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考成绩出来后，名校抢着要我。

我妈看着我正打游戏的傻弟弟。

「快找你姐来，人家给二十万奖金呢，刚好留给你找媳妇。」

「姐三天没回来了，妈你不知道吗？」

「什么？」

我看着摄像头里，着急找我的好妈妈。

笑着对面前的律师说：「对，要解除母女关系。」

1

高考成绩出来了，我考了全省第一，毫无意外。

其实早在学校的录取名单出来前各大名校就已经私下里接触过我了。

他们不止开出各种优厚条件，甚至还要给我二十万的奖学金。

我承认，他们这个条件戳到我的点上了。

我缺钱，因为我要跟我妈解除母女关系，以后彻底离开那个所谓的「家」。

我找了律师，悄悄把家里我妈为了监视我按的监控换成我自己的连到手机上。

然后我跟律师坐在一起，专注地看着摄像头里我妈跟我弟的动作。

我那个比我小不了两岁的弟弟正在家里骂骂咧咧的打游戏。

我妈从门外进来，急冲冲的跑到我弟面前，对着他的头就来了一巴掌。

「玩玩玩你就知道玩游戏！你姐呢？快把你姐找来！」

我弟捂着头一脸不满的看着我妈。

他对游戏有一种上瘾版的痴迷，平时稍微有人打扰他他都要骂半天，这会儿语气自然更不可能好了。

「我姐不在，要找你自己找别烦了。」

「嘿你这孩子。」我妈掐着腰，一脸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你姐这次高考别人要给她二十万的奖学金啊？你还在这打游戏，你赶紧去找你姐姐，这可是你的老婆本啊！」

我弟瞬间瞪大了眼，猛地直起身子。

「二十万？」

「二十万啊！」

「这二十万给我我姐能愿意？」

「你姐愿不愿意不重要，你是她弟弟，她赚钱给弟弟结婚不是天经地义的，你放心吧。」

我弟张着嘴呆滞半响，这才结巴道：「但我姐已经三天没回来了，妈你不知道吗？」

「什么？」

我妈脸色骤变，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他们那边的空气沉寂了下来。

我鼠标移动点了下保存，转过头笑着对面前的律师说：

「对，我确定解除母女关系。」

律师一脸同情的看着我，他叹了口气，翻着手里的资料跟我说了一些解除关系的流程。

「我国并没有明确解除母女关系的法律，按照你的情况我只能给你按‘不履行赡养父母’义务的这一方面去打。」

我点了点头仔细听着，律师给我讲了一些法律上明确规定的事情，之后就需要我自己去拿到证据，才能在之后的官司里提高打赢的成功率。

我一一记好后跟律师道别。

因为还有些东西需要拿到手，所以我考虑了一下后还是选择了回家。

我早就预料到了我回家后会面对什么。

我打开门，一句话都还没说，我妈已经猛地从沙发上蹦起来，直接冲到了我面前。

「你这孩子去哪了？！谁惯你的这些毛病夜不归宿的？」

「说！你是不是去干什么不干不净的事去了！」

2

我妈跟着我的后面团团转儿，看到我一直不理她。

她伸出手指，照着我的胳膊，用力掐了下。

「死丫头，老娘跟你说话，你听到了吗，你装什么哑巴。」

我疼的蹙了下眉头，顿住脚步，转过头冷着脸看她。

我妈指着我的鼻子又骂了起来。

「一天到晚丧着个脸，好像这个家谁欠你一样。」

说着，她冲着我摊开手掌，冷哼了声。

「拿来吧。」

她盯着我看。

我眉头皱的更紧了，疑惑的开口，「什么？」

「什么？」

我妈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20万啊，你可别想偷偷的把这笔钱私吞了。」

我弟也难得不打游戏了，他站到我妈的旁边，学着她的样子，也对着我摊手。

「李盼楠别装了，快点把钱拿出来。」

呵，看着这一大一小贪婪的样子，我只会觉得更心寒。

他们以前对我不闻不问，现在倒是觉得我有价值了。

我考上高中那年，家里不让我念。

我哭着跪在我妈面前，求了她好久，膝盖都跪肿了，她就是不同意。

她瞪了我一眼，「哭什么哭，你一个女娃读那么多书干吗，把钱都省给你弟弟，你快点给我出门打工去，多赚点钱，好养活你弟。」

弟弟，弟弟，我妈和我爸眼里，嘴里，只有我弟的存在。

从我们两个人的名字里就能看出他们的偏心。

我叫李盼楠，盼男。

他叫李家宝，从小到大被家里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他的宝贝要钱，我妈二话不说，直接掏钱。

