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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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在他身后，走到教室外面。
班主任随手关上教室的门。
「佳茵，我今晚去看许暮的时候，许暮说你学习成绩也不错，平时又乐于助人。所以他让我来同你说说方便的话以后每天晚上去医院把笔记借给他抄一下。」
我的唇角微弯，眼底满是冷漠。
许暮，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段佳茵吗？
「老师，我想许暮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并没有那么乐于助人，他最好的朋友我记得不应该是段佳颖吗？我记得段佳颖还被评选上班长了是吗？」
「所以您可能是听错名字了，他要找的是段佳颖，不是段佳茵。」
我的回答明显令班主任也是一惊。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我却朝着他毕恭毕敬地鞠了躬。
「班主任，我就先走了，还得忙着刷题呢。」
语毕，转身就走。
对老师鞠躬后再离开，是我学生时期就保留下来的礼貌。
许暮，你不是喜欢段佳颖吗？
这辈子我给你这个机会，也绝不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
段佳颖很受男同学的欢迎，放学十分就是男同学们争先表现得时候。
他们每个人都想要有送段佳颖回家的机会。
当然，段佳颖也会主动给他们这个机会。
正如现在这般。
段佳颖又是一副柔弱春风的模样，半垂眸，嘴巴微张看向她身后的男同胞们。
「我作为班长，今晚要把笔记带给许暮，但是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作为一个弱女子，如此娇小可人地让人怜悯之态，还想着给同学带笔记，哪个男人的保护欲这个时候还不都得被激起来？
惹得这些男同学一个个自告奋勇。
「佳颖，我送你去吧，正好我顺路。」
「佳颖，你一个女孩子去有危险，我练过跆拳道，可以保护你。」
「要不佳颖，我们和你一起去吧！」
我根本不想看他们讨论的结果是什么，只是扫了一眼，注意到这几个骑士中其中一个就是段佳颖未来的丈夫。
也是我们这个班级里最后混得最好的一个，家里有着家族企业。
我掠过他们，直接走出校门。
早读课我慌忙赶到教室。
刚坐下便听到段佳颖在和她周围的男生嬉笑。
高三了，她还有时间在这儿和这帮男人打闹？
上一世的段佳颖可没有这么放松。
我的脑海中突然闪现一种怀疑，段佳颖难道也重生了？
我审视怀疑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似是也注意到我的目光，转头向我看来，眼神中满是得意。
是了，我确认了，她也重生了。
前世的段佳颖只会居高临下用她那施舍的目光看着我，不会这般挑衅。
我低下头，佯装什么都没看见，继续背我的书。
当年并不是我想自己的文凭只是高中毕业。
6
高三那年，救下许暮两次，一次耽误我学习进度，一次耽误我高考。
原本我想暑假打工赚学费，重新准备复读。
可段佳颖告诉我大学学费昂贵，生活费更高，苦苦哀求我，让我把暑假赚的钱给她交学费，并且向我保证她只是刚开学的时候经济比较困难，过后会赚钱供我复读。
是的，我们的原生家庭很穷，穷到支撑不起我们两个小姑娘的大学。
当时的我并不相信她有那个供我复读的能力，毕竟她自己看上去都自顾不暇。
可她是我姐，我们两人相依为命，一个人出人头地总比两个人都困在井底要好。
所以我做好了要帮助她的打算，也做好了没有一个那么耀眼的未来的打算。
可段佳颖也用她的实际行动告诉了我什么叫狼心狗肺。
她与许暮当真是天作之合。
高三的时光很难熬，每天早上都是硬着头皮起床，硬着头皮挨下着难熬的一天。
但猛然回首又会觉得过得很快，一晃眼便是两个多月过去。
许暮出院了。
听说出院当天段佳颖作为班长带着她的那帮男同学在校外好好给许暮庆祝了一番。
