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姐姐心疼母亲，便拦下了家里的大小事务，而我，因为想要一次性通过四级考试，暑假也在家中上网课补英语。

嫂子吹着空调，一边看电视，一边指导着姐姐去冲奶粉。

「小溪，我看你办事很利落的，出去肯定吃得香。」

姐姐不做声，手上的动作却慢了下去，哥哥在时，嫂子还知道收敛，可这几日正好赶上哥哥也出差，家里俨然成了嫂子的天下。

「要我说啊，你就应该多跟爸爸沟通沟通，省着他还操心你的事，你看，嫂子出来闯了这么久，不也挺好的嘛，爸爸都快60了，还这么拼，身体受不住的。」

不同于我的火爆脾气，姐姐从小都是成熟内敛的。

她优秀惯了，高考的失利重重地打击了她的自尊心，加上嫂子连日来的「怀柔政策」，她的心态上越发有些失衡。

「嫂子，我……」

犹豫了半天，姐姐也没把争辩的话说出口。

「那可是一万月薪啊，你自己的生活不仅能解决，还可以补贴家里，小洋念的大学也不便宜吧，生活费加上学费够爸妈喝一壶的了，小溪，你可是姐姐，做点牺牲也是应该的啊。」

嫂子的话就像是容嬷嬷的针，一下下戳到了姐姐的痛楚，她的头低得要命，一边听着嫂子的话，一边忍着泪往奶瓶里倒水。

嫂子站起了身，抱着孩子凑到了姐姐身边。

她一个不小心，奶瓶连着温水一起弄撒了，嫂子倒是没啥，但是有一点溅到了小侄子的身上。

待我走出来的时候，嫂子已经坐在地上嗷嗷直叫了。

其实那水的温度不高，可嫂子却喊得相当惨烈。

「小溪，你自己考不上大学，也不能拿你的亲侄子撒气啊！哎呦，我可怜的孩子啊！」

妈妈也从床上爬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把孩子送到了医院。

坐在医院的长廊里，我给一直担心的姐姐回了电话，我告诉她孩子没事儿了，哭喊也主要是因为被吓到了。

「他睡着了，妈和嫂子陪着他呢，我一会儿给她们买点吃的就回家。」

听到我说孩子没事儿了，姐姐这才松了口气。

「小洋，我决定了……我要去温州，明天等嫂子回来，我就跟她说，趁着爸在外地，我想后天就走，家里，你多照应，等姐姐开了工资，就给你发红包。」

姐姐挂了电话，故作轻松的语气里实则满是疲倦。

我晓得，她似乎一夜间成熟了。

或者说，是苍老了。

7

回到家后，嫂子气哄哄的进了屋。

妈妈敲开了姐姐的门，安慰了她。

「妈，我真不是故意的。」

姐姐的眼眶布满血丝，我知道她昨晚一定整夜未眠。

妈妈点点头，轻拍了下姐姐的肩膀。

自己的孩子什么性子，她最是了解的。

「对了，妈……」

姐姐拿出一张车票，笑着对妈妈说了自己的决定：「我想了想，还是挺想出去工作的，您先别和爸说，等我赚了钱，再接你们去玩。」

看着姐姐手中的车票，妈妈的眼中藏不住的心疼。

关于嫂子说的工作，这几日我们也都了解了不少。

没错，月薪过万，包吃包住，但是那样的工厂一旦进去了，不累死也要把人磨个遍的。

说到底，姐姐不过还是个孩子，家里人怎么舍得她去吃那种苦呢？

妈妈当即摇了头，死活不让姐姐走，她好话硬话说了个遍，但是姐姐依旧死活不点头。

我安慰妈妈的空档，姐姐主动去敲了嫂子的门。

不知道姐姐说了些什么，可是很快我就听到了嫂子的笑声。

「我妹子到底是读过书的，脑子灵得很嘛。」

我气得握紧拳头，妈妈也一再垂泪。

当晚，思来想去的我还是给爸爸打了电话，得知家里出了这些事，爸爸连夜赶了回来。

清晨，当我打开门，爸爸已经被忽来的暴雨淋了个透。

姐姐还在整理行李，看到爸爸也吃了一惊。

盯着姐姐床边的大箱子，爸爸一把就给扣上了。

「我给你哥也打电话了，他中午就到。」爸爸这话一出，我心里顿时有底了。

我急忙把姐姐的衣物都拿出来，一件件挂回衣柜。

反观姐姐，她的脸色依旧不好，整个人早已是丧气满满。

……

临近中午，哥哥也终于风尘仆仆的进了家门。

坐在饭桌前，一家人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尤其是嫂子，如意算盘被父亲打歪，鼻子眼睛都不是好模样了。

