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7900更新时间:26/06/08 15:1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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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让你坐,你就坐吧。」姐姐有些不自然的说着,声音还带着一点嘶哑。
我看了她一眼,立马猜到她昨晚怕是也不好过,想到马上要离开,于是顺从的坐下。
「听闻妹妹爱吃松鼠桂鱼,你姐姐叫厨房专门给你做的,试试看合不合胃口?」
赵韩杨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一般传来,我拿着筷子的手一下就僵住了。
姐姐从来不知道我爱吃松鼠桂鱼,只有上辈子赵韩杨为了嘉奖我给他治病问我喜欢吃什么,我随口说了句松鼠桂鱼。
我忍不住看向他,可他说完这句话就转头不再看我,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可我知道他绝不是随口一说。
他今日陪姐姐回门的目的就是我!
我了无胃口的扒拉两筷子,便寻了个借口提前下桌。
一出门便立马冲回房间拿上包袱,直奔遥思院。
4
看着遥思院门口的守卫,我满心焦急。
我等不了他们换班时间,若是一会儿赵韩杨找来就麻烦了!
思索间,余光看到那边有丫鬟带着吃食朝那群卫兵走过去。
想什么来什么。
我眯着眼,往手里抹了一点儿迷香,才悄无声息地走到那个丫鬟身后,伸手拍了拍她。
丫鬟被吓了一跳,转头见着是我,张口欲喊。
我眼疾手快的用抹了迷香的手捂住她的嘴。
放倒她后,我将她拖进林子里,换上了她的衣服,又给脸上抹了点儿灰,才拿上篮子朝遥思院走去。
门口其中一个侍卫见我面生,拦下我。
我没抬头,压着声音:「我是厨房的烧火丫鬟,春生姐姐生病了,差我来替她给夫人送一日的饭。」
拦下我的那个侍卫凑过来还想再问,甚至伸手想让我抬头。
我提着篮子,不动声色地摸出一根银针准备封他的穴。
「行了,你也别问了,早点送完咱们也好早点换班。」
其他守了一夜地人有些不耐烦,挤开挡在我面前的侍卫将门打开示意我进去。
我如愿的进了门,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我在小院里穿梭着,有些莽撞。
这是我十岁后第一次进来这里。
我在一处小佛堂前找到娘亲,她跪在那儿嘴里念着什么。
我走过去想跟她说话,她率先一步开口。
「把东西放下,就出去吧。」
「娘亲,是我,我来带你离开。」我默默放下东西开口。
娘亲顿了一下,转头看我。
眼里没有惊喜,只有惊诧,瞥了我一眼身上的衣服问:「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走过去朝她伸手她:「娘亲别问那么多了,快跟我走。」
娘亲沉默了,并不搭话。
我催促她:「娘亲!」
她抬头看着我,问:「你为什么没有嫁给赵韩杨?」
我心下震惊,伸出的手也垂了下来,不由得反问:「你希望我嫁给她?」
她不说话了。
我顿时悟了,这件事,她一开始就知道,甚至是她松口答应了的!
即便知道自己的女儿会因为她的选择受尽苦楚,依旧没有心软一点。
我笑出了声,毫不掩饰。
「娘亲可知道,摄政王赵韩杨是个疯子?」
娘亲这次不在沉默,沉闷的声音传来:「令嘉,你应该嫁过去的,这是你欠令婉的。」
「我欠她的?我欠她什么了?她从回来开始抢我的东西抢得还少吗?」我笑得讽刺,似乎要将这么多年的不甘都发泄出来。
可听见娘亲接下来的话,我却沉默了。
「令婉的娘亲,才是原本要嫁给你爹的人,我当年靠着军功强嫁给了他,才导致他们分隔数年。」
「他是文状元,我是武状元,喜欢上他就像是注定的一样,可我不知道他早心有所属,若是知道,也不会强行嫁给他。」
「你替她嫁了,才算还过了。」
「摄政王的病,普天之下,唯你能治,他不会把你怎么样。」
听着她平静的叙述,我的心也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
一时间,我想到了很多往事。
我想到从小教导我医术的冷莫寒,自从母亲将自己锁了,就再也没出现过。
想到她从宫中回来后身边跟着的士兵。
想到我危在旦夕时出现的古怪老头。
我不知道作何反应,她一边救我,一边害我。
我突然觉得或许上辈子娘亲的死,也是自愿的。
我感到好笑,也确实当着她的面笑出了声。
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凭什么要我去偿还!
