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三那年，被拐卖多年的姐姐回到了家里。
我拿到保送资格，姐姐委屈：「妹妹轻松就能上清华，不像我，被她害得连高中都没机会读……」
我谈恋爱，她抹眼泪：「妹妹娇养这么多年，难怪有人喜欢。不像我，被她害得，总被人贩子打的遍体鳞伤……」
就这样，男朋友认定我害她被拐，我爸妈更是恨我入骨。
我被他们推下楼之前，还听到她说：「妹妹只是心情不好自杀了，但我的生日蛋糕都没胃口吃了啊……」
再睁眼，我看着刚被找回来的姐姐。
我笑了。
这辈子，我要弄死他们。

1.
“这些年，享受着应该属于我的爱和资源，你的日子一定过得很得意吧？”
“听说你马上就要保送去清华了，沈悦，踩着我的血肉接受万人瞩目，你难道不觉得摇摇欲坠么？”
我重生到沈欣被爸妈救回来的这天。
她收起了泪水，趁着爸妈去拿水果的间隙，阴狠的眼神如刀子。
爸妈刚过来，她又垂下眼眸，一个人啜泣。
“悦悦，你姐姐这些年过得很辛苦，听她说，那户人把她当牛当马，做了五年农活。”
“我们已经给她办了入学手续，就在你班里读书。”
“好不容易救回来，爸妈看着她身上的伤就心疼，你也要照顾好她。”
心疼？
上一世他们为了沈欣把我从高楼推下去，摔得粉身碎骨时，怎么就不见心疼？
“爸妈，这些年我被那两个畜生打得体无完肤，妹妹娇生惯养，她照顾我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现在的沈欣，瘦弱可怜，正是爸妈最心疼她的时候。
她可以理所当然地要求我的付出，我偏偏还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啊，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她不再说话，只是躲进爸妈怀里哭泣。
“爸妈，这些年，我是做梦都想回来。”
“如果不是妹妹当时贪玩跑丢了，我去找她，我也不会被人拐卖的。”
“妹妹就可以去清华，我却被她害得连高中都不能读……”
显然这些话早就已经添油加醋在爸妈面前说过一次，他们并不觉得诧异，看着我时，还带着一丝怒意。
“你这几天把自己复习的事情搁置一下，专心给你姐姐补课吧，这反正是你欠她的。”
2.
沈欣到学校的第一天，穿着崭新的漂亮裙子，头上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她的五官和我一模一样，身形却瘦小了太多。
不少同学都围在她身边，好奇地询问她和我的关系。
“我和沈悦是双胞胎姐妹，当年要不是为了救她，我也不会被卖到小山村了。”
“我不怪她，只恨自己圣母心，替她遭了这么多年的罪，她却不愿意替我补补课。”
被拐卖这种事情大多数人一辈子也碰不上，激发了太多人的好奇心。
尤其是当她有意无意地掀开袖子露出伤疤之后，其他人更是惊骇不已。
“好可怜啊，你被卖到哪里的，谁买的你，你生活是不是很痛苦？所幸现在都好起来了。”
“沈悦怎么害得你……”
等她梨花带雨将自己的委屈诉说个干净，不少同学看我的眼神已经变了。
“虽然说这事儿也怪不了沈悦，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因她而起。”
“沈悦成绩那么好，你这么多年没读书了，她应该有办法让你考个高分上大学，你千万不要灰心。”
“悦悦，你都把她害得这么惨了，就别只顾着自己了吧，帮帮她吧？”
最后这句话是楚明杰说的，他满眼心疼地看着沈欣，双手都有些无处安放。
看那架势，似乎是恨不得自己能穿越时空，替沈欣去遭这几年的罪。
这个陪伴了我高中三年，上一世在高考结束之后和我确定了关系的准男友，和上一世一样，在见到沈欣的第一眼开始，便情动不能自已。
我觉得十分好笑。
“她一点儿基础也没有，按理说应该从高一开始学习的，欠了太多的知识点，高考只有三个月，就是顶尖老师也不一定能给她补完。”
“我难道就不参加高考了吗？你既然这么心疼她，我看不如你就帮她补课吧。”
沈欣还没说话，楚明杰这条狗倒是忠心得很。
“要不是你，她会欠这么多知识点？”
“悦悦，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明明很善良的，怎么突然这么自私了？”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意思是，我不牺牲自己帮她补课就是自私了？”
“楚明杰，那你似乎也没伟大到牺牲自己。对别人重拳出击道德绑架，对自己就唯唯诺诺借口一堆，这又算是什么？”
他脸色一红，笑容十分尴尬。
“悦悦，你想太多了，你们姐妹这么多年没见，我也只是想修复你们的姐妹关系。”
我笑容带着戏谑，“我竟然不知道我们的姐妹感情，要你一个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人来修复？”
“你是不是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话说得倒是体面，借我的花献给沈欣，你这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来了。”
想起上一世，我被他们害得郁郁寡欢，日日都在痛苦的深渊里苟延残喘。
这对渣男贱女却拿着属于我的清华保送名额，欢天喜地地庆祝生日。
到底是谁踩着谁的尸骨？
看见这俩人同框，我只觉得恶心。
3.
