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我平静地回到了父亲的家里。
一回到家里父亲就敏锐地瞥到了我身上的伤。
「发生什么了？你身上怎么有伤痕？」
我愣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口。
刚刚和周清打架的时候，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也负伤了。
「没什么的，就是去看了一下母亲。」
父亲从医疗箱里拿出来了药。
细细地帮我擦拭。
「她们干什么了？居然敢弄伤你，信不信我去找她们算账。」
我看了看身上的小伤口。
想到周清身上的伤口可能更大。
憋着笑摇了摇头。
「以前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但你总嫌烦，我们和你妈她们真的没法聊到一起，你去见她，还被她们伤成这样。」
我看着为我处理伤口的老父亲。
眼里不免有些酸涩。
父亲以前和我说过很多次。
让我最好不要和我母亲走得太近
但我总当耳旁风。
认为母亲姐姐好歹也是我的亲人。
可现在看来，这个家里，可能只有父亲才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至于姐姐和妈妈想要去那个美容诊所做整容...
我还是就不要插手别人的因果了。
7
周清又找上了我。
这一次，她不是来借钱，而是来炫耀的。
她手上戴的是我曾经有过的一个一模一样的手镯。
是我曾经的男友送给我的。
「唉...还好你和嘉伟哥哥分手了，不然我怎么能得到这么漂亮的手镯呢？」
她口中的徐嘉伟。
就是我曾经的男朋友。
当初我和徐嘉伟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喜欢徐嘉伟了。
经常在我和徐嘉伟之间闹事作梗。
我不怕她的闹事。
可让我心寒的是，徐嘉伟在此事中的偏心。
于是我毅然决然提出了分手。
后来就没听说过他们之间有什么消息了。
但现在周清找上门来。
不就是想要炫耀徐嘉伟被她拿下了吗？
她恐怕也不喜欢徐嘉伟。
以她想傍大款的心思来看，恐怕找徐嘉伟就是为了刺激我。
毕竟她最是爱同我比较。
也最是爱抢我的东西。
可她有没有想过。
所谓她抢走的我的东西。。
本身就是我不要的。
我淡然冷静地笑了笑，瞥了一眼她手上的手镯。
徐嘉伟送的东西，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物品呢？专门把我约出来炫耀。
我又想起了她要去整容的事情。
「你和妈妈真的要去整容吗？」
周清怒了。
她以为我还要阻拦她。
「管你什么事！怕不是看我和你心爱之人在一起而嫉妒我了吧？」
「我们的事情，那轮得到你管，我告诉你，嘉伟哥哥他可爱我了，爱我爱得不行。」
「而且他还说...我在床上，可比你卖力多了。」
我看着她这副引以为豪的模样...
真不理解她的脑回路。
怎么会有人以这种事情为豪？
「他骗你的，我没和他上过床。」
周清的脸僵住了。
她的眸子动了动，似乎在想其他能打压我的话题。
然后她拿出了手机，把手机递给了我。
那一页手机是一堆包包。
她羞涩地摸摸自己。
「诶呀，嘉伟哥还说要给我买这些包，让我挑一挑，真是的，我都跟他说不要这么费钱了...」
我凑近一看。
是爱马仕的官网。
徐嘉伟能买得起这些？
别搞笑了。
他把自己肾卖了都买不起。
就在我准备出口回怼时。
周清好像有些心虚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然后看向我身后。
夸张地喊了一句。
「嘉伟哥哥～」
差点让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清清，原来你在这里啊，欸...」
徐嘉伟跑上前搂住周清。
然后下一秒就看到了我。
我也看到了他。
「呵！你这人怎么在这里，清清，她这坏女人没对你做什么吧？」
他防备地把周清护在身后。
而周清也装出一副柔弱楚楚可怜的模样。
癫公癫婆。
「哼，我就知道你对我念念不忘，现在还想着我呢吧？专门把清清叫出来给她一个下马威！我告诉你，不会如你所愿的！」
谁对他念念不忘？
我吗？
「分手后你连工作都找不着了，我对你念念不忘？你别太搞笑。」
这句话好像戳中了徐嘉伟的痛处。
