘛。」我静静地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我都活不了多久了，吃块排骨都吃不安生。」
「苏念晴，你不关心自己，别人可不行！」林家栋有些激动，拉起我往外走，「我有个师兄就是专门做这些的，咱们去找他，他一定有办法……」
说着说着，竟然落下泪来。
我绕到他面前，递了张纸巾给他：「没事啦，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毕竟这病，也不是一天得的。
父母都是因此去世，洛冰死后，我也常年郁结，这就是个迟早的事情。
见他不肯接纸巾，只是捂着自己的脸，我只能凑上去，试图给他擦眼泪。
「苏念晴！你在干什么！」背后突然出现而落熟悉的声音，「你就这么着急找下一个男人！」
我循声望去，竟然是言昭！
他身边还站着一脸窃喜的顾瑾瑞。
「我以为你是去杜瑾悦家了，没想到却是在这里和别的男人鬼混。」他上来拉住我，「走，跟我回家！」
林家栋见他有些激动的样子，自然是不肯放手。
「苏念晴，你清醒一点，现在跟他回去干嘛！」他语气焦虑，我却只能抱歉地看着他，回头和言昭说：「好的。」
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容易，言昭也愣在原地。
我只得重复了一下他说的话：「你不是说回家吗？我这就跟你回去。」
7
林家栋见我这么说，自然也没有阻拦，只是气冲冲地拿起自己的外套，冲出了大门。
「只是我这次回家，不知道你身边这位……」我用眼神瞄了瞄顾瑾瑞，「愿不愿意呢？」
虽然已经让林家栋和杜瑾悦帮我调查这些了，但有些事情，还是自己亲自做才可以。
比如和顾瑾瑞相处一下，确认她不会伤害言昭。
我这一生，别无所愿，只愿那个拯救自己的少年拥有一个完美的「第二世」。
哪怕这份完美与我无关。
哪怕他真的爱上了顾瑾瑞。
「我自然是不会拒绝的。」顾瑾瑞抢过话头，居高临下，「毕竟言昭哥哥最近要出差了，家里还是有地方睡的。」
言昭要出差？
那岂不是……正合适。
「那就走吧。」我走出门去，「要是再晚点，再来了小四就完了。」
「什么小三小四的。」言昭有些生气，「瑾瑞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那既然是救命恩人，不如我今天这顿就我来请。」我坐了回去，「服务员，点菜！」
似乎是没想到我会坐下来和他们一起吃饭，言昭一脸的不可思议。
「毕竟我才是和言昭领证的那个人。」我浅笑嫣然，「做主给救命恩人吃顿饭是应该的。」
二人很自觉地坐在了我对面，言昭的表情变幻莫测。
似乎很费解我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善解人意。
一顿饭，大家吃得各怀鬼胎。
等回到家已经很晚了，顾瑾瑞坐在副驾位上，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在国外的事情。
而言昭更是十分耐心，金句频出，逗得她咯咯一直乐。
还会说些自己公司中的事情。
我坐在后面，想着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日子。
他从来不肯跟我说公司里的事情。
等到了家，二人亲亲热热地一起走向主卧，而我则是走向了冷冰冰的客卧。
伸手拧了一下水龙头，里面并没有水。
果然，他们根本没有修这个。
我躺在床上，想着明天该怎么做，竟然就这样沉沉睡去。
但这次睡得极不安稳。
胃中火烧火燎，我则是在梦中被人追杀。
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位清俊的少年。
洛冰，是你来梦里见我了吗？
我伸出手去，想要拥抱他，却扑了个空。
身后追杀我的人骤然消失，洛冰却已经浑身是血地躺在了我怀里。
「晴晴，你要好好活下去。」他喃喃道，「没有我也要好好活下去。」
8
我只能不停地试图捂住他的伤口，可是血越流越多，我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洛冰，我都为你考上更好的大学了。
你怎么能这么离我而去。
我依然能想起当年自己听到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心中的悸动。
 
「苏念晴，你不要这么努力好吧！」杜瑾悦忍不住劝我，「离高考只有三个月了，你来不及了。」
「来得及，」我头也不抬，「我想和你们考同一间大学。」
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杜瑾悦突然笑得十分促狭，「是「你们」吗？明明是「你」。」
「你是不是想和洛冰考一间大学啊。」
心事骤然被戳破，我忍不住有些脸红。
「算是吧，也不枉他教我这么久。」我听到自己假装平静的声音，「总要想办法回报一下的。」
听我这么说，杜瑾悦刮了刮我的鼻尖：「傻姑娘，他也和我们一样要出国的。」
我愣住。
也对哦。
他们三个是一样的家境殷实，洛冰更是品学兼优，林家栋都在忙出国的事情，洛冰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这样啊，」我低下头，掩去了眸中的情绪，「但我是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学习啦。」
