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现实情感
作者:
天航字数:7190更新时间:26/06/08 16:16:25
8.
思绪回笼,我在车上缓缓打开了韩墨给我的黑色袋子。
里面放着我高中时候送给他的一张相片,还有一条保存完好的手链。
那照片已经老旧得泛黄,另一半被撕下,原本是我和韩墨穿着校服勾肩搭背笑靥如花的,现在只剩下我一人。
而这条手链,是我曾经买的情侣款,当时只是颇不在意的丢到他手里,说是顺手买的,买成了男款,就给你吧。
我早就想过和他在一起了。
可我不敢。
现在是他要放弃我了,我活该的。
我拨通了陆亦的电话,「韩墨,现在还住在原来的地方吗?」
我来到了他所在的老式公寓楼里,在他家门口等了许久。
外面天都黑了,楼道里亮起微弱的光。
偶尔有来来往往的住户路过,热情的问上一句,「你是来找韩警官的吗?」
我笑了笑,「嘿嘿,阿姨,我是他女朋友。」
「哎哟,韩警官竟然有女朋友啦!这可是好事,免得我整日看他郁郁寡欢的怎么都不高兴,有个人陪着肯定会好些的。」
「嗯!阿姨,我会好好陪着他的!」
「好姑娘好姑娘……要不要到姨那屋坐坐?一般韩警官挺晚才会回来的,你给他打电话了吗?」
「不用了姨,他一会儿就来了。」
她走后,我重新把头埋进臂弯里,眼眶不知道怎么就湿润了。
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
又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我的手和脚都蹲麻了,只能靠着墙边坐着,手机都被玩没了电,还是没等到韩墨回来。
我从包里掏出药吃了几颗,开始低着头玩地上的蚂蚁。
突然,我听到了脚步声,抬头时对上了韩墨的视线。
他已经换了便装,一身黑,哪还看得出以前的朝气蓬勃,整个人简直像散发着「祟气」。
他像是惊诧了一瞬,立马又皱起眉,恢复了那副不愿意搭理我的模样,甚至一句话也没有说,沉默着走到我面前自顾自的开门。
我伸手,可怜兮兮的扯着他的裤脚。
「韩墨,我腿麻了……」
9.
「啪——」
门还是被无情的关上,把我隔绝在外。
我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动也不动,趴在门上,「韩墨,我好饿呀,我都好久没吃东西了,你让我进去蹭几口面条吃行不?」
「你每天都是这么晚才回来嘛?你看你都瘦了好多,要不以后我搬过来天天在家给你做饭好不好?」
「虽然我也不太会,但是我和你保证,我一定不会炸厨房的。」
「韩墨,你理理我嘛,我想和你说说话,我好久没见你了,我真的想你了。」
我就这么坐在门边念叨着,也不管他听没听到,到后面我有些口干舌燥,胃里突然反了一下,那股药味又在我口腔里蔓延开。
我拿出水喝了几口,默默看着那群还在忙忙碌碌的小蚂蚁,叹了口气。
刚想继续和门里的人絮絮叨叨,门却突然打开了。
「我不想报警抓你扰民。」
我猛的爬起来费劲的挤进门缝去,咧嘴一笑,「你不就是警察吗?你抓我吧。」
韩墨一手撑着门,一手拦着我,寒着脸让我滚出去。
他力道是真的大,我顺势流出眼泪来,「韩墨,疼……」
面前的人果然顿住,微微松了手,可脸色还是一样的臭,「我最后说一遍,出去。」
我知道他在克制着自己了,因为他的眼神从来不会骗人。
我掰开他的手,扑过去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我感受得到他身体的僵硬,甚至还有那微不可查的颤抖。
我说,
「韩墨,我好想你。」
10.
