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10

陆雅的事情很快就被盖过去。

但她找上了我。

我们在咖啡馆见面。

陆雅看都不看我，垂眼打量着自己新做的美甲：「闻清对吧？」

「是，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她忽地笑了，靠在身后的椅子上打量我：「你手怎么那么贱呢？」

「我不懂陆小姐是什么意思。」

「报道是你写的吧？」

我还没等回答，她猛地站起身甩在我脸上一巴掌。

我的脸偏向一遍，脸颊迅速红肿。

清脆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咖啡馆，不少人纷纷回头看着这场好戏。

我颤抖着捂着脸，眼中蓄满了泪水。

可我心底却兴奋地颤抖，陆雅，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恶心啊。

兜头浇下了一杯咖啡，我低呼一声，后退着站起身，分外狼狈。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暴喝：「陆雅，你在干什么？！」

陆雅愣在原地。

陆兆冲到我身边，迅速抽出纸巾帮我擦脸，他抓着我的手，冷眼看着陆雅：「你的教养去哪了？说话！」

「不是，哥！你说什么呢！她就是写报道整我那个人，我就是扇了她一巴掌而已！」

陆兆压着怒火，平日里陆雅的脾气确实是这样，可能是他没有提前说。

「闻清是我女朋友，以后这种事别再做了。」

我拍了拍陆兆的手：「陆兆，小雅也不知道，所以才这样的，别生气，我没什么事。」

「她是你女朋友？我看你是疯了哥！」

「她一个没钱没家世的人凭什么和你在一起？！」

陆兆冷声，暗含警告：「陆雅。」

陆雅背着包，狠狠瞪了我一眼，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别以为我哥多喜欢你，他上一个女朋友谈了三个月就被他甩了！」

随后踩着高跟鞋气势十足的走了。

陆兆叹了口气，垂眼看着狼狈的我：「抱歉，清清，小雅她性格就这样，之后都会好的，我们要在一起，肯定是要和家里人和平共处。」

陆雅一句道歉都没有。

陆兆看似对陆雅严厉，却始终想在两个人中间找到平衡，我恰好又像是性格好那个，所以免不了就要受委屈。

我笑着握住陆兆的手：「我知道的。」

11

陆淮病危，陆氏集团毋庸置疑将会落在陆兆手中。

年轻时陆淮就薄情寡义，私生子在外面不知道散了多少，不过他脑子还算清醒，正儿八经的继承财产的就陆兆和陆雅。

陆兆对老家伙的病情并不关心。

外界对他的呼声也越来越高。

那时候我躺在他怀中，轻笑：「现在我倒是有点害怕。」

陆兆用手指挑我的头发。

「怕什么？」

「你现在的身份像皇帝似的，我怕我说不上什么时候就被暗杀了。」

陆兆不可自抑的笑着，他忽地想到什么，握着我的手，眼底藏着温柔。

「我会保护你的。」

「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我是相信陆兆对我动了真情的，可这只会成为我对付陆雅的最好利器。

他身体力行，拉着我去领了结婚证。

一个月后陆兆办了个宴会，邀请和陆家交好的各路名流。

陆兆要宣布我和他的婚事。

显然，陆兆应对这样的场面十分自如，他走上台，轻咳，脸上挂着微微笑意。

「今天，正好你们都来了，我就借着这个场合宣布一件事。」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停下手中动作，大家兜明白陆兆的意思，怕是这场聚会都是因为他口中的这件事办起来的。

