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七年前苏泽追我追得人尽皆知，他用神深情的眼神对我承诺：「年龄的差距抵不过我对你汹涌的爱意，姐姐在我心里永远最漂亮。」
而现在，他冷着脸，下意识的躲避我的碰触。
我看见手机上他和那个拥着动漫女头的游戏搭子吐槽：「还是喜欢年轻的，不知为什么，总感觉她最近身上多了一股老人味。」
随即对面甩来一张黑丝照：「哥哥选我，我十八。」
我十分平静的向他提出离婚。
可他却慌了：「你就因为一个玩笑放弃我们七年的感情？」
我笑了：「当初忘了告诉你，姐姐我拿得起也放得下！」
1
深夜，苏泽推门的声音惊醒了我。
这已经是这个月他第五次晚归了。
我迷迷糊糊睁眼，正好看到他背对着我坐在床边，拿着手机在给谁回消息。
我打着哈欠爬起来朝他靠近，语气有些不开心：「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而且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
要知道以前我的消息，他向来都是秒回的。
但让我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回身抱住我，反而是快速站起身躲开了我攀向他的手。
「在加班，没看手机。」
他淡淡的说了句，就去浴室洗澡了。
冷淡的都有些不像他。
怎么回事这人？
我有些莫名其妙，但想到可能是他加班太累导致的，也就没有多想。
过了很久，他终于洗好出来。
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他在我旁边躺了下来，我习惯性的往他怀里滚。
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结果才刚靠近他，我就被他猛地用力一推。
我的瞌睡瞬间醒了一半，坐起身疑惑的看着他。
床头灯还亮着，昏暗的灯光下，我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嫌恶。
我一愣，怀疑自己眼花了。
毕竟苏泽那么爱我，为了和我在一起甚至不惜和家里决裂。
他怎么可能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苏泽也有片刻的慌乱，随后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大了。
「抱歉姐姐，我最近太累了。」
他柔声同我道歉，好像还是从前那个温柔迁就我的少年。
但我还是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没事，不早了，睡吧。」
我摇摇头，重新躺了回去。
2
我和苏泽是姐弟恋，我大他足足五岁。
因此我们的这段感情，亲朋好友一致不看好。
但最终我们还是顶着压力，在经过七年的恋爱长跑，终于修成正果。
本以为我们能会就此幸福下去，可婚后不过才两月，他对我的态度忽然冷了下去。
起初，我还以为他只是工作太忙。
可直到刚刚的事，才终于让我意识到，我们之间的这段感情或许是出了什么问题。
有些事在没发现之前，便可相安无事。
可一旦发现了，那许多曾经没留意的细节就会全部浮现出来。
比如他越来越晚归家，一回到家就抱着手机玩。
比如他忽然开始冷着脸，身体下意识躲避我的碰触。
又比如他刚刚下意识真情流露的厌恶……
这些似乎都在指向一个结果，苏泽变心了。
可想到我们曾经相处的片段，我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猜测。
如果是真的，那我们曾经的七年又算什么？
乱七八糟的念头让我瞌睡全无，看了一眼已经睡熟的苏泽，我在短暂的犹豫挣扎之后，还是轻手轻脚的拿过他的手机。
他的手机密码我知道，不过我从没有翻他的手机。
毕竟他爱我爱到了骨子里，根本没有查岗的必要。
轻而易举的解开手机，我刚翻到他聊天通讯录的界面，立刻就注意到一个顶着动漫女头的女网友。
原因无他，因为苏泽把她置顶了。
我强忍着心中越来越强烈的不安，点开了两人的对话框。
等将两人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我的心也终于死了。
苏泽没有删记录的习惯，所以我很容易就知道这个女孩是他在游戏里认识的游戏搭子。
一开始，两人还只是正常的聊天记录，渐渐的苏泽开始和她吐槽我们的事。
其实曾经苏泽追我的时候，因为年龄差距，我也是退缩的。
是他深情而已认真的向我承诺：「年龄的差距抵不过我对你汹涌的爱意，姐姐在我心里永远最漂亮。」
就是这番承诺打动了我，终于鼓起勇气接受了他的追求。
可在聊天记录里，我才知道原来他早已厌烦年老色衰我，说每次摸我时摸到一手的褶子就让他恶心的想吐……
「我发现我还是喜欢年轻的。」
「总感觉她最近身上多了一种老人味，我真的快忍受不下去了。」
字里行间我都能感受到他真切的厌恶。
而对面也很直接的甩来一张黑丝照。
「那哥哥选我，我才十八哟。」
灯光下，纤细修长的腿被黑丝包裹，诱惑又纯欲，确实是我这个年纪所没有多年轻鲜活。
不出意外的，苏泽没有抗拒得了诱惑。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抗拒。
所以这些日子他所谓的加班、在忙，实际都是和这位十八的妹妹搞在一起去了。
两人的聊天也越来越暧昧，他的称呼也从小丫头变成了宝宝，黏腻的如同热恋中的情侣。
而在他们腻歪的时候，我曾给他发过无数的信息都石沉大海……
所以他不是没时间看手机，而是单纯的腻了我。
可是既然如此厌恶，他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
3
都说没有一个女人能活着从对象手机里走出来，我也未能免俗。
看着安睡的苏泽，我第一次发现这个朝夕相伴了七年之久的枕边人，竟是如此的陌生。
陌生到我甚至开始怀疑，从前和他那些甜蜜的过往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梦。
我一夜未眠。
清晨，苏泽睁开眼看到枯坐在床边的我。
「姐姐，怎么醒这么早？」
他说着伸手要来拉我，却被我躲开了。
「别碰我，我嫌脏。」我淡淡开口。
闻言他眉头一皱，刚想要发火目光瞥见我手中还握着他的手机。
他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眼底多了几分慌张：「你……你都发现了？」
