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聚会结束，我和同事们告别在路边等车。

「拜拜，太子妃明天见。」

「明天见。」

同事们还沉溺在我的玩笑话里，纷纷跟我挥手告别。

夜风微凉，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路灯照不进旁边的暗巷，唯有冷风从阴影中吹来。

突然，一只长臂从暗巷中伸出，将我也拉进到了那片阴影里。

男人的速度快得要命，抓住我的力道之大，也是我根本无法与之对抗地。

我下意识地挣扎呼喊，甚至连宁奕都搬了出来。

「你给我放手啊，我老公马上就出来了……」

「我老公一拳能揍懵你，我警告你别乱来！」

过往那些靠谱的不靠谱的都市秘闻一起在脑海中闪过，我的身体忍不住地颤抖着。

「行啊，关键时刻还知道想起我来。」

依旧看不清人。

声音和那懒懒的语气则出卖了宁奕。

我气得直拿拳头怼他。

「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啊！」

惊魂未定的我连着锤了宁奕半天，也没消气。

这家伙也终于知道自己过份了，紧紧地环住了我，用自己的怀抱企图让我平静下来。

「对不起，我错了。」

结实的肩膀温暖又旷阔，足以将我整个包裹住。

宁奕第一次这样温柔的哄我，大手压在我的头上蹭到他自己的颈窝里。、

「不怕了啊，都怪我开玩笑没轻重了。」

实实在在的安全感涌来，暂时抚慰了我受惊吓的心。

挣扎了一小会儿后，我乖乖任他抱住了自己。

「不怕了？」

察觉到我稳定了的小情绪，宁奕终于也说了自己心里的话。

「你和同事总这么玩吗？」

我以为他说的是要电话的事儿。

自觉理亏的我只能拼命解释。

「真是第一次，我是帮同事要的；哎呀不是，我是游戏输了……」

「就算对方真的给，我也不会加的，你别生气了。」

还以为宁奕是吃醋了，结果下一秒他说出的话让我大吃一惊。

「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指着路灯下来经过的酒鬼，说出了自己心中真正的担忧。

「这片地方在改建乱的很，你们几个姑娘家喝了酒自己走很危险的。」

原来，他是担心我啊。

点了点头，我表示听进去了。

还没等我开口，他就给我立了规矩。

「没有下次了。」

训完了我，宁奕也将我放开了。

相比受过惊吓的我，沉默平静的宁奕像头暗藏危险的狮子。

酒精刺激了我心底藏着的欲念，我凑上前去逗他。

「你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

连两秒的差时都没有，宁奕直接否定了我。

「哦，是嘛。」

我赌气想要往外边走，人被一把拉了回来。

「这才叫吃醋。」

腰肢被提了起来。

凌空的感觉袭来，我不自觉地环住了眼前的男人。

宁奕的嘴唇逼了过来，下一秒又托起了我的大腿环上了他的腰。

过往经过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那种被人窥探的羞耻感助长了我心中的火，在宁奕霸道的吻中感受到了许久未有的快感。

