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今天，很特殊的一天。
有很多人进了一个直播间就再也没出来过，看得不可自拔，而且据说有很多人看着看着就冲出了家门。
去了哪？
不知道。
但是奇了怪了，很多人发现彩票站前排起了长龙。
有人就问了：「这今天大家怎么都去买彩票了？」
排队的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呼吸都要几乎消失了，好奇的路人也就顺着看了一眼他的手机。
咦？怎么这么多彩票？
这什么直播间，什么怪名字，叫什么【一张不中你来砍我】？
怎么可能每一张都中啊！这不是扯淡吗！
有人完全没办法理解，怎么会有人相信这种直播间。
这种直播间一看就是哗众取宠的东西，属于诈骗老奶奶都不太行的那种，好歹人家还有什么「专家」，这个直播间只放一堆彩票，画面还老抖，就像是人手举着一样。
哈，不会吧？
不会还有人这年头用手举着手机直播吧！
天哪，这得是什么直播效果啊！
笑死人了哈哈哈哈。
就在有人觉得好笑时，突然人群又是一阵惊呼：「又中了！」
什么又中了？
他屏住呼吸，发现这街上好多人不知何时已经低下了头，聚精会神地看着手机。
没来由地，他觉得他们看得是同一个直播间。
于是他鬼使神差地，也打开了这个直播间......
【观看人数10w+】
我吹了一下碎屑，弹了弹彩票，笑道：「主播这拿的都是正儿八经的福彩，来，又中一张五千块。」
弹幕刷得飞快，已经到了一种恐怖的境界。
老板举得手酸，但他已经呆了，完全感受不到手的知觉。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一张，一张都没空过！
百分百的概率，每一张彩票都必定中奖？不不不，他进的货他最清楚，他也不是没自己刮过，怎么可能......
我看着弹幕刷得飞快，却也看清了一两条：
「主播这是假的吧，一定是作假的！」
「拜一拜锦鲤，希望我发大财！」
这两种言论在直播间里是最多的，还有一些就纯粹是没事找事了。
「怎么可能，要是这样，我直接靠刮彩票当首富！」
「你们没看见主播的衣服这么破吗，要真有这种能力，高低是个亿万富翁！」
「穿得跟乞丐一样。」
我解释道：「没错，主播确实很穷，我只是个孤儿，今天也只是恰巧带弟弟妹妹出来捡垃圾而已。」
「不信，剧本。」
「恰巧呵呵！」
「但是你们不觉得这是剧本也很牛吗？」
「我反正是想不到有什么剧本能左右彩票的！」
弹幕吵疯了。
我揉了揉手腕，这么些时间，已经刮了五万块出来。
每一张都中，虽然不是什么大奖，但数量都十分可观。
而这才仅仅刮了十分之一不到。
「主播的地址好眼熟！」
「卧槽卧槽太子爷刚刚说要直接去打脸主播！」
「他已经出发了！主播要完蛋咯！」
太子爷？
我看了眼弹幕，弹幕飞快略过，直播间人数不断增加。
我开播的时候，好像顶流太子爷正好开播，他一向都是c位，开直播自然觉得自己会是当之无愧的热度榜第一。
可没想到，他越播直播间人越少。
而我开播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冲到了热度榜前十。
【许之瑜邀请您连线】
哦？
这么快？
我让老板把孩子们带到旁边的游乐园去玩，自己坐在店里，手机摄像头对着那些刮开的彩票。
我点了同意。
下一刻，许之瑜张扬的声音就从屏幕里传来，他坐在豪车里，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
「呦，骗子居然敢连线了？」
他长得就是那种公子哥的模样，皮肤白皙，但表情却是毫不掩盖的鄙夷，他凑近屏幕，弹幕一堆刷：「啊啊啊好帅！」。
他嘲讽道：「连脸都不敢露，是丑得不敢见人吗？」
我记得他上一世进了娱乐圈，后来一路高升大红大紫，也是凭借这张天不怕地不怕的嘴著名的。
许家是当今华国的首富，他也是当之无愧能称一句太子爷的。
只是可惜，后来首富易主了。
......
