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3505更新时间:26/06/08 15:17:28
姐姐重生第一件事就是自己嫁给病弱的摄政王,反悔不让我替嫁。
我爹劝:「那摄政王虽有权有势,但命不久矣,他若不测,你该如何?」
她自信满满:「他都是装出来的病,我都知道!」
于是,临行前她对我讽刺一笑,道:「这下你的好日子可就归我了!」
我嘴角一翘,看来她也重生了。
她上一世入宫被妃嫔毒死,而我嫁给摄政王后要权有权要势有势,她不甘心。
可惜,她不知道,摄政王的确命不久矣。
世上能医他的也就只有我一人,他只对我毕恭毕敬。
1
「爹爹,我不想让她替我嫁给摄政王了!」
姐姐焦急声音从屏风内传来,因为太过激动,差点踩到裙摆摔倒。
她出现时我正被仆人压着跪在地上套上喜服,被爹爹用娘亲作为要挟,强行让我答应替嫁给摄政王。
如今她这么一打断,原本还在思索着对策的我忍不住侧身看过去,暗自揣测她的行为,脑子里闪过一抹灵光。
上辈子我跪在这儿被爹爹压着强行答应给她替嫁的时候,她就在房间内躲着看,一直没出来。
「你这是做什么?」爹爹急忙站起来去扶她,掠过我时还瞪我一眼,好像是我害的姐姐奔波劳碌似的。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要不是自己才重生回来,娘亲还在后院关着,哪里还忍得下去这个老匹夫。
「时间来不及了,爹爹你让我先换上喜服!」说着她便指使着仆人又把衣服从我身上剥下。
我顺从的由着他们动作。
姐姐想嫁,我自然巴不得成全她。
可她没想到,一向顺从她的爹爹会拦着她,然后严厉地拒绝她:「娇娇!你先听爹爹说,那摄政王再怎么是有权有势,也是个半只脚踏进阎王殿的废人。说句大不逆的话,天有不测风云,他要是先遭了什么不测,你可怎么办?」
他没有控制音量,也不怕听了去,毕竟我自从娘亲死后,便向来是逆来顺受的那一个,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
我心中不满他坏我事,悄悄自己解开半件喜服。
「爹爹!你就依了女儿嘛!女儿自有把握。」姐姐拉着爹爹的手臂撒娇,试图磨到他答应。
「不行!」但在这件事上,一向满足姐姐所有要求的爹爹却丝毫没有松口的迹象。
我像是个透明人一样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对他们的父女情深感到嗤笑不已。
他们的情深都是建立在我和我娘亲的痛苦之上的罢了。
「你听我说,爹爹,摄政王的病,都是装出来的!」姐姐凑到爹爹轻声说。
「真的?」爹爹不相信。
「当然是真的,女儿的话爹爹也不信了吗?」姐姐自信满满地说道。
听到此处爹爹也不再拦她,让人将我喜服脱下。
我耳力好,他们说的话被我听了个一清二楚。
仆人毫不费力的将我原本就被我解开的喜服拿走,但姐姐还是亲自凑过来拿。
我抬眼看她,只见她笑着对我这边动了动嘴,无声的说了句话。
我看懂了。
她说:「你的好日子是我的了。」
我瞬间了然。
姐姐这是,也重生了啊!
我低下头,捏着中衣忍不住笑了。
摄政王赵韩杨的确是个病秧子,常年在轮椅上度日,且不能人道,导致他心中扭曲而有了施虐的喜好。
上辈子新婚第一夜,他让好几个侍卫进门想要让轮番侮辱我。
即便我及时开口说我能治他,他也没有轻易放过我,而是亲手折磨我。
等我治理有效之后,他才渐渐将捧我起来,事事顺着我。
我有本事治他尚且遭难,那只会耍耍小聪明的姐姐下场会如何呢?
