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现言
作者:
天航字数:5724更新时间:26/06/08 14:39:52
6
可是我却听到绑匪头子昏昏沉沉地接了一通电话,
声音外放格外清晰,
「我加钱,你把她妹妹也废了,我要让她跳不了舞。」
女人的声音我总觉得十分耳熟,可绞尽脑汁也没能搜索出她的脸。
绑匪头子呵呵一笑应了两句,
大概率是今晚喝地太多他们倒是没有对我动手。
方时蕊一听到这样的话还是笑了,她笑声尖锐刺耳几个绑匪听了有些不爽,
而她却跟没有看见似的继续发了疯的似的笑着。
「方时研你也有今天!我倒要看看你现在还怎么嚣张!你就应该和我一样!你现在继续嚣张啊!」
我看着她那张狰狞的脸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看着几个昏昏欲睡的绑匪。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他们所有人都倒下了,
我的机会来了,
上一世也是这个时候,我抓住逃跑的机会,可当时的我已经被废了一条腿,另一条腿走路都困难,
只能把机会让给姐姐,而她却一脚将我踹开生怕我挡住她逃跑的道路,
甚至还出言羞辱我,
这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被暗无天日地折磨了五年,
直到最后这些绑匪被抓我才找到机会逃出。
而此时的我连正常走路都很困难,还身患绝症,
早已没了几天活头。
姐姐却和许连墨举办了盛世婚礼,成为了许太太,过上了荣华富贵的日子。
我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一世的我身体健全,跑出去只是时间和机会问题。
我看着绑匪头子在他的衣服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仓库门钥匙,
在整个过程中我屏息敛声生怕自己吵醒他们,
我一下下匍匐往仓库门口爬着,
眼看着自己越来越靠近大门,
我的心也跳的越来越快。
目睹着这一切的姐姐坐不住了,她嘶吼着扑向我,将我狠狠压在身下,
她想抬起手扇我却发现自己的手早已抬不起来,
因为伤口许久未处理甚至我还能闻到一股恶臭味。
「方时研你敢跑!你凭什么!为什么我伤成这样你却平安无事!今天有我在你就别想出去!」
现在虚弱的她力气根本不敌我,
我翻起身抬腿对她就是一脚,直接把她踹开了,
看着一个绑匪吧唧着嘴翻了个身我知道自己如果不快速逃出,那么机会就不多了。
我小心翼翼地将钥匙插进锁芯里,
「咔嚓」一下,门开了。
外面莹白的月光照进来,
而我却看见了久违的光明。
可是在这时方时却突然冲着我跪下抱着我的腿不放,
「你不能丢下我!你必须带着我走!不然等我出去我让连墨弄死你!」
我还是一脚踹开了她,有些嫌恶地瞪她一眼,
「你是弹钢琴的,现在废了一双手,我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脸苟活。」
7
一模一样的话术,
上辈子她对我说,这辈子我对她说。
我将门从外面锁上,彻底将我和方时蕊隔开。
我还没走几米就听见她发出了尖叫,一副不把绑匪吵醒不罢休的样子,
我拔腿就跑,
生怕那些绑匪把门破开追上我,那我彻底就完蛋了。
一路上偶尔有几辆车路过,
而我却连挡车的勇气都没有,
万一这些人和那些绑匪是一伙的,我岂不是羊入虎口。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跑的是哪个方向,
我只敢头都不回地一路狂奔。
我一直跑到太阳出来仍不敢懈怠,肺部如同快要炸了一般,嗓子里血腥味弥漫,
周围寂静到我甚至能听到我的呼吸声。
不知道这样跑了多久,直到太阳高照,烈日骄阳晒得我汗流浃背,
我终于看见了人烟,进入了城市。
我终于没忍住崩溃大哭感觉眼前发黑,没多久就倒在了地上。
睁开眼我就对上了爸爸担忧的目光,
看到我醒来爸爸如释重负地呼出了一口气。
「研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和……都失踪快半个月了!我都快急死了!打电话报警警察也找不到!唉我……」
爸爸再度提到方时蕊还带着深深的失望,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我不知道,我和姐姐那天晚上刚从琴行出来就被看见一辆面包车上下来几个人把我们拖上车了。」
「我睁开眼睛之后我发现我和姐姐在一个大仓库里,有十几个绑匪,我千方百计地终于跑出来了……」
爸爸听了后紧皱着眉头,
「你一向为人和善,从来没有得罪过人,是谁这么千方百计地要害你?」
我摇头,
「不,那些人是冲着姐姐去的,他们说要废了姐姐的一双手让她再也无法弹钢琴,姐姐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
爸爸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方时蕊她怀孕了?」
我点头,
「姐姐说是许连墨的,爸爸,我要去找许连墨让他把姐姐救出来。」
8
我去了许连墨公司楼底下,告诉前台我要找许连墨,
前台让我出示预约,
我直接给他打了个电话。
我有些忐忑地期待他接电话,
电话是之前和他公司有合作的时候留的,从来没有打过,当时他和方时蕊还没有闹得那么不愉快。
电话嘟嘟地响了几声,正当我以为打不通时,电话接通了。
「喂?方小姐。」
「我姐姐被人绑架了,她怀了你的孩子,你一定要去救救我姐姐啊。」
我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出我的请求。
电话那头诡异地安静了两秒。
「方小姐,我想你是找错人了,我和方时蕊并无这方面的交流,你说她怀了我的孩子,这孩子从何而来?」
是了,
我心里的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
许连墨没必要睁着眼睛说瞎话,那个孩子一定不会是他的。
那为什么方时蕊咬定了这是他的孩子?
