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5331更新时间:26/06/08 14:41:31
带着疑问,我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裴宴已不见了,客厅的桌子上放着精致的早餐。
牛奶凉了。
鸡蛋剪得有些糊,吃在嘴里发苦。
但我还是吃得一干二净。
毕竟,这还是平生第一次,有人专为我做早餐呢。
8
裴家虽比不过首富傅家,但在B市,也是令人仰望的存在。
裴宴轻而易举便将我的职位转正,却没有提出任何要求。
我想通了,他对我好,我安心接受就是。
若将来真的暴露本性,对我不利,我只管跑就是。
能逃脱傅家。
自然能逃开裴家。
晚上,我找了一个还算高档的餐厅,补上了欠裴宴的那顿饭。
餐厅的灯光有些昏暗,但并不显得压抑,反而有一种宁静浪漫的氛围。
在舒缓优美的钢琴乐声中,裴宴从我对面的位子上起身,坐到了我旁边。他的眼睛似乎在发光,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落在我身上。
叫我脸颊有些滚烫。
「裴宴,你如果想利用我对付傅家,那你算是找错人了。傅家没人在乎我,他们看中的,是我姐姐。」
我出声打破有些暧昧的氛围。
然后盯着裴宴的脸,想从他的反应判断,他接近我是否与傅家有关。
他们两家在很多领域是竞争对手。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原因。
「我不在乎傅家,也不在乎你姐姐,我要的是你。」
裴宴表情自然,赤裸裸地说道。
这算是表白吗?
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许是察觉到我并不抗拒,他离我更近了一些。
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将我包裹,并不刺鼻,反而叫人有些醉醺醺的,思维变得不大敏捷。
「砰。」
酒杯碰撞,香醇的酒水入喉。
紧接着是肢体不经意的触碰,温热的触感,让我身子愈越酥麻。年轻男女渐渐都有了醉意,发生什么事,都显得顺理成章……
9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脑中一直盘旋着裴宴的身影。
再由着他来,我便要沉沦了。
不同于傅泽言,我怕自己真的对裴宴动心,那时再被伤害,便是痛彻心扉了。
胡思乱想间,我在手机上,刷到了傅泽言迎娶我姐姐的新闻。
照片上他笑得花枝乱颤,得意极了。
我姐也在笑,用笑容遮住了眼底那抹愁绪。
我在心中默默祝福,希望姐姐过得好些。
不要再困于十全十美的命数,将人生活成一纸公式,没有半点滋味儿。
接着,一阵杂乱的敲门声扰乱了我的思绪。
打开门,是爸妈严肃的脸。
他们一把推开我,自顾自闯进房间,带着厌恶的情绪闷哼道:「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别藏了,快回家收拾收拾,嫁给傅明!」
「省得傅明娶了别家女人,影响你姐姐的地位!」
看着颐气指使的爸妈,我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两个字。
工具。
自始至终,我好像都是他们的一样工具。
用来讨好傅泽言。
用来帮衬姐姐。
我想破脑袋,也没有记起一帧温情的画面。
只记得十一岁那年的寒冬,我和姐姐同时得了严重的流感,烧得意识模糊,爸妈在冰雪天轮流背着姐姐,徒步跑了四公里把她送到医院急诊。
我一个人在床上硬挨。
或许我哪怕死在那天,爸妈也不会真心掉一滴泪,只会痛恨我是个短命鬼,占不了傅家儿媳的位置了。
「发什么呆?快收拾东西跟我们走啊!」我爸不耐烦地过来扯我。
「我好说好歹,才说服傅家人收了你。一会儿你亲自上门赔罪,就说你爱极了傅明,才求着傅泽言放弃你,迎娶你姐。」
「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听见了。
让我替我姐背了这口悔婚的锅,维护她在傅家人那里的名声哈?
可明明是要让我做出牺牲。
明明是有求于我。
为什么半点耐心都没有呢?
是我逆来顺受惯了,觉得我会无条件执行你们的一切命令吗?