我想要一分钱，都要被她骂上好久。

那次，我求了她很久，她都不同意，求的她有点烦了，抬起手冲着我的脸上就是一巴掌。

打的我头一偏，嘴角渗出一丝血。

我妈眼神之中慌乱了一分，看到我没事，她立着眉毛又叫了起来。

「滚滚滚，看到你这个赔钱货，我就心烦。」

她抬起脚照着我的心口踢了过来，踢的我吐了一口鲜血出来，躺在地上半天没有缓过来。

我爸拎着排骨进门，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冷漠的从我身边路过，把排骨交到我妈的手里。

「晚上，把这排骨给家宝烧了，新鲜的。」

我妈立刻笑着接了过来，嘴巴都合不拢，一直念着我弟的名字。

「盼楠这是干什么？」

我爸看到我躺在地上，连扶我的想法都没有。

我妈冲着我呸了一口，「死丫头想读高中，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我爸用浸染烟渍的手扯起了我的头发，让我抬高脸。

「听说老王家的大女儿读了高中，才嫁人，那彩礼比别人多收了十万块呢，啧啧，我听说，现在城里人就喜欢这读过书的丫头。」

「咱们让她读，最好能考上大学，到时候能卖到更多的钱，这样也能有钱给家宝娶媳妇了。」

「真的？」

我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我。

「呵呵，没想到生个丫头还能卖这么多的钱，那就让她读吧，反正她自己也能勤工俭学。」

我永远也忘记不了我妈当时的眼神，目光熠熠的好像一匹精明的母狼。

3

我弟被家里宠坏了，不学无术，天天在学校里打架斗殴，逃学旷课。

有一次因为打人，家里直接赔了人家五万块钱。

即使这样，在我爸妈的眼里，他们也认为我弟是最乖，最优秀的。

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将来必成大气。

我弟说不想读书了，想去专门学习打游戏，将来参加游戏比赛，赢一块金牌回来。

我爸妈真的信了他的鬼话，直接让他辍学不读了。

拿着大笔的钱，天天让他在网吧里打游戏。

美其名约参加游戏训练。

我弟天天不是在家里玩游戏，就是在网吧里找人打游戏。

打的跟个废物没两样。

我妈和我爸已经快要供不起他这尊大佛了。

20万，现在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笔天降之财。

我妈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死丫头，我告诉你，这款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我妈看到我脸色不好，她的脸也冷了下来。