陆雅看向自己的哥哥，挽着自己小姐妹的胳膊，笑着。

「我哥帅吧？」

女人红着脸点点头。

陆雅挑了挑眉：「那我给你制造机会啊，反正他也不喜欢现在的女朋友。」

「真的？」

听到陆兆的声音，陆雅抬起头。

「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下我妻子。」

全场哗然。

「陆少结婚了？这么快？」

「这一出来就是个重磅消息啊。」

陆雅僵住。

「妻子？怎么可能......」

我仰头笑着看陆兆，看着他朝自己伸出手，走上台，笑着看台下的人。

陆兆揽着我的腰。

「我老婆闻清。」

「结婚典礼就在下个月，大家一定要来。」

我在人群中寻找着陆雅的身影，看她双眼紧紧的盯着我，几乎将手中的酒杯捏碎。

我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陆雅咬牙切齿：「这个贱人！」

12

我以整理衣裙为借口离开陆兆身边。

正巧给了陆雅有机可乘的机会。

她把我堵在洗手间，眼中都是警惕。

「你到底想要什么？你为什么缠着我哥？」

我抱着臂膀，不语，扯唇笑笑。

蠢货，这么迫不及待就来了。

「你还真以为你自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我告诉你，你这种人天生就是贱命。」

「就算跟我哥结婚了，你以为你就进豪门了？」

「你进了这个家，也不过是陆家随意玩弄的一条母狗，贱人！」

我拍拍陆雅肩膀：「说话有点礼貌，你现在应该管我叫嫂子，我要是狗，那你成什么了？」

陆雅拽着我的衣领，眼中的愤怒要化成火喷出来一般：「你真以为我不能把你怎么办是吧？」

她一下拽着我的头发往水龙头下插。

我尖叫出声，眼泪豆大豆大的往下落，拼了命的喊：「陆雅，陆雅，你冷静点！」

「你给我闭嘴，你个贱人！」

口腔和鼻腔都是水，我颤抖着哭泣：「嫂子错了，嫂子给你道歉！」

周围逐渐围满了人。

旁人不是傻子，我和陆兆结了婚，无论如何都是陆家人的一部分，旁观者绝对不能任由我被陆雅欺负。

「小雅啊，你......你这么做不好吧？」

「陆小姐，你嫂子快要昏过去了！」

我无助哭泣，任由陆雅拉扯自己，十足的受害者形象。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陆兆赶来的时候我已经靠在墙上瑟瑟发抖。

我抬头，眼中蓄满了泪水，看到他的那一刻泪水瞬间落下，我扑进陆兆怀里。

「陆兆，带我走吧，我想走......」

所有人看了一场陆家的笑话。

人逐渐被遣走。

陆兆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他冷眼看着陆雅，声音冰得毫无温度：「从今天开始，你就在陆家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哪里都不许去！要是再让我发现你欺负闻清，别怪我不留情面！」

「哥！」

「这贱人根本就不爱你！她就是想祸害咱们家！她就是故意的！」

陆雅语速极快：「对...她就是想要咱们家的财产！」

「闭嘴！」

陆雅颤抖了一下，消了音，她将视线转移在我身上，那双黝黑的眼眸充斥着恨意和恶毒，眼睛像是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一般。

我勾唇笑了笑。

这就忍不住了？

陆雅啊，你应该好好庆幸一下。

因为往后的日子，你将一天比一天痛苦。

13

住进了陆家，我也一并照顾着陆淮。

陆雅在家中被关禁闭。

她看见我根本藏不住眼中怒火。

几乎是朝我扑过来，伸手就要打人。

我伸手拦住，反手迅速地扇了她一巴掌。

啪地一声。

客厅都回荡着声响。

陆雅不可置信地捂着脸，尖叫着掐我的脖子：「你竟然敢还手？！」

我一手扭着她的手腕，一手按着她的肩膀，狠狠的往下一压。

只觉得痛快。

陆雅被迫跪在地上。

我冷声：「打人打习惯了？」

「还是......杀人杀习惯了？」

陆雅身体一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开玩笑的，妹妹不会当真了吧？」

「不过我觉得，还是听你哥的吧，在家别随随便便动手，你说呢？」

陆雅愤怒的挣扎，她哪里受过这种屈辱，只怕心底早就想把我千刀万剐。

但我手上用的力气实在的大，她就连挣扎都挣扎不动。

最后吼着：「行，只要你别来烦我！」

我松开手，佯装无奈：「小雅，你知道的，其实我不想对你做什么。」

「上次那篇报道纯属误会，我那时候还没和你哥在一起，也不了解你。」

「你看这样吧，以后咱们俩在家，就和谐一点？井水不犯河水，我这样的，你也知道，没什么能力动你们家的东西的。」

陆雅看着我，眼神上下打量，轻蔑的神情藏都藏不住，甩了甩手，一副我就知道的眼神。

「在我哥面前，你最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点点头，扭了扭手腕：「一样的话也送给小雅，我这种粗人，脑子不太好用，就是力气大点。」