好吧，别再想那些了。
我平静回道：「急什么，你不是要过来吗？」
他不说话了，过了两三秒，他用手撑着下巴，眯了眯眼，像是一只吃饱喝足找乐子的猫一样亮了他的獠牙。
他说：「不是说自己天生锦鲤？待会你当着爷面前刮，要是有一张刮不出来，你就别播了！」
我呵呵冷笑一声。
同样道：「小少爷，这多没意思。」
「我们打个赌吧，要是我有一张刮不出来，我就给你下跪道歉。」
下跪！
弹幕炸了：
「卧槽卧槽玩这么大！？」
「主播这把必输，这怎么可能每张都中，那彩票公司不亏死吗！」
「都是套路，到时候诱导我们刷礼物呢！」
「妈的，套路老子也认了，礼物接好主播！」
「我现在全家人都在这个直播间待着不走了，太精彩了！」
一时之间，许之瑜都愣了。
很快，他调整了自己的坐姿，没想到我能玩这么大，他表情都变得正经起来。
我的声音缓缓：「不过，相对的，如果我赢了......」
看着直播间人数继续飙升，他直接被我架在了烤架上下不来了，但他一向高傲惯了，也没认为自己会输。
不如说，天生锦鲤这么离谱的说辞，怎么可能会有人信呢？
他主动接过话茬：「如果我输了，我跪下来给你擦鞋。」
我笑了：「一言为定。」
7
#百分百彩票必中#
#祁鱼，天生锦鲤#
#祁鱼pk许之瑜#
三条热搜如火箭一般蹿升，无数的网友涌进了三个词条下。
他们一看，就傻了眼了。
「许之瑜我知道，许氏小少爷，这祁鱼是谁？」
「家人们家人们快去看，太精彩了我操，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牛逼的直播！」
「放个耳朵！」
就在网友疯了似地讨论我和许之瑜即将到来的pk时，许之瑜到了。
他刚刚在刷微博，刷得脸色铁青。
一堆人真的信了祁鱼是什么所谓的「天生锦鲤」，居然在微博开了盘。
甚至还有人在词条底下求祁鱼保佑他们逢考必过的！
这群蠢货！
彩票公司又不是智障！
每一张都能中，那彩票公司改名成慈善公司算了，这一看不就是自己仿造了彩票，然后哗众取宠吗？
所以他这次过来还特意带了彩票公司的工作人员。
......
我觉得有一些无语。
我看向被几个保镖包围在中间的许之瑜，他穿着一身休闲装，身边还带着一个彩票公司的工作人员，话不多说就踏进了彩票站。
他带着全套直播设备，甚至还有人专门跟拍。
一进门，他摘下墨镜，四处张望，看见我后还客气地问了一句：「小姑娘，你有看到别人吗？」
我指了指自己的脸：「你要找的主播就是我，开始吗？」
他上下打量我一下，完全没当真：「你？」
我抽出一张彩票，话不多说，直接当着他面开刮。
五千块又到手了。
许之瑜抱臂冷笑，叫来工作人员。
「看看，这是你家彩票吗？」
我知道他肯定觉得我在作假，巴不得直接上来打我脸。
我却大大方方把彩票递了过去，说道：「你不用这么怀疑我，我也只是想给弟弟妹妹们凑学费罢了。」
许之微不信，他看向我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嘲讽道：「年纪不大，倒是挺会装模作样骗人的，等着吧，待会别哭着求我。」
一时之间，都没人说话，工作人员面色凝重。
她拿着那张彩票看了很久，翻来覆去。
最后，她面色铁青地看向我：「别的彩票呢，你刮的这些......」
我指了指身后，还剩四大箱。
她直接飞扑过去，额头流下了几滴冷汗，看向那些彩票的眼神都在颤抖。
见她这么久都没说话，网友开始讨论起来：
「肯定是发现问题了，这彩票是假的吧！」
「造假彩票是要判刑的吧，这小姑娘也太糊涂了！」
「我就知道哪有什么天生锦鲤，呵呵。」
「支持我许哥！」
「造假去死！」
许之瑜觉得胜券在握了，他挑了挑眉：「怎么，说不出话了吧？本少爷劝你回头是岸，这次你就乖乖跪下来道歉......」
——「不，这些都是真的......」
工作人员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她手都在发抖。
厚重的镜片后，她透露出的却满眼的恐惧，她的目光越过许之瑜，看向了我，又立马转开。
「许少爷，这些都是正规生产的彩票，不存在造假的嫌疑。」
许之瑜立马道：「怎么可能！」
他连忙拿起一张我刮开的彩票，仔仔细细翻来覆去地看了两三遍，心却沉了下去。
没有一点造假的痕迹。
他有片刻的慌神，但很快镇定下来，拉开一张椅子。
......
