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结婚前一晚我吐了，男友到处宣传我怀孕了。
未来婆婆亲自上门要求退彩礼：「以后给他们小家庭，都是一家人怎么还说两家话？」
男友弟弟笑着说：「嫂子，嫁妆得两倍吧，未来都是给孩子留的。」
男友更是变本加厉：「你刚买的房子，把我的名字也写进去，不然我这个爸爸当得多没面子！」
公公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要是生了女孩就得马上拼二胎，否则说出去丢人。」
我当晚把他们轰出去。
有病，一个胃反酸，还当成孕吐了。
我立马打电话：「明天的婚礼，取消！」
1
结婚前一晚，我胃里突然开始翻腾倒海，一阵一阵的酸气往上涌。
实在忍不了，我迅速冲到卫生间，干呕了起来。
男朋友谢宇成愣了一下。
紧跟了上来后，注视了一会儿我的反应，他眼中划过一抹惊喜。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兴奋了起来：「言婉，你这是……怀孕了？」
我干呕的动作顿了一下，摆了摆手。
刚准备和他解释我只是吃坏了肚子，导致胃反酸而已。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已经兴奋的低吼一声，转身冲出了门外。
我一阵无语。
谢宇成再回来是在20分钟后，脸上的欣喜还没完全退却。
见到我的那一刻，他双手紧紧的抓着我的肩膀，猛晃了起来。
「我已经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们所有的亲戚了，他们正在收拾，马上就会赶过来。」
眼见事情逐渐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我眉毛突突跳了几下，挣开他的束缚：「谢宇成！你冷静一点！」
「我没有怀孕！」
语气掷地有声，略微严肃。
他顿时愣在了当地：「什么？」
我松了一口气，耐心解释道：「我就是今天吃坏了肚子，刺激到了胃而已。」
他上下打量我，满脸不信。
「你别逗我了。」
「我和你吃的一样的饭，怎么我的胃就没事。」
「再说了，你刚刚那反应分明就是孕吐。」
「明天办完婚礼我们就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他喋喋不休，不给我一点喘气的机会。
心里逐渐烦躁了起来，我打断他的话：「有避孕措施，怎么可能会怀孕。」
说罢，我就向后退了一步。
拿出手机刚想发信息和那些亲戚说不用来。
他就咬唇玩味的睨了我一眼，带着不正经。
「哦对，忘了告诉你。」
「之前好几次，我都把避孕套给扎破了。」
2
心脏停跳一拍，打字的动作瞬间僵住。
我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之前一直想让你怀孕。你一直不同意，我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非但没有一点认错的样子，还把责任推卸到了我的身上。
没想到他为了让我怀孕会使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我瞬间气的浑身发抖，眼角一片泛红。
情绪上头，扬起手就要重重的就要冲着他打过去。
「明明知道我不想这么早怀孕，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眼疾手快，躲开我的攻击之后，捉住我的手，一把把我拢了过去。
安抚似的拍了拍我的后背。
「哎呀，不就是怀个孕吗，你情绪这么大干什么，反正早晚都要有的。」
「我知道你生气。」
「可我也是想早点有我们爱情的结晶嘛。」
「况且早生孩子还能省掉很多麻烦，以后你我工作都忙了可就没办法了。」
……
心底的寒意一股一股往上冒，我推开他。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我只觉得一阵后怕。
还好，我清楚今天的反应绝对不是孕吐，有惊无险。
我长长的松出一口气。
恶狠狠的瞪他一眼，我气的一句话都不想和他多说。
正准备打字通知亲戚们别来的时候，门口那边就传来了一阵骚乱的动静。
3
门外的一群人心急的很，都不等我去开门，直接破门而入。
十几个人看到我仿佛是老鼠看到了大米，吆喝着蜂拥而上。
未来婆婆更是眼睛放光，抓起我的胳膊就把我按在了椅子上。
眼睛仿佛要把我的肚子看出一个洞来。
她的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看他们一个个这个反应，我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仿佛陷入了漩涡中。
又瞪了一眼谢宇成。
我勉强扯出一抹笑，正准备和他们解释事情的真相。
婆婆就先一步开了口。
「言婉啊，你不用说，我们都听宇成说了。」
「现在你也怀孕了，和婚礼赶上了，真是双喜临门啊！」
「趁着今天这个大好机会，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有些话也是时候说开了！」
闻言，我把刚到嗓子眼的话给吞了下去。
干笑了两声。
婆婆看我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更加来劲了。
双手不断的摩挲着我的手背，她的语气谄媚。
「你说，现在这两大喜事都定下来了，这彩礼……你看是不是也应该还给我和你叔叔，让我们先给你们保管呀。」
「有了孩子，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谈钱多见外啊。」
她开门见山和我要彩礼，把没理的话说的理直气壮，注意着我的反应。
