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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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我和许孟雨决定结婚的时候我爸妈的公司也迎来了事业上的转折。
他们之前投资的一个项目前景很好，利润极高，只是中间需要一笔钱周转，于是找到了许孟雨的父母。
眼看着项目好，又有我爸妈做中间人，许孟雨的爸妈想也没想直接就投入了一大笔钱。
可项目的负责人急功近利，不仅把好好的一个项目给搞砸了其中甚至还涉嫌了一些贿赂、金融犯罪。
不仅如此，出了事之后那人还不第一时间想办法补救，而是想着隐瞒。等到我爸妈察觉不对，想要挽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公司破产，资产查封，接受调查。
不仅仅是我家，许孟雨父母投入的一大笔钱也拿不出来。
这件事上了当时的各大财经报纸，一连串的影响害得许孟雨家的公司名气声誉也跟着一落千丈。
许孟雨的爸妈倒没有怪我。
可就在他们某天晚上外出找人借钱的路上却发生了车祸。
三车连撞，许孟雨爸妈的车在中间，人当场就没了。
我捂着脑袋，脑袋因为突如其来的回忆涨得生疼。
闭上眼，眼前是许孟雨那天晚上跪在地上的背影。
那是我俩接到车祸通知的那晚。
前一秒他还抱着我安慰不过是钱而已，没了可以再赚。
下一秒，交警的电话打进来，许孟雨松开我的肩膀，脸色苍白一片。
看见他脸色不好，我忍住眼泪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袖角问，“怎么了？”
许孟雨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愧疚的我，声音沙哑，“我爸妈出事了。”
我记得当时他转身跑出去的背影，一路狂飙到了事发地之后却连下车的勇气都没有。
我坐在副驾驶上上伸手安慰他，可他下意识地躲开了。
他抬头看我，温柔的目光再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悲凉。他望着我的眼睛，沉痛的、血红的甚至带着愤恨。
他说，“苏浅，我爸妈死了。”
“可你爸妈为什么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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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停下笔。
写了一个晚上，我连手腕都在隐隐作痛。
我想我的失忆症应该是越来越严重了，一场回忆断断续续强迫着自己要写一个晚上才勉强写完。
宋医生下午发消息过来提醒我复诊的时候我甚至还在睡觉，根本起不来。
“今天不来医院了？”电话里，宋何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温柔。
“不去了，我实在是起不来。”我语气喃喃，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对面似乎是轻笑了一声，随后职业病似的提醒，“那要记得好好写日记，想起什么了一定要记得随时标注，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好好好，我一定给你打电话，紧急联系人都是你呢”
只是我话还没说完突然觉得手里一空，许孟雨阴沉着一张能滴出水的脸捏着我的手机冷笑。
“你谁？”
……
“不知道她是个有夫之妇？”
……
“说话！”
大概是对面的宋何挂断了电话，许孟雨的脸色更加阴沉，手臂一抬直接把我的手机就给甩了出去。
啪的一声。
手机甩在墙上四分五裂，白色的墙面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黑黢黢的一块。
“许孟雨你干什么！”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瞪着脸色阴沉的许孟雨怒目而视。
许孟雨脸色发白，一双眼睛狠狠瞪着我，“这话应该是我问你的吧苏浅？你在干什么？”
“昨天的宴会也不是忘了吧？跟野男人玩得太累了在沙发上就睡着了？苏浅你真行啊，你都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恶心，他一个在外面找小三的人居然好意思说我恶心。
我一下子就被气笑了，直视着他的眼睛，咬着后槽牙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我恶心？许孟雨你搞错了吧？该被说恶心得人难道不应该是你吗？！”
9
许孟雨一双眼睛想是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两只手抓住我的肩膀直接就把我压在了床上。
男性荷尔蒙刺激得我一哆嗦，随后下意识地我直接抬起腿顶在了许孟雨的双腿之间。
一声闷哼。
我这一脚力度不弱，趁着他没有防备结结实实就落在了他的重要部位。
许孟雨弓着身子，双手下意识松开了我的肩膀，缓缓翻身倒在我身侧的床上，本就苍白的脸色一下子更白了。
我僵硬了半晌而后一骨碌从床上站起来，离开距离看着倒在床上的许孟雨。
“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突然扑上来，不怪我。”