「哈，又中了！」我哈哈一笑，看向身旁乌云密布的许之瑜。
他为了验证我到底是不是天生锦鲤，自己也下场亲自刮了。
结果，大跌眼镜。
一向自诩幸运的他，一张都没中。
反而是我，每张都是奖。
他整个人好像恍惚了，有一种世界观被震撼的美感。
最后，我刮完了唯一的一张彩票，战局就此终结。
我说道：「我刮了一共五十万，你呢，小少爷？」
他恍惚着看自己面前一无所获的彩票，好像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
此刻，这场直播已经突破了百万人次观看。
就连这家彩票站，门口都挤满了人。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工作人员：「姐，这些彩票你能给我兑奖不？」
顺带我对许之瑜说：「来，下次直播记得把我鞋子擦干净点哦。」
8
「哇，鱼鱼姐姐，这是给丫丫的衣服吗？」
我带丫丫去了最高档的商场，一进门，她就看见了已经为她准备好的小裙子。
喜欢得眼睛冒光。
她围着小裙子转了好几圈，一会惊呼一声，把没见过世面演绎的淋漓尽致，但我却觉得很可爱。
上一辈子，他们一家人依靠我获得了不计其数的财富，可我却活得像是牲口一样毫无自尊。
我曾经憎恨过自己的锦鲤体质，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会不会......
可看见丫丫穿上这条小裙子时，我却释然了。
我得多谢自己的锦鲤体质。
「鱼鱼姐姐，这件衣服是不是很贵呀，丫丫以后会赚钱给姐姐的！」
走在高档商场里，她又高兴又担心，我捏了捏她的脸，摇摇头：「丫丫喜欢，姐姐就买给丫丫好不好？」
——「呵，晦气。」
一道熟悉的吊儿郎当的男声从我身旁响起，我回过头去，看见许之瑜坐在沙发上随意地笑。
我也不急，回敬道：「这不是许少爷吗，来我面前是已经学会怎么擦鞋了？」
他面色一冷，收起笑容。
「本少爷劝你小心说话，再提擦鞋，小心爷不客气！」
我来了兴趣，提醒他：「什么小心说话？许小少爷上次的话全国人民都知道了吧，大家都在等你下一次直播擦鞋呢！」
上次直播效果太好，我现在出门都得戴口罩。
那家彩票站生意爆了，每天人山人海的，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而那次直播后，我们福利院门槛都被人踏破了，院长一边开心，一边又骂我怎么能惹许之瑜......但总之今年的学费和服装都有了，我甚至还有钱给自己添两件新衣服。
而每天慕名而来想要领养我的夫妇简直踏破了福利院的门槛。
祁锦也来过一次。
只不过她来的时候把自己裹得很严实，一双眼睛深深地看着我，充满着怨恨与不甘。
她说：「姐姐，我真是低估你了，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她眼中布满着血丝，手上有着错综可怕的痕迹，再也没有一开始高高在上自得的模样，反而已经在疯魔的边缘了。
我只能装傻：「知道什么？」
她气得声音都在发抖：「顾天扬他是个畜生......」
话说一半，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闭嘴，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像现在这个许之瑜一样欲盖弥彰。
他一边说着「好男不跟女斗」，一边很不服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拉着丫丫就要走，可丫丫却愣愣地看着他。
「丫丫？姐姐带你去吃棉花糖？」
我挥了挥手，可丫丫还是盯着许之瑜，许之瑜被盯得有点发毛，故作凶狠：「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眼睛......」
他话说到一半，哽住了。
下一刻，他整个人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出了西装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了丫丫面前。
他直接红了眼眶，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小心翼翼问道：「......妹妹？」
9
丫丫跑到我身后，一把抱紧我，看都不看他。
她说：「我只有鱼鱼姐姐，我不认识你！」
我一边安抚丫丫，一边对更需要安抚的许之瑜解释道：「丫丫当年是自己来孤儿院的，你说你是他哥，不太可能吧？」
「我得跟我妈打个电话，我不可能认错我妹！」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连连对丫丫招手。
很快，电话接通了。
贵妇人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臭小子，又给老娘惹事！？」
他重重咳了一声，喊道：「妈！我找到妹妹了！！！」
「咚——」
电话那头好像有东西摔了，那头贵妇人的声音猛然拔高：「你在哪！！！别动，站在那别动，我马上就过去——」
「咚——」
好像又有东西摔了一下。