那么好的洛冰，那么优秀的洛冰，就是应该飞向更高的天空。
也许是我真的有天赋，也许是上天垂怜，在高考的时候，我竟然真的考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分。
分数高到足够与洛冰并肩而立。
可我却并不想去找他们庆功。
毕竟他们，现在可能已经飞向各自的未来了吧。
我简直是他们人生的案底。
但是话虽如此，不想庆祝也是不可能的。
我还是买了点排骨回到了家，打算顺便给自己过个生日。
只是没想到，排骨刚下锅，窗台却传来了小石子敲击的声音。
我打开窗望下去，竟然是洛冰提这个蛋糕站在路边。
「开门！」他大声喊道，「灯亮着，苏念晴，我知道你在家。」
我跑下去把他带上楼，语气里带了几分埋怨：「你这样会被邻居看到的。」
「看到又怎么了，我又不给你丢人。」他不以为意，把手中的录取通知书递给我，「诺，老师让我过来给你送的。」
我接过一张，另一张也落在地上，我捡起来之后，才发现是一模一样的。
「杜瑾悦明明说你要……」我有些语无伦次。
洛冰怎么会和我上同一所大学？
他不是要出国吗？
「杜瑾悦说我要出国是吧？」他微笑着说，「但我出国也是念建筑系，A大的建筑系也不赖……苏念晴你干嘛！」
没等他反应过来，我便一下扑到他怀里。
真好，我们又可以在一起四年了。
９
洛冰见我激动，只能慢慢地回抱住我。
「我本来是想出国的。」他小声说，「可我想到你这么优秀，大学里肯定很多人追，我就有点崩溃。」
「想来想去，还是不去了。」
「反正哥哥已经很优秀了，家里也不缺我这一个。」
我满脑子都是甜蜜的泡泡，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只觉得自己好像……终于不再孤单了。
可美梦总会碎掉的，有些事情真的只是命中注定要失去。
在报名的前一天，我和洛冰约好去买些上学路上要吃的东西，我在超市门口等了很久，他也没有过来。
我心中有些焦急，打他的电话也没人接听。
只听到路过的阿姨窃窃私语。
「那边好像出车祸了。」
「挺俊俏的后生哇，可惜了。」
「心肠也好，听说是救了个小孩呢。」
听到这些，我心中有了些不祥的预感，连忙往她们来的方向跑去。
可等我气喘吁吁地赶到的时候，却看到了此生最不愿见的一幕。
我爱的少年穿着他常穿的白衬衫，倒在血泊之中。
来不及多想，我扑上去把他抱在怀里。
「晴晴……」他声音极微弱，「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没有我也好好的活下去。」
「你不会死的，」我有些慌乱，「你不会死的……」
直到救护车赶来，把他拉到医院去之后，我还呆呆地坐在路边。
怎么会这样？
我刚刚菜肴开始的人生，就这么变得一塌糊涂。
……
「啊！」我从梦中惊醒。
隔壁传来顾瑾瑞的娇嗔：「大半夜的叫什么叫，还让不让人好好睡了。」
言昭哄了哄他，一切又回归到了无边的黑暗。
我却再也无法入睡。
明天言昭就出差了。
那顾瑾瑞……会怎么对付我呢？
就在这时，手机不期然地亮起。
是杜瑾悦。
「我已经找到了顾瑾瑞过去的事情，一个平常的小太妹罢了。」
「你老公看上她什么啊？」
「我把资料发你邮箱了。」
我点开邮箱，不堪入目的照片映入眼帘。
那是完全不同的顾瑾瑞。
图片中的她暴露又狂野，完全不是现在这般乖乖女的样子。
可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是言昭的救命恩人呢？
我心中有些疑惑，关上手机尝试再度入睡，却只能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我怎么能……把言昭交给这种女人呢？
可没等我出手，顾瑾瑞却开始主动进攻了。
「怎么没有早饭！」清早起来，她气鼓鼓地说，「我不吃言昭哥哥也要吃！」
10
「晴晴，你就去坐一下吧，」言昭拉偏架，「瑾瑞没做过饭的。」
我没吱声，只是慢慢走进厨房，勉强做了一顿早饭。
吃过了早饭之后，言昭安顿我们好好相处，便急匆匆的出门了。
顾瑾瑞却在他出门之后，瞬间换了一副嘴脸。
「你要是识相，就赶快和言昭哥哥离婚。」她趾高气扬，「我们之间的感情可不是你能插足的。」
插足？
我才是言昭的妻子，到底是谁插足？
「那就看言昭愿不愿意了，」我轻描淡写地说道，「毕竟他现在，可能还承受不起离婚的恶名。」
言昭的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在这个关键时候，他要是爆出离婚的话，对董事会的影响太大了。
「哼，」顾瑾瑞有些不屑，「反正他心里没有你，再怎么样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他心里没有我吗？
我怒极反笑。
那颗跳动的心是我爱的少年，怎么可能没有我。
言昭，只是盛着心的躯壳罢了。
我不想再与她争辩，懒散地走出门，打了辆车去了杜瑾悦家。
到了杜瑾悦家之后，发现她正在打包行李。
「国外有一家公司想让我去工作一段时间，」她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招呼我，「不过我现在这个房子也不会卖的，你以后也有个地方住。」