我很期待。
2
姐姐穿好喜服,忙不迭的让人给她梳头。
爹爹也出去了,没人管我,可我依旧跪在地上,爹爹走的时候没让我起来,我便只能一直跪着。
但这次我却不觉得有多难忍耐,反而带着轻松。
我看着姐姐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被丫鬟细细描摹之下,愈发娇艳欲滴。
相比起她这么一张美人面,我的长相可以说是中规中矩。
我有些懂了为何爹爹会如此偏心了。
只是不知道这如花似玉的美人能不能敲开赵韩杨的心,让他手下留情。
也许上辈子摄政王就是知道我是替嫁,才这般待我也说不准?
我勾着笑看着她们忙碌。
外头锣鼓喧天的声音传来,似乎在催促她们快些。
不多时听见爹爹的焦急声音从门外传来。
「婉婉快些,摄政王到了门口了,他可是亲自来的,可见其重视程度。」
听罢,丫鬟婆子们立马加快了速度,手忙脚乱的给姐姐打扮完扶着她起身。
经过我时,姐姐不怀好意的对我说:「妹妹起来吧,地上凉。」
我看了眼她的红色喜服,才慢悠悠地扶着桌脚站起来,揉了揉腿,准备离开。
「慢着,谁让你走了?」
我停下,转头看向她,猜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果不其然,她朝我伸手,示意我扶着她。
我猜出她的用意,也不反抗,走过去扶着她往外走。
外头赵韩杨虽然坐在轮椅上,那张脸却看起来确是玉树临风。
看着这张脸,姐姐满意的笑了,歪了歪头凑到我耳边低声说。
「上辈子摄政王也是亲自来接你,给了你无上的殊荣,可原本这一切就是我的!如今我要让你看着这一切,如何落在我的手里。」
我眼神闪了闪,假装不懂:「姐姐在说什么?妹妹听不大懂。」
「听不懂就对了,你只需要记住,你娘争不过我娘,你也争不过我,敢跟我抢东西,我能让你娘死一次,就能让她死第二次!」
姐姐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毒。
听她这么一说,我想起上辈子她进宫后听闻我在摄政王府过得滋润无比,专程回来了一趟,第二日我娘亲便自缢在房间里。
原来有她的缘故!
难怪娘亲一声不吭就自缢了!
我狠戾地抓着她的手,忍不住想当场对她做点什么,却被赵韩杨打断。
「你们姐妹如此情深?」
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让我瞬间清醒。
我低着头没说话,姐姐连忙掐着嗓子搭腔:「是呢,她们姐妹平日里就爱黏在一起说悄悄话,让王爷见笑了。」
赵韩杨听见她婉转的声音,滞了一瞬,才让人推他到姐姐身边。
我让开的时候听见他语气温和的说:「尚书大人给你娶了一个好名字。」
姐姐娇嗔了一声,跟着他上了花轿。
我抬眼从后面扫了他一眼,见他面色有些潮红,便知道他开始起变态的心思了。
赵韩杨有一个喜好,就是让人脱光了衣服在他面前自渎干叫。
知道这件事,还是我在给他治病期间,不小心碰上的。
一屋子的丫鬟,白嫩的皮肉上都是鞭痕,还要假装快慰。
我看了看有些激动的姐姐,心中不知作何滋味。
姐姐这如黄鹂般婉转悠扬的声线,正合他胃口,只是身子娇贵,不知道能抗多久。
花轿离开后,爹爹看着我冷哼:「回去抄女戒一百遍,没抄完,不许出门。」
这是变相的禁足了。
3
重生回来,我有些多事情想做。
可我最想做的事,是带着娘亲离开京城,离开宋府。
于是我乔装一番钻了狗洞去了京城最大的妓院旁的医馆。
这是怡红院开的医馆。
上辈子被迫嫁给摄政王那个变态前,我已经医术小有所成,听闻京中怡红院开的医馆招女医,我便给自己取了个梅兰的名,为怡红院的女子坐诊。
我敲了敲怡红院的后门,便有个小脑袋探头出来。
见着我,立马开门将我迎进去。
