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姐姐主打一个没福硬享。
姐姐半夜想吃蛋糕，非要把我们全部人拉起来给她现做，还要给她唱生日歌。
我对此感到困惑，她却说：「生日是我的我想什么时候过就什么时候过，一年过一百次也行。」
父亲生病，需要大量手术费用。
家里紧衣缩食，可姐姐依旧花钱大手大脚。
买一件衣服花掉爸爸半年治疗费用。
我们谴责她时，她却不服：「我来这个世界就是享受的，花两个钱怎么了。」
我冷笑，既然这样，那就把你赶出家门。
我倒要看看没有家里人，你拿什么享受。
1
半夜十二点，大家都已熟睡。
姐姐却突然大喊大叫。
她跑到我们房间，疯狂敲门，嘴里喊着：「快起来，快起来。」
最后我们都被吵醒。
她却把我们带到厨房，让我们给她做生日蛋糕。
我看着厨房里摆放的一袋面粉和几个鸡蛋，因为睡眠不足，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一转头，就看见爸妈也是睡眼惺忪，看着姐姐眼里满是疑惑。
「我记得今天不是你生日呀？」妈妈首先发出疑问。
姐姐却小脸一昂，毫不在意地说：「我就是喜欢过生日，主要我愿意，每天都是我生日。」
闻言，我们全部都露出看无语的表情。
我困的要命，打哈欠溢出的眼泪挂在眼角，头都开始疼了起来。
于是我不再搭理她，转身就要回房间睡觉。
姐姐却拦住我，她张开双手，不让我离开。
我有些烦躁地揉了下头发，不耐烦问：「你要吃蛋糕去买一个不就好了？把我们吵醒来干嘛？」
姐姐一听，不乐意了。
她瘪着嘴说：「买的蛋糕哪有自己做的好吃呀？」
闻言，我更生气了。
「你嫌弃买的要现做的，你就自己去现做啊，凭什么要我们大半夜起来给你做？」
姐姐闻言，还笑着说：「我不会啊，更何况我吃蛋糕就是为了享福的，要是自己亲手做，那我这不是没苦硬吃了嘛。」
我气笑了，合着你自己只想享福，就让我们来代替你吃苦？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我懒得理她，觉得她简直就是发神经。
从大学开始，姐姐就疯了一样迷恋享福文学。
她在网上看着网友们就算是西红柿炒蛋也要放五个蛋，于是她转头就回家来复刻。
甚至还更过分，一个西红柿还要放六个鸡蛋。
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不会做饭，最后端上来一盘黑漆漆的鸡蛋。
妈妈看见了，眼里满是心疼。
我们家条件不算差，但也没有很好，妈妈一直都很节省。
最后姐姐嫌弃那盘鸡蛋，愣是不动一筷子，就让妈妈一个人把哪怕漆黑的鸡蛋吃完了。
妈妈晚便拉了一晚上的肚子。
我上晚班回来看见妈妈这样，立马带她去医院看病。
一来二去，还花了更多的钱。
2
所以现在，我看着拦在我面前的姐姐，只觉得气血上涌。
我一把推开她，厌恶开口：「今天根本不是你生日，我也没必要惯着你，你要是自己想吃蛋糕，就自己去做，我们没有义务在大晚上帮你做蛋糕。」
姐姐见我生气，自己还更生气了。
她梗着脖子吼道：「生日是我的，我想什么时候过就什么时候过，一年过一百次也行！」
我无语地看着她，不想再跟她纠缠。
姐姐却趁机一把揪住我的头发。
我头皮一紧，吃痛出声，下意识就扬起手，扇了她一巴掌。
「啊！」姐姐尖叫出声。
她瞪着我说：「你敢打我？」
我冷哼一声说：「打的就是你，神经病。」
我姐疯了一般扑过来要打我，我们两个扭打在了一块儿。
爸妈见状，立马跑过来把我们两个分开。
我转身朝房间里走去，边走边说：「你要是还敢把我吵醒，我一定会打死你。」
姐姐感受了一下脸上火辣辣的疼，眼神有些瑟缩。
她还想让爸妈帮她，但爸妈也很不耐烦。
这几年姐姐搞出来的幺蛾子不少，他们早就不想管她了。
更何况现在半夜，大家都想睡觉。
于是爸妈看着她，叹了一口气之后也走了。
徒留姐姐一个人在原地崩溃大叫。
今天还要上班，我起了个大早。
一起来，就看见厨房里一片狼藉。
看来昨天我们都离开之后，姐姐还在厨房里面捣鼓蛋糕。
看着漆黑的灶台，想着现在还在呼呼大睡的姐姐。
我无奈叹了口气。
姐姐大学毕业三年，工作换了十份。
每一次，都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要么是因为接受不了公司加班，要么就是接受不了公司没有现磨咖啡，总之在她的嘴里，没有一家好公司。
昨天因为她方案做错，导致公司失去一个大单，她被老板狠狠骂了一顿。
一气之下，她便又辞掉了没干两个月的工作。
爸妈担心她，劝她要收敛自己的脾气，不要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就辞职。
姐姐却无所谓地说：“人生就只活这一次，我为什么要因为不认识的人委屈自己？”
爸妈被她的歪理怼的哑口无言，却终究舍不得她一个人在外吃苦。
