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原来顾乐桉早就受不了这高强度的学习了。
他在毕业考的时候考的不错，被本市最好的初中录取了。
他以为自己终于能喘一口气，结果姐姐却给他的暑假排满了计算机，篮球，钢琴等课程。
顾乐桉受不了了，他跟姐姐抗议，却被姐姐骂了一顿。
「妈妈，我觉得我已经很优秀了，我实在太累了，你就让我玩一个暑假好吗？」
「我呸，你有多优秀啊，还不是我拿钱给你供出来的？」
「你以为你考上了市一中初中部就很厉害吗？你又不是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上去的，你才第三名，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顾乐桉，你今天的所有一切都是因为我，你最好乖乖听我安排，否则的话，你就别吃我的饭，花我的钱！」
「不吃就不吃，谁稀罕啊！」
一气之下，顾乐桉摔门而去，姐姐只觉得他耍小孩子脾气。
结果顾乐桉愣是两天没有回家，她这才慌了。
她匆匆忙忙地找到我，颤声询问我怎么办。
「秋秋，是我太严格了吗？可我也只是希望他能成为天才呀，小说里那些萌宝怎么就那么听话懂事呢？我真的好累啊。」
我看着明显消瘦不少的姐姐。
这些年来她把所有的钱都拿来培养顾乐桉，自己也节衣缩食。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她确实把一切都给了顾乐桉。
但可惜的是，她从未听从过顾乐桉的想法。
哦，顾乐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母子俩变成这样，都是活该。
想着，我抬起手拍了拍姐姐的背，轻声安慰她。
「姐姐，你怎么会有错呢？乐乐还是小孩子嘛，性格冲动也很正常，你可千万不能否定自己。这么多年来，你为他付出了多少？先报警把他找回来吧，他一个小孩子也去不了多远的地方。」
姐姐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我，随即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警察对于未成年人失踪看得很重，加上姐姐刻意隐瞒自己与顾乐桉吵架的事情，警察立马调取监控，查找顾乐桉的下落。
而顾乐桉早在之前就一直被姐姐限制了零花钱，所以被找到的时候，他就在小区附近。
因为饿，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翻垃圾桶，狼狈地吞咽着里面的残羹剩饭。
姐姐看到他灰头土脸的样子，立马就受不了了。
她一把把他拉到身前，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乐桉，我对你还不好吗？」
「家里的好吃的我都紧着你，衣服鞋子我也给你买最好的，给你报的那些辅导班，我都要报最贵的，你看看我身上的这件衣服，都发白了，我都舍不得换。」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把你自己作成这个样子，你对得起我吗？！」
顾乐桉沉默地听着，大概是这两天着实吃尽了苦头。
他抬头看了一眼癫狂的姐姐，又抿了抿唇低下头。
6
最后在警察的调节下，姐姐把顾乐桉带回了家。
一回到家，顾乐桉便疯了一样翻找着零食。
姐姐心疼他，给他煮了一碗面。
吃完之后，顾乐桉回房间睡觉了。
姐姐拉住想走的我，泪眼朦胧。
她说：「秋秋，我是不是做错了？为什么乐乐现在会变成这样？」
我看着姐姐眼下的乌青，还有面上遮掩不住的疲惫。
只觉得舒爽。
姐姐，才到这个程度，你就受不了了吗？
我拍了拍她的肩，跟她说：「姐姐，你可千万别这么想。你不是老看小说吗？那小说里女主角也是吃尽苦头才能带着孩子跟霸总在一起啊。」
「乐乐现在才哪到哪儿啊，他现在在我们这个小城市里都算不上天才呢，更何况跟外面大城市的比呢？」
「钱都花出去了，你可千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心软啊，乐乐敢跟你发脾气，也就是你之前对他还不够严。你想想啊，要是他真成了天才，以后你嫁入豪门，还愁没有好日子过吗？」
姐姐眼睛越来越亮，仿佛已经在我的话语中窥见了以后的好日子。
她转头朝顾乐桉的房间看去，眼里一片疯狂。
最后，顾乐桉连夜被姐姐从被子里叫了起来。
她神情严肃地警告顾乐桉以后绝不可以再发脾气，否则一定不会对他心软。
顾乐桉眼神迷离，他在外面两天都没怎么合眼，此刻真是困极了。
但姐姐却不给他睡觉的机会，只要他没有及时回应姐姐，就会被姐姐狠狠掐住胳膊。
没办法，顾乐桉转头朝我投来走来。
他躲到我身后，哽咽开口：「小姨，你带我走吧，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我好累，我根本成不了天才。」