天下哪里有这样的事?
「娘亲认为我能治,便不会受苦了吗?」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
她垂下头,避开我的目光。
良久,才听她缓慢的说:「你能自保。」
我苦笑,不甘心的朝她再次伸手:「我再问你一遍,娘亲,你跟不跟我走。」
她认真的看着我,眼神里藏着的是痛苦和凄凉。
她说:「嘉嘉儿,我走不了了,院子里都是赵韩杨的人,你今日,不该来的。」
我震惊的看着她。
我突然意识到,赵韩杨一开始就知道我一定会来遥思院!
我立马想要转身离开。
但身后有人推门而入。
赵韩杨坐在轮椅上,身后跟着畏畏缩缩的姐姐。
「嘉嘉儿,过来。」
赵韩杨朝我招手。
姐姐听见他这么叫我,怨毒地剜了我一眼。
我没动,我已经猜到赵韩杨也重生了。
「姐夫这是做什么?」我假装不懂的看着他。
赵韩杨似乎耐心耗尽了,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你现在过来,还是我让人把你剥光了拖着回去?」
我狠戾的看向他,想起来一些不好的事。
「赵韩杨你敢!你答应过我不伤害嘉嘉儿的!」娘亲先一步起身站在我面前,语气里又惊又怒。
我看着拦在我面前的娘亲,头发已经有些花白,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赵韩杨无所谓的笑着,并不将已经年老的女将军放在眼里,手一挥,门外进来许多士兵。
5
我还是跟着赵韩杨回了摄政王府。
他让人按着我和我娘,威胁着我不跟他走边让人欺凌我娘。
愤怒让我浑身发抖,却不得不对强权低头。
我走时,看见娘亲趴在地上,昔日战功彪炳的女将军,如今却半点力气使不出来。
赵韩杨让我住在了上辈子我住的院子里,连布置都还原了个十成十。
我曾经在这个屋子里,对他卖笑求欢,换来一时安稳。
我站在里面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我几乎要被窒息的场景逼疯。
可我不能疯。
我告诉自己,我不能疯。
赵韩杨晚上便按耐不住来找我,进门就要求我脱衣服。
我没如他所愿,而是冷静的看着他。
「王爷想让自己能顺利站起来而无后患,就该好好学一下待客之道了。」
赵韩杨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似乎没想到我学会了威胁他。
我以为他会转身离开,不料他下一瞬就换上了温润的面孔:「是本王的不是,还请嘉嘉儿多担待。」
听他这么叫我,我只感觉恶心:「不要叫我嘉嘉儿!」
「好,仙姑,今晚可否就帮本王医治?」
我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即便心里再不情愿,也知道今晚不给他治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只能拿出银针替他施针。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赵韩杨变了一副面孔。
除了让我出门以外,对我的要求可谓是有求必应。
但我不能坐以待毙。
一旦我完全治好了他,他就会立刻翻脸。
我找上他,想以抓药的名义借口出门。
但没想到姐姐也在。
未着片缕地跪在地上,赵韩杨在一旁拿着毛笔在她背上被抽得皮开肉绽的伤口边作画。
一见到我进去,尖叫着捂着自己躲开。
赵韩杨立马不满起来,拿起一旁的鞭子就想抽打姐姐。
见状,我冷声开口:「王爷,寻欢作乐也得有个度,姐姐好歹是你的王妃。」
听见我的声音,赵韩杨立马温和下来,放下手中的鞭子:「仙姑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听闻王妃在家时对仙姑动则打骂,我这不是帮你出气吗?」
我知道他在故意离间我和姐姐,并不上当,冷漠的开口:「不知道王爷听了哪个嚼舌根,应该找出来拔掉舌头才是。」