「可是我姐姐就是说她怀了你的孩子,许总,咱们也算是大学同学,你不要这样背着牛头不认账,我姐姐现在被绑架,生死未卜。」
「就算是看在同学的情分上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知道这样做可能会非常小人,
但是如果不这样做我就没法把事情弄大,就这样让方时蕊待在那个地方,太便宜她了。
打蛇打七寸,我要命中她的要害,
然后一招致命。
许连墨半天都没说话,最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多久前台就接到了电话,说是许总邀请我上去谈。
我坐着专属电梯直达许连墨的办公室,
进去后我就看见他坐在办公椅上,看不清神情。
「许总。」
「无论你姐姐是怎么跟你说的,但我确实没有和她发生过关系,之前她不还那么拒绝了我的邀请吗?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方小姐,你比你姐姐识相,你不会也忘了吧,」
我摇头,
「但姐姐确实是说她怀了你的孩子,她现在被绑架了,双手已经残废了,许总,她是弹钢琴的,就当我求你,你救救她。」
许连墨沉默半晌,最后缓缓吐出两个字,
「地址。」
9
许连墨带着一群人跟着我去了那个仓库,
我只能根据自己的记忆指路,
好在记忆不错,一路上也没跑偏。
在看到仓库的时候我终于松了口气。
「许总,就是这里。」
许连墨点了点头,他给身边人做了个手势,那群人立马就踹开门进去,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恶臭味,
我被灰尘熏的直咳嗽,
隔着浓重的灰尘我看向躺在地上的方时蕊。
她比我逃出之前看着还要惨,
头发如同枯草一样顶在头上,一双手诡异的弯曲着,
整个人瘦的不行,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没一块好肉,
她的眼神混浊,有些木讷地看向门外的我们,
在看清楚许连墨的脸之后她眼睛终于闪过一丝光亮。
「连墨……你终于来救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弃我于不顾。」
她沙哑着声音从地上爬起来笑着看向许连墨,
只是她笑容勉强,倒像是哭。
许连墨看着她的样子直皱眉,也没有回应她的话。
方时蕊一转眼就看到了我,
她的脸立马就垮下来了,想抬起手指我却发现手已经不听使唤,怎么样都抬不起来。
「连墨,你帮我杀了她!就是她害得我们的孩子没了……她还将我丢在这!我生不如死啊……」
我一脸疑惑地看着姐姐,
「姐姐,是你让我出来帮你搬救兵的啊,你现在怎么……」
说着我的眼睛就红了,声音中带着哽咽,
这一幕饶是让外人来看都觉得是方时蕊太过于咄咄逼人,
当然,这个外人也包括许连墨。
「够了,我和你甚至都不算是朋友,你这个孩子又是从何而来?」
「况且你妹妹跑到我公司求我来救你,你现在却说她是始作俑者,我确实是没有看错你,你有够刻薄的。」
方时蕊立马就愣住了,不甘心地看着许连墨又瞪着我,
但是许连墨最后还是将她带了出去,
至于那些绑匪也将送到警察局。
方时蕊流产了可她却一口咬定孩子是许连墨的,许连墨这下怎么说别人都带着怀疑。
这对他的名声是极大的损害。
许连墨也很苦恼,对待方时蕊态度都差了很多。
方时蕊在医院里治疗手,但是拖的时间太长了,基本上是救不回来了。
10
方时蕊身上没有什么钱,没几天就付不起医药费了,
医生把我叫去,我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方时蕊冷笑一声,
「姐姐,你都快死了,现在把我叫来是想把晦气传给我吗?」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如曾经她看着妈妈那般,
「方时研,我到今天不都是你害的吗?你就该不得好死!现在我的孩子也没有了……」
方时蕊在床上崩溃大哭,声音贯彻整个病房,
甚至都惊动了外面的护士,护士进来让她不要叫喊了这是在医院。
「你算是什么东西!还敢教训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护士被她的态度吓懵了,半天不敢说话跑出去了。
「方时蕊,我不会救你,因为这是你咎由自取,当时你这么说妈妈的时候有没有丝毫内疚?」
「你不是一向乐善好施吗?怎么会连住院费都交不起?」
我不再看她离开了病房,
身后是她尖锐的叫喊声。
回到家后我就发现同城有人发视频吐槽,
说是xx医院有一个病人双手被废,精神状况不正常像是有神经病,成天在病房里喊叫。
我点开视频发现她那个角度刚好能拍到病房里面目狰狞的方时蕊,
