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婚恋
作者:
天航字数:5841更新时间:26/06/08 12:22:40
5
果然,在我和陈宥胜离婚的第四天。
何静怡就在陈家的别墅里大开派对,给所有能够在京都讲的上话的家族都发了请帖,唯独没有宴请我。
宴会开始的时候我还是去了,毕竟,今天怎么也算是有一出好戏。
何静怡没有邀请我,但是邀请了舒商,舒商作为最大的汽车租赁公司的老板自然是可以带一名女伴的。
我和舒商一起进来的时候,何静怡的脸瞬间垮了。
「哎,看我最近忙的,都忘了给舒小姐发一份邀请函。」
「还好舒小姐来了,那么看来宥胜说舒小姐找到了真爱是真的了。」
何静怡是想说我和陈宥胜离婚不久就找到了下家。于情,我也是个薄情的人,于德,我和她相比又能高贵几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整个宴会人都能听得见。
「何小姐也真是不小心,舒云姓舒,我也姓舒。从伦理道德上讲,我们也确实是彼此最亲近最爱护的人啊。」
「啊对,是不是舒商说错了,应该称呼您为陈夫人?上位了吧?」
人群中一声小小的嗤笑,引得一片私语。
论茶言茶语,舒商的功夫绝不在何静怡之下,毕竟这可是我从小锻炼出来的表弟。
何静怡说了一句误会,就急忙找借口离开了。
舒商还问我,她慌乱逃走的样子像不像老鼠。
还不够像,插足感情,夺人家庭,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她。
来参加何静怡组织的宴会,真实目的并不是非要看她出糗。
她出糗算什么,整个陈家上下都狼狈才算。
宴会刚开始的时候,陈宥胜匆忙的跟在场的各位打了一个招呼后就离开了,也完全不顾及何静怡的颜面。
「都差不多了。」
说话的人是陈宥胜公司的财务总监,张黎,我的研究生同窗。
当年知道陈宥胜要白手起家,我花了重金把张黎从别的公司挖过来。这些年,她帮陈宥胜解决了太多了债务危机。
「今晚,陈宥胜公司的股价就会跌停板。」
我和张黎碰了一下香槟,问她如何全身而退。
毕竟上海虹桥可有一般都是她的同窗。
「当然是有另一半的同窗庇佑。」
我听到张黎这话也就放心了。
不出一个小时后,张黎就让陈宥胜公司的股份全部跌停。
「跌两天,陈家就完蛋了。」
舒商看着眼前电脑屏幕满屏的绿色,抖了抖身子,说宁得罪小人别得罪女人。
两天后,陈宥胜的公司彻底完蛋。
对外我也邀请了京都上下的贵人,一如何静怡那天一模一样的场景,只是主角不同。
宴请理由,我儿子守年考了年级第一。
当日,陈宥胜也来了,只是在也没有当初潇洒的模样。
门口的保卫人员拦不住他,他吊着他那粗嗓门就进了门,口里嚷嚷着我的名字。
「陈老板,有何要事啊?」
陈宥胜上来就揪住我的脖领,「是你吧?我的一切,全完了!」
「是你!肯定是你,你什么都不要就只要和我离婚,肯定是你做了什么!」
眼前的陈宥胜再也没有往日的精致和盛气凌人,裤子上有不知道从哪里沾染的泥土,衣服上也全是褶皱。
周围有记者对着陈宥胜一顿拍,恨不得把他现在的狼狈完全直播给全世界。
「陈总,你抛妻弃子,我想要点我自己的风骨和尊严,不要你的钱离开你也有错吗?」
我猜明天的八卦上就会写我是如何一个有骨气且有傲气的女人,而陈宥胜又是如何恶人自有天收的。
6
陈宥胜最后是被保安拉下去的,临走前还信誓旦旦的说要我好看。
旁边张黎问我打算怎么做。
我拍了拍衣服,问张黎,「你知道我这衣服有多贵吗?珍珠那么大一颗就被陈宥胜拽地上了,你看看,心疼死我了。」
张黎点了点头,懂了。
陈宥胜目前有那么多的欠款,自然也是不多我这一张的。
我和陈宥胜离婚的第七日,陈宥胜彻底宣布破产。
陈家的别墅封了,听舒商说陈宥胜也把自己那一地库的豪车全部卖了去还款也不够。
我去接守年放学的时候,也远远的看见了陈南,路过陈南身边的孩子都对着陈南做鬼脸。
这时候的孩子,善恶难辨几分,只知道家长老师说什么做什么,自己就跟着做。
「妈妈,陈南他们家真的破产了吗?」
我点了点头。
「哼,报应!」
守年是我一手带大的,自从陈宥胜出轨不常回家后,守年跟陈家也就不亲了。
带着守年回家的路上,守年问我是什么时候发现爸爸出轨的。
人小鬼大。
守年7岁,陈南8岁。
陈宥胜出轨八年,或者更久。
我和陈宥胜是相亲认识的,那时候我们舒家政坛的地位一落千丈,我完全可以说是一个落魄千金。
但是家里催婚又催的紧,上位的人看不上我落魄的家世,下面的人我看不上。
彼时陈宥胜正在创业初期,创业前景一片良好,人长得也是精神。
我想着如果陈宥胜是个有能力的人,或许能帮舒家重振旗鼓,最不济,我也不会完全流落街头。
就这样,我们两个结了婚。