「小溪的书必须念，明天就去报名。」

平日里的爸爸都是寡言少语的，除非大事，否则很少在家发表什么意见。

从我出生到现在，第一次见他的语气如此强硬。

既有儿子又有女儿，又当父亲又做公公，这碗水确实不好端的。

哥哥依旧沉默，唯有嫂子再也沉不住气了：「爸，您是人丁兴旺了，我和小炎也还想要个一儿半女的呢。」

她酸溜溜的，明明是好话说地倒像是最后通牒。

「那是你们夫妻的事儿，你们自个儿看着办，至于浩浩，我们老两口也会尽力帮你们。」

浩浩就是我哥哥的儿子，前天被送到医院的小家伙。

「爸，咱家不是大款吧？您嘴上说着帮我们，然后又非要两个女儿都去念书……念大学本就够贵了，家里还能有闲钱吗？」

嫂子一脸的委屈，冷眼看着饭桌上的父亲：「帮得了这个帮不了那个，您这分明是要让我断了念想啊！这几年，我是又给你们老李家生孩子，又要出去上班干活，一口闲饭也没吃过。」

她话里话外无非都是在嫌弃姐姐，就差指名道姓的说她是个废物了。

姐姐的脸色越来越不好，连手里的筷子都放下了。

「爸，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玩一言堂？到底是要复读还是要出去工作，您也得听听小溪自己的意见吧！」

嫂子画风一转，眼神扫向姐姐，就在她又要开口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气了。

「嫂子，您能不能不逼姐姐了？」

「小洋，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我逼……」

「要不是你非要姐姐去打工，她怎么会放弃复读！」

当着全家的面，我气冲冲地把嫂子的「好建议」说了出来。

她那些威逼，还有利诱，都被我捅破，展现在了大家面前。

「小溪，真是这样的吗？」

妈妈拦过姐姐瘦小的肩膀，心疼地询问。

姐姐起先摇了摇头，而后还是没忍住，扎到了母亲的怀里哭出声来。

「你怎么能这样呢，那是我亲妹妹啊。」

连一向善良温和的哥哥，也对着嫂子起了大声。

父亲直摇头，指着嫂子，半天也没吐语。

就在姐姐的委屈得以宣泄的瞬间，嫂子也撕掉了最后的伪装。

「合着你们才是一家人，都来骂我是吧？我是坏人，我是恶毒嫂子，就我想坑你们老李家……别忘了，浩浩也姓李，他不是捡来的！」

小侄子被大人的争吵闹醒，在婴儿床里放声哭泣。

嫂子下了餐桌，抱起侄子，一个人坐到了沙发上。

她越哄，孩子越哭。

到最后，她也委屈上了。

嫂子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同我们抱怨，把那些藏匿于心中的话都吐了出来。

她承认自己有私心，但是并非十恶不赦，姐姐复读本就是带着风险的事情，还不如趁着现在年头好，赚点钱花。

哥哥的收入太透明，身上还背着房贷，她心里生活得也不痛快。

「你的孩子要好好培养，我的孩子也一样啊！」

嫂子不懂，为什么明明男孩子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爸妈却不肯把有限的资源用来供养更有希望的孙辈呢？

「我够争气了，生了一个孙子了，还愿意再要一个，你们倒好，一点也不念着我的好。」

看着嫂子一人在那里絮叨，不知道的真的以为是我们全家在欺负她呢。

「人要过好，要靠自己，而不是打别人的主意。」

沉默了半天，父亲给这件事定了性。

这句没有脏字的评论，转化成了点燃嫂子的一簇怒火，她再也没有抱怨的耐心，而是直接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一切，作势就要走。

「行，你们都容下我，我走还不行吗？」

见到嫂子真的要走，哥哥也有点慌了。

我和姐姐不知道怎么拦，只能努力压制父亲的怒火。

我们还在客厅劝，嫂子却旁若无人的开始收拾细软，哥哥已经追进屋内，关上了房门。

……

「爸，您别生气了。」

虽然心里怨恨嫂子的自私，但是我的初衷，真的也只是想让姐姐能多一次努力的机会而已。

妈妈见嫂子第一次闹这么大，心里也有些慌了。

尤其是小侄子还在无助的哭泣，哭得我们都很心焦。

「老李，别跟孩子置气了，犯不上。」妈妈想要拉着父亲，压压他的怒火。

「哼，谁要欺负我闺女，老命我都能跟她拼。」

爸爸拿起了白酒杯，像是赌气一般一饮而尽。

……

很快，嫂子就拽着一个小箱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她本就力大，加上又在气头，瘦弱的哥哥根本拦不住她。