赵韩杨将信将疑地附和:「是我听错了。」
说完又看向我姐姐,连带着对她也温和了许多:「你下去吧,给伤口上点药。」
姐姐捡起地上的衣服随意的披在身上,战战兢兢地离开了。
我看着这一切,对赵韩杨的不满几乎要凝成实质。
想到来意,我忍了忍,才开口:「王爷,我要去医馆一趟。」
赵韩杨端着茶的手顿了顿,看着我说:「仙姑想要的药材,有什么是本王府上没有的?」
「银莲子。」我冷声开口。
赵韩杨沉默一瞬,这东西他还真没有。
上辈子他死之前都没找到一颗银莲子。
我知道他没找到,因为那颗银莲子在我死的时候被人摘走了。
除了冷莫寒,只有我能种出银莲子。
我顺利的出了摄政王府,让马车停在怡红院旁的小医馆。
看着高大的马夫想和我一起进去时,我及时开口:「你在门口等着,我进去一会儿就出来。」
他看了我一眼,有些为难。
我捏了一根银针,眼疾手快的刺入他的昏睡穴中。
看起来起码一百八十斤的大汉轰然倒地。
小春生听见动静,急忙出来查看。
见着我,又看了看地上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朝我招手。
喝了一口茶,屁股还没坐热火,阮娘便找了过来。
「梅大夫,你再不来,奴这手里头的东西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勒。」
阮娘拿着一个小盒子,做鬼似的塞给我。
我掂了掂,有些好笑:「几张户籍和路引,怎么这般小心?」
「这东西可不好弄的勒,假户籍被发现,弄不好要被砍头的勒。」
「劳烦阮娘了。」我摸了摸手里的精致的小盒子。
「不劳烦得勒,奴这院子里的姑娘还全都仰仗着梅兰大夫呢。」阮娘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起身郑重地福身:「阮娘此后若遇困难,梅兰便是远在天边,也必定赶回来!」
「哎呀,说什么呀,你替奴去瞧瞧奴的老家如何了,给奴寄个信儿,奴就高兴了。」阮娘子连忙扶起我。
阮娘靠近我时,身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我皱了皱眉,反应过来是迷香后有些震惊的看向阮娘。
她见我反应过来,越发用力的捏着我的手臂。
「梅大夫莫要怪奴,奴也是受人之托。」
6
再次醒来时,我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耳边传来的是一男一女的讨论声。
「怎么还没醒?」
「应该快了,奴怕被发现,下的剂量很少。」
男的不认识,女的很明显是阮娘。
我动了动手指,试图拿上袖口里的银针。
「她的手指好像动了?」男人发现了我的小动作。
知道装睡没用,我便睁开了眼看向说话的人。
这一眼可不得了。
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有着精致的五官和白皙的皮肤,此刻弯着腰用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盯着我。
他长得过分漂亮了,可就是因为这份漂亮,加上他还穿着金线缠绕的龙袍,我一眼就认出来他是谁。
当今的傀儡皇帝。
赵文恣!
我吓得坐起身,结果一头撞上他的鼻梁。
片刻后,我跪在地上拿着鸡蛋敷着额头,阮娘拿着鸡蛋给坐着的赵文恣敷着鼻梁。
空气里的寂静惹人不适。
看着阮娘担忧的神情,有些了然。
难怪她能年纪轻轻坐镇怡红院,还开了一间招收女医的医馆。
我率先开口打破宁静:「不知道皇上将民女弄进宫来,是为何事。」
赵文恣闻言,推开阮娘的手:「令嘉,你是皇叔身边那个,妙手神医?」
我低着头,应了一声:「是。」
「你若真有这么大本事,不若替朕看看,朕有一病,太医院无人能医。」
赵文恣朝我伸出手,示意我把脉。
我不敢拒绝,将鸡蛋放下后默默搭上去。
一摸上脉,我就知道,这皇帝没病。
我皱眉看向他,猜测他的心思。
摄政王把持朝政多年,赵文恣也早可以独当一面,两虎相争必有一死。
他必定不希望自己救赵韩杨!