陆雅后退一步，又愤愤的瞪我一眼。

这种人，聪明在知道规避一切眼前能威胁到她的东西，但也只是眼前的，她又蠢又恶毒，只会背后想着怎么再想办法处理我。

14

隔天摆放碗筷的时候，我坐在陆兆旁边。

「最近小雅好像总是梦游。」

陆雅一直赌气不和我们一桌吃饭，陆兆也就随她去了。

他皱了皱眉：「梦游？」

我点点头：「我睡觉睡的浅，感觉晚上她总去厨房。」

「不过......」

「我本来想让她去医院看看的，但是小雅她...算了。」

陆兆叹了口气：「随她去吧，梦游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用管。」

我笑着给陆兆夹菜。

「最近刚接手公司是不是很累？」

陆兆近期在接手陆氏集团的公司，突然投身进大量的工作，还要抽时间在陆淮的医疗队上费心思，可以说是忙的焦头烂额。

陆兆看着我，眼眸黝黑，忽地将我搂进怀中，下巴垫在我肩颈处：「嗯，有点累，充个电。」

我弯唇，拍他肩膀。

「吃饭吧。」

15

陆雅的确梦游。

说梦游不太恰当，她是频繁做了噩梦，自己心虚，夜半惊醒发疯。

我平日里佯装害怕，伏低做小地殷勤的给她送饭送水。

里面都加了些难以入睡，让人惊惧的药物。

如果是平常人碰上，顶多也就是失眠，焦躁，抑郁。

可陆雅不同。

她手上有血淋淋的生命，她这样的人，夜半睡不着的时候，总会想起那些阴暗的可怖的东西。

夜晚十分的时候，厨房忽地传来叮当的响声。

「别来找我！我说了别来找我！」

「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是你自己跳楼！明明是你自己跳下去的！」

「你活该！是你活该！谁让你不答应我的！」

「别来找我！！」

「我要杀了你！」

声音很大，就连睡眠好的陆兆也被惊醒，我埋进他怀中：「我害怕，你去看看吧。」

陆兆皱眉起身，走进厨房。

黑夜中，他的身影渐远。

除了陆雅的喊叫声，黑夜中的静谧像是在某一种形式的铺垫。

我曲着膝坐在床头，伸出手，看着月光下白皙的纤细的手，缓缓露出笑容。

陆雅，我说了。

你舒坦的日子不多了。

16

陆雅用刀捅了陆兆。

嫣红的血液在洁白的理石砖上晕开。

陆兆一手捂着腹部，靠在墙上，望上陆雅的眼眸中尽是不可置信和无奈。

隔了几分钟，我掐着点跑过去。

一边抱着陆兆哭一边朝着陆雅喊：「小雅！你说的那些事我都帮你隐瞒了！你现在为什么还要把这个念头打在你哥身上？！」

沾血的刀掉落在地上。

陆雅怔愣着看我。

「你在说什么？！」

「哥！不是的......哥，你怎么样？哥！」

陆雅扑到陆兆身边，她双手是血，颤抖着要扶起陆兆。

我跪在地上，一边打急救电话，一边抓着陆兆的手，眼泪簌簌的掉落。

看见陆雅的动作，我猛地将她退开，嘶喊着：「别碰他！」

「陆雅，我怎么不知道你以前这么恶毒？！竟然能因为公司的事对你哥下手！！」

「你个贱人！你在说什么？！」

我装作不愿意再回答的样子，抓紧了陆兆的手。

「哥，你别信她，她是故意的，她是故意挑拨我们！我刚才......我刚才真的是认错人了，哥！」

陆兆抬眸，有气无力，一双眼睛却冰冷的吓人：「认错人？」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陆雅。」