所以这几年来，哪怕她一大半的时间都呆在家里啃老，爸妈也没有说她什么。
我默默收拾好灶台，将洒落出来的面粉倒进垃圾桶，随后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吃完便去了公司。
只是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我却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她声音带上哭腔说：“囡囡啊，你爸爸生病了，今天下午突然晕倒了，医生说要住院做手术啊。”
3
我一听，只觉得浑身都僵住了，血液凝固。
爸爸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一点小感冒都得一两个星期才能好全。
我一直以为是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没想到居然严重到要住院做手术。
妈妈身体也不是很好，此刻她抽噎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无助极了。
我立马问她爸爸在哪个医院住院，随后询问姐姐在哪里。
妈妈也哽咽着说：“我也不知道你姐姐在哪里，她睡到中午起来吃了饭就出去了。”
闻言，我只觉得要气炸了。
姐姐辞职在家什么都不做，我觉得爸妈年纪大了，她留在家好歹能照看一下两位。
她却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就跑出去鬼混，一直到半夜才回来。
这样，妈妈每天不仅要做家务，还要帮姐姐洗衣做饭。
虽然生气，但当务之急是先去看看爸爸。
我打了个车就往医院赶去。
到了医院的时候，我找到爸爸的主治医生，询问他的情况。
医生说：「年纪大了啊，身体本来就不好，肾衰竭也是很常见的，这次也是因为太累导致病情爆发。」
「这样一直下去也不行啊，得尽快进行肾脏移植，在等待肾源的过程中，也要定期过来进行透析。」
我垂眸认真听着医生的话，脑子里计算着家里的存款和治疗费用。
幸好，爸妈一直节省，我也有一些存款，应付爸爸半年内的治疗费用还是绰绰有余。
我松了一口气，跟医生道完谢之后回到病房。
此时的爸爸刚刚醒来，他愧疚地看着我。
「对不起囡囡，爸爸让你担心了。」
我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难过的心情再也压抑不住。
我走过去拉起爸爸的手，哽咽着跟他说：「没事的 爸爸，我一定一定会治好你。」
爸爸的眼眶也红了，他点了点头。
后面姐姐一直也没过来。
爸爸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我知道，他也一直希望姐姐过来。
我们家只有两个女孩，我和姐姐相差两岁。
从小到大，爸妈都尽量对我们一碗水端平，不会因为姐姐更大就让她让着我，也不会因为我小就给我更少的东西。
我自认为成长的路上没有受到过不公平对待，姐姐也没有。
甚至因为她的没福硬享，爸妈还一直努力为了她的享受买单。
可是现在，本该陪在爸妈身边的姐姐下落不明。
我疯狂给她打电话，她却一遍遍挂断。
不是因为没听见电话，而是根本不想接。
我的怒气越来越大，直接微信上跟她发了消息。
「爸爸住院了，你要是再不过来医院，你就这辈子也别回来了。」
消息放出去，那边却寂静无声。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靠在墙上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4
晚上需要人守夜，妈妈身体不好，我不放心她在医院，吃过晚饭便让她回家了。
「妈妈，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陪爸爸。」
妈妈面露犹豫，她说：「囡囡，你明天还要上班，还是让妈妈在这吧？」
我笑着推了推她的胳膊说：「没关系妈妈，医院离公司不远，我明天直接过去也方便。」
我妈闻言，还是有些犹豫。
我边拉着她往外走边说：「妈妈，你就先回去吧，医院的饭菜不如你的手艺，明天早上你给爸爸带早餐来。」
我妈这才同意，一步三回头地往家里走去。
走了几步，我突然想起什么，快步朝妈妈那边走去。
「妈妈，如果回家看到姐姐，就让她来医院，爸爸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没理由不来看看。」
我妈点了点头，又似乎想起姐姐之前干的那些破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爸爸晚上还要挂水，我担心药水滴完导致回血，一整晚都没敢怎么合眼。
不过，姐姐也一整晚都没过来。