「既然你们容不下我，今后我自己个儿带着儿子过。」

妈妈还没反应过来，嫂子就一把抢过了小侄子，孩子原本刚被哄好，这一拉扯就又哭喊了起来。

见嫂子真是发了狠，妈妈也不得说了软话：「你先放下孩子啊，有话咱们慢慢说啊。」

感觉到家里人的不舍，嫂子似乎又掌握了主动权，她微微正了口气，朝着父亲的方向吐了口：「我的话说的清楚，但是爸的话我没听明白，既然你们都当我是坏人，那我就坏到底，今天我就想要个说法儿。」

姐姐和我都听出来了，嫂子是在要一个许诺。

或许是她一直觉得不够花的钱，

或许是她总是被迫合居的房子，

又或者是注定要牺牲一个人的成全。

总之，她就是想看清父母的立场。

「你这又是何必呢，难道你今天就非得要走吗？」哥哥也懂，但一面是父母，一面是妻儿，他两边都说不出狠话。

妈妈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揪心地听着小侄子的哭声，而就在这时，爸爸终于回了嫂子的话。

「让她走。」

三个字，断了嫂子的贪念。

也立起了父亲在姐姐心中永不倒塌的那座山峰。

8

嫂子走后，家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姐姐也在父亲的催促下，去办好了复读报名的手续。

我们各自开始收拾行李，母亲则还惦记着嫂子和小侄子，她打过几次电话，但是嫂子却根本不接。

哥哥本就是那种沉默寡言的人，妻儿一走，话就更少了。

连着好几日的深夜，我都瞧见了哥哥落寞的背影，他似乎还能跟嫂子沟通，有好几次我都隐约听见了他哀求的声音。

「你回来吧，我想你也想儿子。」

「求求你了，她是我亲妹妹，叫我怎么开口啊？」

「是，都怪我，是我没能耐，委屈你了……」

听着哥哥低三下四的求饶，我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比我更难受的，其实是姐姐，她似乎，把这一切矛盾的开端都赖到了自己的身上。

姐姐的话似乎越来越少，人也日渐消瘦下去了。

失利之前，姐姐一直读的都是尖子班，不过很遗憾的是，那里并不接受复读生。

如果她还想回到原来的梯队，必须额外参加考试。

我打听过，那种考试不亚于高考，用的全是本市老师出的精选模试卷。

姐姐终日都躲在屋子里学习，我也不好去打扰她。

忽然一瞬间，我也有种难说的无力感。

妈妈的思念。

哥哥的为难。

姐姐的压力。

这些我都没办法分担。

就在爸爸离开的次日，哥哥忽然在外边的餐馆定了桌，并叫了我们三人出来。

等我和妈妈姐姐进了包厢，才发现了里边不止有哥哥，嫂子的家人都在，坐了满满的半桌。

「亲家。」

妈妈急忙上去打了招呼，对方却没有好脸色：「呦，我们可不敢当啊。」

嫂子的家人像是憋了一肚子的气，正等着对我们兴师问罪。

没等到妈妈缓和的话说出口，对方就开始演了一出大戏。

原来，嫂子回家后将家里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惹得她娘家的人那叫一个气啊！

在她的那张嘴里，我们李家人中，愣是没剩下一个是好人的。

说到情深处，嫂子又开始抱着小侄子一顿哀嚎。

那姿态，活生生就像是苦情戏里的悲催儿媳。

「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你们必须给我们个说法儿！」

嫂子的家里人一个个的看着都不像善茬儿，压得我更是大气也不敢喘。

我在桌下暗戳戳哥哥，想要他来缓和下气氛。

「哥，你说句话啊。」

但是他全程沉默，甚至还狠心地把我的手推开了，母亲的解释，姐姐的委屈，我的畏惧，这些他仿佛都看不见。

嫂子则冷冷地盯着我们三个，似乎是胜券在握。

事到如今，哥哥的立场已无需再多言。

这时，母亲也没了招架的法子，反倒是我年仅17岁的姐姐主动站起身来。

「各位长辈，我还没成年，就先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接着，她淡淡地笑了，不卑不亢地说了这几日的事，全程没有一个脏字，却依旧燥红了其中几个人的脸。

「今天的饭我们就不吃了，各位先告辞了。」

待我们走出饭店，天空早已披上了夜幕。

这次的姐姐没了前几日的颓疲，似乎真的看开了一样。

回去的路上，看着姐姐的妈妈最后还是没忍住，早已泪目。

9

自那天之后，哥哥像是换了个人，开始没日没夜地和妈妈闹。

从他放弃了自己最爱的绘画选择了师范，到因为自卑错过了初恋。

我们都错愕了，对于这个家，他竟然也会有那么多的怨恨。

咆哮完，他又开始买醉，像极了一个家暴后对着妻子忏悔的渣男。

哥哥整个人仿佛废了一般，妈妈也被折磨地筋疲力尽。

就在哥哥因为醉酒差点错过返校会议的隔日，父亲又一次赶回了家中，他的巴掌没有找回那个曾经孝顺的儿子，反倒引起了更大的波澜。

「为什么总要我牺牲，就因为我是大哥吗？」

看着眼前竟有些陌生的儿子，父亲的责骂始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只是沉默的摇头：「当年你报考师范，我是真的以为你喜欢。」