都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所以在我们婚后的一年,我就怀上了守年。
我怀孕后,舒家在政界的地位有所恢复,舒家孩子也在其他领域崭露头角。陈宥胜的生意越做越大,也开始频繁的不回家。
一天两天都没关系,因为只要哪天我撒个娇卖个惨,陈宥胜就是午饭不吃在下午还有两三个会议要开的情况下也会回家看我一眼。
只是人都是会变的,我产前的两个月,陈宥胜开始电话不接,频繁出差。
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准的可怕。
一次家里地库进了贼,第二天我联系警察来的时候,警察跟我一起查行车记录仪发现了陈宥胜出轨。
他每一次出差都是骗我的,每一通我打不通的电话都是有一个女人在和陈宥胜撒着娇说不准接的。
其实男人出轨的事情,在这个圈子见太多了。
要么在利益面前选择沉默,要么在还不会影响太大的时候选择割舍。
只是陈宥胜和何静怡的算盘打的太大了,胃口大,胆子也大。
7
陈宥胜和我结婚,也许是看我长得不错,但更重要的是相中了我手里的资源。
我虽然落魄了,但好歹也在圈子里混了二十几年。
在哪里会遇见什么人,碰见什么事情。针对什么人送什么礼,拿什么面子讲什么话,这些我可都太懂了。
舒家起死回生后,陈宥胜就更不可能舍下我这条大鱼而选择无名无份的何静怡了。
「舒云现在怀孕了,等他生了孩子以后再说。舒家最近有几个项目在和我合作,等我把舒家全部都拿下了,这些就都是我们的了。」
「那我们的孩子南南呢,他都快一岁了,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喊你爸爸啊。」
「等我把舒家全都吞并了的时候,我们就能一起回家了。」
「那到时候舒云呢?」
「那时候哪还有舒云?」
我看见监控中两个人嘻嘻哈哈的笑着,酝酿的好大一盘棋,把我算在其中,把舒家也囊括在内。
我让警察留一份监控给我,随后在警察的一声声叫喊中昏迷。
因为那件事,守年成了早产儿,一直以来身体也比较差,因此小小年纪我就让他去学了跆拳道。
自此之后,陈宥胜回家,我就是陈太太。
陈宥胜不回家,我就可能是他某个项目的对手,时常是对手。
舒家知道这个事情后,和我的想法一致,先按兵不动。
舒家需要喘息的时刻,陈宥胜又风头正大。我仍然是陈太太,利益面前,我享有陈宥胜一半的权力。
直到新法颁布,私生子也享有继承权,我又恰好发现了陈宥胜出轨,他才暴露出真面目。
我是有意为之,毕竟,身边睡一个异心人实在是寝食难安。
我本以为陈宥胜穷的只有一屁股债了,何静怡对他不离不弃也算是真爱了的时候,倒是我想多了。
陈宥胜破产,欠了很多的钱。是拿房产和车子去填也填不完的窟窿,陈宥胜让何静怡把她买的那些奢侈品二手出掉,何静怡不肯,两个人打了一架。
最后闹到陈宥胜那个已经被贴了封条的公司,何静怡不知道是怎么躲过门口的警卫进去的,爬到楼顶以死相逼。
这事闹的很大,我不想知道也不可能。
听张黎说,陈宥胜最后不管何静怡的死活,还是把她的那些名牌奢侈品卖掉了。人群里吵吵闹闹的,只有陈南一个小孩在下面哭着找妈妈。
8
我本想着这就是我们的结局,昔日的枕边人从此穷途末路,没了金钱和荣光的加持也变成了市井里的一个人物。
也是我们曾经相爱,但就连那些为数不多的日子里都掺杂着谎言和算计的时候才觉得恶有恶报。
何静怡跟了陈宥胜那么多年,虽然没有名分,但是吃的用的甚至平日里玩的也都不是寻常人家里常有的。
陈宥胜破产,一屁股的烂债,当然是不在有能力去给何静怡买单。
何静怡也拿着那些欠条找到我,身上是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T恤,白色的衣服上有着几滴油污。
「你为什么不管宥胜,你们是结发夫妻,你怎么这么无情无意!」
我二话没说直接掏出了我和陈宥胜的离婚证,并打电话叫陈宥胜过来把何静怡拖走。
何静怡走后,陈宥胜站在我面前一动不动。
「舒云,我知道我选错了。」
「你原谅我吧,你救救我,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宥胜破产的消息全京都都知道,昔日的陈总一下子变成了投简历的陈某。
他风光的那些年没少给别人使绊子耍威风,他落魄了,自然有不少人不会让他有好果子吃。
当然,我也不会。
「你是才选错的吗?你不是早早的就做出了选择,把我,把守年都当成你开疆扩土的棋子吗?」
陈宥胜一听我这话,脸色一变,急急忙忙的开口想要狡辩什么。
「行了,你说说想让我怎么帮你吧。」
「不多不多,帮我还债。不行的话就做我的担保人,我去找银行贷款,不出两年,我就能东山再起!」
东山再起个屁!