「等你离了婚，就和林家栋在一起吧，我看他也挺喜欢你的。」
我看着她忙忙碌碌，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
这个女孩在我的青春中就像一阵风，在洛冰死后，她安慰了我足足三个月。
她怎么会……干出那种事情呢？
「杜瑾悦。」我听到自己沉稳的声音，「你喜欢林家栋是不是。」
她收拾东西的手顿住，又立刻恢复如常：「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们是朋友啊。」
我没接这个茬，而是继续沉声说道：「是你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了顾瑾瑞是不是。」
语气笃定，我甚至不觉得自己在质问。
事情本来就如此明朗。
顾瑾瑞为什么会有我的联系方式。
杜瑾悦又为什么不肯跟林家栋吃饭。
言昭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和林家栋吃饭的地方。
桩桩件件，抽丝剥茧。
我还没说出下一句话，却赫然发现杜瑾悦满脸泪痕地转过身来。
「是，我就是喜欢林家栋！」
「也是我把这些告诉顾瑾瑞的，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你只是个孤女罢了，凭什么要抢走我的一切！」
「林家栋又喜欢你什么！」
「我恨你，可是我更恨什么都会帮你，没办法狠心的自己。」
「我的人生里都是你的影子，苏念晴，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歇斯底里，我却已经听不清她说的话，一下子晕了过去。
 
 11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
身边是眼眶通红的林家栋。
「杜瑾悦已经走了。」他顺手给我削了个苹果，「她说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各奔前程也好。」我接过他的苹果，「反正我也不想她看着我死而伤心。」
毕竟我们曾经也是好朋友。
「你真的喜欢我？」我啃了一口苹果，「杜瑾悦也和你表白过？」
林家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啊。」
然后他慢慢的，和我说了另一个故事。
当时他被分到我同桌，其实是自己要求的。
原因是刚入学的某个下午，他看到一个一个女孩抗着一个男孩走进医务室，嘴里还念念有词。
「可别死啊，」女孩脸上满是尘土，眼神却张扬得像是有一团火焰，连着脸上的泪痣也像是在熊熊燃烧，「我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你可要好好活着。」
那时候他就在想，到底是什么支撑着她，对一个人这么关心呢。
等看到女生和他一个班的时候，他的探究欲达到了顶峰，主动要求和女孩同桌。
他调侃她，欺负她，女孩却从来没有萎靡不振过。
直到女孩看到他的好友，脸上露出了一抹娇羞。
他心中骤然涌出一股酸涩。
原来这种感情，名字叫「喜欢」。
直到后来后又身死，他甚至还有几分庆幸，觉得自己终于有机会了。
多么卑鄙的想法。
导致后来杜瑾悦跟他告白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但他再一次看到他喜欢的女孩，却是女孩在窗前发呆，双目无神。
大学已经开学了，她还没有去上课，仿佛要一辈子活在回忆中。
那颗泪痣给她的，似乎只有无穷的眼泪。
他无奈，只能想方设法找到了言昭的遗体受捐人。
「A大，言昭。」他把文件递给女孩，「你要是真的想念他……可以去看看言昭。」
在那个瞬间，他看到女孩眼中燃起了久违的火焰。
 
听他说了这么多之后，我竟然一时语塞。
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
「我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不过该说的我都说了。」他摊了摊手，「一颗真心，任你宰割。」
他这么说完，我眼眶突然有些酸涩。
那些古老的，针锋相对的回忆，突然甜蜜到令人窒息。
可是现在，我已经无法回应这些了。
「没办法，」我学着他摊了摊手，「我还是更喜欢……」
「行了，不要说了，」他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就当我欠你。」
「而且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谁在乎啊。」
我看得出他是在故作轻松，却也没办法安慰他。
「对了，这个东西你可能有兴趣，」林家栋从身后拉出一个纸袋，「这是你拜托我查的东西。」
我接过纸袋，上面赫然写着「顾瑾瑞」三个字。
 12
纸袋里是顾瑾瑞的健康资料。
资料显示她子宫壁过薄，应该是打过很多次胎才对。
现在已经无法生育了。
看完之后，我慢慢闭上眼睛。
这个女人……配不上言昭。
但要怎么告诉言昭这些事呢，他肯定不信我啊。
