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姐姐是出了名的善良女神。
高考前，她主动提出帮同学们统一收存准考证，以免有人忘了或者掉了。
结果考试当天，全班的准考证被她当垃圾给扔了。
面对愤怒的同学，姐姐红着眼甩锅给我，「妹妹，我知道你一直嫉妒我，看你怎么能拿同学们的前途开玩笑呢。」
竹马也站出来帮她作证，「我亲眼看见你偷偷进了你姐姐房间，为了陷害她，你竟然连同学们的未来都能不顾，实在是太恶毒了。」
我不断解释，最后还是愤怒的同学和学生家长打死。
再睁眼，我回到姐姐主动提出要帮同学们统一收存准考证那天。
1
「大家把准考证都交给我吧，我统一用文件袋装好，明天早上在考场门口发给大家，这样就不会有人弄丢啦。」
姐姐阮知夏站在讲台上，笑得温柔又和煦，宛如普度众生的女神。
她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成绩优异，乐于助人，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心中的好榜样。
她的话，没有人会怀疑。
前世，我也和大家一样，毫不犹豫地把关乎自己未来的准考证交给了她。
结果她转身就将全班的希望扔进了垃圾焚烧站。
她哭着将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青梅竹马的顾言也站出来指证我，说我因为嫉妒而心生恶念。
我百口莫辩，被那些愤怒的家长和同学活活打死。
血液流尽的那一刻，我看见姐姐和顾言躲在人群后，相视而笑。
老天有眼，让我重活一世。
这一次，我要亲手撕下她善良的面具，让所有人都看看她内里是何等腐烂恶臭！
我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冷冷地打断了同学们的热情。
「姐姐，全班几十张准考证，责任太大了，万一你弄丢了怎么办？」
瞬间，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姐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眼眶就红了，委屈地看着我。
「妹妹，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只是想为大家做点事……」
2
她泫然欲泣的模样，立刻激起了全班同学的保护欲。
「阮知微，你怎么回事？知夏一片好心，你别不识好歹！」
「就是，你是不是嫉妒知夏人缘好，故意让她下不来台？」
我的竹马顾言也立刻站了出来，皱着眉，一脸不赞同地看着我。
「知微，别闹了。知夏这么细心，怎么可能会弄丢？快跟你姐姐道歉。」
看，又是这样。
他永远都坚定不移地站在阮知夏那边，把我当作一个无理取闹的跳梁小丑。
前世我就是被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骗了，以为他只是不懂我的委屈。
我嗤笑一声，迎着所有人的指责，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事关重大，应该更稳妥一点。不如这样吧，姐姐你收上去之后，我用手机帮每个人的准考证都拍张照，建个电子档案，这样就算真的丢了，我们也好去招考办补办，大家觉得呢？」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不少同学立刻点头附和：「对啊，拍个照做备份，有备无患！」
「这个主意好，知微想得真周到。」
姐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她双手紧紧攥着，几乎要掐断自己的指甲。
她的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就是让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凭证。
我这个提议，无疑是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干涩：
「拍照会不会泄露个人信息啊？而且……而且电子版的不一定被承认的……」
我步步紧逼。
「哦？姐姐连这点风险都不愿意承担吗？我还以为你真的把大家的前途放在心上呢。」
「既然你觉得麻烦，那就算了吧。自己的东西还是自己保管最放心。」
说完，我率先拿回自己的准考证放进书包里。
有了我的带头，原本犹豫的同学也纷纷效仿。
毕竟，没人会拿自己的高考开玩笑。
转眼间，姐姐面前就只剩下了寥寥几张准考证，其中一张就是顾言的。
她精心策划的第一步，就这样被我轻而易举地毁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的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下淬了毒的怨恨。
3
晚上回到家，妈妈果然又做了一大桌子姐姐爱吃的菜。
她心疼地给姐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知夏，你就是心太善，总想着帮同学，以后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少做。」
爸爸也跟着附和：「就是，有些人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对她好，她还反过来咬你一口。」
他们话里话外都在影射我。
前世也是这样，无论对错，他们永远站在姐姐那边。
姐姐立刻红了眼，放下筷子，委屈地把今天在学校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我真的只是好心，结果妹妹让我在全班同学面前都抬不起头。妈妈，她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妈妈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怒视着我。
「阮知微！你是不是一天不给你姐添堵就不舒服？她是你亲姐姐，你怎么就见不得她一点好？」
前世的我，面对这种指责，只会哭着解释，换来的却是更严厉的打骂和一记耳光，顶着红肿的脸，我第二天连数学大题都看不清。
这一次，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平静地吃着白米饭。
「好的，妈妈，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我的顺从让他们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都噎了回去。
妈妈狐疑地瞪着我，似乎在怀疑我憋着什么坏。
而姐姐则不甘心地咬着嘴唇，她最喜欢看我被爸妈责骂后，那副委屈又无助的样子。
我突然的“懂事”，让她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吃完饭，姐姐跟进我的房间，反锁上门，终于撕下了伪装。
她双手环胸，冷笑道：「阮知微，你今天很得意啊？学会跟我耍心机了？」
我放下手中的笔，漫不经心地看着她。
「这不都是跟你学的吗？不过姐姐，你的计划也太小儿科了，这么轻易就被我识破了。」
她脸色一白，随即又得意地扬起下巴。
「你别高兴得太早，毁了我的计划又怎样？你成绩那么烂，顶多上个二本。而我，还有顾言，我们都会去最好的大学。你这辈子，都注定只能活在我的阴影里！」
4
「是吗？」我玩味一笑，「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她大概忘了，初中之前，我的成绩一直稳稳地压她一头。
是她一次又一次地在爸妈面前哭闹，说我让作为姐姐的她没有面子，说同学都嘲笑她不如妹妹。
为了家庭所谓的“和谐”，我开始控分，考试时故意写错几道大题，将年级第一的位置拱手相让。
我让她当了三年高高在上的女神，也该够了。
这一次，我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她被我笃定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嘴硬地嘲讽：