「梅大夫,你怎么才来呀,妈妈天天念叨你。」
我摸了摸小春生的头,变戏法儿似的掏出一颗糖递给她:「我的错,小春生去帮我把妈妈叫来好不好?」
小春生重重的点头答应,然后快步跑开。
我寻了个地方坐下,屁股都还没坐热乎,就听见身后传来娇笑:「梅大夫,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还没到结算月钱的日子呢。」
我转头看过去,心道小春办事这么迅速,眨了眨眼招她过来:「阮娘,我今日来,不是来要月钱的,是来求您办件事儿。」
阮娘挑眉看着我,顺从的弯下腰听我说话。
说完,阮娘并没有立马答应,而是告诉我此事不一定能成。
我知这事儿没有关系不好办,也不为难,只说尽力便可。
她点点头,还想再说什么,前院变传来呼喊她的声音。
「后日,你来这里,奴将东西给你。」阮娘快速说完然后转身离开。
我看着她的背影,也转身趁着夜色回到宋家。
我没有回房,而且去了一处小院,躲在一旁的竹林里。
每次来,我都会望着这块牌匾出神。
遥思院。
遥遥寄相思,是娘亲亲自取的名字,又亲手将自己关在了里面。
我的娘亲是跟着先帝打下江山的女将军。
而姐姐的娘亲,是个倾国倾城的女子,是我爹在我五岁那年带回来的,连带着的还有已经七岁的姐姐。
他跪在地上求我娘让那个女子进府。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娘亲那张永远娴静的脸上露出那大的情绪变化。
五岁的我已经懂了一些事,知道娘亲不喜,于是哭闹着要赶她们出去。
娘亲没有赶走她们,反而留下了她们,养在长公主府里。
直到五年后先帝去世,宫变不过瞬息之事。
直到不过二十岁的赵韩杨拥簇着十二岁的八皇子登上皇位,并被封为摄政王。
娘亲当夜便进了宫,第二日回来时满身是伤,从此愈发沉默。
不久后便将府里的大小事务全都交由云姨娘管辖,自己进了遥思小院再不出来,门外重兵把守。
我的日子逐渐难过起来,甚至出行时曾跌落悬崖。
若不是被一个快死的古怪老头救下,我早死在了十一岁的那个冬日。
「交班的怎么还不来?」
「应该快了。」
交谈的声音将我从思绪里拉出来。
我定了定神,思索片刻还是转身离开。
等拿到东西再说吧!
回到房间内,我开始收拾自己所有值钱的东西。
索性前些年给怡红院坐诊存下不少钱,我将它们仔细缝进衣服里,以免出门露财被盯上。
做好最后一件衣服,也到了我和阮娘约定的日子,恰好姐姐回门,差人来叫我去前厅吃饭。
我想了想,将收拾好的东西藏在床铺地下才出去。
还没踏进门,就听见赵韩杨和爹爹交谈甚欢的声音,偶尔还有姐姐和云姨娘附和的声音。
我沉默片刻。
上辈子赵韩杨可没有跟我回门。
难不成赵韩杨对我的折磨都是因为我是替嫁?
那也挺好的。
他们俩最好锁死。
想到这儿,我推门而入。
见我进去,几人不约而同的停下。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我默默地福了福身请安。
「起来吧,快坐下吃饭,一家人做什么弄些虚礼。」云姨娘温和的开口。
预料中地为难没有降临。
我有些诧异地抬头。
这次居然没有借题发挥?
不等我细想,丫鬟婆子就给我在赵韩杨身边的位置摆好了碗筷。
我看了一眼,袖中手捏得死紧。
「妹妹怎么不坐?」赵韩杨看着我,隐约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见他这样,我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他明明得到了姐姐,他为什么还盯着我不放?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