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爸爸和妈妈在吵架，吵架内容是爸爸希望妹妹上幼儿园，妈妈不同意。

说我没有的东西她凭什么有。

爸爸说乖乖也是他们的女儿。

妈妈尖锐的声音大喊，「要不是为了囡囡的病，她根本不会出生，我也不会生她。」

我像是听到了惊天秘密，惊恐的跑回房间，巨大的自责和愧疚缠绕着我，一直以来的所有不正常像是有了解释。

可事情的真相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手，它掐着我的脖子，让我喘息不得，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妈妈的话。

妹妹的出生是因为我，妈妈不喜欢妹妹也是因为我，妈妈不愿意让妹妹过得比我好。

可是，我不愿意的，我希望所有人都开心的活着，我只希望他们好好的健康的活着。

尤其是无辜的妹妹，我希望她平安长大，有自己的人生。

8

从那天之后，我怀着愧疚的心理对待妹妹更加尽心尽力。

我知道爸爸的态度，他知道妹妹是无辜的，但是爸爸碍于妈妈，他也不敢光明正大的爱妹妹。

我就偷偷找爸爸，带着妹妹办了户口，又送进了幼儿园。

妹妹的名字还是我起的，叫柳顺意。

我希望妹妹能够万般皆顺意，顺顺利利的。

妈妈知道后又和爸爸吵了一架。

我站出来对妈妈说：「妈妈，这一次是我的主意，妹妹该上学了，我希望妹妹走过我没有走过的路，这样就像是我走过了。」

妈妈像是被我的话安抚，只是把我抱在怀里，紧紧的。

9

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过去了。

其实我应该庆幸，我的病已经拖了二十年了，已经是老天对我仁慈了。

妹妹的考试也已经结束了。

我很开心，妹妹也忐忑的站在离我不远处。

「乖乖，过来。」

妹妹眼睛一亮，来到我身边，「姐姐……」

「乖乖，这一次不让你猜了，姐姐给你一个庆祝你高考结束的礼物。」

我拿出一个网购的长命锁放在手心。

妹妹接过很是开心的看了看。

「快带上。」

妹妹点头带上。

我摸着她脸上还有些肿胀的脸颊。

「很疼吧？」

「不疼的，姐姐。」

「嗯，是姐姐没有保护好你。」

「没有的，姐姐对乖乖一直很好的，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

我笑着点头。

我总觉得要不是因为我，妹妹会过得更开心一些，或许会有爱她的父母，或者会穿更多好看的衣服，吃最好吃的东西。

「姐姐，你怎么哭了……」

妹妹有些慌乱，为我擦去眼泪。

我看到妈妈站在外面默默哭泣，没有进来。

我就知道妈妈是怕我埋怨她。

爸爸站在妈妈身边，默默地拍了拍妈妈的背，安慰妈妈。

抬头超我点了点头。

我朝爸爸妈妈笑了笑。

我收回视线问妹妹，「乖乖，你考试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吧，我没有对答案。」

「乖乖成绩那么好，一定会考的很好。」

妹妹害羞的笑了笑。

10

我的身体慢慢的养着，我不想要在医院住院了，就和妈妈说回家，并和妈妈保证要是我难受一定说出来。

妈妈虽然不赞同但还是同意了我的决定。

那天妹妹陪着我去看电影的剧场，看了一个很高很帅的男生。

那个男生很是阳光开朗，看到我和妹妹就跑过来打招呼。

还笑着问我叫姐姐。

妹妹维护说，「是我的姐姐，贺浩，你不要乱叫。」

妹妹就像是护着崽子的母鸡，但她眉眼的肆意和放松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那个男生调皮，故意说：「哎，谁让姐姐这么漂亮，我认个姐姐也不为过吧，你说是不是，姐姐？」