我戒备地盯着他看，抓起放在桌子上的包包，脚下慢慢移动摸索到门边，而后猛地拉开门转身就跑。
我不敢去想许孟雨把我压倒之后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也不想去想。
婚后我们两个就称不上多么温柔和谐，每次情动许孟雨都是这样突然爆怒。
没有爱意，有得只是惩罚。
他将我禁锢在床上，动作时掐着我的脖子，一遍遍追问，“苏浅，你疼吗？”
可明明之前我们都不是这样的……
脑子里那些曾经亲密过的片段却像是放电影一样在我脑子里疯狂闪过。
谈恋爱的时候许孟雨很尊重我，连接吻之前都会小心翼翼地抱着我问可不可以。
等到两个人都脸红了，他才轻笑一声带着诱惑地轻轻吻住我，吻得如珠如宝。
后来因为这事我没少笑他，可有一次他拉着我坐在他怀里，让我明显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浅浅，别总笑我。”
“你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着怎样的致命诱惑。”
我被吓得在他怀里乖乖坐好，后背僵直地像是跟没有感情的棍子。
许孟雨被我的样子给逗笑了，勾着我的细腰，脸埋在我的肩膀处，浑身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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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我再也不敢笑他，因为我知道他是给足了我尊重的。
可是曾经那个对我温柔体贴的许孟雨早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他想折磨我。
他永远不会放过我。
眼泪不自觉地就落了下来，我提着包混混噩噩地走出小区大门。
再抬头时，人就已经来到了医院。
“苏浅？你怎么来了？怎么哭了？是不是我的电话让他误会了？”
宋何身边还跟着两个医生，三个人看样子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
看见我走过来，宋何扔下两人急匆匆地冲着我赶了过来，满脸关切。
我摇了摇头，“我来挂号。”
“别挂号了，下午没人，你直接跟我去办公室吧！”宋何带着我往医院里走，“发生什么了到办公室再说。”
我最终也没有把下午的事告诉宋何。
我在他的办公室坐了一下午，没有谈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把今天的事情写成了日记然后交给了宋何。
“宋医生，以后我就不来了。”
我看着那本写满我回忆的日记，声音很轻很轻，“我想，事情总要有个决断的。”
宋何盯着我的脸什么都没有说，临到我走出他办公室的门，他才终于在身后开了口，“苏浅，保持联系。”
“保持联系。”我回头对他笑。
如果我到时候还记得你的话。
我脑子乱哄哄地进了电梯，电梯下落，在一楼大厅却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互相搀扶着走了进来。
许孟雨脸色难看。
看到是我，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顾卿卿隔着人群也顺着许孟雨的视线看见了我，脸色铁青一片。
“你怎么在这儿？”许孟雨放开搭在顾卿卿身上的手，目光沉沉地望着我。
我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许孟雨上前几步，那样子看起来确实被踢得挺严重的。
我压着嘴角没说话，绕过他想离开。
可是下一秒手臂就被人拽住，许孟雨的语气像是淬了冰，“我问，你怎么在这儿？！”
“苏浅！”
身后突然有人喊了我一声。
宋何拎着我的包追上来，看见许孟雨拉着我，他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走过来，“你东西落下了。”
站在对面的许孟雨眯了眯眼睛，“你，就是打电话那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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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是这样，起起落落落落……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居然有一天会陪着许孟雨在警察局过夜。
“上医院居然还能和医生打起来，真行！”坐在对面的警官不善地看了一眼坐在我身边的许孟雨。
转向我，他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你也是的，和朋友见个面儿都能让老公误会了？”
“呵，谁知道他俩是不是朋友！”许孟雨别开脸，语气厌恶。
“不是朋友能去医院见面？偷情的都去酒店！”
警官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人家两个在办公室说了几句话，在场的还有好几个没值班的医生作证，什么也没干。你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许孟雨被问得哑口无言。