半晌,他推开了我。
「林安静,我已经放过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我已经强迫自己退出你的世界了还不够吗?」
「还是说你身边没了我这个舔狗,突然不自在了?林安静,你说的,别犯贱啊。」
「林安静,你滚啊!」
他声音越来越大,情绪好像有些不可控了似的,胸前轻微起伏着,指着门的方向,一遍遍的叫我滚。
我抿着唇,死皮赖脸的往沙发上一坐,还拿了抱枕抱上,「我不走,你骂我好了,随你怎么骂,反正我不走了。」
韩墨更生气了,烦躁的把门一摔,再也不看我,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我在沙发上垂着眼,有点难过。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我这样的态度,但我不怪他,真的,是我活该。
大脑有些隐隐作痛,伴随着干呕,好在胃里没什么东西可以让我吐的。
我拿出止疼药吃了几颗,然后走到厨房。
本来想给他做晚饭,可这厨房哪里有厨房的样子?什么吃的都没有,连锅碗瓢盆都不太齐全,只零零散散的摆着几样。
我把手机充上电,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到卧室门口,试着推了推门,一看已经反锁了,便狗腿的喊道,
「韩墨,我想吃三叔那家的馄饨了,你陪我去好不好?也不知道那三叔和三婶还有没有天天吵架,不过东北话吵架也挺有趣的,咱两之前每次去都听得可乐呵了。」
「或者,我们去吃南北铺子的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那滋滋冒油的烤五花肉,吸溜,说得我都快馋死了。」
「你要都不想吃,不然你说,想吃啥,我们一块儿去好不好?」
我屁股往地上一坐,管他理不理我呢,总之自顾自的叽叽喳喳念叨个没完,大有他不理我就烦他一晚的架势。
韩墨曾说,我虽然叫林安静,却从来没安静过。
以前我碎嘴子的时候他总是会眼带笑意的看着我,没有不耐烦,反而在别人让我安静点的时候他会拉着我到一边,「继续,我爱听,最好以后都只说给我一个人听。」
那时候我反而不说了,气呼呼的让他别再打我主意,然后跑得远远的。
早知道你也会英年早逝,那些日子真是被我给生生浪费了。
想到这,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韩墨,我肠子都悔青了啊!你快出来给我抱抱吧!」
11.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还是没有动静,我也安静了下来。
只片刻,我又开始了。
「韩墨,你知道我这人性子倔,脸皮薄,不太会道歉,但我现在真的很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曾经闯入了你的生活,又千方百计的把你推开,真的对不起。」
「同样我也是一个不太会表达爱的人,我爱我的父母,但我从来没说过爱他们,我只是加倍努力拿了满分的成绩单,还有那整天不收敛的笑容去回报他们,因为我知道,他们只是希望我能开心。」
「韩墨,我曾经不敢和你在一起,可我也因为看到了好看的情侣装,买了很多套回来幻想着有天能和你一起穿,我画了很多你的画,挂在了房间里的墙上,我还想过,我们会结婚,会生胖娃娃,一起做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韩墨,或许你没办法理解我那种又舍不得你,又不能和你结婚,又想陪你多走一段路的感受。
但是。
「韩墨,我一直没承认,我也爱你,爱到骨子里了。」
我抖了抖,立马又恢复了不正经,「嗨呀,非要我说这些肉麻的话——我真的快饿死了,你不陪我去吃点东西吗?」
12.
韩墨一整晚都没有理我,我在沙发上睡了一晚,醒来的时候身上盖了条毯子,桌子上还摆着几个肉松面包,牛奶,和一些吃的。
我来到洗手间,漱了漱口洗了把脸,然后走到了他的卧室。
房间有淡淡的烟草香,混着一股药味,还算干净整洁,但是我看着,眼眶突然就酸了。
他床上,摆着曾经和我一起抓娃娃抓到的玩偶,当时我嫌它丑,只把其他几个好看的拿走了,桌上摆着相框框起来的我们的合照。
准确来说,是韩墨找角度偷拍的,因为我根本没见过这张照片。
让我心里酸涩的是,他房间里大部分东西竟然都和我有关,各种摆件,甚至是床单颜色都是曾经我说过好看的那套。
床头的柜子上,摆着满满的药,我刚想拿起来细看,突然外面传来声响,韩墨回来了。
他今天许是休假,并没有穿警服,手上提着一个食盒,还在冒着热气。
我回头时,他脸上的表情与昨天无异,「未经允许不可以随便进别人的房间,不知道吗?」
我不答反问,指着那个玩偶,笑道,「这个你还留着呀?」
韩墨微微扯了扯嘴角,语气毫无起伏,「毕竟,我和它,都是你不要的东西。」
我心口一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走了出去。
「出来。」
许是没睡好,我觉得脑袋又开始疼了。
韩墨把东西放到桌上,然后坐到一旁的沙发上,静静的看着我。
我佯装无常,欢欢喜喜的打开,「是三叔家的馄饨!嘿嘿嘿,我就知道你……」
「吃完就离开吧。」他打断我。
我一下就笑不出来了,静默的一口一口吃着,不知道是不是被雾气迷了眼,我眼前缓缓变得模糊。
嗐,是又犯病了。
我不想在他面前失态,以前频率不高,每次我都可以绕开他,我不想坚持到现在还是被他知道了。
于是我抬头,缓缓笑开,语调俏皮,「还是要赶我走呀?那我可就真走了,别后悔呀?」
尽管已经开始看不清晰了,可模糊间我还是注意到了他紧抿起的唇,还有放在沙发上缓缓握紧的手。
不行了韩墨,我回来再赔罪吧。
我站起身,拿上包,让自己脚步平稳的走到了门口,「不用送了。」
自顾自的关上门,我迅速逃到了楼下。
13.