他说完朝我眨眼。

妹妹怒瞪着他。

我心念一转，「想叫我姐姐还需要审核，我们加个微信，让我看看你人品过不过关。」

贺浩眼睛一亮，赶紧拿出来二维码。

「唉，我的人品绝对没问题。」

「看你如此信誓旦旦，那要不就不加了？」

「别别，姐姐，我人品有问题的，不，没有问题的，但还是需要姐姐的考核，我的亲姐，您就别逗我了。」

我揶揄的看着他。

妹妹在一旁也是乐不可支。

11

在等待入场的过程，我了解到贺浩和我妹妹是一个班的，还是同桌。

两个人就像是欢喜冤家。

妹妹傲娇得很，和家里的她完全不一样，和在我面前的她也完全不一样。

我想，贺浩应该是可以改变妹妹的人吧。

入场了，贺浩买的是我们后座的位置。

有点巧合，我小声的问妹妹，「乖乖，你告诉我，贺浩有没有想要约你看电影？」

「有，不过我和他说，我要陪姐姐看电影，就拒绝了他。」

妹妹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我在心里为贺浩默哀。

「妹妹，那你有没有和贺浩说你买的是什么票？」

「他一直说他不相信，我就截图发给他了。」

妹妹说的时候还是一脸的郁闷。

我在心里呵呵，狗男人，小心思也不少嘛！

电影是好看的，周围的人是鲜活的，情侣是烦人的，啧啧。

吃饭的时候，贺浩厚着脸皮说请我们吃饭。

我打断妹妹的拒绝，说好。

贺浩很是细心，找了一家环境很好，吃的很清淡的餐馆。

我在内心为他加分，看来是真的了解过妹妹。

妹妹估计也和他说过不少我的事情，看来妹妹也是相信他的。

12

成绩很快出来了，妹妹考了689分。

我试探妹妹，她想要学什么，想要去哪里上大学。

妹妹说她先当医生，也想着留在本地当医生，希望能多回家，还能陪着我。

我没有斥责她的想法，而是偷偷在网上思索，按照妹妹的专业，报什么学校好，最好离家远一些的大城市的好学校。

我自己找了好久，但是我不能上网时间太长，我干脆直接掏钱咨询相关的专业人士。

果然在妈妈的干预下，妹妹报了我们的城市，这所学校不是她这个成绩的最优选择，专业也不是妹妹喜欢的。

我问妹妹报的啥，妹妹先是支支吾吾，后来和我说她的c市的医学。

她说的刚好是我查到的她这个成绩报的最好的学校。

我心一揪，妹妹不是没想过报好的学校。

我没多问，我笑着对他说：「很好的学校，也希望我们家乖乖有一个自由肆意的大学生活。」

在报名快要结束的最后半天，我和妹妹说我要画画，让她不要打扰我。

我卡着时间把她妹妹得志愿改了，网上说不要卡在最后时间，容易提交不上。

我中午的时候把妹妹的志愿改了，下午一直盯着电脑，希望不要出什么差错。

我还让贺浩一直找妹妹聊天，让她不能分神去想这个事。

当时间过了，一切尘埃落定，我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妹妹接下来的人生应该会过得很好吧。

13

等我出了房间，妹妹的眼眶有些泛红，但还是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跑过来拉着我的手。

妹妹好奇的问我：「姐姐，你画了什么？」

我好笑的点点她的头，把我提前画好的花卷递给妹妹。

那是一张妹妹的画像，画上的人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她朝气蓬勃的站在花海中，一手按住她的防晒帽，一手朝远处招手。

