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京圈太子爷带回来一个长得跟我有七分像的女人。
女人跟我炫耀，「你就是他老婆啊，长得跟我真像。」
「言昭很疼你吧？他对替身一向很好的。」
我这才知道女人是他的白月光。
后来，她害死了我养的狗，又把我赶出房间，让我差点冻死在外面。
甚至还当着我老公的面给我灌酒。
老公问我：「是不是很难受？」
难受吗？
反正我都快要死了。
1
「这种事情你怎么自己来的，家属呢？」医生满脸严肃，「最好还是去大医院复查一下，再找合适的治疗手段。」
我将那张CT死死捏在手里，直到被冷汗浸透：「我会去的。」
胃癌晚期。
诊断书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我得了绝症，只有三个月的存活期。
我拿出手机，想给言昭打电话。
但拨出去的电话却只能听到冰冷的提示音。
「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我捂住脸，眼泪大颗大颗地从指缝中渗透出来。
他现在应该在顾瑾瑞那里吧。
毕竟眼睛里的情谊，是真的无法作假。
顾瑾瑞突然出现之后，言昭的心思就不在我身上了。
「瑾瑞初来乍到，在咱家将就一晚。」他提着粉红色的行李箱走进家门，笑得一脸甜蜜，「明天就走。」
顾瑾瑞到了这里，四处打量了一下，十分欣喜：「言昭哥哥，你还是在用我喜欢的粉色啊！」
我心中一沉。
原来喜欢粉色的另有其人。
以前言昭和我谈恋爱的时候，就喜欢给我买粉红色的东西，我本来不喜欢这般招摇的颜色。
「粉色娇嫩，我家晴晴又永远年轻。」当时的他笑得温柔又得体，「当然是合适的。」
我当时被自己的爱意冲昏了头脑，全然没有想到他在透过我的眼睛看另一个人。
那个和我有七分相似的顾瑾瑞。
那个喜欢粉色的顾瑾瑞。
眼角也有一颗泪痣的顾瑾瑞。
「家里的客房的卫生间今天坏了。」我脸上在笑，心中却一片冰冷，「不能住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敌意，顾瑾瑞撅起了嘴，挽住言昭的胳膊撒娇，「那我和言昭哥哥睡一间就可以了。」
言昭自然是满口答应：「苏念晴，委屈你一下，今晚去杜瑾悦家住一晚吧。」
我眸色冰冷，他却视而不见。
杜瑾悦是我最好的朋友，自然是不会拒绝我留宿的，只是她家离这里也有十几公里，现在已经深夜了，根本打不到车。
「那你送我去吧。」眼看言昭的眼神粘在顾瑾瑞身上，我也不想当这个电灯泡。
「太晚了，人家一个人在家会害怕。」她把头倚靠在言昭肩膀上，「嫂子一个人也没问题的。」
「苏念晴，你让让她。」言昭的立场随风倒，「路上注意安全。」
好一个注意安全！
我怒极反笑，抓起钥匙便离开了家。
到杜瑾悦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她见我形容憔悴，连忙心疼地把我拉进屋。
「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她手忙脚乱地准备早饭，「我去接你也好啊。」
「没事，就当锻炼身体了。」我点亮手机，想看看言昭有没有给我发消息。
通知栏一片平静，只有两条陌生的短信。
「现在知道自己什么身份了吧。」
「识相点就赶紧退出，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这种短信自从我和言昭在一起之后就没断过，但我也没当回事，只当是言昭太受欢迎，追求者众。
可现在我知道了，这些……大概都是顾瑾瑞发的。
2
我淡定地删除短信，杜瑾悦也正好端了早饭过来。
「怎么，渣男终于把你赶出门了？」
我正要开口跟她斗嘴，胃里却翻江倒海。
冲进卫生间，果不其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怎么回事！」杜瑾悦赶忙跑向卫生间想看看怎么回事，却被我阻止了。
「我没事，就是昨天吃错了东西，」我淡然地把马桶里的血迹冲掉，赶快走出卫生间。
现在可不能让她看到这些，以她的个性，一定会杀到我家，把那对狗男女挫骨扬灰的。
但我肯定不能让她干这种事情。
毕竟……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杜瑾悦见我这样，也没有多问，只是指了指桌上的早餐，心疼地说道：「早说你不该嫁给他的。」
「当时年纪小嘛。」我狼吞虎咽地吃着早餐，不顾胃中的剧痛。
「他明知道你不喜欢粉色，还要不停地送你粉色的东西，我一个外人都看着不对劲。」杜瑾悦见我吃得急，忍不住吐槽道。
「我想着说不定慢慢就喜欢了。」我吃饱喝足，拍了拍肚子，「杜瑾悦，帮我个忙。」
「帮帮帮，我就是个属傻骆驼的，让人往死了用。」杜瑾悦一脸无奈，但还是决定帮我，「说吧，这次干嘛？」
我正要开口，她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说道：「我叫上林家栋一起帮你。」
听到这个名字，我愣了一下神。
已经很久没想起这个名字了。
上一次联系他还是在我和言昭的婚礼之前。
婚礼的前一天，我收到他愤怒的电话。
那天的斥责仿佛还回荡在我耳边。
「苏念晴，你就那么爱他？爱到愿意为了嫁给一个跟他很像的人？」电话另一端的林家栋声音很大，「言昭不是好人，你会后悔的！」
后悔？
我没回话，只是挂断了电话。
洛冰已经死了。
那个我爱着的洛冰已经死了。
他在来见我的路上出了车祸，死在我怀里。
可我那高尚的爱人，早已经签了遗体捐赠协议，他去世之后，器官会移植给需要的人。