陆雅彻底慌了。

「哥......我真的没有...我从来都没想过对你动手...哥。」

陆兆扯了扯唇：「是，难不成是我们俩逼你拿刀子捅我的？」

陆兆看不见的角度，我朝着陆雅弯唇，笑得明媚。

怎么样，百口莫辩，无力回天的感觉。

你也体会一下吧。

看见我的笑容，陆雅猛地起来掐我的脖子，她神情狰狞扭曲，嘴唇发白：「闻清，你个贱人！你还敢笑？！贱人！我应该杀了你！」

「我应该捅死你！」

陆兆面色苍白，厉色冷声：「够了！」

陆雅僵住，她松了手，跌坐在地上。

再多的辩解都没有用。


17

陆兆的所有工作不得不耽搁。

我守在他身边，陆雅也自始至终没有离开病房。

陆兆双手交叉，他冷眼打量着眼前的人：「陆雅，我对你不好吗？」

陆雅愣了一下：「哥，你对我当然好啊。」

「你想要公司，想要财产，可以跟我说，为什么要做那些？」

「哥，你在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啊...我昨天晚上真的是睡不着把你认成别人了，认成那个男人了，哥，我以为他回来找我了！」

陆兆不语，他打量着陆雅。

有钱的人是这样的，他们某种程度上并不在乎钱，所以亲情会显得更可贵，但如果，某一个人突然有一天因为金钱而背叛亲情，后果往往是难以承受的。

是那种，我可以给你，但你不能主动要，如果主动剥夺，那被报复的下场会更惨。

病房的门却突然被推开，黑衣保镖拿着一纸合同走进陆兆房间。

「少爷，这是大小姐床下的东西。」

陆兆接过，皱着眉。

每翻一页，陆兆的眉头皱的就更紧。

到最后，他完全看不进去，下颌紧紧的绷着，眼底都是阴沉和愤怒，陆兆猛地扬起手将手中的合同用力砸到陆雅脸上，刮出一道可怖的血痕。

「这就是你说的什么都没想！」

「陆雅，我本以为你只是单纯，你真的恶毒又让我恶心！」

「我保护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纸张洋洋洒洒。

陆雅被砸的尖叫，她跪在地上抓起来那些白纸，上面明白的写着股份转让合同，而受益方，白纸黑字，陆雅。

转让方：陆兆。

陆雅维持的冷静一瞬间崩塌。

「不是的，哥！」

「肯定是这个贱人！肯定是她！我根本没写过这些东西！」

是啊。

都是我。

可是谁会信你。

「我从来都没有这种想法！！」

陆兆的脸色从没有这么阴沉过。

玻璃杯被摔倒陆雅脚边，瞬间四分五裂。

满屋变得寂静。

陆兆冷声：「滚出去！给我滚！」

陆雅离开，我收回目光，垂眼给陆兆削苹果，柔声:「别气了，其实...你早该想到的。」

「这样的环境，难保她不会有想法。」

陆兆闭了闭眼。

他叹息：「还好你在。」

我笑笑，将苹果递到他唇边。

的确。

你真的需要好好感谢我呢。

18

做生意的人疑心重，心也狠，凡事一定要讲究个证据。

陆兆做的最后一步，找了医生给陆雅检查身体。

「陆先生，嗯......结果表明，陆小姐体征一切如常，没有任何问题。」

「顶多会神经衰弱，但不会有认错人的情况出现。」

陆兆看向陆雅，神情再没有波动：「我念你是陆家人，陆雅，从今天开始，陆家的房子你不许再踏足，离开a市。」

「我会找人送你离开。」

「不用再回来了。」

陆雅脸色苍白，我从没在她脸上看见那么脆弱的神情。

她疯了一样的跪在陆兆身边哭嚎，双手扣着他的床沿，泪水像是决堤一样簌簌流下，仿佛遭遇了世界上最令人心痛的杀戮一般，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一边哭喊一边愤怒的控告我。

