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6062更新时间:26/06/08 15: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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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视百姓如草芥的恶言定会叫人传开,即使没有我的推波助澜。
「世子好大口气,殊不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老王爷积的善行的德,恐怕到你手中就要折磨了!」
萧则安将我挡在身后,与林颂争辩。
恰好嫡母带着婢女邀我们去花厅喝茶,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父亲看重利益,见萧则安携礼略薄,便有了偏见。
再加上萧家忠于皇上,始终不选择加入任何皇子党派,与他不在同一战线,自是不喜。
而林颂金银珠宝好生供奉着他,又与他共同站队三皇子党羽,他甚是器重。
林颂胸无点墨,恭维奉承的话却一套又一套,把父亲哄得心花怒放。
嫡母拉着宋知漫的手,句句关心,我反倒像是一件摆设。
「夫人。」
「夫人?」
萧则安叫了我两声,我才应他。
平日在府上他总是「小姑娘」长「小姑娘」短的称我,「夫人」二字真真叫我一时难以适应了。
他故意将茶壶掀翻了,借着袍子被茶润湿的由头带我偷偷溜了走。
左右没有人在意,我们走得也轻松。
上了马车,我与萧则安相顾一笑。
瑟瑟风声在后头追,流言也开始肆意。
9
回府后,萧则安突然问我可觉得委屈。
我先是沉默不语,而后抬头望他。
「不委屈,不会委屈。」
「离开宋家,是我梦寐以求。」
「嫁给你,也是!」
萧则安为之动容,手抚上我的腰侧。
「侯爷,李小将军宴请。」
侍卫前来通报,萧则安立刻收手,咬牙让他滚出去。
宴请?
萧则安朋友多,且善武功。
若是我没记错,前世冤枉他投敌叛国的细作也是他的一位知己。
塞外人,并且是红颜。
「侯爷可是要去吃酒?」
这个时候,我若是贸然告诫他要疏离亲近之人,他定会起疑甚至不满。
我不在那女子是何时开始,又是以何种方式算计萧则安,只能先静观其变。
「嗯。」
萧则安还在为那侍卫不知眼色的举动气恼,回话全然没了那股温柔。
「那侯爷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我拉住他的袖口,央求他让我作伴。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要去一睹让萧则安大意失荆州的异域者。
萧则安狐疑地瞧着我,上下打量。
「我只是没去过,想见见罢了!」
「若是侯爷不带妾去,妾好好待在府上就是了。」
哪有夫君带着娘子去饮酒作乐的,想来萧则安也是不愿意的。
我实在是唐突,也未想过合不合适,就提了出来。
「想去便去,有何不可。」
萧则安答应了,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
我原以为他会怪我一妇道人家竟要去抛头露面,不知廉耻。
没曾想他不过是在想如何带我去赴宴。
他为我寻来了一套合我身形的男装,让我换上,就带我出了门。
10
酒楼里,觥筹交错。
随萧则安进了厢房落了座,原本推杯换盏的诸位都向萧则安问候。
「哟,成亲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可不是嘛,三日未得见,气色好了不少。」
「有美妻相伴,气色能不好?」
「新婚燕尔,祝贺祝贺!」
「是了,早生贵子,贵女也成!」
「哈哈哈——」
几句调侃,众人哄笑一堂。
能听得出来是真心为萧则安欢喜,而不似上辈子林颂那些狐朋狗友处处数落。
说着不着调的混账话,还拂了我的颜面。
那异域者不用我去寻,分外出挑,即使穿着男装也极易看出。
像我一般,十分好认。
「则安今日带了个小美人来啊,长得倒是乖!」
孟屏云细细打量着我,似要在我身上看破个窟篓。
「会喝酒吗?小娘子?」
她举起一壶酒,直溜溜地往喉里灌,给了我一个下马威。
眼神里面,充满了挑衅意味。