那我选择嫁给移植了他心脏的人，又有什么值得指责的。
杜瑾悦见我发呆，知道这个名字恐怕触到了我的逆鳞，连忙道歉。
「好啦，逗你玩的。」她摇了摇我的肩膀，「你说，要我帮什么忙？」
杜瑾悦交游广泛，若是有什么消息想打听的话，找她总没错。
「我想让你帮我打探一下顾瑾瑞的底细。」我沉声说道。
我现在命不久矣，但洛冰的心脏不能受到一点伤害。
我慢慢陷入回忆。
3
我、洛冰、林家栋和杜瑾悦，是高中时候的好朋友。
当年才十六岁的我，父母刚刚离婚各自重组了家庭，自然认为自己是多余的，性格也变得十分孤僻。
老师看不下去，便让林家栋来做我的同桌，想要带动我好好学习。
但当时的年纪，怎么会老老实实配合这种安排呢？
我嘴上答应，私下里却做了不少打扰林家栋的事情。
他给我讲题，我爱答不理；他认真做笔记，我偏偏要不停地和他说话。
他也是个暴脾气，于是我们一天要吵八百次架，非要争个对错不可。
「帅哥赏个脸和我说几句话嘛。」我嬉皮笑脸。
他却始终一本正经：「你不写作业，我还要写作业。」
「聊完再写也来得及。」我凑到他身边，「你谈过恋爱吗？」
男生耳朵有点发红，但依然强作镇定：「没有你谈得多。」
我听出了他话中的讽刺，正要将手伸向他打理好的头发，教师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
「林家栋，要去打球吗？」
我循声望去，傍晚的阳光斜斜地打在门口的少年身上，像是不谙世事的天使刚刚落入凡间。
「就是。」他身后钻出一个穿运动衫的少女，「你再不来，我们队可就要输了。」
那是我十六岁的人生中第一次自惭形秽。
我立刻收回了伸向林家栋头发的魔爪，试图扮演一个想象中的好学生，却被林家栋拆穿。
「哈！」他大笑着说，「苏念晴，你词穷了吧！」
得意忘形的林家栋没有看清我微红的脸，也不曾看到我眼中的情愫。
洛冰看到我们这样，连忙拦住林家栋：「不要欺负女孩子。」
「我？」林家栋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我欺负她？」
「你没见她平时……唔……」没等他说完，我便伸手捂住他的嘴，接着说道，「我平时可乖了，你看我脸上的泪痣，一看就爱哭啊！」
洛冰见我们这样，只是温润地笑着。
等他们打完球回来之后，我捅了捅林家栋：「叫你打球的那俩人是谁啊。」
「想知道是谁，你刚刚怎么不直接问？」他怼了我一句，「你不是情场老手么？」
「你再废话，可要好好想想自己的发型问题了。」我摩拳擦掌。
林家栋似乎很怕我这招，连忙护住头发：「是洛冰和杜瑾悦。」
「他俩可是我们年组的风云人物，还是一对儿，郎才女貌，你没机会了。」
我听他这么说完，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也对，那么美好的少年，我哪里配得上。
4
「苏念晴，回神！」杜瑾悦见我发呆，忍不住叫了我一声，「你电话又响啦。」
我低头一看，竟然是林家栋打来的。
我了然。
杜瑾悦早就躲在一旁偷笑了。
这小妮子……等等再找她算账。
我接起电话，林家栋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扁：「怎么，果然被人赶出来了？」
「好过你孤家寡人。」我不客气的回怼，「这么多年都追不到杜瑾悦。」
他气绝：「我们只是朋友好吧，什么追不追的，我喜欢谁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听着他中气十足的样子，我的心情竟然也放松了一些。
「见一面吧。」我主动服软，「还在学校旁边的咖啡馆，我带上杜瑾悦。」
「好。」他答应得也很利落，「这顿饭就当我庆祝你脱离苦海。」
挂断电话之后，我正要叫上杜瑾悦出门，她却连连摆手：「我要去帮你查顾瑾瑞的底细，你还是自己去吧。」
我只当她是不想见林家栋，便一个人赴约了。
到了那边的咖啡，林家栋竟然已经到了。
他见了我，眼神里满是欣喜，嘴上却不饶人：「我还当你苏大小姐还得让我等上半天呢。」
「哪敢啊。」我放下包，「接了电话我可马上就出门了，只怕林先生见不到杜瑾悦还会失望呢。」
他没接这句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我对面，沉声说道：「苏念晴，这么多年……你辛苦了。」
我不习惯他突如其来的深沉，只是咖啡的烟气慢慢升起来，让我的视线都有些不真切。
仿佛看到他身边，还坐了个阳光明媚的少年。
少年在我俩斗嘴的时候往往会出面调停：「林家栋，你让让人家。」
我便会趁机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都是他欺负我！」
旁边的杜瑾悦也会帮腔：「就是就是，都是林家栋的错。」
我摇摇头，似乎想把这段回忆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我以为你早就走出来了。」林家栋难得正经，「可是在你嫁给言昭的那天，我突然意识到你就没有改变过。」
长久以来掩埋的心事突然得见天光，心脏突然被酸涩填满，我一时梗得说不出话来。
「都过去了。」我缓解了一下情绪，轻声说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林家栋拿出诊断书拍在桌面上，「胃癌晚期，你说你这叫好好的？」
我吓了一跳：「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连杜瑾悦都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