姐姐被他这话气到了，立马冲到我面前，伸手就要去抓他。
他立马往我身后躲，姐姐瞪着眼睛看我。
我立马二话不说就把顾乐桉推了出去，语气温柔地说：「乐乐乖，你妈妈不会害你的。」
说完我转身离开，关上房门的那一刻。
顾乐桉的惨叫混合着姐姐的咒骂声传来，我舒心地笑了出来。
7
在小学任职期满，我被调到了市里的初中。
顾乐桉也在姐姐的鞭策之下，成功入学初中。
只不过我并不带顾乐桉那个班，平时也不会刻意去打听他消息。
所以当我再次听见他的消息的时候，才知道，他居然已经变得这么沉默寡言，阴鸷偏执。
因为姐姐说天才没有胖子，所以顾乐桉从进入青春期以来就一直被严格控制饮食。
成日高强度的学习加上营养不良，顾乐桉的个子停滞不前，甚至比一些小女生还要娇小。
加上被姐姐一直打压式教育，他沉默寡言，不懂变通。
人情世故上一塌糊涂。
前几天，他被班里最高最壮的那一群人簇拥着。
他们抢走他的作业本，看着顾乐桉像无头苍蝇一般追来追去，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说他是小女生，腿短跑的还慢。
一气之下，顾乐桉抄起桌上的保温杯就跳到其中一个男孩身上，猛砸他的眼眶。
男孩左眼被砸出了一个血窟窿。
等老师匆匆送到医院的时候，左眼已经没救了。
自己孩子的左眼被摘除，男孩的家长疯了。
他们疯狂撕打着顾乐桉，要他偿命，并且不接受任何和解。
姐姐护着顾乐桉，脸也被抓出了几道血痕。
而顾乐桉只是愣愣地站在哪里，一句话不说，整个人阴翳又弱小，看起来就像潜伏在暗处吐着舌头的毒蛇。
学校领导想要明哲保身，给出了开除顾乐桉的决定。
姐姐不想他被开除，便来求我帮忙。
「秋秋啊，你可千万要帮帮乐乐啊，他现在还这么小，要是被开除了以后该怎么办啊？」
「你是学校的老师，你肯定有办法的。」
「再说了，要不是那个男的这么贱，乐乐肯定不会这么冲动行事的，他现在这个样子，都是自己活该，乐乐只是正当防卫罢了。」
我简直要被她的这番发言震惊到了。
那个男生就算有错，也不至于要付出一只眼睛的代价啊。
想着，我便说了出来。
结果姐姐一听就炸了，她朝我吼道：「你到底是谁家的人啊，你还向着别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不愿意结婚，以后可就全指望着乐乐给你养老送终了，你居然还敢说出这种话？」
我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说：「得了吧，顾乐桉现在这个样子，我可不指望他给我养老。」
「总之，这件事我没办法，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老师，没办法干涉校领导的决定。」
说完，我不顾姐姐在那边抓狂的嘶吼声，直接挂了电话。
8
那个男生家长报了警，压着气就要把顾乐桉送进去。
而顾乐桉的这一行为已经造成了故意伤害罪。
姐姐没办法，只能主动赔偿了医药费，还带着顾乐桉给那家人下跪，求他们原谅。
那家人也知道自己小孩有错，最后还是签了谅解书。
只不过发生了这样的事，学校里所有人都不愿意再跟顾乐桉一起上课了。
最后没办法，姐姐给顾乐桉办理了转学手续。
中途转学加上劣迹事迹，没有什么学校愿意接纳顾乐桉。
而在这个时候，顾乐桉还表现出了强烈的厌学情绪。
他把自己的书本全部撕烂了，在家里崩溃大叫。
「我就是不想上学了，上学有什么用？！」
姐姐崩溃的扇了他一巴掌说：「你这么小，你不去上学，你能干什么？你看这么多年来，我给你报了多少补习班，结果呢？你没一样学出了头，你这么蠢，不读书能干什么？」
顾乐桉红着眼睛瞪着姐姐，最后却还是低下了头。
最后还是一家私立学校看中了顾乐桉的钢琴比赛证书，给他们抛来了橄榄枝。
只不过因为顾乐桉的那些事，学校并不打算给他减免学费。
姐姐咬着牙花了十万把他送了进去。
私立中学要住宿，临走时，姐姐拍了拍他的背。
说：「顾乐桉，你妈我给你花了这么多钱，你可千万要争气啊。」
「到了那边，不要跟别人攀比，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了。」
顾乐桉沉默着坐上校车。
只是私立中学本来就不侧重文化成绩，反而大家都各有所长。
有的人已经考下了小提琴十级证书，有的人全国巡演，有的人拿下各大舞蹈赛事金奖，有的人在国外某会场进行个人演奏会。
跟他们比起来，顾乐桉只拿过一次市里钢琴比赛金奖的履历显得那么单薄。
于是他越发自卑，连别人跟他主动说话，也常常不搭理人家。
久而久之，他被贴上清高的标签。
后来有人看见姐姐来给他送衣服，看见了姐姐沧桑廉价的穿着，知道了顾乐桉家里情况并不好。
于是他们便自然而然地看不上顾乐桉了。
没有人再跟他说话，也没有人再收他的作业，甚至他的同桌也在教室里哭着说不要跟他坐一起。