他一瞬间就破防了。
「工作？好笑，我这样的家庭，需要工作来证明自己吗？我身边的女人，就是我财富最好的证明！」
认识这么长时间。
我还能不知道你什么背景。
我看着娇娇弱弱依靠在他身上的周清。
在心里冷笑地想。
还是不要戳破徐嘉伟的伪装了。
身边的女人是他财富的证明？
那艾滋病，也是他财富的证明了吧？
我阴阴地笑着。
看着两人欢声笑语秀恩爱给我看。
默不作声。
8
周清很快就带着母亲过去做手术了。
母亲做完手术后年轻了许多。
直夸周清真是孝顺。
让她这么大年纪还能体验到医美。
我的脑海里想到了韩国总统夫人那张脸。
不过也不知道母亲还能不能活到脸变成那样的时刻。
而周清不仅对脸做了修复，也隆了鼻。
完全把自己整成了和网络上整容脸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这张脸在网上还有人开玩笑，第一个整成这样的人是不是励志于把所有人都变成这样，然后自己成为这个王国的国王。
很多人都说周清整得吓人。
但她直接毫不在乎。
觉得女人是嫉妒她，男人是得不到她。
所以才会对她进行贬低。
她们母女俩自从减肥之后，就变得异常和睦。
以往还经常看到他们吵架。
但在这之后就没吵过了。
偶尔在街上碰见她们时，还一直对我露出鄙夷的神情。
「穷鬼，像我们整完容，透露出来的都是一身钱味，她一看就像个穷鬼游荡在街上。」
「她也敢出门和我们逛同一个街？」
「嘿，我之前看她偷偷在网上搜艾滋病的消息，你说她背后是不是玩太花染病了？」
「怕不是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我听着她们一言一句地讨论我是不是得艾滋了。
我只觉得好笑。
「咦脏死了！离我们远点，别把艾滋传播给我们。」
周清一脸嫌恶地推促着我。
还不忘提到钱。
「哼！别想花我们一分钱！有了这个病，等你感觉到自己不行的时候就趁早自我了断吧！别拖累我们！我们可不想给你钱。」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她们诋毁我。
好可怜，直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注射了艾滋病。
「姐姐，好心提醒你们一句，这几日还是去医院给自己做个体检吧。」
「神经病，别想咒我，你自己得了病要死了，让我做检查，你想得美！别来见我们！真怕被你给传染了。」
传染吗？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到了周清的面前。
向她吐了一口气。
她直接崩溃地大叫了起来。
「啊……混蛋离我远一点！我……」
我抓住周清想要来扇我的手臂。
「姐姐，没办法，我们还是会再见的。」「因为我已经报警了，你们私自挪用我几十万的财产，咱们之后，恐怕得在法院上见了……」
说完之后，我扯着周清的胳臂把她抡到了地上。
扭头离开了这里。
9
「不孝女！我老骨头一把了！你居然还要抢走我的养老金！我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啊……」
法庭上，母亲哭得声嘶力竭。
「麻烦被告安静一点，这里是法院。」
法官坐在中央不耐烦地警告。
我把母亲和姐姐告入法院后，她被判赔我九十万金额，这不仅是要了她所有的养老金，日后她得的钱和周清的钱，全都得赔给我。
这让她怎么能接受？
于是她又耍出了她最常用的那一招——死皮赖脸。
直接瘫倒在法院耍赖皮。
可惜这里不是小区里。
谁会惯着她在这里指白为黑。
法官直接派人把瘫在地上的母亲揪了起来。
母亲起来后，情绪更加崩溃了。
「我养你这么大！你居然想这么对我？」
「你这些年来养过我吗？你这可提醒了我，我是不是还该找你要抚养费呢？」
母亲哑语了。
现在根本没有形势利于她。
最终在法院的宣判下，强制执行了还款。
那些钱不仅从母亲的银行卡里拨给了我。
而且之后，只要她的银行卡有钱，都会被强制转给我。
出了法院之后，母亲狠狠朝我呸了一口唾沫。
落到了脚边。
可她只能瞪着一双冒出火的眼睛，死死地咬住我，妄想用眼神杀死我。
「周梦！你未免有些太过分了！你怎么对自己的亲人也这么物质这么拜金？母亲就算没有给过你抚养费，可是她生育了你啊？她给了你生命难道还不够吗？」
「可你现在居然要一个赐予你生命的人的养老金，你让他们未来在这个社会里面怎么存活？」