陈宥胜破产,一来是有我瓦解他的内部人员,二来就是他实在是个资本家,自负且贪婪。
欺负底层员工看不懂合同就骗他们签下霸王条款,稍稍不留心就是一个圈套。
陈宥胜的脸上充满了激情和向往,眼里全是傲慢,仿佛自己真的能够东山再起,摇身一变再度加冕。
「你还记得你当时为什么能够很快的在这京都站得住脚吗?」
「是我,是舒家。」
陈宥胜有些尴尬的一笑,但很快又抱着胳膊开始给我说他的凌云壮志和蓝图计划。
我实在嫌他聒噪,一个连忠义二字都背弃的人,还能成器吗?
更何况,我不想。
我给了陈宥胜一个选择,要么被保卫科请出去,再不要踏进我公司半步;要么就接受我给他的项目。
陈宥胜没破产的时候,手下也有一堆的烂尾工程。
我接手他的公司后,虽然大大小小的,该补偿赔款的也都处理的差不多了。
只有一个。还迟迟解决不了。
陈宥胜生意做大后就完全无视一些安全章程和制度,盖房子只要有利益可图就想着铲平,在重建高楼大厦。
当年陈宥胜相中一块地皮,原本是老城区,但是陈宥胜想在此盖一个百货大超。
其中一个老人家想等着自己过了85大寿后再搬走,本事一个可以商议的事情。陈宥胜年轻气盛,半夜自己开着铲车就是扔人,老人心脏病复发去世了。
至此,老人的孩子就日夜住在那里,并扬言要让陈宥胜付出代价,这个工程也就彻底进行不下去了。
只是过去的有些久了,陈宥胜都忘记了自己做了什么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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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云,我一个三十多快四十的人,你让我去当包工头,这不合适吧。」
他还觉得自己是高坐在27楼,左手合同右手茶的陈总。
「好啊,那你想要什么?要我坐的这把椅子吗,做舒家老板吗?」
陈宥胜眯着眼睛搓了搓手,似乎还真的有些期待。也对,他曾经就一直想要。
「那不好吧。」
我让保卫科来送客,陈宥胜急忙反悔。
陈宥胜没得选,他不走我给的这条路,再也不会有人收留他。
毕竟,全行业的人都觉得他是一个烫手山芋。
守年放学的时候跟我说,陈南转学了。
不意外,以陈宥胜现在的财力再也不能支撑起陈南在贵族学校的学费了。
「妈妈,你怎么都不惊讶。」
「那肯定有一件事你不知道,陈南转学前,他妈妈去学校找过他,还把他身上所有的钱都拿走了。」
第二天,张黎就告诉我,陈宥胜接的那个工程又出事了。
陈宥胜本来到那后还很有威严,但自从他说他叫陈宥胜后,手下的工人便不再看得起他。
因为当年的事情而失去母亲的年轻人一直住在那,听说前些日子陈宥胜知道了人家还住在原处,就去拜访。
本来以为他是去道歉还是赔偿,不曾想陈宥胜进门后就先扫视了一圈人家的房子,还啧啧了两声。
张黎跟我描述的时候,我都能想象到陈宥胜的无礼。
「陈宥胜进去后看了一圈就说,哎呦你这房子也没翻新一下啊,还是那么破。」
「他没被打吗?」
张黎示意我别打断,「他非但没给人家道歉,还跟人家哥俩好的说,你跟你母亲长得怪像的,脾气也挺像。」
之后一天下雨天,陈宥胜和工人在自建房里抽烟的时候,那个年轻人提着铁棍来把陈宥胜打了一顿。
在场的所有工人,都表示不了解情况。
我听到陈宥胜被打的消息,呼了一口气。
听故事嘛,最恨良善之人命短,奸恶之人且活啊。
自此之后,我把那个工程彻底叫停了。
找了专业的调节人员去慰问那个年轻人,送了一点补偿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去看过陈宥胜,陈南趴在陈宥胜的床边在给他扒橘子。
「怎么扒的,连个橘子都整不明白!还能干点啥!」
陈宥胜虽然躺在冰场上,但胳膊却是好的。一巴掌就打在了陈南的后脑勺上,骂骂咧咧的。