我却先一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警官，事情都已经调查清楚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警官看我一眼，摆摆手，“走吧走吧！”
许孟雨也跟着站起来。
“你站起来干什么？说你能走了吗？”
我回头去看，许孟雨瞪圆了眼睛抬头看我，带着点难以置信。
“我老婆都走了……”
“这时候知道叫老婆了？你老婆没保你，也是，你这么冲动在这儿住一晚上也好！长长记性！”
我一个人走出警局的时候宋何和顾卿卿两个人正并排站着。
眼看着我出来，宋何一个箭步凑上来追问，“你没事吧？”
我对上他的眼神摇了摇头，“没事。”
我俩正说着话，一旁的顾卿卿突然忍不住地开口，“呵，苏小姐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外面养了这么一个小白脸还强拖着孟雨不离婚你可真够贱的！”
她一贯不怕我。
所以当我一步一步走过去，猛地抬手啪得一声，扇在她脸上的时候她都没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能干瞪眼看着我，声音抬高一个八度，“你！你敢打我？！”
宋何冲上来挡在我俩之间。
我越过宋何的肩膀淡淡地看着她，“嘴贱，打得就是你。”
“你要真有能耐就让许孟雨和我离婚，否则在我面前就夹好你的尾巴不然我见你一次就抽你一次，不信你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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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卿卿当然没有那个能力让许孟雨和我离婚。可是挑拨离间这种小事，她还是能做到的。
只可惜我没给许孟雨回来找我麻烦的机会。
我一个人去找了我妈。
我爸妈确实没有死，只是为了还债我爸没日没夜的工作，而我妈因为压力太大，疯了。
自从结婚之后我就没怎么来看过他们。
因为许孟雨不让，因为每次提起他总是黑着脸一言不发。
可如今我的记忆越来越不好了，如果再不来看看，我怕我以后会想不起来他们。
对于我的突然到来我妈一点反应没有。
带我进来的护士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叹气，“阿姨最近状态挺好的，已经不会做噩梦了。”
大概是因为愧疚，自从许孟雨父母去世之后我妈就经常做噩梦，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他们。
听到护士说她不怎么做噩梦了，我也就放心了。
“叔叔前两天还来了呢，交了医药费，说是还要出去干活。”
自从我结婚之后我爸就再没联系过我。
唯一的一次联系就是在我的婚礼上，他就给我一封信，信的具体内容我都已经不记得了，可只有一句话我始终记着。
“浅浅啊！孟雨是个好孩子，你俩毕竟这么多年的情分在，他不会把错误归咎到你身上的。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爸爸努力挣，早晚有点能还上的。不过就是以后不能经常来看你了，但只要你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我扶着病房的门把手看我妈在里面呆呆愣愣地抱着个布娃娃发呆，眼泪唰得一下落下来，止都止不住。
爸妈，你们是真得高看许孟雨了。
他这人啊，向来睚眦必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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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何出事是我意料之外的。
虽然我知道许孟雨睚眦必报，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会因为找不到我而把矛头对准了宋何。
“舍得回来了？”
沙发上，许孟雨在给自己泡茶。
他动作优雅，看我进门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宋何是怎么回事？”我冷脸问他。
许孟雨的嘴角明显下压了一下，可他咬紧了牙关最后还是强忍下来，“别这么心急，坐。”
我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突然觉得累，“你明知道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发生。”
许孟雨抬头看我，眼神里都是不赞同。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发生呢？你有这么一个朋友我都不知道，你还敢说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不认识不是很正常吗？”我强压着嘴角，“许孟雨，我们两个早就已经不是无话不说的关系了。”
他给我倒了杯茶，表情在朦胧的烟雾中让人看不清楚，“对，早就不是了，可我不舒服啊！”
“苏浅，就像你当初好奇顾卿卿一样，我也好奇这个宋何和你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我没有好奇。”