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医院醒来,我都已经对这里消毒水刺鼻的味道习以为常了。
姜璐帮我找来医生,我极其认真的发问,「有什么药可以在发病的时候快速缓解吗?能不能别让我每次都晕啊?就算不病死人都得摔傻了,还有,我最近犯病频率这么高我是不是快要噶了?」
「你说呢?」医生无语,「我给你开些药,你一定要按时吃,记住,每天要休息好,情绪不要有太大的波动,最好保持心情愉悦或者平静,这是你最好的治疗方法了。」
心情愉悦?我能让韩墨不生我气了我肯定能心情愉悦。
不说了,找韩墨去。
送我回去的时候,姜璐骂骂咧咧的说她和林冲昨天分手了,要我替她物色个新男友,还一再强调不要渣男。
我想了想,「陆亦啊,陆亦不错,还是韩墨发小,人不差的还帅。」
「他?模样就像坏种,一看就不靠谱,话说,韩墨这家伙的性格是不是还挺难哄的?你以前那么说他,肯定把人伤着了。」
我把头望向窗外,「我会好好弥补他的,哄多久都行,这才刚开始呐。」
到韩墨家时我敲了好半天的门,里面都没反应。
我便回了趟家,准备收拾些东西来直接赖在他家去,都说烈女怕缠郎,哦呸,都说人至贱则无敌嘛,我还就死皮赖脸了。
我就不信韩墨真忍心一遍遍推开我。
算了算昨天韩墨到家的时间,我刚准备出门,就接到了陆亦的电话。
「安静姐,你快来管管吧,他真不能再喝了。」
「啊?他跑去喝酒了?」
「是啊,拦都拦不住,他之前每次失眠就整宿整宿的把自己灌醉,胃实在是给糟蹋完了,后来为了不影响工作,就吃安眠药……」
等我赶到酒吧时,韩墨还没有完全醉倒,在酒桌上静静撑着脑袋玩着手里的钥匙扣。
「安静姐,你来了。」
陆亦站起来和我打招呼,韩墨听到声音笑了一声,「你小子,喝不过我就开始忽悠我是吧?」
「韩墨。」
他的身形一僵,缓缓抬眼扫向我。
醉眼迷离最是勾人。
14.
用韩墨的话来说,他现在还很清醒,要等他再醉一点才能带他回去。
我:……
当然是把人强行带走,这特么的都说胡话了。
掺着他跌跌撞撞到家后,吹过风的韩墨似乎真的清醒了几分。
他瘫坐到沙发上点了支烟,垂着头一口口抽着不看我,声音低沉,「林安静,你怎么又回来了。」
没等我说话,他沉沉的吐出烟雾,「我都给你机会走了,别耍我了,算我求你的,我受不住了。」
我缓缓走到他身边,从他手上抢了烟掐灭,然后伸手抱住了他的脑袋。
「我没有耍你,我认真的,韩墨,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话音刚落,我就被他的力道翻转过来压到了身下。
韩墨额头抵住我的额头,目光失落的像个迷路的孩子,如情人耳鬓厮磨般呢喃道,「我一定还是醉了,你以前总是让我离你远点,你让我别烦你,你让我滚……」
下一秒,我搂住他的脖颈,唇笨拙的覆上,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他怔愣一瞬后,变被动为主动,狂风暴雨般的吻向我袭来。
他的气息清冽,冰凉的唇逐渐变得温热,唇齿交缠间,混杂着无法忽视的,让人沉醉的暧昧气息。
情到深处时,一滴温热的泪落到我脖颈处。
韩墨沙哑着声音,「安静,我已经一百七十四天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
「昨晚对不起,饿到你了。」
15.
第二天一睁眼我就对上了韩墨的眸子。
他轻抿着唇,嘴角挂着淡淡笑意,眼里柔的像是要溢出水来,「我以为昨晚是做梦。」
我伸手圈住他的腰,缩进他怀里,「你那天那么凶,我还以为,你会生我很久的气呢。」
某人低低叹了口气,抱住我的力道重了重,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自己就能把自己哄好。」
他还说,他就是贱的,无论我推开他多少次,只要我回来,他都没办法不回头。
爱一个人能有多爱?