「你这是想逼她死啊！」
周清大声讨伐着我。
让法院周边不知情的人开始对我窃窃私语。
毕竟，把亲生母亲告入法庭。
在世俗眼里本来就是大逆不道。
可如今，我不仅把母亲告上去，我还要她所有的养老金来做赔偿。
简直让这群生孩子就是为了养老的人难以接受。
「我想要逼死她？那请问带母亲去整容的你，就孝顺吗？」
「我满足了母亲的爱美之心，怎么不能算孝顺呢？」
我低声笑了。
把最近梦龙美容诊所被查封的照片抛给了姐姐和母亲。
在母亲和姐姐去整过之后。
我就匿名举报了这家美容诊所。
查封得很快，还好这件事里面受害的只有她们两人。
周清捡起被查封的照片。
在看到警方关于梦龙美容诊所非法注射艾滋血液报复社会的通报之后。
整个心都凉了……
她几乎是疯了一样地挠抓着自己的身体。
准确得来说是抓挠自己的血管。
母亲看姐姐突然变得如此疯狂。
非常不理解。
凑到了姐姐抛掉的照片上。
也看到了「艾滋病」三个大字。
她的双目变得通红肿胀。
胸腔一起一伏。
在大街上，扭头狠狠扇了周清一巴掌。
10
「混蛋！要不是你带我去整容，我怎么可能会得艾滋病？」
「都怪你，你这小贱婆娘，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故意骗我去的啊？」
母亲没有像周清那样把恐惧与愤怒宣泄到自己的身上。
而是把怒火全都抛给了周清。
她直接跳到了周清的身上，狠狠地掐着周清的脖子，怒吼尖叫着。
「我杀了你，你居然敢害我。」
周清被恰得呼吸不上，脸涨得通红。
直接一胳臂把母亲抡了下来。
「疯女人！不是你说得要和我去整容吗？还盗用了周梦的钱！这一切不都是你做的吗？你还真是爱装啊！现在跑来找我麻烦？」
「得了艾滋你……」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的作用。
周清一说完这句话。
就控制不住地跌坐在了地上。
一直站不起来。
母亲看到她这副模样。
简直被吓呆了。
一想到艾滋几乎是无法被治愈的疾病。
崩溃地瘫在地上哭了起来。
「都是你害了我，你这个不孝女。」
「一天天整容还向我要钱，为了让你整成这样，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吗？败家女啊败家女……」
「我就整了这么一次啊，我就整了这么一次啊，我就被你害的得了绝症。」
她们俩凄惨地瘫坐在地上。
狼狈极了。
而路过的路人。
在了解了她们之间发生什么后。
就再也没有想帮她们的想法。
这两个昨日还在嘲讽我的人。
现在就只能像老鼠一样窝缩在地上。
还真是可怜。
可怜至极。
11
看到她们俩如此狼狈后，我心情大好。
连吃饭都有滋有味了！
还买了美味小甜品和平常不舍得吃的外卖。
就在父亲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高兴时。
门外的门铃突然被敲醒了。
我打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周清与母亲。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哪知我这句话刚说出来。
周清就立马跪在了地上。
「对不起姐姐，以前是我做的事不对，求你能不能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些钱我们肯定也会还给你的。可我觉得，我们两家没必要断得如此分隔。」
「我是想说……爸，你和妈复婚吧！」
我爸懵了。
真不知道她们在搞哪一出。
「这么多年不联系了，你跟我说不必如此分隔，你别太好笑。」
父亲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也知道。
她们能找上来。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母亲听后更加急迫了。
狠狠扇了周清几巴掌。
「我真的已经教育好她了，我想我们的关系还能恢复如初。」
这一次，父亲直接拉过了我。
挡在我的面前。
「恢复如初？你指的是你出轨我还能和你恢复，一直没让两孩子知道，是为了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我有些惊讶。