「姑娘豪爽,我自是不及。」
「不过姑娘言语粗鄙,实在是无礼,改改禀性还是拿得出手的。」
孟屏云不服气,叉腰向我。
「塞外人皆是如此!」
我理了理袖口,平淡对答。
「可如今,姑娘是在京城。」
「天子脚下,不留妄视我朝律法,不遵我朝规矩者!」
孟屏云吃了瘪,怒极险些摔了酒杯。
「不会自有我替她喝,要你操什么心!」
萧则安回怼她,给足了我面子。
「不过出来玩,屏云,别坏了雅致。」
「对嘛,吃酒不是非得吃酒!」
「来了都是朋友,都是朋友!」
……
11
其他人相互打着圆场,谁人也没有究责我是个女子。
看来在座早已诸悉,只是不把话题拿到明面上来谈,扫了萧则安的兴。
「朋友?」
「什么朋友?」
「高低你得叫声嫂嫂!」
众人都赔着笑,说是乱了规矩,这么称呼着让我也红了脸。
「是我不懂事了,向嫂嫂赔罪。」
孟屏云摆出笑脸,对我道歉。
饶是再不真诚,我也没有当场薄了她的趣。
回府后,我同萧则安言明叙事。
怕孟屏云使绊子,我让他仔细提防孟屏云。
「小姑娘吃醋了?」
萧则安存心要逗我,我推搡他一把,解释我说的是正经话。
「萧则安,我是认真的。」
「孟屏云是异域人,生养在塞外,你要远离。」
听我不再称他侯爷,见我面色严肃,他没有再与我调笑,应下了。
「好,知道了,小姑娘!」
萧则安的手搭在我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他的举动真像对待孩童,和他对我的称呼一样。
「侯爷,能不能不要叫我小姑娘?」
我抬头望他,眼神幽怨,像是孩童未得到心爱之物的不满足。
「那叫什么?夫人?」
他突然靠近我,把我逼到了墙角,无路可退。
我就知道,萧则安正经不过三秒。
「侯爷,可以唤我姓名,或者央央。」
我低头看他鞋尖,尽量不去看他的脸。
「好,央央。」
他喊的轻快,在我额上的吻也轻快,以至于我还没有察觉,他就溜了。
我摸着发烫的脸,想入非非。
12
如我所料,饥荒越闹越凶。
林颂的名声不仅坏了,整个世子府也都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别说那些贪污受贿的官员被有识之士上书谏言,要求斩杀。
就是那些袖手旁观的富贵人家也被百姓堵门咒骂,落井下石。
满城风云,使得众多人连门也不敢出。
所幸,萧则安已经下了江南赈灾。
朝廷拨款,民乱得平。
世子府因世子一句无心之过罚了俸禄,雪上加霜。
侯府因我施粥行善,萧则安主动请缨下江南,而得了皇家赏银。
宋知漫气急败坏,竟匆匆赶来侯府质问我。
「宋居清,是不是你从中作梗?」
宋知漫头上唯一支珠钗晃了晃,再无往日扎眼。
「姐姐在说什么?居清不明白。」
我佯装懵懂,只觉得她跑来寻我的举止可笑。
「宋居清,不要给我装傻充愣!」
「饥荒中关于林颂的流言蜚语,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气急了,大小姐的规矩丢了,世子妃的身份也忘了,直直地永远手指我。
「姐姐胡说什么?难道姐姐知道?」
我冷了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宋居清,敢害我,你也别想好过!」
「且等着,侯府夫人的位子你坐不长久!」
不等我回话,萧则安临走之前留给我的侍卫将她挡下。
「坐不坐都行长久由不得你妄加言论,侯爷有令——」
「冒犯夫人者,一概斩舌!」
宋知漫仗着自己世子妃的身份,不信侍卫敢出手,依然在侯府门口不依不饶。
直到侍卫将利剑抽出鞘,削了宋知漫一缕发,她才悻悻离开。
可是,姐姐啊!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13
很快就应验了宋知漫的话,我的确过得不太好。
趁着萧则安不在,孟屏云跑来磋磨我来了。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她是和宋知漫联合起来算计我呢!
「嫂嫂,则安哥哥在吗?」
孟屏云明知故问,但凡与萧则安有点交集的,哪个不知道他不在侯府。
我告知她不在,她放倒更是放心,直接登堂入室了。
「嫂嫂,我身上盘缠殆尽,可否留我小住几日?」
怕我不同意,她寻了好多由头。
不过说来说去,左右不是告诉我不要太拿自己当回事。
真是可笑,又有谁拿她当一回事呢?