「是，这不正是你期望的吗？」
现在又慌张什么？
就在昨晚，他的小姑娘还在打趣他，就不怕家里的黄脸婆发现吗？
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发现了不是更好，大不了离婚，反正我早就受够这种日子了。」
「那到时候哥哥娶我？」
「好啊。」
即便不曾亲眼所见，我也还是能想到他打下这些字时，那轻慢又无所谓的表情。
原来，在我琢磨着如何经营好我们的家时，他已经有了和我离婚的打算。
何其可笑。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苏泽再次开口。
「是，我出轨了。」
昨晚我曾不止一次的想过，他醒后会是什么反应？
是愧疚的同我忏悔，抑或是痛哭流泪的解释。
可惜都没有，他坦然的承认了，平静的表情下还有一丝终于说开的释然。
看来，他的确是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摆脱我了。
本已经麻木的心口仍旧一窒，好似凌迟一般。
我深吸一口气，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好，那就离婚吧。」
可能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爽快松口，他猛地抬头，目光复杂的看着我。
「放心，我顾书瑜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
「咱们离婚，不过你是过错方，在财产的分割上我肯定要多分一些，你要是没意见，咱们现在就可以去民政局。」
我今年二十八了，早不是年轻气盛，满脑子只知情爱的小姑娘。
这个男人既然已经心不在我身上，那我要着也没什么意思。
只是该我的利益，一分都不能少。
我说得平静，苏泽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
但他并没有同意，而是道：「姐姐，没那么严重。」
「我也不是非要和你离婚，只要你能不计较这件事，我们还是能和以前一样。」
我被这番不要脸的言论彻底惊到了。
可偏偏他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自顾自的说着。
「你放心，我和她只是玩玩。」
「等玩够了我就收心，和你好好过日子……」
「停苏泽，我以为你只是变心，没想到原来你是恶心。」
「你凭什么觉得我应该不计较这件事？就凭你比我年轻五岁？」
「难道不是？」
「姐姐你不能这么自私，我还这么年轻，想谈一场正常的恋爱有什么错？」
「再说你今年都二十八了，不是十八，你这个年纪离了婚，你确定还能找到像我对你这么好的人吗？」
苏泽越说越镇定，似乎是笃定我离不开他。
恶心的嘴脸一下就冲淡了我从前对他的那些滤镜光环。
所以这些年我都喜欢了个什么样的人渣？
我忍不住重重给了他一耳光。
在他愤怒的目光中，我冷冷道：「苏泽你听着，我从不认为我大你五岁就得低你一等。」
「而且当初是你先追的我，也是你亲口承诺不介意年龄的差距。」
「所以我自问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更不可能为此委曲求全去原谅一个出轨的渣男！」
「我顾书瑜还没那么贱！」
4
最后这场谈话自然是不欢而散。
「姐姐还是好好想想吧，别冲动。」
苏泽被我扇了一巴掌后就愤怒的摔门而去。
离开之前还自以为是的留下这么一句。
或许是觉得现在不用避讳我，门关上前我还听到他在给小姑娘打电话，说要带她出去玩。
渣的明明白白。
也许是太愤怒，我心中的难受反倒被冲散了不少。
苏泽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未免也太天真了。
我冷静了一会儿，立刻拨通了好友兼前上司兰姐的电话。
「稀奇啊，你这贤妻良母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没理会她的打趣，我直截了当道：「兰姐，一个月后的比赛你找到合适的人参加了吗？」
「哪那么容易，自从你走的这半年，咱们剧团一个能接班的人都没有，我都快要愁秃了。」
兰姐叹了口气，又试探道：「不过书瑜，你真打算一辈子告别舞台了？」
我是专业的舞蹈生，毕业后就进入了兰姐手下的剧团工作。
经过多年的努力，已经混到了舞团首席的位置。
本来这样下去，我的前途必定一片坦途。
直到半年前，苏泽向我求婚，说想要和我有一个家。
想到这些年一路走来的不容易，我同意了。
可是婚检时，医生却诊断出我因为长期节食控制身形的缘故，有严重的营养不良。
换句话说，就是这种情况下我很难受孕。
苏泽顿时急了，一直求着我辞职，说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养活我和孩子，根本不需要我在外辛苦。
虽然彼时我正值事业上升期，可还是没有经住他的软磨硬泡，最终无奈告别了自己热爱的舞蹈行业，从舞团辞职，安心与他筹备起了婚礼。
可我没想到，他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想到曾经做过的蠢事，我都想给自己一耳光。
不过好在，我还有机会纠正。
「兰姐，我想回舞团继续跳舞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了！」
听到我要回归舞团，兰姐激动坏了。
毕竟当初我辞职时她就非常惋惜，一再挽留。
顿了顿她又疑惑道：「不过你不打算备孕了？」
舞者为了以最好的状态面对观众，必要的身材管理是少不了的。
如果我回去工作，两者必然会相互冲突。
「不备了。」
说完还不等兰姐发问，我又道：「对了兰姐，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你说！」
「我记得你不是有个打离婚官司很厉害的表弟？我想请他帮我打场官司。」
本来我是打算和苏泽好聚好散的。
可他今天着实恶心到我了，而且看他的态度应该是不打算和平分手，所以为了能尽快解决这桩烂事，我只能走司法程序。
「离婚？书瑜你和苏泽怎么了？」
兰姐也是这场七年姐弟恋感情的见证人，当初有多羡慕，此刻就有多震惊。
很快她又道：「这样你现在出来，我们见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