没想到母亲和父亲离婚的原因，居然是母亲出轨了。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是他们单纯的不和。
母亲听到父亲这么说。
连忙想要伸手挽留他。
我直接一把把她的手拍掉。
「说什么想联系，让我们看看你们的诚意啊。」
母亲也跟着周清跪在了门前。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我只是突然觉得，我好像一直以来亏欠了小梦，没有对她尽应尽的母爱。小梦也是我的女儿，是我人生中重要的一部分，我真的需要去试着爱她。」
我听着这一串话真觉得搞笑。
而此刻，周清也插了进来。
「是啊……姐姐和父亲明明也是我们的亲人……是我们重要的人，可是我们联系这么少，真的怕关系疏远了。」
呵呵。
得了艾滋病才跑过来说这种话。
早干嘛去了呢？
以为我们冤大头，听了这些就能为你们付医疗费续命啊？
我能感受到父亲望向我时担忧的目光。
他在担忧我就这么原谅了母亲和姐姐。
当然不可能。
「既然我这么重要，那你们早干嘛去了呢？怎么直到今天，直到得了艾滋病才意识到我的重要性呢？」
12
周清见被我戳穿了心中所想。
立马站了起来。
她肯定觉得，她都这么卑微地恳求我了，我居然还不同意。
简直是侮辱。
「你到底想怎么样？还曲解我们的意思，我们……我们才不是你想得那样呢！」
周清有些心虚地解释着。
我的父亲一听到艾滋立马变了脸。
「离我们家远点！别再来找我们梦梦了！」
说完后，他就迅速关上门，让母亲和姐姐吃了一鼻子灰。
原本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
可却没想到。
到半个小时之后。
门外突然传来了滔天的砸门声。
还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徐嘉伟……
这个声音。
「混蛋！周梦，你又欺负周清了？我告诉你，周清是我仗着的，别想着欺负他！」
「看我不砸烂你们家的门！好好教训你一顿，真敢登鼻子上脸了。」
「瞧你长得那副模样，让人见着就倒胃口，还是我们清清舒服。」
我翻了个白眼。
直接摁下了报警键。
徐嘉伟真是眼神不好，脑子也不好的。
话说，他跟周清在一起这么久，我不信他没上过床。
而周清感染了艾滋病。
他恐怕也逃不掉吧。
我走到被砸的框框响的门口。
「徐嘉伟。」
喊了一句他的名字。
换来了更加猛烈的敲击。
「你别光顾着逞英雄了，到是问问你身边的周清，她患上的艾滋，有没有告诉你。」
这一句话。
果然让徐嘉伟停下了动作。
周清着急地解释。
「才没有，志伟哥你……」
偏偏在这个时候。
越紧张她越容易出错。
还叫错了徐嘉伟的名字。
徐嘉伟本身就是个爱猜忌的性格。
直接把怀疑拉到了顶峰。
「你踏马！你居然敢传染给老子艾滋？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艾滋病？贱人，你真是癫啊，得了艾滋还跟我上床，你是不是纯心想谋害我？」
徐嘉伟把拿来撞门的棍子对准了周清。
几乎把所有恨意都凝聚到了棍子上。
冲着周清大跨步赶上前挥舞着棍子。
周清尖叫一声。
立马掉头离开。
「救命啊！」
「快来救救我，快来救救我……杀人了。」
可他们刚刚的敲门。
早就让所有邻居都不敢出门。
此时此刻。
没有她能来帮她。
而母亲。
早就不知道躲在了哪个角落里。
周清就这么被徐嘉伟一棍一棍给砸死了……
她痛得一直在呻吟。
血留了满地。
可被传染了艾滋的徐嘉伟。
根本没有半分理智可言。
直到警察赶来制服了他。
可周清早就断气了。
……
几个月之后。
母亲也在艾滋病的折磨下驾鹤西去。
其中她来找过我们许多次。
但我们可是记仇的。
怎么可能忘记她曾经对我们做的事情。
一概拒之门外。
终究，她还是在病痛的折磨下死去了。
如果她当初没有偷我的钱去让周清整容。
怕是根本不会出现今天这副局面。
至于徐嘉伟。
他被抓去监狱后，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但得了艾滋病。
不死也得拖着。
在他们被病痛折磨的时候。
我带着父亲参观了我买下的小房子。
「爸……从今天开始，我是真的独立了。」
在房子中，我眼含热泪地盯着父亲。
这一刻，有真正关心我的亲人在身边。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