「哥！真的不是我！我求求你......别送我走...」

我垂眼看着她，原来你这样的人，也会露出这种的表情吗？

真是，叫人痛快。

陆兆冷着脸让人把陆雅拉出去。

一锤定音，某些时候这种人和古代帝王的性格有些相似，这倒是叫我挺开心的，陆兆很果断。

说送走陆雅，就真的送。

19

「我信得过的人只有你，老婆。」

陆兆抱着我，亲昵的蹭了蹭我脸颊。

「把她送走吧。」

我笑着回抱陆兆。

耳边听到他的声音。

「我知道你恨她，可以出出气。」

陆兆揉了揉我的发丝。

我愣了一瞬。

那一瞬间，我分明在陆兆眼中看到冰冷和厌恶的神情。

是对陆雅？

或许从前陆兆对陆雅是有亲情的，可当知道自己一向宠爱的妹妹，对了他不再保留对哥哥的全身心喜爱，甚至把杀人夺财的念头打到他身上，那么亲情也要变质。

20

「为什么是你？我哥呢？我要见我哥！」陆雅疯了一样的乱喊。

我坐在一旁冷眼看她。

「你哥没时间来，他让我来送送你。」

陆雅忽地想起什么，她眼睛转了一圈，定格在我身上，神情诡异「贱货！都是你！我从来都没有写过那个合同！是你来我房间里放的！！」

「我现在就告诉我哥！你这个贱人！」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我一把夺过陆雅的手机，扔在地上踩碎，拿起残破的手机扔进垃圾桶。

我漠然的看着陆雅。

「是我做的。」

「告诉你哥？你觉得他会信你还是信我？」

「陆雅，你还真以为你现在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你被驱逐出陆家这个消息一放，你也就是个叫陆雅的女人而已。」

我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狠狠地攥紧，能清晰的感受到她头发断裂的声音。

「还想动手？」

「我说过吧，我力气很大。」

我扯唇笑了笑，扬起手猛地扇在陆雅脸上。

啪！

陆雅不断的尖叫。

「我要杀了你！你个下等人！贱货！」

她愤怒的挣扎着反击，一股不弄死我不罢休的架势。

陆雅只要一挣扎，我就一个巴掌落下。

直到她的脸的被整个抽成猪头一般，红肿又狼狈，最后像是完全没有了力气。

我松开手，看着她跌坐在地上。

慢慢蹲下身。

「乖乖听话。」

「你听你哥的，还有一线希望，对吧。」

21

我和陆雅一起坐车离开。

我要亲眼看着她到那个地方。

不能有一丝失误。

路越来越偏，车子开进去的地方也越来越狭窄，和陆雅所想的大城市完全不同。

陆雅彻底慌了，她抓着我：「这是哪？不对，这不是我要去的地方！」

她伸手就要抢司机的方向盘：「我命令你，赶紧给我停下！！」

陆雅之所以敢上车，是因为她一直把司机当成自己人，觉得自己还在陆兆的保护范围之下。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我们相视而笑。

可惜。

陆雅彻底看清司机的长相，颤抖着手「你是......那个医生...」

我笑着靠在车座上，看着恐惧逐渐蔓延到陆雅的脸上，看着她瞳孔无神茫然。

给陆雅检查身体的医生，是阶钰和我的大学同学沈安，也是他唯一的好朋友。

陆雅的身体因为服用了我下的药早就已经体征不准，激素不正常，如果陆兆想查很容易查出来。

偏偏沈安早在陆兆身边潜伏很久。

我捏着陆雅的下巴，将她硬生生掰向我，看着她惶恐颤抖的神情，忽地笑出声。

「你在害怕吗？」

陆雅惊恐的摇头。

我甩开手。

推开车门。

22

沈安跟在我身后，他冷眼看着陆雅。

我扯着陆雅头发一路拖着。

陆雅一边哭一边求饶：「嫂子，嫂子，我错了！我求求你，我求你放了我！！」

一直走，一直走。

直到走进那个破旧闭塞的山村。

没有任何的网络信号，所有人都像是原始人生活的地方。

我松开手，看着陆雅衣衫凌乱地跪在地上求饶。

我蹲下身，像是安抚一样轻轻抚摸陆雅光滑的长发：「你这头发，进了里面，干起活来应该不大方便。」

「不过，有时候他们也挺喜欢的。」

说一句，陆雅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笑着介绍：「里面都是一些没有户口的人，有一些外国逃窜来的雇佣兵，还有一些是这本来的居民，除了身体强壮的，剩下的，都是上了年纪没有老婆的男人。」