我那困于柴米油盐中,服侍姑婆的姐姐吗?
若是她的则安哥哥知晓我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恐怕他要责我小家子气,不持重。
我没有一星半点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她沾沾自喜地吆喝我身边的婢女,说要去选上一间厢房。
婢女不搭理她,她便朝我央求。
我挥手示意婢女随她去,婢女才硬生生给她引路。
「小姐,那人未免过于嚣张!」
锦枝气不打一处来,为我感到不服气。
「放心,她在侯府待不长久!」
我抬手覆在锦枝手上,宽慰她。
她要留就让她留,好戏还在后头。
到时候人头落地,她不走也得走!
14
萧则安留下的暗卫得力,不出几日就抓住了孟屏云露出的马脚。
她的破绽太明显,归根结底还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
孟屏云洒脱活泼,与京都中的大家闺秀和小家碧玉皆是大相径庭。
如此一来,对她上心的人也不少,孟屏云更是来者不拒。
由暗卫调查,夜夜四更时,都有一男子来寻孟屏云。
那男子便是她在塞外的情夫,也是污蔑萧则安投敌叛国,罪不容诛的罪魁祸首。
我告知暗卫不要声张,既以落钩,那就要钓大鱼。
暗卫在暗处盯着,我也就不需要多费心思,对孟屏云所干的轻浮之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几次三番,宫中皇后邀我前去坐坐,都被我婉拒。
本我顾忌萧则安未伴在左右,怕我自身有什么差池,人侯府出了岔子。
后萧则安写信回我无妨,我才放下戒备,去了一两次。
偶然她与我提起要宴请各家夫人入宫赏花,我思来想去,觉得不妥。
「娘娘,饥荒尚未完全平息,行宴赏之欢,恐怕会落人口舌,激起民愤。」
皇后点头,知会我饮茶。
「自是,妹妹聪慧,想得通透。」
「本宫设此宴席本就是为了召集各位夫人,投掷金银首饰,朱玉细软,以筹绵薄之力。」
「以母仪之昭,将所募捐兼济天下,抚恤难民。」
皇后说这话时,眼里掺杂着别的东西,是有光的。
「既然如此,娘娘不亏其位,当受百姓敬仰!」
我不得不称赞皇后娘娘心中大爱,这才是母仪天下的典范。
「娘娘,此事若不交由我承办?」
「正巧侯爷也快回京,让侯府沾沾喜气。」
我借此由头替皇后分忧,她自然喜欢。
皇后看我,笑着允了。
「你这小姑娘,竟嫁给了则安那小子!」
「若是嫁给我侄儿多好!」
「罢了罢了……」
15
宋知漫收了递到世子府的请帖,又晃荡到了我的面前。
「呵,妹妹可真会揽活!」
「这赏花宴不知道要费多大功夫,你能准备完善吗?」
她冷嘲热讽,最爱看我落了下风。
我越是不如意,她越是得意,哪怕自己也过得不尽人意。
「管好你自己吧!」
「据我所知,林颂可没少逛窑子——」
「是吧,姐姐?」
宋知漫捧着笑脸来,黑着脸回去,别提多难过了。
赏花宴如期而至,各家夫人接连入座,没人敢驳皇后娘娘的面子。
有萧则安留给我之前在宫中做过事的嬷嬷加以帮扶,宴席下来,没有任何闪失。
就连皇后也对我颇有赞赏。
而我注意到,有一道视线在背后一直盯着我,羡慕红了眼。
宴席渐入尾声,宾客也四下散了,只余下皇后与几位公主。
是时候了,我朝躲在槐树顶的暗卫点头示意,偏僻的厢房有了动静。
孟屏云胆子大得很,敢在我眼皮底子下瞎蹦哒。
她没有想到我会在今日注意上这个她精挑细选的离正厅最为远的厢房。
她更没有想到我已经对她起疑,并且会选择在这么个繁忙的日子里对她动手。
我就是要把此事闹大,让人尽皆知。
萧则安不会叛国,没有勾结外寇。
孟屏云被暗卫擒住,意图翻墙出逃的那位情夫哥被匆匆赶回来的萧则安守株待兔,逮了个正着。
皇后见从两人身上搜出来的书信,皆是与外寇商议口吻,登时勃然大怒。
直接把人带到了皇上面前,让皇上看着办。
皇上知明缘由,当即把两人打入地牢,定了刑期。
16
不全是我的功劳,我压根没想到孟屏云的情夫才是那个敌军军营的棋子。
多亏萧则安回来得及时,才将那人擒住。
「幸亏侯爷回来的及时!」
萧则安与我对视。
「还是多亏夫人,没有夫人配合,恐怕进牢狱的就是我了!」
是啊!险些就是侯府遭殃了。
我松了一口气,铲除了孟屏云这颗毒瘤,未来便可高枕无忧了。
我想萧则安命运多舛,就往平霖寺去为他求了一枚平安符。
主持问我是为谁求的,我答为夫君。
主持笑道。
「也愿施主平安顺遂,这一世如愿以偿。」
起初我听来懵懂,而后回味过来,主持已经没了踪影。
这一世,好好活!