父亲的脸上有失望，还有一丝难以看出的自责，他没再迁怒于哥哥，只是立刻请了假，并着手联系了旧房子的租客。

隔日，在父亲的强烈要求下，他们拒绝了原租客的并不低廉的续约。

父亲要我们一起搬走，回到以前的老房子。

我和姐姐都有有异议，只是妈妈还有些为难。

「孩子爸，你真要做这么绝吗？如果他怨恨我，就自己来跟我说，一个大男人就知道为难自己的妹妹妈妈，叫什么本事！」

不仅如此，父亲还跟哥哥做了「更深一步的切割」。

之前这间大屋的贷款都是父亲在偿还，这次他勒令母亲交还那张卡，不再保留。

既然哥哥想要自由，那他便许他自由。

没有父母的帮衬，哥哥也没了接回妻儿的信心。

哥哥怂了，却不会开口。

有趣的是，嫂子也急了。

她见哥哥这边迟迟没有动静，竟然主动联系了姐姐。

嫂子假借着关心「复读」的事，实则是在刺探军情。

没想到，父亲直接抢走了姐姐的电话：「小炎大了，也是该分家的时候，这里本来也是想留给他的，今后你们过不过的，自己合计，别再给我女儿打电话了。」

……

回到老家的那晚，母亲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往常沉默的父亲主动端起了酒杯，打开了话匣子。

「我的两个宝贝女儿，爸爸祝你们前程似锦，未来可期，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娘家，只有老爸老妈等着你俩，谁也不能说这不是你们的家。」

那夜他喝了不少酒，却罕见的没有醉倒。

饭后，母亲在厨房收拾残余，我则偷偷溜了出来。

早在吃饭的时候，我就看出了姐姐的不对劲儿。

果然，她一个人偷偷的走到了院子里。

月光下，她拿出那张复读参考的报名表，折叠了好几次，似乎还有想撕掉的冲动。

完了，姐姐一定是后悔了！

本以为我才是最贴心的的那个，不成想竟有人比我更快的发现了姐姐的不对劲儿。

「为什么要撕，是怕了，还是累了？」父亲忽然出现在姐姐的身后，他摸着姐姐点头，温柔地问道。

「都有，爸爸，我真的怕再让你们失望一次。」事已至此，姐姐没再隐瞒，她点了点头。

「小溪啊，我也是从小看你们三个长大的，你们受过的苦和累，爸爸没少见。」

他说起哥哥小时候连夜赶素描，

姐姐中学备考数学竞赛瘦了十多斤，

以及我被老师哭着罚抄写的囧事……

我以为父亲总是忽略了我们的成长，殊不知他只是寡言，并非健忘。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才会发现有太多无能为力的事儿。」

父亲的皱纹在月光的映照下，深刻而又温柔。

「所以啊，小溪……千万别觉得读书苦，那是你去看世界的路啊。」

不仅仅是姐姐，连我也惊讶于父亲竟然还能说出如此诗意的大道理。

看着姐姐眼神中的惊喜和感动，父亲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呵呵，那时候参加你和小洋的动员会，天天听你老师讲，我都会说了。」

他真心的吐槽，引得我也笑出声来了。

「呦，这儿还藏着一个呢！」

父亲把我也「提了过来」，他看了看姐姐，又瞧了瞧我，只是笑。

渐渐的，爸爸的眼皮合上了，他倒在了我和姐姐的怀里，带着醉意睡过去了。

他睡的真是太着急了，以至于他的那句称赞，我们竟都不知道到底是对谁说的。

爸爸说：「我的女儿真好看。」

我和姐姐面对着面坐在老家的院梯上，心里默念着自己的答案。

那晚夏夜的风，吹得格外舒爽。

就像儿时，自己被父母拂过的脸庞。

温柔地，一模一样。

10

一年后。

就在我拿到了四级证书的时候，姐姐也迎来了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单。

我们最终还是没在一个城市念上书，可我的心却像长了只小鸟，早早地飞回了家中。

那些我享受大学的时光里，姐姐战胜了自己的心魔，发挥出了她最好的实力。

升学宴上，她就是最耀眼的那颗星。

「我去看世界的路，又增加了一站了。」

她为父母献上了最美的鲜花，也完成了对自己的承诺。

就用我们家这段平凡的小故事，来致敬那些不平凡的人生吧！

——致敬那些不曾辜负自己的青春。

——致敬那些敢于复读的人。

——致敬那些伟大的父亲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