几人再度回到学校时，许暮和段佳颖的关系看上去明显更加亲昵。
原本鸦雀无声的自习课，许暮突然手捧鲜花，走到段佳颖身旁。
「佳颖，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见你我便喜欢上你，我从未想过会喜欢一个人这么久，是你给了我一种小鹿乱撞的感觉，和我在一起好吗？」
他的告白是如此地率真又坦率。
原本静谧的教室瞬间被带动气氛，男同学或站着或坐着鼓掌起哄，女同学面露羡慕的目光。
这是我从未拥有过的表白。
我与他在一起便是不清不楚地在一起，以至于连订婚都很是随意。
可今天，他亲自让我明白，男人不是不懂仪式感，不是不懂女人喜欢什么，只是单纯不想做。
我仍旧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来，继续看我的错题集。
我太了解段佳颖这个女人。
她断不会答应许暮的告白。
她会吊着许暮，吊到许暮自己再坚持不下去为止。
她太清醒，她要答应的人必定还是她以后的丈夫，那个能够满足她虚荣心且让她无后顾之忧的男人。
果不其然，段佳颖珊珊从座位上站起，一副小女儿扭捏态。
7
「许暮，我们现在还是学生，当下主要的任务是学习，这种问题等高三毕业之后再讨论好吗？」
她回答得是如此滴水不漏。
拒绝了许暮，但又给了许暮希望，还顺带让她的追求者以为她就是在婉拒许暮。
我一边低头刷题，一边低头不着痕迹地冷笑。
十个许暮明显也不是段佳颖的对手。
果不其然，许暮又感激涕零地被她岁月静好的魅力所折服。
许暮的告白，不过使段佳颖多一个与旁人聊天时的谈资。
放学后，我依旧背着书包匆匆往家赶。
段佳颖依旧慢悠悠地在那帮男生的围绕下有说有笑。
「没办法啊，许暮其实人挺不错的，又刚出院，我不想伤许暮的心。所以只能先告诉他目前不考虑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
她温婉的声音落在晚风里，像清脆的风铃声般动人。
沁得周围几个男生纷纷夸她人美心善。
「佳颖，你就是太善良。」
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反正不是回家的路。
隐约间，我看见同样也在不远处站着的许暮了。
许暮发现我的存在，冷冷朝我走来。
「是你故意不让段佳颖同意我的告白的吧？」
我望着眼前这个再熟悉不过但却变得稚嫩些许的人，只觉得好笑。
「许暮，同样是重生，你怎么还这么蠢？活二十多年的脑子是归零了吗？」
「你凭什么以为我段佳茵会要一个为了别的女人酗酒死亡的男人？」
这是我与他都重生后最正面的一次对话。
还是因为他以为我从中作梗，他才开的口。
许暮一时语塞，但片刻后又质问我：「你知道我生病的那两个多月她对我有多好吗？每天都来看我！她分明就是也喜欢我！」
所以我说十个许暮也不是段佳颖的对手。
正如现在，我望向他的眸子，已经不想回答他这种蠢问题。
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便走。
还没走远，便听到许暮放下的狠话。
「段佳茵！这辈子你别想阻挠我和段佳颖在一起！」
阻碍？
裱子配狗，长长久久好吗？
许暮，这一世我再多浪费一份感情在你身上我都嫌自己恶心。
当晚，我在家里学习学到凌晨一点，都没有听到段佳颖回来的开门声。
段佳颖有错，但罪不至死。
她放学时和那几个男生在校外说说笑笑的场景总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令我不安。
十几岁的段佳颖固然让人担心，可她不是十几岁，她是马上奔三的人。
想到此，我不再担心，收拾好书包，洗漱睡觉。
直到第二天早上，段佳颖的房间还是没有动静。
看来她果真一夜未归。
8
我背上书包，来到教室，正好是早上六点。
六点十分还有早读。
直到早读结束，段佳颖的座位都是空的。
周楚生的座位也是空的。
第一节早课铃声响起，段佳颖和周楚生踩着铃声慌慌张张跑近教室。
段佳颖的脸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路过我座位的段佳颖，还不忘嘲讽地看了我一眼。