微风拂面，带起她长而卷的长发。

裙摆飞扬，是自由也是青春。

妹妹很是惊喜。

「姐姐，你给我画的好漂亮。」

她又轻声呢喃，「我在你的笔下，看起来好幸福。」

我眼睛酸涩，我轻声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14

这段时间，妹妹一直在陪我，我画画，她坐在我不远处看书。

我想要在我死前最后一次再办一次画展。

我和陈辰发消息，把我这两年里陆陆续续画的照片发给他。

陈哥打电话过来。

「如意，你先保重身体，画展这边我安排时间。」

「嗯。」

「如意，这一次都要拍卖吗？」

「顺意的画像就做展览就行，不拍卖了。」

我顿了顿，接着说：「陈辰，最后一次了。」

陈辰沉默了很久才说：「好。」

我和陈辰挂了电话，忽然觉得我这一生是幸运的。

我有爱我如命的爸爸妈妈。

还有可爱乖巧的妹妹。

更有一个知己陈辰。

说来也巧，陈辰在最失意的时候遇到我，恰好他也是我的救赎。

妈妈和妹妹其实不知道，有一段时间，被病痛折磨的我只想结束这连累别人的一生。

就连我最喜欢的画画都不愿意提起画笔，有的时候坐在阳台，一坐就是一天。

妹妹去上学，妈妈爸爸去上班，只有我就像是一个累赘一样，连累他们。

但意识清醒的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待下去，就打算出去转转。

我瞒着妈妈他们跑了出去。

刚好遇到发传单的陈辰，他身上穿着厚重的玩偶服，就算是被路人说着不好听的话，他也还是很积极的发着宣传。

我走近了，他递给我一张。

是一个工作室的画展免费开放。

不远处就是饮品店。

我买了一杯热水和一杯咖啡坐在阴凉处。

我就看着他了他一下午。

等传单发完了，他来到我身边坐下。

我对他说：「凉的咖啡，要吗？」

他取下玩偶的头，头发湿漉漉粘在头皮上，脸上也满是汗水。

有些狼狈。

我递给他一张纸巾。

他接过说了两句谢谢。

「你好，我叫陈辰。」

「你好，我叫柳如意。」

「寓意很好的名字。」

「谢谢。」

短暂的交谈之后，我们不再言语，坐在这颗巨大的榕树下。

听着风吹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静静的看着天空慢慢暗下去，余晖散漫天际。

那一刹那，很多人朝天望去，有的人举起手拍照。

这一幕很是美好，忽然之间，我觉得心灵得到了洗涤。

拿出手机，用文字来记录画面的美好。

【5月15日。

当落日只剩余晖，天边披上色彩，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仰望，亦或拍照发给家人，他们脸上都是看到好风景时的惬意，从下班那一刻的疲惫姿态变成了对美景的欣赏，眼神不自觉的变得柔和，似乎这是一场治愈之旅。

与我而言，更是。】

陈辰好奇的问，「在用文字记录美好瞬间吗？」

「对。」

「那为何不用手机拍照呢？」

「当我用眼睛去记住美好的那一刻是永恒的，用手机拍出来的照片是失真的，或者换一句话说，照片无法体现我面对美景时的心境，唯有文字的温度可以承载。」

他转头看我，好奇的问：「那你是一个作家吗？」

「不，我是画家。」我扬了扬手中的宣传单。

他失笑。

「看来我今天的宣传还是有用的。」

我点头，「不过免费的画展，你是老板还是？」

「我是画展的老板，不过，我们画展几乎拉不到什么投资，来我们画展也只是一些不出名的画家，现在还都是免费的。」

「那能带我去你们展示厅看看吗？」

他看一眼时间，「今天太晚了，你一个小姑娘还是早早回家吧！等之后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来看免费画展。」