6

豪华餐厅里，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老妈拍了拍我的手，婆婆则眼里含笑。

今天是五一假期，宁奕早早定了包厢，邀请两家父母出来聚一聚。

「爸、妈，这是我特地买给二老的。」

套盒里的保养品是X国专属的象征，那里正是此次宁奕去集训的地方。

「宁奕这孩子就是孝顺，每次出门都记得给我们带东西。」

爸妈立刻夸奖宁奕，眼里满是赞誉。

明明都已经结婚三年了，老妈依旧会逢人就夸夸自己的好姑爷宁奕。

相较于外边那些弱不禁风的小鲜肉，宁奕这种‘上的厅堂，下的拳场’的人更得老一辈的欢心。

尤其每年冬季，他还能陪我爸一起去冬泳，简直秒杀了所有的小辈。

「卿卿最近也签了一个好项目，好几个股东都在跟我夸她呢。」

婆婆也不甘不示弱，生怕我被比下去。

每一次两家会面，我都有种孩子搞混了的错觉。

菜上来后，宁奕敬酒夹菜，好不周到。

「这个特好吃，你尝尝。」

骨碟里放着虾子，都是宁奕亲手剥好的。

长辈们看着宁奕这般的疼爱我，都露出了满意的笑。

「你怎么越长大越娇气了，虾都要人家宁奕剥啊。」

老妈装作生气的样子，立刻给我安上了一个恶媳妇的罪名。

「一看你平时就没少欺负人家，以后不能这样了啊。」

我：……

天地良心啊，妈妈您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宁奕了。

再说我打得过他吗？

别人的腹肌胸肌可能是为了美观，依靠健身加上科技一起搞出来的。

宁奕的则是实打实的战斗力。

昨晚捶他的时候，我打起来手生疼。

饭菜吃了一半，父母又开始老话长谈了。

以前他们还会搞几句过渡词，这次直接明牌，问我和宁奕什么时候生孩子。

过去面对催生，我俩都有专业术语。

此时的我嘴巴里还嚼着肉，于是一个眼神递给了宁奕。

「我们已经在准备了。」

幸亏我嚼得快，要不然一定噎着了。

什么鬼，这家伙怎么乱改台词呢？

还准备阶段，谎话真是张口就来。

父母们倒是乐了。

「盼了三年了，终于不是忙于事业再等等了。」

「既然已经开始准备了怎么不跟我们说呢，卿卿你跟妈妈太见外了。」

婆婆和老妈各自表达了心情，两位爸爸也都会心一笑。

整个饭桌上，只有我还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俗话说得好，一个谎言就要靠一万个谎言去圆。

今天的宁奕彻底变成了匹诺曹。

他像模像样地跟家长们请教起育儿经，还说自己打完这个赛季就彻底退役了。

「孩子的成长还是得父母一起用心陪伴的，拳击虽好始终危险，我也不想卿卿和宝宝为我担心。」

听完这话，婆婆向我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婆婆也不愿意宁奕一直打拳击。

家里又不缺那份钱，谁不想自己的孩子平安生活呢？

一直以来，这都是公婆的心结。

想孩子达成梦想，又怕孩子吃苦受伤。

这也是我们相亲的初始原因。

曾几何时，我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加班到胃出血，也让老妈心疼到不行。

她受了那些小甜剧的影响，无奈的是我始终没有恋爱脑的潜质。

于是二位目前都寄希望于爱情和婚姻，但愿另一个人的出现能改变自己子女偏执的生活方式。

让我们既有为了梦想拼搏的勇气，也有为了家庭激流勇退的担当。

同样的处境让我和宁奕一拍即合。

结婚很容易，相处也没有大的难题。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继续过上很久，直到现在。