「看再多的书有什么用？高中三年的努力你以为就光凭你现在努力就能赶上来的？」
我没理会她，仍旧低头看书。
「佳茵，也许你该尝试一下年轻人的身体。哦，对了，好像没有人喜欢你。」
她自信说完，满面春光回到座位。
接下来的日子，许暮开始主动出击。
「佳颖，你需要我给你补课吗？老师没教过的内容我也会的。」
可段佳颖总是礼貌微笑拒绝。
「不用了，谢谢。」
直到有那么一天晚上，我在学校的操场跑步。
隐约看见操场拐角处两个人在你侬我侬。
起初距离太远，没看清是谁。
可后来便看清了，里面那个女生是段佳颖，亲吻她的我没看出来是谁，反正不是许暮，也不是周楚生，更不是她未来的那个老公。
他们亲吻得很是忘我，我对这种事情没兴趣。
刚准备径直跑开，却发现站在跑道内侧的许暮好像也看见了这一幕。
我再也没兴趣跑步，直接跑回班级。
许暮在我走后，又悄悄躲在树后面，偷窥着那两人的幸福。
两人甜蜜时，那男生轻轻拂过段佳颖的发梢。
「听说许暮也喜欢你。」
段佳颖娇羞一笑。
「我不喜欢许暮那种无趣的人。」
说完，主动踮起脚尖拥吻上去。
我不知道许暮那天心底的小鹿有没有被撞死。
但隔天段佳颖和那个男生相拥亲吻的画面却被贴在班级前面的黑板上。
手机拍的，A4纸打印的，尽管灯光昏暗，但还是一眼认出女生是段佳颖。
刚进班级的段佳颖便受到全班同学的目光。
起初段佳颖还佯装害羞，但在看到黑板上贴着的A4纸后，整个人再也没了先前那副柔弱如玉的模样。
她伸出修长的手，迅疾将黑板上的A4纸撕下来，而后疾步走到我面前。
将几张拐角被撕碎的A4纸朝我面前一扔。
‘啪！’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段佳茵，你拍的？」
原本在刷题的我，扫了眼照片，撂下笔，两个巴掌朝着她的脸扇过去。
我重生后便天天跑步，她哪里是我的对手？
这两个巴掌下去，她毫无还手之力。
9
「我的时间很宝贵，没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我说完，随手将她拿过来的A4纸朝地上一扔，又继续刷题。
段佳颖见我不承认，便气急败坏。
「不是你还能有谁？」
吼叫完，又趴在我的耳边低语：「你不就是气你老公喜欢我这件事情吗？」
「只要你承认照片上的人是你，是你故意扮成我的样子，我以后就把许暮让给你。」
看，原来她都懂，都知道。
但她就故意将这些男人玩转于鼓掌间，享受着被男人喜欢的喜悦感。
「那你报警吧。」
我目不转睛地刷题，嘴里蹦出这么几个字。
她当然不会报警。
她凭借着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又将几个男生收在麾下。
但许暮却彻底清醒过来。
晚自习放学，许暮在我回家的路上将我拦下，手上捧着一束鲜花。
「佳茵，我错了，重新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这是我认识许暮以来，第一次收到他送的鲜花。
他可以在重生没多久后送，也可以是在前世送。
现在送的鲜花，像极了廉价的他自己。
我佯装没看见，绕开他，直接朝家里走去。
这一刻我清清楚楚意识到，我的人生再不会重蹈覆辙。
晚风徐徐出来，这些年的回忆在我的脑海中一张张闪过。
我曾以为他就是那么高冷的一个人，我曾以为他也像我喜欢他一般喜欢我。
我突然很心疼这些年来的自己。
好在我又有机会开启新的人生。
再也不要重蹈覆辙了。
人生可以有太多的意义，可以是报效祖国，可以是跨越千山万水，可以是驰骋商场，可以是在我喜欢的行业发光发亮......
我的人生可以有很多事情要去做，相较之下，这段不属于我的爱情显得太过微不足道。
许暮和段佳颖这两个人好像是仗着重活一世，居然敢将高考不放在眼里。
段佳颖的行为变得愈发猖狂，她不再仅限于本校的男生，开始勾搭上外校。
外校那帮男生每到放假那天，都会提前溜到我们班门口徘徊，吹口哨。
为的就是等段佳颖。
口哨一吹，班级里便窃窃私语，对段佳颖投过去羡慕的目光。
高中时期，有外校或者高年级的来找，也会成为一种谈资。
段佳颖很是享受这种羡慕的目光，在羡慕声中，又露出娇羞的笑容。
许暮对我的追求也愈发热烈。
他开始各种各样的表白。
做爱心早餐、送鲜花、送牛奶、送情书、送惊喜......