许孟雨充耳不闻，“我和他说了，只要他把怎么认识你的这件事说清楚我就让他重新上手术台。”
“收受贿赂，这罪名你最熟悉了吧？别说上班，只要我坚持在医院举报他，他最后还能不能当医生都不一定。”
“许孟雨！”我大声喊道，“你太过分了！”
“过分？”许孟雨眼神晦暗，“苏浅你是第一天认识我了吗？我还能做得比现在更过分。”
“怎么？要不要试试？”
许孟雨恶劣地笑起来。
看着他的笑脸，我只觉得头脑一阵发晕，强撑着想说句什么却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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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扑鼻是一个难闻的消毒水味道。
外面有人吵吵闹闹地，像是在打架。
而后没多久就听见猛地开门的声音，一个英俊的男人扑到我身边，表情关切地拉住我的手，“浅浅？你醒了？”
我戒备地看着他，想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却是徒劳。
对上他热切的眼神，我有些慌张地问，“你，你是谁啊？”
男人摇晃了一下，差点没有站稳。
紧接着另外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从他身后走出来。
他的白大褂皱巴巴的，看来刚才在外面打架的人里应该有他。
“苏浅，你还认识我吗？”男人说起话来温温柔柔的。
“宋医生。”
我的话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是眼前一亮。
差点跪在我身边的男人面如死灰，可眼神也跟着亮起来。
我在所有人诡异的视线里伸出手指了指白大褂上的名牌，觉得提问的这个人有点傻，“这不写着呢嘛，宋医生。”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他们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那样子像是在说真可怜啊！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很是勉强地笑笑，最后拍了拍我的脑袋夸奖，“对，苏浅真聪明，我是宋医生。”
苏浅？
我的名字吗？
我抬头呆呆地看着他，就看见他扭头对着刚才那个差点跪下的男人摇了摇头，而后露出悲哀的神色。
男人僵直了身子，缓缓转过来看我，有些不死心地追问，“浅浅，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他是谁？
我觉得头疼。
很疼。
眼前的男人在我的印象里只是一团黑乎乎的影子，疼得我整个人下意识捂住脑袋，倒抽了一口冷气。
“浅浅！浅浅你怎么了？！”男人又要扑过来。
宋医生挡在我面前，推着男人的胸膛把他往外面赶，“你先出去！她状态不好，你别再刺激她！”
是啊，别再刺激我了。
我真想不起来你是谁了啊！
16【许孟雨视角】
浅浅失忆了。
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我想过无数种可能，她不爱我、她想离婚甚至是她想逃离没有我的生活。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失忆了。
宋何安抚好病房里的浅浅，沉着脸走出来，看到失魂落魄的我，他最终叹了口气走过来。
“你跟我来吧！”
我现在病房门口没有动。
我一秒钟不想离开苏浅，我怕自己只要离开她又会忘记我是谁。
宋何紧皱着眉头，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有东西要给你，是苏浅生病期间写的日记。”
我抬头看他，就看见他眼里是难以掩饰的厌恶和嫌弃。
“本来是苏浅留给我的，可我看完之后觉得应该给你看看，不想来就算了。”
苏浅的日记。
这几个字让我忍不住动了动僵硬的脚步。
似乎看出我的不舍，走在前面的宋何扭头说道，“她太疼了，刚才让护士给她打了个止痛剂这会儿已经睡下了。”
“你要是不趁着现在过来，一会儿她就又醒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隔着病房玻璃我又看了浅浅一眼，最后还是跟着宋何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果然有几个值班的医生在。
一想到那天我在医院误会她和宋何之间有什么……我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一阵发酸，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一巴掌才能解恨。
可我没料到，最让我恨我自己的事情还在后面。
17【苏浅的日记】
3月18号
最近记性差得离谱，想给孟雨洗衣服结果站在衣帽间里好半天没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
宋医生说我的记忆力减退是因为刺激太大，也不知道我以后会不会变得和我妈妈一样。
哦，到时候可得离许孟雨远点，到时候别吓到他。
3月20号
想起来要给孟雨洗衣服，结果发现他的衬衫上有个口红印。
哦，原来上回不是我突然忘记了啊！
宋医生说得没错，记忆力不好是因为刺激太大。
3月22日
忘记关煤气了，差点把家给点了。