韩墨告诉了我答案。
我现在可以理解为他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吗?让我生了场大病,却给了我这么满的爱情。
「那个玩偶真的丑,我把家里那几个好看的搬过来吧。」
「不给扔,你不在的时候就剩它陪我了。」
「唔,那就不扔吧,但以后我都会在的……我去给你做早饭,你今天要上班吗?」
「轮休,不上。」他说完,低头在我嘴上轻啄了一下,「不用你做饭,我会。」
下午,我把家里囤了很久的情侣装情侣表都搬了过来,「咱要全部穿个够!把以前没穿的补回来!」
我又趁他被召唤回警局的时候把家里布置了一下,完全变成了我们的小家。
收拾的时候我找到了那些被韩墨收起来的药,各种各样我没见过名字的,还有病例单,甚至是心理医生开的证明。
「严重失眠,抑郁……」
上面写了,每个星期韩墨都得定期去医院。
但定好的日期就是周六,昨天啊,他去了没?
倒是没有找到陆亦说的绝症病历,或许是被他藏的太好了,可这些东西足够证明了他现在的情况。
我鼻子一下就酸了,比心疼自己还心疼他。
16.
韩墨回来后我们一起去了超市,添了些日常用品,买了些菜,调料和零食准备把厨房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他负责推车车,一边还要喊着我跑慢点别摔了,可操心了。
这种手拉手逛超市回家的日子,我曾经想过很多次。
真的实现,那种幸福的感觉是难以言喻的。
一到家,韩墨就贴着我腻腻歪歪,抱着不肯撒手,问他想干嘛的时候,他就跟小鸡啄米似的亲我,「高兴。」
「别傻乐了赶紧收拾东西。」
「遵命!」
他做饭,我打下手,没想到还真做出来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来。
他说因为要自力更生,所以早就会做饭了。
我知道的,他父亲因公殉职,母亲也死的早,在我遇到他前就已经是孤儿了,好在家里给他留了些资产,才不至于饿死。
所以我就是他生命中冒出来的小太阳,他死死抓着这束光,再也不愿意回到黑暗中去。
所以离开我的那半年,他又活的暗无天日,每天用工作麻痹自己,巴不得死在警局不用回来备受煎熬。
听他说着这些,我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饭呢?是不是忘了煮饭了?」
韩墨一怔,「光顾着做菜了……」
「你是不是脑子乐傻了呀?韩警官?」
17.
我现在每天除了自己偷偷躲着吃药外,还督促起了韩墨吃药,在他每周定好看医生的时间里催促着他去。
好家伙,药是吃了,但医院,他说什么也不肯再去,还抱着我说,「现在你在我身边,就是我最好的医生。」
我竟无从反驳?
索性我就当他和我一样,反正都要死了或许也不在乎多看一次少看一次了。
另外,这厮太黏人了!比以前天天跟着我那是翻了一个番,每天下班回来在家黏到巴不得拉屎都看着我拉的程度。
中午我会做饭给他送到警局去,就那么一小会他都要抱我三分钟,让人看见了直说我们腻歪。
一个月里,我真如医生所说,心情愉悦,都没再严重犯过病,偶尔头疼反胃作呕,我都能掩盖过去,而且大多是白天他上班的时候,夜里睡得早些就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我的眼睛,总是有一阵没一阵的开始看不清东西。
我演技很好,自认为没露出过什么破绽。
韩墨不知道,我每次要凑近他的脑袋说话,是为了看清他的脸。
平常我总是抱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着韩墨的侧脸,心中一片柔软。
如果……我是健康的,那该多好啊。
就不用担心看一次少一次了。
我想记住他的脸,虽然这辈子我都不会忘了。
……
在一起的第三个月,韩墨向我求婚了。
在此之前,他和我爸妈说,他这些年攒了些积蓄,家里也有父母留下的两套房,以后努努力一定会让我过上好的生活。
爸妈当时看向我,眼底泛起泪光,「安静,你说呢?」
我抿着唇点了头。
韩墨笑得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18.
他着手准备起我们的婚礼,但实在没什么经验的他上网查了不少流程,还请教了同样没经验的陆亦,没得到确定的方案后,他找到了我爸。
我犯困的时间越来越多了,韩墨每次出门前都会亲我的脸,然后念叨一会儿,说我是懒猪,乖乖等他回来云云。
我越来越疲倦,每天头疼到大脑昏昏沉沉,懒懒的不想动,眼皮子沉重,看东西模糊,便顺势装懒窝在沙发上,大事小事韩墨全包了。
那时候我就会在心里默默嘟囔,怎么一样是绝症,他这么生龙活虎的?我不会被忽悠了吧?