「够了!」
我猛的甩开爸的手,想把这些年心中的委屈全发泄出来。
想痛骂他们的偏心,痛骂他们的媚俗。
可话到嘴边,却只有一声沉重的叹息:「你们的女儿顾悦,已经在十一岁那年的冬天病死了。」
「你们对她的生养之恩,我会代为报答,等你们年老尽力赡养你们。」
「但很抱歉,今后你们再也无法命令她做任何事了。」
「她不会嫁进傅家,你们请回吧。」
我做出请的手势,神情冷漠,坚定决绝。
他们被我的态度刺痛。
紧接着是恼怒。
「你在说什么胡话?让你嫁进傅家享福有什么不好?」
「你看看你住的这破地方,连一台电视机都没有,你就不觉得寒碜?」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去傅家道歉……」
「你这个没良心儿白眼狼,你想气死我们吗?」
气急了,他们就打我。
下手虽不狠,却依旧疼,心被拧着,抽走了某些东西那般疼。
而被抽走的许是亲情吧。
他们骂累了,打累了,见我依旧不松口,便放了明天还来的狠话,气急败坏地回去了。
笑死。
我会傻乎乎地等你们再找上门吗?
10
经他们这么一闹,我想通了许多事情。
生养我的爸妈都对我如此恶劣,我为何去戒备对我好的裴宴呢?
哪怕他别有用心,但他的关爱是真切的。
我对被爱的渴望也是真切的。
我主动邀请裴宴去听J的演唱会,正巧J这两日要在一座滨海小城开演唱会,我正好借此躲避爸妈的骚扰。
「你是不是因为傅泽言才喜欢上J?」
飞机上,裴宴几分醋意质问我:「这次去看J,你不会是为了跟他偶遇吧?」
「你既然这么想,为什么还肯跟我一起去?」
我笑着逗他:「我若是真的对傅泽言旧情重燃,你要怎么办?」
裴宴闷哼一声,撇了撇嘴:「那我就祝福你们。反正自从高一,你就一直喜欢着他,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已习惯了。」
不经意间,裴宴透露出了一个让我非常震惊的消息。
他果然从高中就开始关注我了!
而我,的确是因为傅泽言才喜欢上J。
还记得我给傅泽言送演唱会门票那次,他拿着我的票,转头带另一个女生过去听了。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裴宴,并如实说道:「从那之后,我对傅泽言仅剩的一点喜欢也没有了,缠着他只为完成爸妈的任务。」
「他对我也没有半点感情,上门提亲,只是被傅家人强迫,出于无奈而已。」
我苦笑一声,看向裴宴:「你应该也知道,傅家找高人算命这回事吧?」
「高人给傅家卜了一卦,说我们顾家将诞下一位天命之女,完美契合傅家的命数。
傅家若娶到,享千年富贵。」
「所有人都觉得,我姐姐才是那个天命之女。而我,就是他们傅家为了保险,买一送一的陪衬罢了。」
裴宴听完,高挺的鼻梁微微耸了耸,眼中闪过一抹黯然。
不知是同情我的遭遇,还是别有所思。
他张了张口,纠结许多,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握住了我的手。
握得很紧很紧。
11
意外的是,我和裴宴在J的演唱会现场,竟真的看到了傅泽言的身影。
他和朋友在露天的餐桌上抽烟聊天,我们相隔一个柱子,可以清晰听到他们对话。
傅泽言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真的要烦死了,顾欢成天疑神疑鬼,怀疑我在外面乱搞,比我妈管我都严。」
「出来听个演唱会,还要时时跟她打视频汇报,你说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朋友酸溜溜道:「你这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不是喜欢顾欢吗?她管你是在乎你,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谁说我喜欢顾欢?我喜欢的是——」
傅泽言话音止住,叹了口气:「我想娶顾欢,唯一的原因,就是她是天命之女。如若不然,我更愿意把顾悦养在身边。这条舔狗多听话啊,还会伺候人。」
他朋友问:「好久没见顾悦了,她现在在干嘛?」
傅泽言轻蔑一笑:「谁知道在干嘛?她故意躲着我,估计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你放心吧,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跳出来继续舔我。」
「她有多贱,我再清楚不过了……」
突然演唱会开场的播报声响起,现场乱做一团,盖住了傅泽言的说话声。
我也懒得再听了,忍不住想笑。
他以为我爱他爱到了不能活的地步?
以为我离开他,同意跟他分手是欲擒故纵?