他们倒掉他的洗衣液，说他洗的衣服都是臭的，他们往他的被子上泼水，说帮他清洗一下被子，他们剪破他的鞋子，说帮他收拾垃圾。
甚至在顾乐桉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老师说要参加校园文化节表演钢琴独奏被大家知道之后，后一天他就被告知机会给了班里一个更优秀的人。
那个人确实优秀，被业内成为天才钢琴家。
小小年纪已经为国出战，奔赴国外参加多场赛事。
可顾乐桉受不了了，他红着眼睛觉得周围的所有人都是恶魔，而自己是最无辜委屈的。
于是在表演当天，他再一次克制不住自己的恶魔因子。
拿着剪刀冲到了舞台之上，对着那个人的心脏狠狠捅了进去。
9
「啊！杀人啦！」
观众席里的人惊恐尖叫，他却满手鲜血地笑出了声。
那个无辜倒地的人，在闭上眼的时候，眼里都满是惊讶。
他常年在外比赛，并未伤害过顾乐桉，就连这次表演，也是老师拜托他来帮忙，他才答应下来。
可顾乐桉却把自己连日来的委屈发泄到他的身上，转而看见真正伤害他的人却瑟瑟发抖。
最后天才陨落，顾乐桉再次面临牢狱之灾。
事情被发到了网络之上。
男孩的粉丝们为之痛心，也疯狂咒骂顾乐桉。
顾乐桉之前就导致他人左眼失明，线下还导致他人死亡。
学校已经立马作出了退学的决定，并且拒绝再见姐姐。
男生家里不缺钱，唯一的孩子英年早逝，早就接受不了了。
他们用了所有的钱和人脉，要顾乐桉偿命。
顾乐桉面临着最严肃的惩罚。
姐姐眼睛都快哭瞎了，把自己和爸妈的养老金都用光了也没找到办法。
无奈之下，她开始四处打听顾乐桉的亲生父亲。
她之前之所以会生下顾乐桉，根本就不是所谓的母爱泛滥。
而是因为顾乐桉的亲生父亲确实家境殷实。
他在跟姐姐发生关系的事后，就给了她二十万让她处理好后事。
结果姐姐收了钱，却还嫌不够。
想要通过私自生下孩子来事后要挟那个人。
事情闹得很大，加上姐姐的有意寻找。
那个男人还真主动来找了姐姐。
男人叫于阳，是我们市里有名的富商。
只不过他的资产，全部来源于自己的妻子。
而他们之间，有一个聪明可爱的女儿早已全权接手家业。
所以顾乐桉根本没有进门的可能。
在见到姐姐的第一刻，于阳就面露嫌弃。
他冷漠地看着为顾乐桉熬红了眼睛的姐姐，递给她一张卡。
「这张卡里有二十万，给你之后你最好给我离得远远的，别再来找我。」
姐姐接受不了他这样的态度，哽咽着说：「乐乐他是你的孩子啊，你不要他吗？」
于阳不耐烦地皱起眉说：「当初你拿了我的钱的时候信誓旦旦说不会怀孕 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我可没有这么蠢的儿子，我只有一个女儿，你死了这条心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私自生下这个孩子，不就想事后来威胁我吗？我告诉你，我根本就不在乎，他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我再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再来找我。否则的话，我不会饶过你。」
说完他拂袖离去，只剩姐姐瘫坐在了原地。
10
她抓住我的手，眼神空洞。
「秋秋，你快去救救乐乐吧，他明明应该是个天才的，他是天才，我是天才的妈妈，是真正的女主角……」
我看着魔怔的她，只觉得活该。
上辈子我说要让顾乐桉正常生活，说当一个普通人过一辈子也没什么。
可她偏偏自命清高，觉得看了几本小说就能改变命运。
非要顾乐桉去当什么天才。
天才哪有这么好当的，每一个天才的边缘，都是疯子。
我冷冷地拂开姐姐拉着我衣袖的手，平静道：「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办法了。」
「姐姐，你还是反思反思自己吧，要不是你自私自利，顾乐桉怎么能变成这样？」
「如果一开始你就让他顺其自然地过好每一天，他怎么会去杀人？」
姐姐瞪大眼睛，似乎没想到之前一直说着要支持她的我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她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
「你这个贱人，都怪你，你之前怎么不阻止我，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要不是你怂恿，我怎么会那么坚持要培养天才萌宝，你之前为什么不阻止我？！」
我轻松躲开她的手，反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咖啡厅里人声瞬间寂静，所有人都朝我们这边看来。
我掐住姐姐的下巴，恶狠狠地开口。
「顾清念，这一切不都你自己的决定吗？我顺着你的决定去做，你怎么还能怪到我头上？」