反应过来,我收回手,磕头:「回禀皇上,皇上的病,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
「哦?在你看来,朕的心病从何说起?」
赵文恣不愧是皇帝,说起话来三绕两拐的,就是不肯将事情摆在面上说。
我在心里默默吐嘈一遍,才斟酌着开口:「皇上可有什么扰神之事存在已久?」
赵文恣端着茶,也不说话,见我还跪着示意阮娘将我扶起,我才得以起身。
我揉了揉酸疼的膝盖。
自从给赵韩杨治病以来许久没再跪过,现在这么一跪,着实有些受不住。
「朕确实有一事,扰朕许久。」
我不欲同他打太极,连忙接话:「皇上请直说,民女必倾尽全力为皇上分忧。」
赵文恣像听出我的话外之音,愣了一瞬,挥手让阮娘出去之后才有些不自然的开口:「朕不希望你救治摄政王。」
我低着头,闷声回答:「民女也不想,可他用民女娘亲作要挟,民女消失这么久,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为难民女娘亲。」
「你放心,朕早已派人去将你娘亲从宋府里带到皇宫里来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忍不住抬头怀疑的看向赵文恣。
说他没有半点想利用我娘要挟我的心思,我是不信的。
赵文恣见我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少年帝王依旧沉不住气:「你这是什么眼神,朕不是摄政王,不会做那般下作的事!」
「民女没别的意思,只是被威胁怕了。」
看着面前尚还年轻有些沉不住气的的赵文恣,想起上辈子的他在两年后,便将赵韩杨逼得一退再退,致使赵韩杨逼着我必须尽快治好他。
那段时间是我过得最艰难的日子,时时刻刻担心赵韩杨的病一好就将我折磨致死,又担心他一直不好日日搓磨于我。
直到我的银莲花开,还没告诉赵韩杨,便为我招来了祸患。
「朕没必要威胁你一个女子,,好歹朕同你也有年少情谊在,你为朕办事,朕不会亏待你。」
是了,儿时姐姐还未归家时,娘亲常带我进宫,我时常逮着赵文恣欺负。
想起往事,我有些尴尬。
虚看了一眼现在不怒自威,已有帝王之态的赵文恣。
意识到现在这种处境下,没得选了,于是跪在地上,俯身磕头:「还请皇上给个活路。」
「听闻教导你的冷莫寒,还会用蛊?」
听着赵文恣试探的语气,我有些无奈:「民女只学了师父的医术,其余的师父还没教就消失了。」
不等赵文恣失望的神情浮上来,我便说:「但臣女还有别的法子。」
7
和赵文恣刚商议完,就听一小太监急忙跑进殿内。
「皇、皇上,摄政王求见。」
我和赵文恣对视一眼。
而后我躺回床上,假装熟睡。
不等太监通报,赵韩杨便被人推着进来。
「皇叔怎么来了?」赵文恣起身迎接。
「臣的属下来报,说臣府中女医差点被人强行带走,恰得皇上相救,特来寻人。」赵韩杨开门见山的说。
我有些诧异,看来赵韩杨安排的马夫正好是皇上的人。
「原来皇叔是为这事儿而来,朕刚想将令嘉送回宋府。」
赵韩杨似乎有些不悦,不欲与其周旋。
「不劳烦皇上,臣自己带她回去。」
为了计划顺利,
赵文恣并没有过多阻拦。
我又被带回了摄政王府。
只是这一次,被看管得更加严格。
尤其是赵韩杨听闻我娘亲被接入宫中之后。
接连两月半夜坐在我床前幽幽地盯着我。
我被他吓了个半死。
他说:「嘉嘉儿,是本王最心爱的玩物,只能是本王的知道吗?你以为你娘亲进了宫,本王就没法子了吗?」
我觉得他有病,有大病。
赵韩杨开始在王府里三天一次宴席,邀请朝臣参与,并让我加紧治疗他的病情。
原本我以为他是急色急的。
直到我听见丫鬟婆子的闲聊。
「不知道今日王妃得陪哪个大臣呢?真可怜。」
「可怜什么,她妹子一来,王爷对她的态度也好了不少,要我说,她能做成这王妃,指不定是靠的她妹子的功劳。」
「王妃好看许多……」
「好看有用吗?咱们王爷是什么人你忘了?越是漂亮的,作弄得越惨!她还活着都是万幸了。」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一时无言,姐姐被这般对待,着实是我没想到的。
上辈子自己被他关着把玩,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往身上招呼,却没被他拿去共享过。
我实在没想到,赵韩杨变态至此。
「咔嚓—」
踩碎树枝的声音传来,我转头看去,只见姐姐一脸惊恐的躲在假山后面,衣衫凌乱。
「二娘子可看见什么人过来?」
几个奴仆向我走来,我勾起一个嗤笑:「怎么?有人刺杀摄政王?」
「没、没有,二娘子想多了。」为首的奴仆有些不敢搭话,毕竟谁都知道摄政王府里最忌讳死字。
「那没看到。」
我怂了怂肩。
「那二娘子先忙,奴婢们这就退下了。」
我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喂鱼。