「死到临头还嘴硬，你就等着高考后被我狠狠地踩在脚下吧！」
说完，她“砰”地一声摔门而出。
我重新拿起笔，心思却不在卷子上。
以阮知夏的性格，一个计划失败，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一定还有后招。
她那种人，为了赢，什么恶毒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闭上眼，仔细回想高考那天的所有细节。
考场……对了，考场！
我们学校作为考点，所有考生都需要通过安检门。
前世高考第一天，安检门突然出了故障，响个不停，导致进场速度极慢，好几个踩点的同学差点没能进去。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
可现在想来，哪有那么巧的事？
我猛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阮知夏，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
我拿出手机，给班主任发了一条信息。
【王老师您好，我是阮知微。我刚刚听说，社会上有些不法分子为了考试作弊，会售卖一种能让安检门产生误报的干扰器。我们学校作为考点，明天人流量巨大，我有点担心会不会有安全隐患，影响同学们正常入场。】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的月色，眼神冰冷。
姐姐，这一世，你精心准备的地狱，我一定亲自送你进去。
5
高考当天，天色微亮，我便起身前往学校。
考点就设在本校，熟悉的环境本应让人安心，但我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早已暗流汹涌。
果然，考生开始入场时，安检门突然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队伍瞬间陷入了停滞和混乱。
「怎么回事？怎么一直响？」
「快考试了，这么慢什么时候才能进去啊！」
焦急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我冷冷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姐姐阮知夏。
她正和顾言站在一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但那双微微上扬的眼角却暴露了她内心的得意。
顾言则皱着眉，安抚着她：「别急，应该是机器故障，很快就会好的。」
他永远都这么天真。
就在这时，班主任王老师和几位校领导快步走了过来。
王老师直接拿起一个扩音器：
「同学们请保持安静，不要慌乱！我们怀疑有人携带了信号干扰设备，蓄意扰乱考场秩序。现在，请大家原地不动，我们会逐一进行人工排查！」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我看到阮知夏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学校的反应会如此迅速和精准，直接将意外定性为人为。
她开始不安地小幅度后退，想要混入人群。
但晚了。
6
当警报响起，大部分学生都面露焦急和茫然时，只有阮知夏的嘴角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得意。
而当校领导宣布要人工排查时，她的惊慌失措又是人群中最明显的一个。这一切，都落在了经验丰富的王老师眼中。
「阮知夏，你出来一下。」
王老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姐姐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血色尽失。
顾言立刻挡在她身前：「王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知夏怎么会做这种事！」
「是不是她，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王老师绕过顾言，直接对负责安检的老师说：「仔细检查她的口袋和随身物品。」
姐姐彻底慌了，她紧紧捂着自己的外套口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不是我……我没有……」
她越是这样，嫌疑就越大。
安检老师上前，半强制地让她张开手。
一个黑色火柴盒大小的仪器，从她的口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铁证如山！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剑一样刺向她。
「天啊，真的是她！」
「她疯了吗？想害得我们所有人都进不了考场？」
「亏我以前还觉得她是大善人，简直是蛇蝎心肠！」
姐姐彻底崩溃了，她猛地指向我，声嘶力竭地哭喊：
「是她！是阮知微陷害我！这个东西是她偷偷放进我口袋里的！」
又是这招，垂死挣扎，甩锅给我。
我还没开口，周围的同学已经发出了不屑的嗤笑。
「又来这套？昨天准考证的事你就是想赖给你妹妹吧？」
「得了吧阮知夏，我们刚才离得那么远，你妹妹怎么可能把东西放你口袋里？」
「真是恶心，做错事还不承认！」
顾言也傻眼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阮知夏，又看看我，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冷漠地迎上他的视线，淡淡开口：
「我不过是提醒老师有这种仪器的存在，谁知姐姐你居然真的有。真是……太巧了。」
这一句话，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被两名老师带走时，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绝望。
而我，迎着朝阳，平静地走进了考场。
7
上午考试结束，我刚走出考场，就被顾言拦住了。
他双眼通红，脸上满是挣扎和痛苦。
「知微，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对不对？你故意设局陷害她！」
我直接被他这颠倒黑白的话气笑了。
「顾言，你脑子是被门夹了吗？东西在她身上，计谋是她想的，怎么就成了我设局？难道我还能控制她的思想，逼她去犯罪？」
「可她是你姐姐！」他激动地抓住我的胳膊，「就算她做错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亲手把她送进地狱！她的前途全毁了！」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冷得像冰。
「她毁掉别人前途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别人有多无辜？我前世被你们联手害死的时候，你们怎么没觉得狠心？」
最后一句话，我几乎是贴着他耳朵说的。
顾言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惊恐地看着我：「你……你说什么？」
我嗤笑一声：「听不懂就算了。顾言，你永远只看得到阮知夏的眼泪，却看不到她藏在身后的刀。你不是爱她吗？现在她被取消所有考试成绩，记入档案，以后连工作都难找。你可要对她不离不弃啊。」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摇摇欲坠的信念里。
他脸色惨白，脚步踉跄地后退。
「不……知夏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你……」
「滚。」
我懒得再跟他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失魂落魄。
喜欢过他，是我两辈子最大的眼瞎。
8
回到家时，迎接我的是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