我揣着手心的平安福,乘坐马车回了府。
「宋居清,给我滚出来!」
「别以为你躲着我就怕了你了!」
酝酿了好半天,平安福还没有送出去,就在侯府门口被宋知漫给堵住了。
马车还未下,我就听着她谩声责骂。
「我的好妹妹,你可真是好算计啊!」
「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你故意害我!让我被婆母责,被夫君骂!」
我不理解,上一世我嫁给林颂可没有与孟屏云有勾连。
是她自己上赶着要与她攀上关系,以加害于我,与我何干?
我还没有怪她,她倒好,先怪起我来了。
难得她受牵连是我的不是了?
我下来马车,直言向她。
「姐姐在婆家受了气,应该反思自己,而不是来我这撒泼!」
「不管姐姐信与不信,我从未想过加害于你!」
害你的,明明是你自己啊!
17
宋知漫听了我的辩驳,无力反驳,脸色煞白。
「贱人,不留在府上伺候,跑来这享乐来了!」
林颂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把揪住宋知漫的头发。
他是从青楼出来的,身上带着一股浓郁的酒味和糜烂的胭脂水粉味,令人作呕。
林颂不知是喝醉了还是怎么着,当着我的面发疯,一拳又一拳砸在宋知漫身上。
我光是看着就觉得疼,上一世他也偶有几次打过我。
不过他的顺风顺水全都拜我所赐,他倒也不敢太过造次。
正当我准备偷偷开溜,宋知漫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了。
「宋居清,你害我,你害我——」
宋知漫声音嘶哑,伴着哭腔,艰难伸出手擒住我的衣袖。
她的手疯狂地抓着,下一秒就要招呼到我脸上。
「滚——」
萧则安替我挡了,厉声吼她。
宋知漫怕了,林颂却耍酒疯,只愣了一下,又继续捶打宋知漫。
直到看见锃光瓦亮的刀架在脖子上,他才回神般将宋知漫拖走。
走时还骂骂咧咧,与宋知漫的哭腔迎合,难听极了。
他们走出一段路,我才察觉萧则安受了伤。
他的脖颈上,被宋知漫的指甲扣出了血。
那伤,本是要出现在我脸上的。
18
卧房里,锦枝取来金疮药就退下去了。
我用清水为他轻轻拭去血迹,小心翼翼地敷上药。
「疼吗?」
我的指尖上药时不经意地碰到了他的皮肤,感受到他微颤。
「不疼,战场上的伤口可比这深得多。」
我差点忘了,萧则安久经沙场,这点皮外伤于他不过尔尔。
「你疼吗?」
我被萧则安问得莫名其妙。
「我未受伤,怎会疼?」
他看我的眼神含情脉脉,有些动容。
「央央,就不能心疼心疼夫君?」
委屈的语气,说着撩拨的话。
「既然没事,那我先走了。」
我丢下一句话,抬脚欲要匆匆离开,却被萧则安一条胳膊揽进了怀里。
「跑什么?」
温热的湿气在耳边飘忽,我不由得瑟缩。
「没,没跑!」
说谎少,说得实在是不利索。
「侯爷,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暧昧了?」
我虚坐在萧则安腿上,不敢胡乱动弹。
身后抵着的是他宽厚的胸膛,心跳附和着脉搏,热情洋溢。
「央央,我们是夫妻,名正言顺,拜过堂的。」
「现在,你还觉得暧昧吗?」
完蛋了,他好像更委屈了。
「不……」
「不暧昧——」
听到我的肯定,萧则安将我按到床榻上,直接吻了上来,让我猝不及防。
这下好了,我完全被压制,连抗拒也没有办法了。
不过,貌似这样的相处方式也不错。
19
景元三十四年九月,世子举兵造反。
世子府一再遭谴,不受皇帝所重用,已经是山穷水尽,穷途末路。
期间,宋知漫可能也费了不少心思。
至少,私造兵器和招兵买马的银钱得花不少。
又或者说,宋家也参与了。
宋家向来狼子野心,宋知漫如此,父亲更甚,这立新主的大势,他是趋之若逾。
只可惜,偏偏是狼子野心,用错了道途。
那些散乱的虾兵蟹将,如何敌得过萧则安的铁骑精兵?