看着他们离开,我将躲在假山后的姐姐带回了自己的院子。
我端着姜茶进去的时候,姐姐还止不住的发抖。
我将茶放在一旁,去拉她。
还没碰到,姐姐便一把拉住我的手,声音里都是怨恨:「是你对不对!你一早就知道赵韩杨是这种人!」
我皱眉看着她状若疯魔的样子,想起上辈子自己比起她现在的遭遇也不遑多让,于是声音里也带了些冷意:「姐姐在说什么?妹妹好心救姐姐一把,姐姐就是这样对我的吗?」
姐姐似乎恢复了一些神志,脸上露出迷茫的神情,抓着我的手也松懈了。
我将一旁的姜茶递给她:「我知道姐姐没疯,姐姐若是想,我有法子让姐姐离开赵韩杨,只要姐姐舍得下着权势滔天的地位。」
姐姐听我这么一说,狠狠地咬着牙:「事到如今我还能有什么舍不得的?我要杀了赵韩杨!」
「赵韩杨已经慢慢能走了。姐姐若是不想他起来,便将这东西趁他喝醉了酒时放出来。」
我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里面装的是我向皇上求来的噬心蛊。
姐姐接过去,有些迟疑。
我叮嘱她:「这东西只进男子身体,而且最爱醉酒后的男子,你便是喝了酒,只要在场无旁的男子,便必然成功。」
「你不会骗我吧?」姐姐怀疑的看着我。
「我有什么必要骗姐姐?杀了赵韩杨,是我们共同的目的不是吗?」我笑着看她。
姐姐答应了,喝了几口姜茶便起身离开。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姐姐都没得手,赵韩杨从不单独见她。
但赵文恣的计划已经提上了日程,由不得我再等。
我让姐姐主动将噬心蛊呈上去,只说我会骗他这便是银莲子,其实是会延缓治病的东西。
8
我像往常一样,坐在院子里喂鱼打发时间,身边站的是曾经被我扎晕的马夫。
他自己找上门来的,说他叫王二,是皇上让他来保护我。
有丫鬟走过来。
「二娘子,王爷差您去青池院会客。」
我抬眼看她,心想赵韩杨果然耐不住了。
见我不答,也不起身,丫鬟有些着急:「还请二娘子不要为难我们这些下人。」
我站起来拍了拍裙摆的不存在的灰,和她一起前往前院,王二想跟,却被拦住。
我看了他一眼,他便知道今日就是围剿赵韩杨及其党羽的日子。
还没进院,就听见丝竹管弦的声音,拉的是婉转悠扬,唱的是淫词艳曲。
不等给我开门,丫鬟就转身走了,似乎院内有着什么豺狼虎豹。
我独自推开院门,看见眼前的景象,只能说出礼崩乐坏,恶心至极。
青天白日的,院内白花花的身子毫不遮掩,那些平日里在朝堂上雷厉风行的官员,如今在有的在水里,有的在岸边,放浪形骸。
我忍着恶心去看赵韩杨,他是全场唯一穿戴整齐的,坐在上方亭子里喝着酒,将下面的景象看了个遍,嘴角还嗫着笑,面前跪着姐姐,后面还有女画师在作画。
真是个变态!
我往走近他身边,看了一眼姐姐才问:「王爷叫我来,就是看这些污糟景象的?」
「怎么,嘉嘉儿不喜欢?」赵韩杨笑得开怀。
我皱眉,难免有些想吐,我没有他那样的恶趣味:「说了不要这样叫我!」
赵韩杨顿了一下,突然拿出个东西都给我。
我接住,打开看了一眼,又看了眼姐姐。
噬心蛊还活着。
「嘉嘉儿该解释解释吧?」
赵韩杨站起身来看我。
我眼神闪了闪,这些天的医治,因为他的加急,再加上他有上辈子的经验,现在比上辈子能站起来的速度快了许多。
我作出无辜的神情问他:「解释?王爷想听什么解释?」
「嘉嘉儿,你应该知道本王的手段吧?还在装吗?」赵韩杨嗤笑。
我并不搭话。
见我不说话,赵韩杨失去了耐心,拿着鞭子示意:「你一息不开口,本王就抽你姐姐一鞭,两息就两鞭子,如何?」
说完不等我回答,扬起鞭子就往姐姐身上招呼。
我顾不得什么,一把抓住鞭子,却还有一半依旧落在了姐姐身上。
姐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敢出声。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去拦,明明上辈子她害得我那么惨。
也许我真的被娘亲的话说动了,是我们欠姐姐的。
虎口的疼痛传来,我一把夺过赵韩杨的鞭子拿在手里:「王爷不要欺人太甚!」
赵韩杨并不在意鞭子被夺,在他眼里,没有鞭子,我和姐姐依旧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本王记得,嘉嘉儿从前没有这般强硬,还是从前的嘉嘉儿更讨喜些。」
他说的从前,是上辈子的事。
我在他手底下,明明有威胁他的能力,第一年依旧唯唯诺诺不敢违抗他,只敢偷偷给他减少剂量让他没那么快好起来。
我捏着鞭子,手心隐隐作痛,冷笑开口:「王爷这样,旁人还以为王爷是对我情根深种!」
赵韩杨沉默了。
我在他的沉默里读到了一些什么。
我震惊的看着他,而后忍不住耻笑:「赵韩杨你有病吧?」
赵韩杨突然怒了,一把夺过鞭子,却没落在我身上,而是说:「嘉嘉儿,你别给脸不要脸,本王肯这样对你,是对你的恩赐。」
我再次被他的不要脸震惊了。
怎么对我的?