楚明杰被我说得无话可说，眼里闪过一丝怨恨。
“行，我给她补，行了嘛？”
“亲姐妹都能做到这么狠心，以前就算是我看错你了。”
我露出一个笑容，“你可是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答应下来了，我就放心把我姐姐交给你了。”
在同学们的注视中，他根本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何况，能够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和自己一见钟情的女孩亲密接触，他怎么会后悔呢？
“我又不像你这么自私。”
甩给我一个白眼后，他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看着沈欣。
“欣欣，你放心吧，有我在，一定会让你把欠下的东西全都补回来。”
作为一个连全班前十都挤不进去的年级两百名，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自信。
可能是他长了一张还算好看的脸，说话也挺像那么回事的，沈欣也和上一世一样，对他还算比较有好感。
“那就谢谢你了，楚哥哥。”
“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都能这样对我，我实在是太感动了。”
这话含沙射影，不少同学都用鄙视的眼神阴嗖嗖地扫视我。
我只当没看见，安心复习。
过后的十几天，楚明杰和沈欣两个人如胶似漆，看着彼此的眼神都快要拉丝儿了，哪里是补课学习，分明是春天到了。
多少付出多少收获，这俩人整天就知道嬉戏打闹，要真能把沈欣的成绩给提上来，那才真是见鬼了。
可就是见鬼了。
第一次月考，沈欣竟然考了六百九十四的高分，仅仅只比我这个全校第一低了一分。
“可能这就是天赋吧，虽然我之前没有学过，但是觉得这些知识点也不算太难啦，看一眼就知道答案了。”
可能是因为她那悲惨的过去，所有人和上一世一样，对这样一眼假的解释，都选择了闭着眼睛相信，不少人甚至还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天呐，这么难你竟然一眼就会，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遇见天才！”
“这也算是老天对你的补偿了，我反正是一点儿也不酸！”
上辈子，我可是在爸妈和楚明杰的PUA下，坚定不移地奉献自己成全沈欣。
为了让她成绩提升，还得保证自己的学习，我白天给她补课，晚上刷题到三点，凌晨五点就得起来。
就算是这样，她甚至连抛物线都看不明白。
一个在初中成绩就一直吊车尾的人，突然变成了天才？
笑话。
4.
不过既然她爱演戏，这么多人也喜欢看她表演，我当然是不会拆穿她了。
登高跌重，她现在站得还不够高呢。
沈欣沉浸在同学们对“天才”的崇拜之中无法自拔。
“其实这还是多亏了明杰对我的辅导，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学得这么快。”
“明杰真是一个很好的人呢，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和我妹妹般配。”
我和楚明杰的事情，班里大多数同学都知道。
现在这个时间段的我，也处于少女情窦初开的阶段，他是篮球队的队长，在球场上轻松进篮的身影，是学校无数女孩的男神。
加上他成绩虽然不是太好，但也还算不错，平时对女生也很温文尔雅，在他的主动示好下，我一时间眼瞎，跟他有了高考结束就在一起的约定。
此刻的我，想起这些事情，只觉得恶心无比，尤其是现在的他还对着我露出一个嫌恶的眼神。
“我跟她怎么就般配了？欣欣，你不要听他们瞎说，我怎么会喜欢这种冷漠自私的女人？”
“我喜欢的人，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女孩。”
我都快yue了。
“沈欣，你也不用酸，楚明杰这样徒有其表的渣男，说是跟我般配，我都觉得你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不过我看你们两个这段时间倒是情投意合的，真是多谢你了，帮我清理掉楚明杰这个渣男。”
渣男脸皮很厚，丝毫没感觉到不好意思，反倒是顺坡下驴，“我就是喜欢欣欣，你一辈子也不配得到我的认可！”
我恶心地看着他，“那就祝你们彻底锁死，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不愧这两个人能搞在一起，脸皮厚的模样如出一辙。
沈欣得意的小眼神从我脸上划过，说话时却带着委屈。
“妹妹，他明明是你男朋友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喜欢我……”
我不想再听她的屁话，转身离开了。
5.
学校不怎么清净，家里对我而言就更是鸡飞狗跳了。
“你姐姐的天赋你也看见了，就只是努力了半个月，就只跟你差一分。”
“如果不是你，欣欣当初也不会被人贩子给拐走，我听说你们老师最近在和你商量保送名额的事情，我看要不然还是把这个名额让给你姐姐吧？”
这些话，爸妈这些天给我说过无数次了，不过今天沈欣拿了好成绩，他们更有底气了。
想起上一世，他们为了逼我把自己的保送名额让出来，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把我锁在家里，不让我去学校，还威胁我说绝对不会让我参加高考。
这一世如果我不同意，他们大概率还是会这样做的。
眼看高考在即，我也经不起折腾了。
没了这保送名额，我照样可以在高分入清华。
“好啊，反正也是我对不起姐姐，我会和老师商量的。”
他们大概也没想到我这么轻易就同意了，几眼诧异之后，三个人都喜悦起来。
“太好了，欣欣，你只要成功步入清华，未来一定会走上人生巅峰的！”
“悦悦，你这次简直是让我刮目相看，只要你姐姐以后过得好，你的罪孽也就可以赎清了。”
前几天，沈欣回来的时候，他们还说着让我照顾好她。
现在，就直接要让我赎罪了。
这里面，肯定也是少不了沈欣的挑拨离间。
上一世，我也不是没有尝试过缓和我和爸妈的关系。
可他们就跟疯魔了一样，眼里只有沈欣这个人，我这个女儿，早就已经沦为了他们缓和自己愧疚心的工具。
这一世，我早就没奢望过那些可笑的亲情，我只希望，这些伤害过我的人，统统下地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