现在我对傅泽言再没有半点感情,只有厌恶。
「他竟敢这么侮辱你?找死!」
裴宴突然咬着牙喝骂一声,起身便要替我出头,跟傅泽言算账。
我连忙拉住他:「别因为这家伙,坏了我们的好心情。」
同时踮起脚,亲了下裴宴的脸颊,以作安抚。
我发觉,他的愤怒不是装的。
心中自然感动不已。
「谢谢你呀裴宴。」
「谢谢你,愿意保护我,为我出头。」
12
对裴宴,我放下了最后一丝戒备。
那晚,我主动趴在裴宴的八块腹肌上,试探他的反应。
他心脏砰砰砰跳得极快,喉结滚动,眼中满是对我的渴望。
于是,便什么都不必说了。
世界一下子变得安静、朦胧,又梦幻。
我们好似两朵云在一起纠缠,愈越激烈,不分彼此。
就当我准备飞向云端的时候,裴宴猛然停住,说了一句话让我头皮发麻的话:
「悦悦,如果我和傅泽言那个混蛋一样,都对你抱有一样的心思。」
「你……能原谅我吗?」
我如遭雷击。
怔怔地从他身上爬起来,满眼的难以置信。
「我……我本来不打算说,可不说的话,又过不了心里这道坎……」
裴宴的理智压制住欲望,脸上的红晕也逐渐褪去,变得苍白。
他用力地看着我,言语激动:「其实我最初接近你,是看中了你天命之女的身份。」
「我也找高人算过,而且算得更细。顾家的天命之女不是你姐,而是你。」
「我们裴家也契合你的命数……」
呼~
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裴宴如傅泽言般,也是在玩我,戏我,辱我。
还以为他之前对我的好,都是在演呢。
「裴宴,你本可以一直骗下去,什么都不说的。」
我含笑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坦白呢?」
裴宴答得很快:「我不想瞒着你,不想欺骗你。」
「那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我一定会!」裴宴信誓旦旦:「因为我看中你的身份是真的,喜欢你也是真的,我绝对——」
嘘。
不用说了。
这就够了。
只要你愿意对我好,别的,我不大在乎的。
我用嘴堵住他的嘴。
一夜无话。
13
我喜欢上了裴宴。
没有轰轰烈烈的狗血戏码,只是他对我好,对我真诚,我渴望被爱被在乎的心有了回应。
就这么简单。
确定了关系,裴宴带我天南海北地旅游,这段日子,是我生来最幸福的时光。。
三个月,恍如一眨眼。
我才知道,原来日子可以这么快乐。
时间的流速可以这么快。
不像之前,我每天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去攻克傅泽言时,每一天都无限漫长。
像永无止境的火车轰隆隆在眼前跑个不停,压抑至极。
待傅泽言和我姐姐完婚,傅明也因等不来我,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富家小姐后,我才回去。
没想到第二天,刚大婚不久的傅泽言就找上了门。
出于礼节,我留他吃了顿饭,特意做了一盘芹菜炒芹菜,就摆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傅泽言脸都黑了。
「你不知道我不喜欢芹菜?」
我瞥他一眼:「谁求你留下来吃饭了?」
说着,我夹给裴宴一块排骨,喂到他嘴里。
然后两眼放光地等……
「嗯!好吃,人间美味!」裴宴今天说出了第15次一模一样的称赞。
我仍很是受用。
夸了就好。
别学那个家伙,吃了我7多饭,一句好话没有讲。
我想想就来气,瞪了傅泽言一眼:「吃饱没有?吃饱了赶紧走啊!」
傅泽言脸更黑了:「我还没有动筷子啊!」
我懒得管他,吃自己的。
偶尔心血来潮,便与裴宴腻歪一阵,喂他一波狗粮。
即便如此,傅泽言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裴宴握了握拳头:「你也烦他了吧?只要你一句话,我就揍他一顿把他赶出去。」
我摇头拒绝,为这家伙犯法,不值当。
「傅泽言明摆着有事找我,你在场他不好开口,我赶紧把他打发走。」
支开裴宴,餐厅便剩下我和傅泽言,场面一下子变得尴尬。
我不耐烦白了他一眼:「有什么事,说吧!」
向来口快,不在乎我情绪的傅泽言,竟表现得有些忸怩。
措辞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那个裴宴有什么好?他们裴家比我们傅家还有钱吗?竟让你躲着我们傅家,在外地藏了那么久?」
你要是问这个我可来劲了。
我掰着手指细数:「他爱我,宠我,活儿还好。特别是喜欢夸我,每天都把我夸得美滋滋的,你是不知道啊——」
「够了!」傅泽言握拳敲击桌子,脸色涨红起来,憋了好久才继续说道:「这些……这些我也能做到。」
「啊?」
我满脑子问号。
他这是搞得哪一出?
我全心待他七年他视若无睹,现在又跑来纠缠?
不对!