鞭打,黥刑,赤裸着跪在地上任他欺辱?
那段灰暗的日子,我无时不刻的想要一死了之。
我陷入回忆里,浑身麻木。
赵韩杨上来摸我的脸,我立马反射性的躲开,嫌恶地看着他。
他被我的眼神刺激到了,怒火中烧,一把扯过我,将我摁住栏杆上就要扒我的衣服:「本王说了,别给脸不要脸,既然你也想尝试一下被人围观,本王不介意让你感受感受!」
他不顾我的挣扎,想要强来,语气里满是兴奋。
我手里的盒子掉在地上,挣扎间被我踢到姐姐面前。
姐姐趁机捡起来,放出噬心蛊,赵韩杨离得近,虫儿直接咬破他的皮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钻了进去。
赵韩杨感觉到疼痛,忍不住叫了一声。
转头发现姐姐手里的盒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
想起身上的疼,顿时怒火中烧,抬脚就想踹过去。
我立马催动着体内的母蛊,赵韩杨突然感觉一阵钻心的疼,动作一下子僵硬起来,疼痛让他忍不住蜷缩着跪在地上。
赵韩杨狠戾的看着我:「是你!你这个贱人!」
他能感觉到是我很正常,子蛊和母蛊特有的感应。
我没学过蛊术,没法单独催动子蛊,只能借助母蛊催动子蛊。
母蛊在我体内,我就得常年累月的处于阴凉之地。
这处有着温泉的院子让我也不好受。
我拿出藏在胸口前的信号弹点燃发射。
赵韩杨忍着疼,立马大声喊:「来人!」
但禁卫军来得更快。
信号弹以发出,他们就涌入这个小院,似乎就守在门口。
院内尖叫声四起,四处串逃的官员全被扣住。
我给姐姐披了件衣衫,身后传来赵文恣爽朗的笑声:「令嘉颇有姨母当年风范。」
我搂着姐姐,感受到她抖得异常厉害。
想起她上辈子就是被毒死在宫中,如今听到赵文恣的声音难免害怕。
「这里就交给皇上了,我先带姐姐离开。」
说罢,我便带着姐姐越过地上的赵韩杨走了。
赵韩杨怨毒的盯着我,似乎是想将我的脊背戳穿。
9
回府的时候,爹爹和云姨娘早早守在门口。
爹爹在朝为官,哪能一点儿风声都不知道呢?
只不过摄政王权大势大,他不敢罢了。
我带着姐姐一下车,他俩就冲过来搂着姐姐哭得撕心裂肺。
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们的亲情与我无关。
我刚转身欲走,就听见云姨娘柔弱的声音传来:「令嘉,多谢你,从前是我对不住你。」
我没回话,也做不到敞开心扉。
修养了几日,皇上便派人接我进宫。
他坐在案牍上批折子,我跪在地上。
「令嘉何所求。」赵文恣头也不抬。
我俯下身,磕头:「令嘉无所愿,只想让娘亲同尚书大人和离,从此以后离开京城,再不回京。」
赵文恣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许久才说了一句。
「准。」
后来娘亲被我带着准备离开京城时,王二带着一个人过来。
「二娘子先别走,皇上赏您一个玩意儿,让他跟在您马车后面跑,纯粹当消遣。」
我看着蓬头垢面已经说不了话的赵韩杨,不想再多看一眼:「把他送到我姐姐面前吧,我不想让他扰了我南下的心情。」
说完转身进了马车内离开,王二便带着赵韩杨进了宋府。
我再不过问宋府一家的事,娘亲也不提。
一路上我看遍了世间景色,连连惊叹。
娘亲笑我没见识,说她少时游遍大江南北,只是婚后才被困居一方天地。
我笑着看她:「权当您陪我再走一遍。」
天光正好,恩怨两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