第二天我跟老板请了假，只上了半天班就回来照顾爸爸。
妈妈已经过来，她在病床边上陪爸爸聊天。
爸爸的精神好了许多。
我走过去跟他们一起说了些话，姐姐才姗姗来迟。
她脸上妆容精致，裙子又是没有见过的新款。
看见爸爸的第一句话，她说：「不好意思啊爸爸，我来晚了。」
说完，她便想要坐下，但是看到我坐在床边，她犹豫了一下选择站着。
而我一直盯着她，自然没有放过她眼里刚刚那一瞬的嫌弃。
我冷冷开口：「你昨天去干嘛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姐姐眼里闪过心虚，她贾转红咳嗽一声说：「我那是恰好不方便接电话啦。」
她打着哈哈想要揭过去，我却没打算放过她。
这么多年，她对家里的事情总是漠不关心，从来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5
她大一军训那年，我还在上高二。
因为经济效益不好，爸妈双双下岗。
她却依旧在军训第一天，就为了自己的虚荣心，选择请全班的同学喝奶茶。
奶茶二十一杯，全班五十个人，她这一请，直接花掉了自己大半的生活费。
有同学担心她，问她：「这样会不会让你很为难？」
她却打手一挥，满不在意地说：「怎么会，我还不至于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同学们见她眼神坚定，面容平静，一时之间都觉得她家里经济条件非常好。
纷纷走过来围着她，一字一句地夸赞她。
「黎芸清，你家里原来这么有钱啊？」
「黎芸清，你人真好，不仅长的漂亮，连家世也这么好，我可太羡慕你了。」
「就是就是，黎芸清，以后我们一起去吃饭吧，还要一起上课。」
姐姐就这么被他们的夸的找不到北，打手一挥拿着剩下的钱又给他们买了不少零食。
可是她在人前假装高贵，却在背后，威胁着爸妈给钱。
「爸妈，你们快点再给我打一个月生活费，我的钱花完了。」
爸妈惊讶极了，他们没想到，姐姐才去军训了一周，就把一千五的生活费全部花完。
「你的钱花到哪里去了啊？」妈妈颤抖着询问。
自从下岗之后，再也没有公司愿意要她。
她只能去找一些低价的手工活做。
做一月，也才一千五百块钱。
而爸爸，因为年事已高，至今还没有工地愿意用他。
他正打算，去外面碰碰运气，而出远门，意味着又需要一笔钱。
而姐姐高考没考好，考上的是民办本科，又不肯拉下面子去申请助学贷款。
生怕大家会看不起她。
于是家里在给她交了学费之后，连生活费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是请同学们喝了奶茶呀。」
姐姐满不在乎说，好像这是多么稀松平常的事。
如果她是请一两个人喝奶茶，那确实没什么，但她偏偏要打肿脸充胖子，请全班的人喝奶茶。
爸妈没喝过奶茶，他们不知道一杯奶茶要多少钱。
只是潜意识里觉得，姐姐花钱去跟同学们打好关系，也是不错的。
于是他们在家里急的团团转，四处跟人借钱，也要给姐姐凑齐又一个月的生活费。
但是那天恰好周末，我从学校回来。
临近高中会考，老师说要交两百元的费用。
我回家跟父母说了这事，他们却满脸愁容。
我一问，才知道姐姐居然又在外面充大头，只为了满足她的虚荣心。
于是我打电话过去质问她。
「你为什么要请全班的同学喝奶茶？如果只是请你的好朋友 不可能要花掉一千五百块钱。」
姐姐满不在乎地回答：「哎呀，我想请就请了呗。」
听见她这样不痛不痒的回话，我越发生气。
于是朝她怒声道：「你这样打肿脸充胖子，让爸妈怎么办？爸爸打算要去外地打工，他身上难道不需要留些钱吗？」
姐姐听了，却并不反思，反而说：「那又跟我怎么样，我这辈子就上这一次大学，我只是想要好好享受我的大学生活，我又有什么错？」
「还有，你不要用老一辈的苦难教育来教育我，现在早就不流行没苦硬吃这一套了。」
说完她便挂了电话，徒留我一个人在原地气的发抖。
是，现在是不流行没苦硬吃，但也不代表她这样只为自己的没福硬享的行为就可以提倡。
最终爸妈在姑姑那里接了一千块钱，加上自己身上的散钱，凑到了一千五百块钱。
他们换了微信零钱，便立刻给她转了过去。
生怕慢了一步，姐姐就会在那边过苦日子。
而我在去学校的前两个小时，都说不出口想要两百块钱。
姐姐说的没错，没苦硬吃不应该提倡。
但是这世界上有很多苦难，不是我们自己想不经历就能不经历的。
临出门时，妈妈叫住了我。
她递给我两张百元大钞，语气温柔：「囡囡啊，学校要交考试费怎么不跟妈妈说啊，要不是你表姐提了一嘴，你去学校该被老师骂了。」
说着，她把钱塞到我手里，嘱咐我上学路上小心。
便又埋头于她的手工活里面了。
6
我看着姐姐如之前无数次那般无所谓，直接走到她面前。
我当着病房所有人的面打落她手里的购物袋。
一件做工精细的连衣裙掉了出来，随后还有一张小票。
姐姐一看见，眼里闪过一抹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