对面电话关机了。
我猜到了，他妈把手机摔了。
我又跟许之瑜讲了讲丫丫当年的事，他越听脸色越难看，听到最后，他几乎是脸色一片灰败。
他对我郑重地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想你，谢谢你一直照顾丫丫......」
很快，贵妇人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她一眼就看见了我身后的丫丫。
也许许之瑜能认错，但作为母亲而言，我相信她不会认错自己的女儿。
而且许家这样家世显赫的家族，没有这么做的理由啊。
她一把搂住丫丫，看见了她身上穿的漂亮小裙子，一边哭又一边笑，抽噎道：「小宝真漂亮，妈妈好想小宝。」
丫丫不动了，豆大的眼泪往身上掉。
我不知道他们家曾经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丫丫当年会自己往孤儿院跑，一跑就是五年不愿意回家。
可我毕竟是个外人，旁人家里的秘密我也没资格探究。
丫丫可能也是想家的，最终还是「哇」地一声扑进了贵妇人怀里。
我递了一张纸巾给她，说道：「夫人，到时候做个母女鉴定，没问题的话，就把丫丫接走吧。」
贵妇人终于注意到了我的存在，她的眼神在我和许之瑜脸上来回看，终于认得了我，起身一把握住我的手，重重摇了摇。
「太感谢你了，你就是当时那个为了给弟弟妹妹买衣服去刮彩票的孩子？」
我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她点点头，感激道：「孩子，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尽管告诉我，我们许家欠你一个人情！」
说完，看向许之瑜，她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许之瑜挨得结结实实，委屈道：「妈！」
贵妇人牵着丫丫，破口大骂：「你当时怎么和人家小姑娘说话的，还让人家下跪道歉，你信不信老娘抽死你！」
我想提醒一句，其实当时这是我说的。
但是许之瑜低下头，心服口服：「我错了......」
之后，贵妇人带着我买了好几身衣服，一边看一边啧啧称赞：「小丫头，你这一打扮真是不一样了，小瑜你说呢？」
我从试衣间出来，一下便撞入许之瑜惊艳的眼神中。
许夫人爱怜地摸了摸我的头，丫丫高兴地蹦来蹦去：「鱼鱼姐姐好漂亮，比哥哥还好看呢！」
我有些不太好意思，看向许之瑜。
许之瑜别过头不看我，耳根红得滴血，他嘴欠道：「也就那样吧，土里土气的......当然也不是说不好看，就是一般，恩，就勉强看得过去......」
我笑了笑，没揭穿他。
这货嘴确实欠，但人也算说得过去吧。
走到商场门口时，许夫人出言要送我回去，我示意她带着丫丫走就行，我打车回去。
就在准备分别时，我却听见了顾天扬的声音：
「又见面了。」
一瞬间，一股寒意从尾椎直达头顶。
可下一刻，我回过头，看见的却是顾父顾母讨好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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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母看我的表情就像是看一只会下金蛋的鸡，满眼是渴望与贪婪。
她急切道：「鱼鱼，当时其实我们想要领养的是你啊，都怪你妹妹抢了你被我们领养的机会，不然你早就是我们女儿了！」
说着，她把祁锦推了出来。
祁锦看向我的眼神无光而涣散，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像极了上辈子的我。
顾父顾母怎么可能突然回心转意，无非是看见了网上的消息。
一时之间后悔莫及，脑子一热带着祁锦就来找我。
顾父故作慈祥：「和我们走，怎么样，我们会把你当亲生女儿对待的。」
祁锦冲我点点头，渴望极了。
我眼神一暗，看向祁锦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讽刺与怜悯，给了她最后一个机会：
「你希望我被领养吗？」
她毫不犹豫重重点头，语气算得上迫切，甚至还有一丝兴奋。
「姐姐，我不该抢走你的家人！」
我笑了笑，看向他们几人。
尤其是顾天扬。
就在他已经觉得我是囊中之物，开始上前拉扯我的时候，我猛地扇了他一巴掌，骂道：
「别碰我！滚！」
顾天扬脸色一僵，不可置信注视我，他喘着粗气，面部开始扭曲：「你敢打我！？我妈都没打过我，你个婊子——」
顾母连忙上前拦住他：「住手，你忘了......」
她瞥了我一眼，又以一种委屈而责怪的语气对我说：「哎呀，小鱼你怎么能这么打哥哥，哥哥都不和你生气了，快和我们走吧！」
他们上前开始拉扯我，光天化日之下就要当街抢我。
我直接也不客气，冷笑一声，将手猛地拽出来，将顾母推出去好几米远，她站不太稳，终于忍不下去露出了真面目。
「小婊子，别给脸不要脸！」
许家一大家子人看傻了，他们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人。