她与曾经在舞台上孤高清冷,傲视凡尘的样子截然不同,
这个视频一经发出立刻掀起轩然大波,传播速度惊人,
我估计少不了方时蕊对家的暗中操作。
果不其然,
评论区底下已经有很多人说这就是著名钢琴家方时蕊,
彼此配合默契,
一个人说「啊?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
另一个人说「其实我早就看她奇怪了,还刻意营造出那样的人设,假的不行……」
……
诸如此类的评论不断,
我笑着点了个赞,随手买了个流量。
这辈子怎么着也轮到她身败名裂了。
没多久我就接到了许连墨的电话,
电话里他言简意赅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最近舆论发酵迅速,我想借着这次机会澄清我和你姐姐的关系,她随口说的两句话让我遭受非议,只有她亲口证明孩子不是我的我才有办法证明。」
我答应了他要求帮助的请求。
但是我没想到方时蕊的动作更快。
11
她开了个视频号,发了一条澄清视频。
视频里她声泪俱下地控诉我不顾姐妹亲情,在我们二人一同被绑架的时候我为了自身清白将她推入虎口,
害的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没睁开眼看看自己的母亲就没了,
她作为一个钢琴家却被废了手,
我自己却找准时机逃之夭夭,不论她怎么求我我都无动于衷将她一个人丢在那,
就连我们的父亲在她住院这段时间都没有来看过她一眼,
还说许连墨作为孩子的父亲不愿意承认和她的恋人关系,现在的她连住院费都交不起了,
即使是将她救出来她也不想活了。
最后她说「我深知人言可畏,但我想顶着压力为我的孩子和我讨回一个公道!」
她这样一说就连网友也有些飘忽不定,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评判。
眼看着舆论发酵迅速,有不少网友已经开始攻击我的家人和许连墨,
我的个人视频号底下热评几乎都是对我和爸爸的辱骂,
「看着人模狗样的谁知道心这么狠!太毒了连自己亲姐姐都不放过!」
「就是啊,一家子都是这样的人,咋不废她的腿呢让她也没办法跳舞!她爸爸咋还不死!」
……
看着这些评论说我心如止水肯定是不可能的,
我只能强撑着震惊将这些攻击言论全部截图,保留证据。
我知道我和许连墨该采取行动了。
这样的舆论攻击之下就连许连墨的公司都受到了牵连,
就算是我不出手许连墨也会为了他的利益替我扫平障碍。
我听说许连墨在当天下午就找医生去抽了方时蕊一管子血拿去化验,
我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能静候佳音。
没多久许连墨就把化验结果发给了我,
「方时蕊虽然流产了但她血液内还存在游离的婴儿DNA,我拿去做了亲子鉴定,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笑了,
我就知道许连墨不会和方时蕊有交集。
但是这么一想她上辈子能够当上许太太相必也是借用了这个孩子碰瓷许连墨。
12
之前被抓的绑匪在警察局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
再加上许连墨施压,没多久他们就把幕后指使供了出来。
听到她的名字的时候我还是很震惊的,
但是联想到那天听到熟悉的声音,我立马就顿悟了。
宋月,
我最好的闺蜜。
无论是上一辈子还是这一辈子,
因为她我和方时蕊都受到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甚至这辈子到最后她甚至还想加害于我,
我跟她无冤无仇,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对我。
警察对她进行抓捕的时候我还是迷茫的,
直到她被押送到警察局和我面对面坐下,
我很想张口问问她为什么这样做,张开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却一脸恨意地瞪着我,
「我原本是不想伤害你的,别和我说这么多年的感情,我听腻了,要怪只能怪你活该,摊上那么个姐姐,她竟然还敢肖想许连墨!」
「你姐姐那么讨厌,我替你做了你想做的事情,你不应该感到高兴吗?!你装什么啊!」
「从小到大我最讨厌你们姐妹俩这副模样,我到哪都低你们一头!我弹钢琴有你姐姐我怎么都出不了头,跳舞有你,我怎么样都是错!」
「我本来没想过动你的,可是既然都把你顺带着绑走了,不做些什么我心里总不舒服!」
她冷漠的话语深深地刺痛了我,对上她狠毒的眼神我却下意识闪躲,
坐在偌大的警察局我却感觉浑身冰冷。
原来她一直都这么想啊?