陈南捂着脑袋就哭,边哭还边说要找妈妈。
我走进去,陈宥胜看见了我,「把橘子给你舒阿姨,看你舒阿姨怎么扒的。」
从前我和陈宥胜没有离婚的时候,陈宥胜的饭菜水果都是我准备的。
浓情蜜意之时,给他扒扒橘子,切切水果喂到嘴边都是常有的。
只是这个时候,他陈宥胜还没拎清自己几斤几两。
我接过橘子,反问陈宥胜的腿怎么样了。
「会落下点病根,没大碍。那孙子是真狠,没招惹他,发起疯来跟个疯狗似的。」
「欸我说,阿云,我觉得不行。还是得按我给你说的那样才行。」
我不解。
「你给我当担保人啊,我去借款,你先拿你车或者房子,再不行拿你们公司也行,给我做抵押。」
「我说真的,我两年内,肯定能起来!」
我低头看了看橘子,按住陈宥胜的头,一把把整个橘子塞进他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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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宥胜支支吾吾的反抗,但被我按着手。
「你是什么东西,还让我给你做担保?」
「真当我舒家是傻的,当我舒云多爱你呢?」
「那小孩怎么没把你打死,我舒云有的是钱,有能耐保他平安。」
橘子水滴滴答答的流了下来,陈宥胜的病号服上,病床上,全是黄色的橘子水。
我松开手,拿手在被子上擦了擦,「陈宥胜,你被解雇了。从今往后,不用再去舒家上班了。」
从我和陈宥胜说的第一句话开始,陈宥胜就呆住了。
「不是喜欢偷腥吗,偌大一个京都够不够你玩儿?」
「喜欢算计,想把我舒家一口吞下。」
「陈宥胜,好像是我赢了。」
离开前,我没理会陈宥胜在病床上无用的谩骂声。
走到陈南身边,「记得把我跟你爸今天说的所有话都原封不变的转达给你妈妈,别让她每天再在我家门口墩号了。」
「在这样,我可就报警抓她尾随了。」
我作为陈宥胜的前老板,员工因工作受伤住院,我自然是要给一些补偿的。
我把陈宥胜受伤的补偿金打到了何静怡的卡上,因为我知道何静怡是一个不安分的人。
过关了琼浆玉露奢靡生活的女人,是不会愿意陪着一个有着腿疾,还毫无存款欠有一屁股债的人。
更何况,舒商曾经告诉我他在风月场所见过何静怡。
我给何静怡打款后的第二天,她就带着钱走了。
「你知道她会拿钱走还给她?」
「该给的肯定要给,至于她走就走呗。」
一个只会享乐的人,又能走多远呢。
一个冬天,我又接到了陈宥胜的电话。
他说何静怡去世了,拿了我给的钱就把孩子扔给了陈宥胜。
只是在外面潇洒没多久钱就花完了,就重操旧业去了风月场所上班。认识了一个有钱人,又给人当了二奶。
只是这个有钱人是个玩家,只玩不负责,家里的老婆知道后就来捉奸。何静怡被几个人打了一顿,丢到了外面。
何静怡深夜被几个人凌辱后就自杀了。
陈宥胜为何静怡办了一个简单的丧事,打电话来问不去不去。
我没理他,但也没挂电话。
守年问我是谁,我回了一句骚扰电话后才挂断。
至此之后我和陈宥胜再也没有联系,偶尔和几个贵妇人聊天聊起京都的风云变化,也只字不提这个靠我起家后迅速陨落的商人。
后来也有人跟我闲聊说在哪好像看见了陈宥胜的身影,有人说他在卖保险,也有人说他在摆地摊。
都很好,他没有拿走我手里的一分一毫就很好。
偶尔我也会问守年怪不怪我。
「妈妈该教我怎么防小人才对,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只是还是要小小的感谢一下,没有他就没有我。去父留子,没问题的!」
陈宥胜在我身边蛰伏那么久,我只是简单的拿走了他所拥有的一切,小小的报复了一下。
又有何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