宁奕好像忽然就叛变了，跟父母们站在了一起。

老人们已经开始研究名字了，讨论地热火朝天。

「爸爸妈妈，名字我都想好了。」

「好啊好啊，看来你小子是真着急当爹了。」

连一向寡言的公公也开起了宁奕的玩笑。

这顿家宴在五人狂喜，一人懵圈的状态中完美收官。

7

拖鞋都没穿好，我就开始质问起宁奕。

「宁奕，你搞什么啊，今天为什么忽然在饭桌上说这么啊？」

还当不当我是同朝三年的战友了，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太过分了。

宁奕估计早就料到我有此反应，神情自若地跟我解释起了其中的缘由。

「你当父母们是傻瓜吗，一个理由用了三年，就算真是傻瓜也不会信了。」

「再说他们年岁大了，自然会有关于孙辈的期盼，这是人之常情。」

「我们做小辈的可以不要，但是不能阻止父母想要。」

「况且你爸去年才搭桥成功，医生都说了这个病容易复发，一定要保持心情愉悦。」

仔细听宁奕说完后，我也平静了许多。

每一句都有道理，连我没想到的他都想到了。

「你放心吧，生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事，我始终尊重你的意见。」

世间的食色男女，想要全然脱身其实很难。

结婚三年，我和宁奕也不是没有擦枪走火的时候。

片刻的情愫如稍纵即逝的花火，我和宁奕有太多自身在乎的东西，始终都是不温不火的。

听完他的肺腑之言，我其实还是挺欣慰的。

尤其是听见他还记得我爸的医嘱，着实让我有点感动。

宁奕的话周到又体贴，更像是一个大哥哥对妹妹的好言相劝。

那晚在暗巷里，他不是这样的。

撕掉了平等和谦让的伪装，他不容拒绝地占有过我。

人都是贪心的。

绅士和浪子，总想一并拥有。

莫名的冲动袭来，我想要试试他更加真实的想法。

我故作轻松得搭腔，实则一直关注着宁奕的表情。

「嗯，安慰可以，不过我现在确实不想要孩子。」

宁奕没有立刻回话，只是默默帮我把拖鞋递来。

我故意坐到了换鞋凳上磨蹭，只要他一伸手就能抓住我的脚腕。

一秒、两秒、三秒……

半分钟过去了，宁奕始终没有任何越拘的动作。

「嗯，我明白。」

重拳打在了棉花上，我心里的火蹭就蹿了出去。

迅速穿好了拖鞋，我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躺在床上气了一会儿后，我还是想开了。

宁奕始终没说过爱我，这才是最大的症结。

孩子不应该是父母盲目激情后的产物，他应该是带着爱降临在人间的小天使。

其实宁奕不知道，我很喜欢小孩子的。

少年时期开始，我就会去福利院做义工。

工作后每次项目的奖金，大部分也都捐给了儿童保育机构。

时至今日，我依然无法理解那些清醒情况下狠心抛弃、伤害自己孩子的人。

做父母很简单，当爸妈却好难。

如果我有了孩子，我一定会让他在爱与陪伴中长大。

「罢了罢了，终究会轮到我的。」

8

次日我接到了一个电话，男同事询问我能不能替他出个差。

「我女朋友非说要4号去领证，但是我要是今天出差了就赶不上4号回来了。」

领证是仅次于婚礼的人生大事，我不介意帮他这个忙。

正好昨天家宴后，我心里也有点别扭。

同事将航班信息发给我，我简单的收拾了下行李就撤了。

在机场的时候，同事特意来送我。

他递给我一包喜糖，连连感谢我的帮忙。

「恭喜你了，之前没听说你要结婚啊。」

「呵呵，我女朋友怀孕了，就提前了一点点。」

对方有点不好意思，脸都有点红了。

他是个平日里在单位不太多言的小伙子，没想到年纪轻轻就要当爸爸了。

我说了很多恭喜的话，还给他提了一点小小的建议。

男生是真的很认真，还特地拿手机的备忘录记了一下。

上了飞机后，我盯着手里的糖回忆起了自己和宁奕的初次相遇。

相亲对我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所以我毫不紧张。

倒是宁奕，坦白这是他的第一次。

身为前辈，我很热情地给这个菜鸟科普了很多相亲的知识。

不是因为我好心，实在是这小子太帅了。

宁奕长得不太像95后惯有的潮男相貌，反倒有点华仔年轻时候的感觉。

又听说他喜欢打拳，一下子就让我想起了刘德华经典的那部电影——《阿虎》。

「你学学华仔那首《当我遇上你》，下次相亲绝对秒杀。」

「我不想有下次了。」

「要不就咱们俩，试试？」

三个小时后，宁奕真的跟我坐在了民政局。

公婆激动地要命，工作人员差点误会他们也是来领证的。

我之所以会同意，和宁奕自身带给我冲击感是分不开的。

他完美长到了我的心巴上，几乎糅合了所有我渴望的点。

最重要的是，他是在仔细听完我所有要求后第一个认真点头的人。

见过的相亲对象里，宁奕是最富有的。

面对我的态度上，他也是最谦卑的。

婚姻只是换一个战友，我们依旧要继续自己的人生战场。