他说完就和我说了再见，抱着玩偶帽子就走了。

我也打车回家。

晚上，我在晚上搜索宣传纸上的地址。

看到好多人评论说陈辰原本是一个富二代，他说他欣赏美的东西，所以他办了现在这个免费画展。

就在画展厅刚有一些名气的时候，陈辰家里破产了。

他现在没有资金投入，今天他努力的宣传，估计是想要在名气的同时，还想要吸引投资吧。

我看了看我网络平台的粉丝，600多万。

我从来没有在线下展示过作品，不知道会怎么样。

我加上陈辰的微信。

我想着发消息说不清楚，直接给他打了语音电话。

陈辰也快速的接住。

我干脆利索的表明我的来意。

「陈辰，我没有恶意，我听说你们画展需要拉投资？」

陈辰沉默了几秒，「对。」

「我虽然不能投资你们，但是我可以给你拉来投资，我在网络上有600万粉丝，我把我的作品放在你们画展，我可以帮你们宣传一下。」

我听见陈辰呼吸一窒，他犹豫的问：「你要多少钱？」

「我不要钱，放心，你收集的那些作品都会上，我的画只放三幅就可以了。」

陈辰思考之后开口，「为什么？」

「缘分吧。」

是缘分让丧失活着信念的人遇到了一个赤诚勇敢的人。

或许我们遇见的时候都很狼狈。

但是我希望莫要辜负缘分。

「好。」

15

那一次，我在网上发了预热，还问陈辰要了一些画家的作品，一块发布了。

想要吸引我的粉丝来看画展，必须拿出杀手锏。

是我的成名作品，是一副并蒂莲。

万千荷叶做为陪衬，一株荷花，两边开。

是白粉双生莲。

白色的那一边荷花大于粉色的那一半。

这违背了荷花双生同色的规律。

起初好多人吐槽。

但是我想要表达的是白色那一半虽然庞大，但她温柔柔弱，以保护者的姿态保护着粉色。

粉色虽然弱小，但她看起来生机勃勃，昂扬向上，并没有因为白色的庞大而缺乏营养。

反而是白色有一种花开荼靡，用着生命开花的既视感。

被骂之后，也有人维护。

一百个读者就有一百个哈姆雷特。

很快我的作品就火了。

后来，我尝试拍我画画时的视频上传。

好多人说看我作画的过程是宁静的，给人的感觉是平和的。

有时带着一种淡淡的忧伤，似乎眉眼间的忧愁谁也抹不去。

越来越多人开始关注我。

我也很开心的去干这些事情，后来我尽量忽略那些说我作秀的评论。

后来因为我给妹妹画的画像又火了一把。

他们说我一定很爱我妹妹吧！

我回复说：「那是我的乖乖，我当然爱了。」

还有我画的落日余晖。

这就是我第一次在线下展览的画。

因为是免费的，画展的种类又多。

画展那天来的人很多，也等来了陈辰想要的投资。

陈辰也彻底把「如画」这个画展展览厅打出了名声。

之后有更多的有才能之士去联系陈辰，陈辰虽然成为了一个商人，但他也会保证画卷的质量。

陈辰也很聪明，很快搭上了资本的顺风车，现在的生意也做的风声水起。

16

我在网上最后一次预告，我告诉粉丝，我要封笔了。

将会进行最后一次画展，这一次我要展出我这几年没有展出的画，这一次办一次独属于我自己的画展。

最近忙着画展的事情，可能有些忽略妹妹，当妹妹哭着走近我的房间，一直抱着我不撒手的时候。

我慌乱了一瞬，「怎么了，乖乖？」

妹妹也只是哭着摇头。

我恍惚间想到了，学校录取通知书到了。

妹妹的通知人填的是我，所以当我知道妹妹考上那一刻，我很激动，也为她开心，但是我没有告诉她。

估计是看到了通知书。

妹妹哽咽的说：「姐姐，是你，对不对？」

我拍了拍她的背，「乖乖，去上你想要上的学校，去完成你的梦想，不要因为姐姐折了翅膀。」

妹妹在我怀里哭着摇头。

「我不要离开姐姐，我不要。」

「乖，你看你放假就可以回来看我。」

这时候陈辰打来电话。

我拍了拍妹妹的背，又指了指手机，妹妹乖巧的退到一边。

我和陈辰商量了一些细节。

画展在一周后进行。

17

妈妈知道妹妹要上的学校不是我们本地的时候，更是对妹妹的态度没好多少。

我对妈妈说：「妈妈，是我改了乖乖的志愿，你要是怨的话，就怨我吧。」

妈妈拿我没办法，可我没想到妹妹真的被拉起配了型。

当妹妹一脸惨白的回到家中，妈妈也是一脸灰败。

她抱着我哭泣，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

我大概猜到了。