那我这些年对她的好,在她眼里就是这样的吗?
最后她被判了刑,我也没有再关注。
我和许连墨一直在收集证据,
等着一击毙命。
方时蕊就这样在互联网上逍遥了一段时间,
她捏造出各种父亲偏心,母亲冷漠,妹妹狠辣的案例,想要正义的网友用唾沫淹死我们,
她的粉丝也在不断飙升,甚至还在热搜挂了一天,
她靠着捏造事实赚了一大笔。
果不其然没几天她就开始带货了,
背景是在一个阴暗的出租屋,和我上辈子苟延残喘时住的那个大同小异,
不少网友也因为她突然开始带货心怀不满,
但是看着她住在那么寒酸的地方,
过的那么辛苦就连手都不能正常使用就也心生怜悯,多多少少支持一下,
她估计也在想就算是弹不了钢琴,之后也能靠着直播带货赚的盆满钵满。
我当然不会让她过的那么潇洒,而我却承受着互联网暴力,
上帝要让其灭亡,必先要让其疯狂。
我和许连墨联手发了一条共创信息。
13
许连墨将亲子证明发了出来,并且声明自己与方时蕊只能算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而我也将宋月抓走我和方时蕊的动机写了出来,
我和方时蕊在病房里的对话也录了音,我全部发了上去,
密密麻麻的全是对方时蕊的反击。
我和许连墨的这些证据彻底将风向逆转。
善良的网友们最见不得被人欺骗,
骂声瞬间将方时蕊的评论区攻陷,
并且要求她将收他们的所有钱退回。
方时蕊被我们回击地猝不及防毫无反击之力。
第二天就注销了账户从此销声匿迹,
即使这样还是有人根据她直播中房间内的信息顺藤摸瓜地找到了她家,
她消失了好一阵子。
尘埃落定后我将我上一辈子的经历告诉了爸爸,他也算是明白了我变化这么大的原因,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看向我,
良久他摸了摸我的头,
「研研,你辛苦了。」
「我们之前一直秉承着一碗水端平,对你和方时蕊都是一样的,可我和你妈妈还是做错了,教出来了她,你受苦了。」
就一句话足以让我溃不成军,
我感谢爸爸妈妈的付出。
从上一辈子到现在我要做的从来都不只是复仇,
我也想补偿爸爸,让他过上好生活。
我照样去参加各种舞蹈比赛,成绩斐然,
我将奖杯放到妈妈的墓前磕了三个头,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我跑去许连墨的公司特地找他道谢,
有他的支持我也慢慢地将公司做起来了,也创立了我和爸爸自己的品牌,
这辈子没有方时蕊的干预公司也越做越大。
我邀请许连墨吃饭当感谢,
我们二人刚并肩从公司大楼走出来坐到车上,还没等我插进去车钥匙,就听见周围传来一阵惊呼,
我抬起头就发现有一个东西直直地从公司顶楼掉下来,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彭——」地一声砸到了我的车上,又顺着车引擎盖滚了下去,顿时鲜血四溅,
我这才看清楚这是个人,
而且还是熟人,
方时蕊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我抬头望着天,
最近恰逢雨季,这时太阳终于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