我太了解傅泽言了:「是不是你们傅家出什么事儿了?跟我姐有关?」
傅泽言没有隐瞒,直说道:「之前给我们傅家算命的高人又出现了。他说你才是那个天命之女,顾欢不是。」
「所以……我家里人便想让我试着挽回你……」
闻言,我咬着牙,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傅泽言,你们太可笑了!你当我和我姐是什么?工具?可以任凭你们傅家驱使的机器?」
我端起芹菜,往他脸上扔去:「你把我当成破烂货就算了,毕竟是我自己贱,硬往你身上贴。可是我姐呢?你分明喜欢我姐,因为你的喜欢,她才肯嫁给你。现在你不想要了,说扔就扔?」
「你凭什么?!」
裴宴听见动静,冲出来要替我教训傅泽言。
一拳组合拳打得赏心悦目。
傅泽言宁可挨打,也不肯走,哀嚎着解释:「你误会了悦悦,我并非是喜欢你姐,而是看中了她天命之女的身份。」
「我从小被我哥压着,我以为只要娶了你姐,就能被高看一眼。你和我一样,都是父不疼母不爱的陪衬,你应该理解我吧?」
我理解个屁!
你有什么资格,用别人的命运滋养自己?
「裴宴,把他给我打出去!」
现场一阵鸡飞狗跳。
傅泽言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竟推开迟水向我冲了出来,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演唱会门票。
「悦悦,你相信我,我对你是有感情的。只是我觉得我们都是可怜人,我心里不平衡,所以才那般对你,把气撒到了你身上。」
「现在好了,你是天命之女,只要你肯嫁给我,我一定好好待你——」
我不想再听,怒声打断他:「但我从来没有真的喜欢过你,攻克你只是我的任务罢了。现在我只求你远离我的生活,不要再打扰我了,好吗?」
争执中,那两张演唱会门票,摇摇晃晃落在我身前。
落地时,我仿佛听到了一声巨响。
好像我全部的青春,都浓缩在这两张皱巴巴的纸上。
求而不得。
落地无悔。
就这样吧傅泽言。
我不想和你再有任何瓜葛了。
15
不久后,我看到了傅泽言和我姐离婚的消息。
傅家人还有我爸妈,又开始催我,甚至是威逼我嫁入傅家。
若不是他们不敢得罪裴家,兴许真就用手段把我绑去成婚了。
我不胜其烦,又出去避了些日子。
期间我姐姐约我去喝了顿酒。
饭桌上,姐姐撸起袖子,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不顾形象地和她同事玩起了行酒令。
或者说,这才是姐姐最真实、最好的形象。
我从未见她笑得这么开心过。
「真好,我们都能做自己了。」饭后,我牵着姐姐的手走在大街上,心中很是欢喜。
遇见小水坑,我们默契十足,一起蹦了过去。
而后相视大笑。
尽情地享受着这份迟来的温情。
「爸妈现在怎么样了?」我主动问道。
虽没多少感情,但毕竟把我生下养大,无论如何,也是要赡养他们的。
「他们呀,现在可愁坏了,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把你哄进傅家。」
姐姐长出一口气,嘴角挂着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所以呢,便没有心思管我了。我乐得轻松,自由自在,真好呀……」
顿了顿,我姐站立原地,挽了挽我耳边的碎发:「其实不论是傅明还是傅泽言,他们都不是无可救药的坏人,只是生在傅家,有些生不由己罢了。」
「当然,我也不是说他们是好人。但傅泽言对你兴许是真心的,他不止一次求我转告你,希望你能够原谅他。」
是吗?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
「我现在过得很开心呢。」我对姐姐说:「在裴家,比跟着傅泽言要幸福太多太多了。」
我姐抱住我,抱得很用力。
「嗯。」
「我们都要开开心心的。」
「永远幸福下去。」
16
我与裴宴完婚那天,傅家因为偷税漏税被调查,许多供货商担心傅家出事,争先过去讨账。
和裴宴在国外度蜜月时,姐姐给我打来电话,说傅家资金链断裂,就算能度过这个难关,也会遭受巨大的损失。
傅泽言快要疯了,到处找我。
甚至傅家还许诺,若我愿意嫁过去,便是家主身份也可让给我。
我笑了笑:「转告他们,我不稀罕呢。」
我不太信天命之女,这种玄之又玄的说法。
我更愿意相信,裴宴是个优秀的人,所以主导裴家后,做得红红火火。
而傅家的两人都是人渣。
这样的人,能守住财富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