我心中酸涩，抚摸着妈妈鬓边的白发，轻声安慰：「妈妈，我已经很幸运了，都说得了这种病活不过二十年，你看我很幸运，我活过了二十年。」

我说完，妈妈抱着我的手收紧了些。

我示意阿姨给妹妹扶着妹妹回房间，给她做点好吃的。

那一晚，妹妹抹黑来到我房间。

「姐姐，我能跟你睡吗？」

「好呀！」

「姐姐，我想要救你，可是配型说不符合。」

「乖乖，姐姐知道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嗯。」

我轻轻的哼起了歌，是一首舒缓的歌曲。

我最近失眠越来越严重了，哄着妹妹睡觉也是好的。

妹妹睡着了，我来到阳台。

听到了爸爸和妈妈的吵架声。

妈妈崩溃的说：「都怪你，柳顺意和囡囡的骨髓配型配不上，我早就说该早点配型，这样的话……」

爸爸叹息一声，「早点失望吗？我们心里都有猜测，顺意和如意配型可能配不上，这么多年，你逼着自己只对如意好，逼着自己苛责顺意，你心里就好受吗？」

妈妈压抑的哭泣，爸爸揽住妈妈。

「可是，我总觉得那么优秀，那么懂事的囡囡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如意很优秀，顺意也很优秀，她们都有自己的人生，一个人不是生来就该为另外一个人活着的。」

我没再继续往下听，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

我想我应该可以没有遗憾的离开了。

18

我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妹妹也陪在我身边。

有的时候，我会无缘无故的晕倒。

我想出去玩，妹妹陪着我。

贺浩说他一个大男人陪着我们俩，这样更安全。

我默认了，妹妹也同意了。

来景区逛了，妹妹说给我买水。

贺浩在我旁边给我打遮阳伞，「姐姐，要不然我也去配个型，看能不能行？」

我失笑，「我们非亲非故的，你也不用配型的。」

「就是觉得要是你……顺意可能受不了，她很爱你。」

「嗯，但是早就在她知道我病情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会有这个可能性了，我还算是幸运的，最起码活了这么久了。我不会让顺意……更何况你是她喜欢的人。」

贺浩还想要再问些什么。

「姐姐，你们在说什么？」

妹妹跑过来，满脸笑意的问。

贺浩下意识的将伞忘妹妹头上移。

妹妹瞪了他一眼，他摸了摸鼻子，又移了回来。

经此一遭，贺浩没再问，而是接过妹妹手里的水。

我打趣的说，眼神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流转。

「是在说我家这么漂亮的乖乖，也不知道将来便宜那个小伙子。」

妹妹一下子红了脸，「姐姐，你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

我哼了一声，「怎么，有了男朋友就忘了亲姐姐了，现在说我老气呢？」

妹妹听完，手忙脚乱的哄了我好久。

19

血，好多血。

鼻子留着血不停，就连咳嗽也是血。

我捂住鼻子坐在马桶上，在一瞬间的慌乱之后就变得坦然了。

画展圆满结束，妹妹也考上了心仪的大学，也找到了替我照顾她的人。

妈妈……她会适应的。

爸爸会陪在妈妈身边安慰她的。

听着妹妹的尖叫声，我没了意识。

等再有意识的时候，耳边是妈妈骂妹妹的声音。

她说妹妹怎么照顾的我。

我想说妈妈别骂了。

可我什么也说不出来，甚至睁不开眼睛。

疼，遍布全身的疼。

头发一把一把的掉，每次咳嗽都会咳出血来，每天早上必然会流血的鼻子，吃饭吃不下去，也会眩晕。

每天晚上也会失眠，不自觉掉下来的眼泪，看着活泼开朗的小女生会不自觉的产生嫉妒和羡慕。

这不是我，我也不应该这样痛苦的活着。

妈妈爸爸妹妹，原谅我，原谅我的懦弱，我很幸运遇到了你们。

医生的紧急治疗的声音和妈妈崩溃的哭声在我耳边逐渐消散。

番外

我叫柳顺意，是我姐姐给我起的名字。

有的时候，我在想。

妈妈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在我的记忆里，她对我打骂居多，对我几乎没有任何好的态度。