许孟雨没发现，哈，自从和别人谈恋爱之后他真是越来越不关注我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要是他还能给自己找个真爱，说不定他就能不那么恨我了。
3月28日
许孟雨，我好想你。
4月3日
今天去看医生了。
宋医生真无聊，又开始劝我把生病的事情告诉许孟雨。
我才不告诉呢，许孟雨以后最好是忘掉我。
把我忘得一干二净，这样他才能往下走啊！
4月6日
许孟雨半夜突然回来了。
他喝醉了酒，把我从床上吵醒，抱着我流眼泪。
他叫着我的名字，潮湿的眼泪突然让我也很想哭。
许孟雨，我要是真得忘记你了，可怎么办啊？
4月10日
自从那天早上在我身边醒来许孟雨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
他睡在办公室吗？
那会不会不太舒服？
4月15日
我看见那个在许孟雨衬衫上留口红的女人了。
小丫头火气真重，对着我阴阳怪气的。
可是她哪里知道啊，我其实一点都不生气。
看见她那张脸的时候我只是在想，许孟雨以后要是真和她结婚了，会不会在某个瞬间也会想起我呢？
4月25日
许孟雨今天喝酒了。
我在朋友圈看到的。
不过不是他的朋友圈，是小秘书的朋友圈。
哦，我得赶紧备注一下，这女人是许孟雨的女朋友。
怎么加上得她微信来着？
哎呀，想不起来了。
4月30日
小秘书最近这段时间天天在朋友圈里发有许孟雨的照片。
有时候是衣服的一角，有时候是手表的一边。
挺好的，看来他们两个相处的挺好。
我也就能放心了。
5月2日
小秘书过生日，有许孟雨陪着。
我的生日是几月几号来着？
5月15日
今天在商场看见许孟雨了。
他陪小秘书逛街，整个人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想起来他以前陪我逛街，那可是标准的拎包小弟啊！
……
9月2日
今天翻日记的时候突然想不起来许孟雨是谁了。
他好频繁地出现在我的日记里啊，可他是谁呢？
本子里有个医生的联系方式，得打电话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9月3日
宋医生说让我去看看他，我去看了，我想起来了。
许孟雨是我老公。
只是他不爱我还不让我喝奶茶。
真讨厌，我明明记得我最爱喝奶茶了。
第一杯奶茶还是我男朋友给我买的。
9月5日
我忘记去参加许孟雨的宴会了，他发了好大的火。
真可惜啊，本来还有机会出去和别人证明一下他也是爱我的。
怎么就忘了呢？
对了，跟着他一起走的那个女人是谁来着？
长得好像我啊！
9月6日
今天突然想起来好多我和许孟雨谈恋爱时候发生的事。
想起来我们两个刚上高中那会儿被抓早恋，班主任找我谈完又找他谈，结果最后我俩油盐不进甚至还保证一定不会耽误学习，气得班主任直跺脚。
可最后我俩真得双双考上了好学校，临毕业的时候班主任还开玩笑地说以后结婚要请她当证婚人。
还记得我俩上大学那会儿。
外国语学院有个小学妹特别喜欢许孟雨，大雨天的还要跑去图书馆占座，为的就是能和许孟雨坐在一起。
许孟雨被烦得不行，最后每天早上在我宿舍楼下等我起来然后再一起去图书馆。
天啊，那段时间我的成绩简直突飞猛进，想想还真是多亏了那个小学妹。
写到一半头又开始疼，断断续续地连要写什么都不记得了……
结婚之后我们好像就没有那么亲密了。
可如果说你不爱我，我是一定不会相信的。
许孟雨最爱谁，我比谁都清楚。
许孟雨最恨谁，我也知道。
我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又爱又恨，又放不下对方，可能我失忆了就是个机会。
许孟雨，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再找个喜欢的，把我忘了吧！
就像我忘记你一样。
18
我其实除了记忆力不太好之外真没有什么住院的必要。
可是那个名叫许孟雨的男人很坚持。
我和他说我没有钱交住院费。
他就一脸沉痛地拉住我的手安慰着说他会给我交钱。
这算什么啊？
我们两个非亲非故的，你给我花钱算怎么回事啊？
不过好在姓宋的那个医生人很好，他通过警察局找到了我爸。
我爸来找我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来他是我爸了。
许孟雨很兴奋，拉着我的手问我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我摇了摇头，撇开他的手回答的理直气壮，“你真有意思，谁会不认识自己爸爸啊？”
许孟雨一脸灰败，一句话说不出来。
我爸很心疼我，他把许孟雨领出去揍了一顿然后把我接出了医院。
临出院前他指着许孟雨的鼻子告诉他，“小子，下半辈子你都别出现在我姑娘面前！”
“不然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我知道许孟雨不害怕。
可为了不让他再出现气着我爸，我背地里去找了宋医生。
宋医生一定会告诉他，“苏浅看见你就会头疼，这是因为你就是她的刺激源。”
“只要离开了你，她以后和正常人也不会有什么差别。”
宋医生那天找他谈完之后他明显整个人都变得病怏怏的了。
可是我知道，他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眼前了。
至少明面上不会。
那就挺好得了，毕竟宋医生说得也是实话嘛！
我确实一看见他就头疼。
而我以后再也不想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