「之前我也阻止你了啊，可结果呢？你让顾乐桉狠狠掐住我的脖子，他说我多管闲事啊，他说你不会害他的，怎么现在我让他按着你的要求去做，你又不愿意了呢？」
我狠狠推开她，她神情狼狈，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但是在看到我眼里的狠厉的时候，又心虚地移开眼睛。
看吧，哪怕这辈子我没有这么做，她却要说我为什么不多管闲事。
不管我对顾乐桉什么态度，只要他们不如意了，我就会成为他们的发泄口。
成为他们口中最该去死的人。
我没再管她，迈步朝外面走去。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刚好有一阵风吹来，天边的火烧云在这一刻落在我的身上。
满身霞光中，我才终于感觉我重新活过来了。
这一世，我没有再为了不相干的人，浪费自己的光阴。
11
跟顾清念撕破脸之后，我直接把她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删除。
打算彻底不再管他们。
但是我爸妈却在今天找上门来。
他们跟我说顾乐桉的案件，明天就要开庭受理了。
但是顾清念依旧不肯接受事实，高价请了律师来要为顾乐桉辩护。
他们希望我能去求求男孩的父母，让我主动赔偿，为顾乐桉换的一线生机。
我站在门口，笑出了声。
上辈子我在家里被顾乐桉推下楼的时候，爸妈也是在的。
但他们却假装看不到我求救的眼神，反而还说叫我要听话。
听姐姐的话，听顾乐桉的话。
他们说我错了，我便是错了。
甚至在我死后，他们还同意了姐姐说要把我的尸体拿去配阴婚赚钱的决定。
从小他们就什么好处都紧着姐姐，我只能捡她剩下来的。
但是我依旧乞求着亲情，在工作之后，拿出一半的工资给他们过活。
哪怕自己已经穷的连饭都吃不起了，我还是没开口问他们要一分钱。
结果现在呢？哪怕顾乐桉犯了这么大的错，他们还是要我去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我从家里搬出来这么久，他们也从未问过我过得好不好，吃的饱不饱。
我没有答应他们的请求，毫不犹豫地把他们关在了门外。
任由他们苦苦哀求。
到了顾乐桉开庭的时候，我特意请了假去观看。
法庭上，顾乐桉低垂着头，眼里一片死寂。
两方的律师有来有往，辩论激烈，但因为顾乐桉在大庭广众之下犯案，证据齐全，最终败诉。
姐姐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她在法院上崩溃大叫。
她说：「我儿子才不是杀人犯，他明明应该是个天才的。」
听到这句话的顾乐桉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他把头狠狠地撞上一旁的柱子上，笑着喊道：「哈哈哈，我是天才，我是天才！」
他被送去医院抢救，醒来的时候，人疯了。
医院诊断他早有精神疾病，于是死刑免除，顾乐桉被叛终生监禁。
但是姐姐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她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从十一楼跳了下去。
她留下一封遗书，上面写着：「我儿子是天才。」
我摇了摇头，觉得他们母子俩都没救了。
12
后来我成功评上骨干教师，正式入职那家私立中学。
而入职的时候，我唯一的条件，就是开除了之前霸凌顾乐桉的那些人。
我不是为了给顾乐桉出气，而是犯了错的人，都该受到惩罚。
我去了精神病院看顾乐桉。
彼时的他眼神空洞，身材愈发消瘦。
医院里的医生跟我说，他每天都不跟别人交流，只是一个人在那里说自己是天才。
我独自一人走进去，顾乐桉看见我，眼里迷茫了一瞬。
但是下一秒，他便朝我嘶吼着。
「你为什么不管我？都怪你，明明我的人生不应该这样的。」
「我会顺利完成学业，考上大学，我的前途明明应该一片光明的！」
他眼眶猩红地瞪着我，而我知道，他想起了上辈子的事。
只是他现在被铁链拴住，我根本不怕他。
我走到他的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我说：「这不就是你自己想要的吗？上辈子你杀我之前，不是不要我多管闲事吗？」
「现在我如你所愿啊，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这一切，不也是你之前一直想要的吗？」
顾乐桉神情激动，他看着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
可惜 他现在连动都动不了一下。
我笑着说：「你既然还装精神病，就最好装一辈子。」
说完，我离开病房，朝外走去。
顾乐桉在里面尖声大叫着，医生鱼贯而入。
没一会儿，传出来他凄惨的叫声。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