反而是我的姐姐，她对我很好。

她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她脾气好，又温柔，还有才华。

我几乎找不到她的缺点。

我从小就敬佩姐姐，希望长成她那样的人。

可是有的时候我又忍不住嫉妒，嫉妒妈妈为什么只爱姐姐，为什么姐姐不能干的事情，我也不能干，为什么不让我放肆的笑，为何不让我吃姐姐不能吃的东西，为什么不让我穿好看的衣服。

这些在我心里盘踞了很久的问题，在面对姐姐温柔的偏爱的时候，烟消云散了。

姐姐几乎把我当做她的孩子在对待。

她会温柔的告诉我很多道理，会给我惊喜，会给我买好看的衣服，会带我去吃妈妈不让我吃的东西。

她是那样好的人，我恨，老天爷为什么要剥夺她的生命。

我整理了姐姐的一些手稿，按照姐姐的遗嘱给陈辰哥送了过去。

陈辰哥问我，姐姐埋在哪了？

他眼眶泛红，眼睛酸涩，我很想问一句，陈辰哥，你喜欢我姐姐吗？

我也问出口了。

他愣了好久没回答。

我也没有再问，后来我走的时候，陈辰哥说了一句话。

「我是一个商人。」

我脚步一顿，所以是不敢吗？

商人计较利益得失，也会很好的控制成本。

因为知道必定的结局，所以生出的念头最好在摇篮里就被掐死，省的等那个人走了，自己却留在笼子里，被束缚着，痛苦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比如姐姐不让我送出的关于陈辰哥的画像。

我也该努力的往前走了。

大学毕业之后，我和贺浩结婚了，也生了一个小女孩。

她眉眼长得很像姐姐。

就连一直仇恨我的妈妈都说孩子和我姐姐长的好像，她抱着宝宝不撒手。

帮我们接生的医生也是熟人。

「宝宝和你姐姐长得好像，不过可惜了，如果她愿意的接受骨髓移植的话，或许……」

我猛的抓住医生的手，「你说什么？」

医生才知道她说漏嘴了。

原来，原来姐姐当年因为不让我受骨髓移植的痛苦，她放弃了这个选项。

她和医生说好无论配型结果怎么样，都是不匹配。

我抱着宝宝又哭又笑。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这样？

我愿意的，姐姐那么好的一个人，我就算受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我登上姐姐的账号，没有找到任何痕迹。

但我发现姐姐连续好几年每个月都给一个人转账，转账截止我当年高考结束那个月。

我找到这个人。

他是一名心理医生。

姐姐得了抑郁症。

番外二

【一封遗书。】

提笔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这一生其实过得还算是不错，有妈妈爸爸的疼爱，乖巧可爱的妹妹，还有一个事业上的知己。

我有的时候在想，为什么天下健康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呢？

后来我才明白，可能是我太幸福，总要承受一些苦难才行，因果轮回嘛！

我这样安慰自己，可我是妈妈痛苦的原因，是妹妹童年的不幸，我想要阻止，却无能为力。

这是一种恶循环，因为只要我还存在，这种循环就不会被打破。

面对命运，我感叹生命的渺小，明明我已经很努力的在活着了，可能病痛的折磨让我恨不得马上死去。

不过，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乖乖，你要好好的和贺浩在一起，不过他要是那一天对你不好了，你就和他分手，不要理他，去好好的做自己，你不应该被束缚。

对了，乖乖，帮我把一些手稿送给你陈辰哥，和他说，拍卖的收益一半捐了，剩下的给乖乖你留着。

妈妈，你和爸爸要好好的，我知道妈妈其实还是爱妹妹的，这一次我走了，不要因为我再压抑着自己了，妹妹也需要你们的爱。

我希望你们都平安幸福。

柳如意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