不行啊,我得熬过他啊。
这念头一冒出来,我偷摸着往嘴里塞了几颗药,站起身,「老公,我来帮你啦。」
「林安静,你总算活过来了,快来看看,婚礼场地你喜欢哪个?」
伸手从背后抱住他的腰,「都好,你选哪个都好,我都喜欢。」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撂摊子啥事都不管的新娘。」
「怎么?你还见过别的新娘?说!见过几个?!」
韩墨:「老婆我说错话了。」
带我去试婚纱的那天,韩墨穿着正装,看到我出来的那刻耳根子都泛红,宛如第一天见面时那个青涩的少年。
「老婆,你是世界上最好看的老婆。」
「羞不羞,人小姐姐还看着呢。」
小姐姐掩嘴笑道,「先生太太感情真好呢,平时很多来试婚纱的先生总是会等到不耐烦,不是玩手机就是打电话,这样有耐心的男人真是不多了。」
是啊,我一点也不怀疑韩墨对我的耐心。
敲定婚纱后,还要试妆照,一套流程下来,好几个小时过去了。
从镜子里我看到自己脸色微微发白,有些心悸,预感不能多待了,便找了借口要去换衣服。
刚进换衣间就突然感觉一阵眩晕,伴随着脑袋猛烈袭来的疼痛,我的心情一瞬间就坠入了谷底。
19.
在医院醒来时,身边的人不再是姜璐,这次,是韩墨。
他脸色出乎意料的平静,除了眼底的心疼,语气和平时的无异,「怎么累了不跟我说?我看你那么高兴,还以为你精力充沛呢。」
我扫向医生,也不知道他和韩墨说了什么没,便也装作小事般嘟了嘟嘴,「那些衣服那么漂亮,不多试几套可惜了嘛。」
韩墨伸手替我理了理碎发,「傻老婆,还可以再去的嘛,刚刚摄影师说,我们下周就可以拍婚纱照了,到时候也能有好多漂亮的衣服穿呢。」
我笑开,「好啊,我们一定要多拍几套!什么样式都来一个。」
他点头,拉着我的手在唇边吻了吻,笑意在唇边漾开,「老婆,我们明天先去把证领了吧,我突然不想再等了。」
我笑容僵在脸上。
如果没看到他眼底那一抹红的话,我或许就点头了。
「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赶忙摇头,恢复了神色,「我是说,我们婚礼办完再领证吧,不急嘛。」
其实早就感觉不对劲了。
我觉得,陆亦骗了我。
韩墨或许不是绝症。
他也一定知道了。
我时间不多了。
20.
韩墨把婚礼时间提前了很多,而且提了很多次想先和我领证。
我自私的,还是答应了。
但是很不幸,我没能赶上。
所以,到最后,我也没能,把韩墨「熬走」。
医院里,我的病床外,围了一圈人。
爸妈和姜璐抹着眼泪出去,医生也摇着头拿着本本离开。
韩墨静静坐在床边,拉着我的手,另一只手一下一下的摸着我的脸。
「对不起啊,韩墨。」
「我不接受。」他的手温柔,语气却有些僵硬,「你连个结婚证都不肯留给我,我不要你的道歉。」
话音刚落,他的眼泪就掉到了我手上。
他顿了好一会儿,语气开始哽咽,「你以为自己演技很好吗,我早就发现了,林安静,我早就发现了,你偷偷躲着吃药,摸索着走路,我早就看到过了。」
我抬起手,视线一片模糊,凭直觉摸到了他的脸上。
「对不起啊韩墨,璐璐说的没错,陆亦就是个大坏种,他骗我,他不是个好人。」我也开始哽咽,鼻尖酸涩,「如果不是他骗我你得了绝症,我也不会回来打扰你的生活……」
话没说话,韩墨就附身亲吻住我,声音颤抖,「别说了,老婆,比起你不回来,这几个月已经是我人生里最快乐的日子了。」
他伸手,把新买的结婚钻戒套到我手指上,「就算不领结婚证,你也已经是我老婆了。」
「嗯。」
我低低应着,脑部的疼痛已经疼到没有多少知觉了,我也感觉意识在逐渐消散,手最后一次摸上他的脸。
「下辈子,我想健健康康的来找你。」
身边的人开始泣不成声。
在我耳边声声念叨着什么,滚烫的泪落在我脸上,落到我脖颈上。
我有些听不清了。
我只听到。
他爱我。
「别做傻事啊,韩墨,有机会,替我去看看北海的樱花。」
我艰难费劲的叮嘱完最后一句,眼皮再也抬不起来了。
意识消散前,我听到好几个声音。
「林安静,我说的是真的,我没你,我也不能活了……」
「北海的樱花,我们下辈子一起去看吧。」
「韩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