陆雅抓着我的手臂，她颤抖着唇：「为什么要这样，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对你做！！」

是啊，在陆大小姐的世界里，她对我的刁难确实算不上什么。

我从包里摸出一张照片。

陆雅看着照片上的人，她瞳孔骤缩，又猛地看向我，嘴唇不断地哆嗦。

我笑着：「我男朋友，帅吧？」

「他本来那么好的生活，那么好的未来，全被你毁了！」

我死死的掐着陆雅的脖子，看她整张脸因为窒息而发紫，变得逐渐扭曲。

陆雅眼球几乎翻白，她用力的挣扎，嘴角几乎流出口水。

「你说你做了什么？」

「嗯？」

「没做什么？」

「知道我为什么没杀了你吗？陆雅。」

「因为那实在太便宜你了。」

她眼中的惊惧和害怕越来越盛。

我一字一顿的介绍：「这里的人，对待你，他们会把所有的欲望发泄到你身上，无论什么。」 

「你一辈子都要在这里发臭腐烂，没有人会救你。」

「就用你的一生赎罪吧。」

村里的人已经涌出来。

我看向他们：「这个人送你们了。」

陆雅看着朝她走过来的男男女女，看着他们褴褛肮脏的身体，腐臭和咸腥朝她靠拢，莫大的恐惧将她包围，她跪在地上抱着我的大腿：「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对他！」

「你想要什么？你想要钱对不对？我给你钱！我求求你！别丢下我！」

「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求你！」

我冷眼看着一切，看着村子的村民几个人拽着陆雅的四肢将她往后拖。

苦难和悲惨都在这一刻具象化。

陆雅嚎啕大哭，她双腿之间渗出淅淅沥沥的液体，小腿不断的挣扎着，昂贵的鞋子在此刻不堪一击，全部都被磨破。

「救命！救救我！」她在对沈安求救。

沈安轻笑出声，看向我，眼中闪过痛快：「这样的人也会害怕啊。」

是啊。

这样的人竟然也会害怕。

陆雅被那群人拖走，几个人看出她身穿的衣服价格不菲，将她扒了个精光，一边嚷嚷着耽误干活，一边把她黑亮的长发剃了个干净。

既然你这么喜欢以他人的痛苦为乐，那就在这里好好玩玩吧，陆雅。

23

沈安开着车，他看向我，欲言又止。

「你真的喜欢陆兆？」

我的目光从车窗外收回，听到这话笑出声。

「喜欢他？」

「别开玩笑了。」

沈安敲了敲方向盘：「可你们都结婚了不是么？」

我恍然大悟一般啊了一声，又看向窗外。

陆淮的那几个私生子也不是吃素的，自己在和陆兆同居的时候，趁他工作已经和那几个人联系上了，现在他们每个人都有陆氏集团的公司机密，都前赴后继的要争家产呢。

「陆兆此时应该，很忙吧。」

沈安挑了挑眉：「他挺喜欢你的，我看的出来。」

「你知道么？」

「嗯？」

「当时我为阶钰发了好多篇报道，全部都被陆兆压下来了。」

「没有人敢发一篇报道，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生怕丢了饭碗。」

「陆雅是始作俑者，可他也是帮凶。」

24

我辞了职，拿着手里的存款去了世界各个地方旅游。

那时候正在沙滩的遮阳棚下。

一堆情侣从我身边走过。

「宝宝，如果我死在你前面，你就再找一个吧。」

「你说真的？」

「行啊，我再找一个，我俩在你坟头蹦迪。」

「你再说一遍？！」

我轻笑。

恍然间听到郑阶钰在我耳边的呢喃。

「清清，我说真的，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发生什么意外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的美好，你一定要去看看。」

「我爱你。」

「不要因为我难过。」

我拿出我和郑阶钰的合照。

眼眶逐渐变得湿润。

泪滴在照片上，我伸手擦，却无论如何都擦不干。

阴暗的人永远都会腐朽发烂，他们再也看不到晨光与曦月。

至于你说的美好。

郑阶钰。

我来替你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