只会打拳的宁奕其实不太懂怎么和女人相处，婚后大部分的时间依旧还是放在了拳赛上。

没完没来的集训和比赛，占据了他百分之八十的时间。

最开始的时候，我也去看过他比赛。

擂台上拳脚无情，就算是赢家也没办法毫发无伤。

燥热的看台上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呐喊，我可能是唯一一个看不下去的观众。

直到广播里传来他获胜的消息，我的心才悬了下来。

那晚我破天荒地买了好多小吃和冰啤，一杯一杯地喝下去。

宁奕也喝了很多，所以后来是谁先吻上谁的，我们都记不得了。

一向寡言的他缠着我，问我到底喜不喜欢他。

我说要他猜中我现在想什么，才肯回答他。

「那你在想什么？」

「想你亲我。」

宁奕有刹那的失神，而后我们的嘴巴就贴在了一起。

芭堤雅的邮轮里，他和我伴着海上的月光一起入眠。

搂着他的时候，我的脑海中冒出了一句曾经看见的话。

会问你喜不喜欢他的人，一定喜欢你。

至少那晚，我信了这句话。

9

好多人都当出差是受罪，我倒是很享受。

东南亚这边的华人甲方都很热情，每次来都像是旅游。

四号的上午，我看见了男同事发的朋友圈。

不同于别人的大惊小怪，我默默地在那条领证愉快的朋友圈下点了个赞。

次日全部工作结束后，我就准备定机票回去了。

勾时间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件事。

六号也是我的结婚纪念日。

离开那天走得急，只是告知了宁奕航班信息。

三年了，就算是养小狗也处出感情了。

之前两次宁奕都有陪我庆祝，这次应该也没什么例外。

拨通了宁奕的电话，我问他六号的安排。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正当理由。

可我却读懂了。

他只是不想跟我庆祝而已，每一个蹩脚的借口里都写满了抗拒。

「正好了，我就是问问你，因为我可能也没那么早回来。」

「嗯。」

挂断了电话后，我心里说不出来的难过。

曾经的粉饰太平，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我终于如我妈的期盼，变成了渴望爱情的寻常小姑娘。

但是宁奕，他不爱我。

机票被我改签了。

如果不能庆祝结婚纪念日，那就庆祝自由纪念日。

能同意结婚，无非就是想逃避老妈的唠叨。

宁奕没有给我事先没说好的爱情，至少给了我约定内的自由。

大部分人知道芭堤雅，是因为人妖表演。

我则是因为搜索华仔电影的拍摄地，才知道了泰国东海岸最有名的海景度假胜地。

飞机降落在乌塔堡国际机场的时候，外边下起了大雨。

通过手机订票，我发现了附近两小时后刚好有一场拳赛。

办好酒店check in后，我连饭都没吃就坐上车去了赛场。

这一次，我看完了全场。

没有畏惧，没有怀念，我跟看台上所有激动的观众一样，专注地享受了这场赛事。

胜方带着满脸的污血举起了代表荣耀的金腰带，被打坏的嘴角笑得有点狼狈。

那一刻，我跟自己释怀了。

荷尔蒙会给人加上滤镜，现实终会让你看清自己的愚蠢。

从今以后，我不想继续活在谎言中了。

不管是我的家人还是自己的内心，都不应该再被欺骗了。

回程的路上，我发现了来自宁奕的九十九个未接电话。

拳场太吵了，我根本没听见。

会拨过去后，对面立刻秒接。

「你去哪儿了？」

「在酒店附近逛了逛……」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

第一次听见宁奕跟我发这么大的火，我竟然忘了生气。

「好了，我马上就到了……等我五分钟，到时候我用酒店电话给你回一个，行吗？」

「不用了。」

刚刚燃起的悸动，因为宁奕的这句话又压下去了。

「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对面还想解释一句，我已经直接关了机。

酒店就在我眼前一百米处，我都已经能看到那个大大的Logo了。

付完了的士的钱，我气冲冲地回了房。、

电梯里我憋着一肚子的脏话，气的差点捏断了包带。

穿过走廊的时候，我都没有察觉两边的墙壁上已经有所变化。

插卡通电后，被重新布置过的卧室映入眼帘。

满地的玫瑰。

粉色娇嫩，红色热烈，蓝色妖艳。

床铺正中间上也有摆设，是酒店惯用的给新婚夫妇的特质花环。

我第一反应绝对是走错了房间。

直到我看见那两个贴在一起的行李箱。

「幸亏你住得是十三楼，要是三十楼 ，我真的就追不上你了。」

贴在我背上的身体喘着粗气，他微热的气息贴在我的耳畔，帮我瞬间升了温度。

「这些是你弄的？」

「你忘了吗，我们有个互绑航班的app ……你每次的航程我都知道。」

新婚的时候，宁奕主动帮我下载了那个内部的app.