我都无动于衷，并且明确拒绝。
终于，在许暮又一次这么给我告白，打扰我学习后，我找到班主任。
「班主任，我请求换班。」
正在改作业的班主任猛地抬头，满脸惊愕望向我。
「为什么？」
学生换班这种事情，少之又少。
「因为许暮总是和我表白，我拒绝多次他还是表白，已经严重打扰到我正常的学习。」
10
临近高考，发生这种事情，班主任当即将许暮也叫了过来。
语重心长道：「许暮，现在是非常时期！该以学习为主！」
但许暮却一脸坚定：「老师，我不想错过段佳颖，您放心，我不会耽误学习的。」
他话音刚落，班主任便将周考成绩单朝他脸上一甩。
「你这叫没耽误？许暮！你都三十名开外了！」
「过去的你可都是在前十名！」
班主任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可许暮却心意已决：「我说了，高考的时候我会考出来一个不错的成绩！」
他说得如此笃定，不过就是因为他上一世考取了J大。
但重生后很多东西都发生了变化，就像是我与他。
他的话气得班主任胸口发生剧烈的起伏，憋得满脸通红。
「把你家长叫过来！」
许暮的家长此刻都在国外，自然也没能叫来。
不知道他的家长和老师怎样的商谈，最后我成功转班。
转来新的班级，再也没有了许暮的打扰，更不会对上段佳颖的目光。
我的高中生涯再没有轰轰烈烈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有安静下的埋头苦干、奋笔疾书。
每一天都过得无比紧凑、充实。
直到今晚，我再回家。
刚准备开门，却发现门并没有锁。
怀着戒备的心，我拿出书包里的防狼喷雾，贴着墙，蹑手蹑脚准备进屋。
刚进来，便看见坐在客厅的段佳颖。
我与她已经许久未见。
再见面，她已经烫上大波浪，画着精致的妆容，心事重重地低着头。
不像二十多岁的她，也不像十几岁的她，身上多了原本没有的风尘气。
见是她回家，我才放下戒心，准备回屋学习，却被她叫下。
「佳茵，我怀孕了。」
我准备回屋的脚步瞬间停滞，转头望向她。
「孩子谁的？」
「我也不知道。」
这话从现在的她口中说出我倒是不意外了。
毕竟联想我还没转班的她来看，能有今日这结局，属于事情的正常延续。
「佳茵，你能不能借我点儿钱？」
「你觉得我一个高中生，去哪儿弄几千块钱给你？」
爸妈在外地打工，留我们两个在家里。
平时一个人一个月只给五百块的生活费。
五百块，但凡吃几顿学校外面的饭都不够。
「那我怎么办？」段佳颖在我面前掉下了眼泪。
这眼泪就像是当年她让我供她上大学的眼泪一样。
「问爸妈要吧，爸妈怎么说这两三千块钱还是能拿得出来的，或者你问问你的那帮男性朋友。」
毕竟问我一个十几岁还在上学的孩子要两三千块钱，太不现实。
我话说完，段佳颖的眼泪却来得更加凶猛，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落下。
「段佳茵！你就是嫉妒我是不是？我现在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她几乎歇斯底里地咆哮、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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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静地看完她发疯后，淡淡道：「我比你小，你都没钱，我当妹妹的，会有钱吗？」
说完，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门外满是东西砸落在地上的声音。
窗外突然疾风暴雨，雷声阵阵，家里的碰撞声也融了进去。
早上我再睡醒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打开房门，客厅满面狼藉，对面段佳颖的房间已经空无一人。
我抬脚边找着下脚的地方，边朝卫生间走去。
当天晚上放学再回来，屋子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厨房里叮当作响。
我们家的厨房很久没有人用了，我不相信段佳颖会下厨，但也懒得关心是谁。
又走回卧室，关上房门。
第二天早上开门正准备洗漱，便遇上周楚生。