我想了半天，还是将资料收了起来，对林家栋下了逐客令：「我有点累，以后再说吧。」
「也不知道我喜欢你什么，」他有些无奈，「只不过你最后的时候……还是叫上我吧。」
我不再回应，只是默默地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假装睡着了。
林家栋，对不起。
如果有来世的话……就换我喜欢你吧。
这一世，也只能这样了。
 
又过了几天，我觉得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便回了家。
想来家里只有个顾瑾瑞，或许很多事都能摊开了谈。
却没想到一进屋，碰到的竟然是言昭。
「去哪儿了，」他冷冷地说，「又去找男人鬼混了？」
既然他已经回来……那择日不如撞日。
我一把将刚刚林家栋的资料丢在桌子上。
「是啊，但不知道我们谁头上绿帽子比较多。」我淡然地说，「不如你自己看看？」
言昭正要拿起资料袋，顾瑾瑞却面色惊恐：「言昭哥哥……你……不信我吗？」
言昭却只是继续看着，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顺手又把杜瑾悦之前发给我的照片给言昭发了一份。
「看来你们分开的这段时间……她过得很精彩啊。」我十分自信。
杜瑾悦虽然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情，但我们终究还是好朋友，她给我的照片不会有假。
我正在等言昭发飙，言昭却反过身来质问顾瑾瑞：「你竟然不是A中的学生？」
顾瑾瑞有些莫名期妙：「我本来就不是，你碰到我那天，我只是去A中的医务室找表姐玩的。」
言昭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开始喃喃自语：「那那天是谁救了我。」
从他的话中，我听到了另一个故事。
原来言昭……一直以为是顾瑾瑞救了自己。
13
当年的他在医务室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顾瑾瑞的脸。
「你醒啦！」女生笑得灿烂，「我是替表姐看着你的。」
「是你送我过来的吗？」他试探性地问道。
看着少年俊俏的脸庞，顾瑾瑞合理地撒了个谎：「对啊。」
二人便交换了联系方式，日日联络。
言昭马上就要毕业了，也没什么时间细究这女孩的来历，这段感情一直持续到女孩出国，也没有彻底挑明。
顾瑾瑞也就彻底成为了他的白月光。
而他失魂落魄地上了大学，也见过不少和顾瑾瑞相似的女生，直到有一天，大一新生入学的时候看到了一张和顾瑾瑞有七分相似的脸，还有熟悉的泪痣。
「你好，我叫苏念晴，」女孩落落大方地伸出手，「言昭学长，你好啊。」
来不及细究为什么女孩知道他的名字，他就这样沦陷。
瑾瑞，是你来这里陪我吗？
 
眼看着言昭的表情逐渐崩溃，我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和顾瑾瑞已经不可能了。
毕竟顾瑾瑞不会是他的救命恩人，又如此道德败坏，想也知道下一步言昭会干嘛。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放下，熟悉的暖流从胃里涌出来。
这次似乎格外激烈。
我可能……已经不行了。
努力抑制住胃中的翻腾，我勉强笑了出来。
「那我就不打扰了，」我站起身，「祝二位，百年好……」
「合」字还没出口，一口鲜血便喷涌而出，染红了面前的茶几。
言昭要过来扶我，被我一把推开：「我可不能死，我还要……」
可话音还没落，我便又一次昏了过去。
在闭上眼睛的最后一瞬间，我看到了言昭惊慌的脸，和洛冰慢慢重合，变成了我最爱的那种微笑。
真好，你来接我了吗？
我慢慢合上双眼。
 
14
几年后。
A城最好的墓园里，两个男人并肩而立。
一个人拿着玫瑰花，另一个人却拿着百合花。
「你来干什么。」林家栋推了一下言昭，让他手上的玫瑰花散落一地，「我猜晴晴也不想见到你。」
「就算她不想见到我，也好歹想听听我这颗心的跳动吧。」他收好了地上的玫瑰花，重新摆回墓前，「毕竟这才是她真正的爱人。」
林家栋一时语塞，只能摆好手中的百合：「她就这么走了啊。」
「我也打算走了。」言昭盯着墓碑上的苏念晴。
林家栋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
几个月之间，他似乎老了好几岁，鬓角甚至生出了几根白发。
「若我早知道救我的人是她……」男人的声音有几分哽咽，「也许他就不会……」
「如果有来世的话，我希望她不要碰到我们任何一个人了。」
言昭忍不住，跪在她苏念晴墓前。
「也对，」林家栋看向远方，「就当一个平凡人，慢慢长大吧。」
就在这时，墓园门外传来小孩子的吵闹声，一位眉眼之间十分温柔的妇人急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家晴晴太活泼了。」
「给叔叔们道歉，」夫人语气严肃，「怎么能在这里胡闹！」
「对不起。」小女孩不情不愿地说。
林家栋却看愣了。
小女孩眼角有一颗熟悉的泪痣。
「没事的，」他忍住泪水，「这些躺在这儿的叔叔阿姨，说不定也喜欢听你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