许母一记脑壳给了许之瑜，骂道：「愣着干嘛，赶快上去帮忙，你妈现在开始摇人！」
许之瑜把外套一脱，一拳就锤在了想拉我的顾父身上。
拳拳到肉，他将我护在身后，又是一脚飞踢，直接踹了他的下三寸，顾父一阵痛呼，恶狠狠道：「臭小子，你敢——」
「你算什么东西，敢跟老子这么说话！」许之瑜也火了，他揉了揉手腕，又是一记重拳！
从小这小少爷就没挨过除了他妈之外别人的骂，当即就发挥了小霸王的特质。
往死里打！
他本来生得就高，少年青春期已经发育得基本完全，对上肥头大耳的顾父易如反掌，很快就把他打得叫苦不迭。
顾天扬想上去帮忙，我冲他后脑勺就是一击！
他猩红的双眼看向我，朝我就作势要打！
而此时，许夫人喊来一大堆专业保镖，他们各个身高将近两米，往那一站就是铜墙铁壁。
她呵呵一笑：「你们几个，把他们全控制去派出所！奖金今天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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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警局出来，我又光荣地上了一次热搜。
应许之瑜要求，我同意和他一起直播一次，把当街打人这件事说清楚。
许之瑜看着弹幕，不虞地撇撇嘴：
「什么叫化敌为友，我和她只是顺路就一起播了！那天？我那天就是见义勇为！」
我嘴角抽搐。
弹幕飞快刷着：
「鱼鱼鱼鱼，保佑我考试顺利！」
「他们居然敢当街抢锦鲤，关的好！」
我笑了，道：「当时确实要谢谢我们徐小少爷了，要不是他，我肯定不会这么轻易脱身。」
许之瑜就坡下驴，自得道：「那确实！」
我继续调侃道：「那小少爷答应给我擦鞋的事......？」
他一溜烟，跑了。
我和直播间的观众们哈哈大笑。
12
过了好几年，我的锦鲤名号已经彻底打了出去。
福利院托我的福，很多人慕名前来捐款，那些捐款的人捐了款之后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变得幸运了。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
要想转运，多做好事！
冯院长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里去，他年纪已经大多了，平时处理一些繁琐的事情也变得费劲。
他看向光鲜亮丽的我，眸子里是止不住的欣慰。
几息后，他叹了口气，告诉我：「鱼鱼，你妹妹今天......走了。那家人也被抓进了监狱，无期徒刑。」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你当年其实是知道那家人不是什么好人的，对吗？」
我终于坐在了院长面前，直视他那一双充满岁月的眼睛：「院长伯伯，其实我曾经做了一个梦。」
......
「鱼鱼长大了。」
他拍着我的手背，就这样温和地看着我。
他说：「这么多年，你也成了一个大姑娘。你给伯伯说了你的梦，伯伯现在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好不好？」
他见我点头，娓娓道来。
十几年前，s市有一场大洪水。
我就是在洪水中被人救出来的。
那个把我交给院长的人说：「可怜的娃，她妈在洪水里为了保护学生，没能活着出来。」
院长问：「就是最近那场大洪水吗？」
那人说：「是啊，尸体都被洪水冲走，找不到啦。」
那人又突然想起几件怪事，悄悄道：「说来也奇怪，她家居然没被淹，方圆几十里树都被淹了，我进她家的时候，她睡得可香哩！」
院长模仿当年那人的语气，模仿的惟妙惟肖。
我看向他，没想过这么多年居然能够听见一些关于母亲的信息。
院长看向我，他摸了摸我的头。
他说：「所以，我就给你起名叫祁鱼，在洪水里活下来的小鱼，也长成了锦鲤啦。」
他又说：「说不定你母亲也成了一条小鱼，其实没有死，是变成鱼游走了。」
我走出院长办公室，顿住了脚步。
天开阔，地广袤，我渺小。
我的母亲，她才是一条锦鲤，她救了那么多的孩子，又默默地随着河水流走了。
那我呢？
我天生锦鲤，享誉盛名，每天求见我的人不计其数。
我拥有的一切，其实归结原因，还是因为我的母亲救了那么多的孩童。
是先有善，再有运。
瞬息之间，我只觉得眼前拨云见日。
我回过头，看向院长：
「院长伯伯，我能做些什么呢？」
12
多年之后，人们津津乐道的是我初出茅庐时凭借刮彩票一战成名。
人们琢磨着我和徐家小少爷相爱相杀的关系。
人们想知道我数不尽的财富与道不尽的幸运。
他们说我是华国第一首富，却也说我是华国第一慈善家。
可我统统不在意了。
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坐在院长办公室里，看着墙上挂着的黑白相框，喝了一口热乎的茶。
许之瑜给我又发一条消息：「祁院长，抽空来看我演出吗？」
我笑了，回他：「等你什么时候给我擦鞋了，我什么时候去。」
这一件事已经成为了我们俩的梗，我照常打着玩笑，他却沉默了。
他说：「给你擦鞋，也没什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