他说我们俩是出差夫妇，互相告知航班有益于增进夫妇感情。

换了两次手机后，我就忘记下载了。

因为每次宁奕都会主动给我发出入平安的报告。

醉酒认错人那次，其实他也早就给我发了改签航班的消息。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从来都没忘。」

「上两次是我太笨，误把你说的没事真的当做没事了。」

「我恶补了你收藏的少女电影，我现在知道女生的潜台词到底是什么了。」

接着，宁奕真的把林真心说的那段经典台词背了一遍给我听。

「女生说没事，就是有事。」

「女生说没关系，就是有关系。」

「我现在才明白，当你不理我的时候，不是真的讨厌我；而是你真的很在乎我，会非常非常在乎我。」

嘴犟想要否认，心里已经被彻底征服。

「谁在乎你了！」

「你看，你现在还在说反话。」

宁奕轻轻转过我的身子，将我带到了打开的电视前。

遥控器被他递到我的手上，一起交过来的还有一个U盘。

「现在，我要把全部的自己介绍给你，你准备好了吗？」

10

最开始的部分，是年少的他在辛苦的训练。

八岁那年他看了一张旧DVD，那是她妈妈最喜欢的偶像刘德华的《阿虎》。

婆婆迷恋的是刘德华和常盘贵子的爱情故事，宁奕则是立誓要当一个真正的拳击手。

他夜以继日的练拳，拿到了属于自己的一个又一个冠军。

受过的伤如同加冕的勋章，陪着他一直到了试婚的年纪。

相亲的前一天，他本想录制一段视频将自己介绍给外国的教练。

公婆意外闯入镜头，苦口婆心地要他去相亲。

「我们不是逼着你结婚，你这么多年只有拳赛，都没跟异性好好相处过。」

「那个女孩子人很好的，就当是认识个同龄的朋友也好啊。」

看到这份意外录下的视频，我竟然有点窃喜。

婚前就被婆家认可的，真是我难得的幸运。

可看到第三段的时候，就只有声音没有影像了。

那是在民政局门口，我跟朋友的对话。

我亲口说我是因为被逼婚，才来领的证。

时至今日，我早就忘了为何当时会有那样的发言了。

不过我确定，当时一定只是逞强的话！

抱着结婚证偷笑失眠的夜，才是我最真实的想法。

正准备解释，宁奕的话又让我心悸了一下。

「那时候我一直以为你会在最后一刻反悔的，我时刻都做好你说No的准备。」

「不用跟我解释，那张红本就是你最好的回答了。」

再然后的一段是手机对话框的截图录像。

里边清晰的记载了宁奕跟我爸妈的每一次对话，他们甚至都有了自己的小群。

群里宁奕认真的听着我的每一段故事，记录着我所有的喜与恶。

「你那时候总对我冷冰冰的，我怕一直问你，你只会越来越烦我。」

别看人说什么，要看人做什么。

宁奕做到了，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所有的爱意终于被完整表达，我却只能哭笑不得。

两个彼此在意的人，一个装高冷，一个不敢言。

到最后，竟然就这样错过了整整三年的时光。

「所以，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嘴巴问出问题之前，心里已经确认了。

「傻瓜，我早就爱上了你。」

「什么时候？」

宁奕的答案直到最后，还是让我猜不到。

「新婚旅行的酒店门口，你把脖子上的花环送给路边小女孩的时候。」

「你都不知道，你对那个小女孩笑的时候有多美。」

录像的最后，是宁奕自己录制的弹唱片段。

我已经倒在他的怀里，陪他唱起了那首我们都爱死了的歌。

短短一生太多的变化，当我遇上了宁奕，终于明白有人另我不再惊怕。

夜还没深透，心已经醉了。

宁奕的手勾到了危险地带，做出了邀请。

「卿卿，或许我们也可以要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女孩了，你觉得呢？」

「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