抬起手照着我的胳膊又掐了一下。

我的胳膊一定被她给掐青了。

这些都可以成为我告她的证据。

我用力握着拳头，忍受着她的暴行。

「妈，快看这个。」

我弟突然间把手机横在我妈的面前。

他伸出粗胖的手指点了下手机，又抬起头看了下我的方向。

「这照片里的人是我姐吧。」

他兴奋的叫了起来。

前几天高考成绩下来了，我考了全省第一。

那些媒体抢着要采访我，校长也让我随便说几句。

我就对着媒体说了几句话。

「全省，全省第一。」

我妈看到标题叫了出来。

她和我弟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来看我。

我弟嘿嘿一笑，「妈，只要20万是不是太便宜了。」

「全省第一呢，咱们是不是可以抬抬价。」

我弟小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跟我妈一个样。

这两个人可真是贪得无厌。

上高中的时候，我学习成绩很好，学校将我的学费给减免了。

没有课的时候，我就学校的食堂里打工。

赚点生活费。

家里没有给过我一分钱，就这样，我妈还打电话来问我要钱。

我不给，她在电话那头叫着，「不给，不给我就去你们学校要。」

我怕了她，就把自己打工赚到的一大半都给了我妈。

时间久了，把这一家子人的胃口越养越大。

我回家的时候，经常能听到我妈和我爸偷偷议论我。

「那死丫头还挺能赚钱的，每次都得我敲打她，她才舍得把钱拿出来。」

我妈在房间里嘿嘿的笑着，「等她高中一毕业，我就把她嫁出去，人我都找好了。」

「谁啊？」

我爸满不在乎的问着。

「就是县里的那个张屠夫啊，杀猪的，有钱，他说，如果我们把死丫头嫁给他，他能出这个数呢。」

「二十万。」

我爸惊呼完，他和我妈两个人同时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站在门口，听的心都凉了。

他们把我生出来，就是为了能换钱的。

张屠夫都快要三十了，死了两任老婆，好人家的女儿根本就没有人愿意嫁给他。

他每天都在县里杀猪，好几次，我妈还故意带着我去他的摊位上。

他看向我的眼神又猥琐又恶心。

原来，我妈打的是这个主意。

那时，我就在心底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考上最好的大学，逃离这个家，改变自己的人生。

4

现在这个改变我人生的机会就放在我的眼前，我坚决不能让这几个人给毁了。

我妈看到我一直不肯把二十万拿出来。

她高高扬着自己的手，照着我的脸就抽了下来。

这回，我没有客气，抬起手用力握住她的手腕，挡下了她的巴掌。

我妈怔了下，像只发疯的母鸡，咯咯的叫了起来。

「好啊，你这个死丫头，现在胆子大了，看老娘不抽死你。」

我妈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准备给我的脸抽出朵花来。

我咬着牙，死盯着她的巴掌。

突然间，门口响起我爸的声音。

「闹什么闹，在大门口就听到你们的叫声了，也不嫌丢人。」

我爸把鞋甩到一边，大步走了进来。

他站在我的面前，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冲着我谄媚的笑。

「不错啊，昐楠，全省第一，听说很多大学都抢着要你呢。」

我拧着眉，有点紧张的盯着我爸看。

这个家里，我不怕我妈，因为我妈只会叫。

反而是我爸，他嘴上虽然不说，心底里的算盘却打的噼里啪啦的响。

我一个不注意，他的算盘珠子就得崩我一脸。

「听说，市里的大学出一百万让你去呢。」

「一百万。」

「一百万。」

我妈和我弟同时叫了出来，两个人看向我的目光，好像是狼看到了肉，恨不得下一秒把我撕碎了，吃的连渣都不剩。

呵，普通大学，他们可真是我的好父母啊。

有多少的家庭都盼不来的名校，在他们眼里一分不值。

我弟带着我爸妈回他的房间了，不用想，我就知道，他们一家三口一定要合计，怎么样才能把我卖到最好的价钱。

何其可笑啊。

我也回到了我的房间。

呵，这个房间就是一个赠送的杂物房，连个窗都没有。

我把门关上，墙上还震下来不少的灰尘，呛的我咳嗽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声音。

一直以来，我都是被家里嫌弃的。

似乎我就没有被当过他们的孩子。

反而是我弟，好像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孩子一样。

有一次，我发烧，烧到快40度了，快连眼前的东西都看不清楚。

我害怕极了，去找我妈。

想让她带我去医院。

我弟正闹着不肯吃饭，她抱着我弟哄，「小宝乖，吃完饭，妈带你去游乐场，带你去做摇摇马，给你买冰激淋吃好吗？」

我弟闹的欢，伸着手不停往我妈头顶敲打着，「我不，我要吃汉堡，不给我买，我就打死你。」

他的小手敲的我妈头哐哐作响。

我看着都疼，我妈却一直笑着。

她亲了下我的弟的脸蛋，「好好好，妈现在就带你去。」

她抱着我弟起来了，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拉着她的裤角，「妈妈，我好难受。」

「要死死一边去。」

我妈踢开我的手，带着我弟去吃汉堡了。

不过，她好像也怕我真的死了。

临走前，给我丢了一片退烧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