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林颂和宋知漫锒铛入狱,世子府其余人通通贬为奴籍。
宋家男丁均流放到了边塞,女子则被贬为平民。
萧则安救驾有功,封赏不断。
砍头前,我去牢狱里见了宋知漫一面。
牢狱这地方,总归不太干净。
我走到关押宋知漫的地方,停下掸干净裙摆上沾染的泥土。
见有人来,宋知漫踉踉跄跄地往门口爬。
看清是我,又瞧瞧自己狼狈的样子,她几近哀嚎。
「宋居清!」
「那是我的!我的!」
「你偷了我的人生,你是世子妃!我才是侯府夫人!」
我见她这副样子,宽慰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明明都是她自己选的,上一世是她,这一世还是她。
我从未想过要与她作对,更从未想过要与她争夺什么。
自始至终,都是她自己在不甘,在抱怨。
「姐姐?」
我这么叫她,她更疯了。
「我是嫡出,我本应该过得比你一个庶出的小贱蹄子过得好!」
「我不甘,我不甘!」
20
看守牢狱的狱卒请我出去,说是牢狱里多晦气,怕我沾染。
我知晓他们是怕宋知漫发疯,弄伤了我,不好与萧则安交代。
「姐姐,身份你选了,路是我自己选的!」
「秋后问斩,我会来看你的!」
我转身走了,没有再管顾她的疯言疯语。
行刑那日,我去了,萧则安也陪着。
我并不是为了看她笑话,只是想看看她是不是能够在死前幡然醒悟。
可惜,没有。
刽子手的刀落下来之前,她还在骂。
骂世道不公,命运不眷,骂我和她争抢。
可是,明明爹娘疼她,给了她最好的身份,最好的夫婿,最好的……
是她自己丢掉的,一件又一件。
她没有资格骂,没有资格怨。
刽子手喷过酒的大刀落下那一刹,我的眼睛被萧则安捂上。
「央央,别看!」
我很听话,一动也没有动,任他牵着我的手转身离开。
21
景元三十五年一月,天凉得很。
我在亭子里头看雪,雪里是厨娘家的两个孩子在戏耍。
萧则安突然从后边抱住我,给我端来了暖炉。
「这孩子真可爱!」
我已经习惯他的如此举动,慢慢的也就处变不惊了。
「央央,我们要个孩子吧!」
有些突然,这是萧则安第一次同我提起孩子的事。
「我——」
我还没有考虑清楚,萧则安就把我打横抱起。
进里卧房,我才明白萧则安好端端的,白日就就起了淫心。
他一边折腾我,一边问我要个孩子好不好。
「萧,萧则安,不好!」
「萧则安——」
我疼得厉害,浑身上下都在说不愿意。
萧则安又使出之前惯用的那一招,委屈巴巴地瞧着我。
「好不好?」
「夫人?」
我耐不住他,屈服了。
「好……」
我弱弱答应一声,萧则安又行了。
「萧则安,你——」
「混蛋!」
往后三日,我再也没许他与我同睡一间卧房。
「娘亲,央央现在过得很好!」
也许我的娘亲能看到,如今我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