原来是周楚生收拾的。
没想到最后段佳颖还是找到周楚生当的接盘侠。
只可惜，眼高于顶的段佳颖根本不会看上周楚生。
一时的鱼水之欢罢了。
我佯装没看见他，匆匆洗漱完便离开。
刚来到学校，便接到许暮的电话。
电话打来的瞬间，我只觉得晦气，毫不犹豫挂断。
刚挂断，便听到头顶上方的呼喊。
「佳茵！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循着声音看过去，居然是许暮在楼顶。
那种油然而生的恶心感从我的腹部涌起。
原来当年的酗酒死亡不是意外，他那时候就没想着活下来。
正如现在的他，又想用死亡这种方式让别人铭记，然后感动自己。
许暮，你的生命真廉价。
我反手给警察打过去电话。
「喂，警察吗？我们学校有人说喜欢我，我不答应他就要跳下来。」
「同学，你先安抚一下他的情绪好吗？」
「我不想安抚，我现在就想知道如果我不安抚，他跳下来了，我不犯法吧？」
「同学，好歹是个生命......」
我不想他为我而死，不是怜惜他这条命，是我不想在以后的日子里会觉得有人因我而死，那样的日子我想我吃饭都觉得膈应。
当然我也不想以后别人在看见我的时候对我指指点点说：「就是那谁谁，当初真有男人为了她去死。」
因为我的理智，使我不得不在此立定，听着楼上的聒噪。
「佳茵，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知道错了。」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如果你不给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
也许许暮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12
终于，在经过一个多小时后，许暮被警察成功救下。
我曾经很恨许暮，恨他亵渎我十年的青春，恨他身在曹营心在汉，恨他瞒我至此。
可真当我亲眼见证他又一次将他的生命随手丢弃时，我才发现他根本不值得我恨。
他这种人只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他永远不懂得珍惜当下，永远贪心不足，永远的眼高手低。
许暮果真被警察带去看心理医生。
听说患上双相情感障碍，不得不先办理休学。
我的世界终于变得无比清净。
高考一模，我的成绩已经能排班级前十。
借着学习的名义，我在学校办理了住宿。
之后再也没和段佳颖碰过面。
至于她遇到什么人，准备怎么过完高中生活，我也不再关心。
终于，高考结束。
高考结束第二天，我便匆匆找了一家奶茶店上班。
也顺利收到录取通知书。
我没想到，我和段佳颖的再次见面会是在这家奶茶店。
她的身后依旧跟着一群男人，其中就有周楚生。
他们坐在一起喝奶茶，段佳颖又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望向我。
直到我将他们点的奶茶送过去时，段佳颖又自信道：「你考上一个好大学又有什么用呢？再也不会有第二个许暮了。」
摆明了她接受了高考落榜的事实，又将念头打在嫁到金龟婿的身上。
我转头扫视了一眼她身旁的这帮狐朋狗友，没接她的话。
她当真以为她想嫁的金龟婿会喜欢现在这个烂透了的她吗？
她当真以为她之前的老公只是看中她的美貌吗？
她的前世也是名牌大学毕业，名牌大学加上她的美貌，那才是她嫁进豪门的机会。
大概是烂圈子待久了，脑子也坏了。
再后来，我上了大学。
和段佳颖再没有往来。
只是听说她后来喜欢上一个富家少爷，两人情投意合，但没两三个月便草草结束。
看吧，我当时就说过，她不会看得上周楚生。
可她这种人不会明白还能碰见周楚生有多幸运。
再后来，再没听到过她的消息。
直到我大一过年，想着回家看看爸妈，才又见到段佳颖。
段佳颖已经浑然一副小太妹的打扮。
听说她不打算复读，但开口闭口都是对父母的埋怨，埋怨父母为什么没钱。
我很喜欢我的大学生活，尽管我的大学需要边打工边学习。
我不知道我将来会遇见怎样的人，我也不知道我还会不会再次为一个人心动。
但我享受我这来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
这世界多美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