我脸色微变，不敢相信之前对我耐心温柔的婆婆竟然会在结婚前一晚要求退彩礼。
嘴边的笑容凝滞，我皮笑肉不笑。
「阿姨，这不是我们之前就谈好的吗，您怎么能突然婚前反悔呢……」
一边说着，我一边抬头看向站着的谢宇成。
他眼神有些躲闪，像是没听到他妈说的什么话似的。
我咬了咬牙，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
「阿姨，我要的彩礼本来就不多。」
「我爸妈为我准备的嫁妆甚至比彩礼都多呢。」
4
我和谢宇成自大学时就在一起了。
他对我的好是有目共睹的，也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愿意和他走到婚姻的殿堂。
考虑到他家里条件不是特别富裕，我们当初谈彩礼的时候就没怎么为难他们。
爸妈更是表示只要他对我好就行。
为了给予我们生活上的支持，爸妈为我准备的嫁妆很丰厚。
当初双方父母一致同意这些彩礼和嫁妆作为我们这个小家庭的经济基础。
可谁知道谢家人竟然在结婚前一晚要求我退彩礼。
听到我提起嫁妆的事。
婆婆也有些不乐意了。
「我这不还是担心明天人多眼杂吗，万一存着彩礼的银行卡丢了怎么办。」
「再说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了，有必要分的这么清楚吗。」
「况且，我又不要你们的，只是为你们保管而已。」
她的语气有些不悦。
见此，在场其他亲戚也纷纷附和。
公公叹了一口气：「言婉，我跟你阿姨奋斗半辈子了，怎么可能贪你和宇成这点彩礼钱呢。」
「你们现在还年轻，多少钱赚不到啊。」
「还会缺这一点吗？」
听到他们这无理发言，我有些忍不住了。
眼角划过淡漠：「这分明就是两回事，彩礼是彩礼。赚钱是赚钱！」
「叔叔，你不要在这里偷换概念。」
或许是我的语气太过生硬，谢宇成的弟弟谢周然撇了撇嘴。
上下打量着我，他满脸不屑。
嗤笑了一声：「嫂子，不就是一点彩礼钱吗，看你这么认真的样子。」
「你们家有钱，你又是独生女，你爸妈出多点嫁妆是应该的！」
「而且依我来看，嫁妆就应该再翻两番，反正你家又不缺这个钱。」
「最好再陪嫁一台车，这样才公平！」
5
我的脸色顿时变得比锅底还黑。
视线扫视他们一眼，我浑身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们之前还真是会伪装，没想到他们一家人都是这种货色。
其他亲戚见此也不装了，也跟着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起来。
「言婉，反正你现在都怀孕了，就别再这么斤斤计较了。」
「就当是给孩子存钱了。」
「就是啊言婉，你们双方家庭都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啊，宇成家是个普通家庭，就不用出彩礼，你家有钱就多出点嫁妆，这也公平啊。」
人在无语的情况下真的会笑出声来。
我垂下头，嘴边划过一抹笑意。
把手从婆婆手中抽出来。
眼角没有一丝温度。
婆婆看我这个样子，以为我是听劝妥协了，正准备重新来拉我的手。
我就缓缓抬头，看向快要缩成鹌鹑的谢宇成。
皮笑肉不笑，我的嗓音没有一丝温度。
「谢宇成，你总要发表一下你的看法吧。」
6
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人都把视线聚焦在了谢宇成的身上。
我脸上平静无波，眼底却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一家人的话在耳边盘旋，我整个人都在暴走的边缘徘徊。
谢宇成嘴唇嗫嚅着，在众人的注视下，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视线四处游离，就是不敢停留在我的脸上。
看他好半天都没有什么反应，我的心一点一点的坠下。
约摸半分钟后，看他还是没有一点反应，我忍无可忍，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三步并作两步直逼他的面前。
手指紧紧的攥住他的领带。
我眼底一片猩红，声音低沉却歇斯底里。
「谢宇成，我要你给个说法。」
谢宇成哪里见过我这个样子，忍不住一个瑟缩。
被领带勒的脸色都有些红。
他下意识伸手推了我一把。
我的力气比不过他，被推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胯骨差点就撞在了桌角上。
眼底神色逐渐结冰，我扭头看向他。
他有些不耐烦，和我对视上的那一刻又烦躁的撇开视线。
「林言婉，你别再无理取闹了！」
「爸妈是长辈，我们就听他们的吧。」
「他们说的有道理，那些彩礼钱，我们不到一年就挣回来了，你家有钱，多出点嫁妆怎么了？！」
话音刚落。
我气的浑身发抖的身体突然就镇定了下来。
几秒后，嘴边逐渐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谢宇成却以为我这是妥协的表现，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变本加厉道：「言婉，你不是前段时间才买了一套房子吗，最好也加上我的名字。」
「这套房子以后就是我们的婚房，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等以后孩子出生了，我出去也能有面子。」
……
7
他的嘴像机关枪似的，一放屁就停不下来。
公公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点了一根烟，看热闹不嫌事大。
目光在我的肚子上流转。
「言婉。你真别觉得我们说话难听。这都是现实。」
「还有啊，你肚子里的孩子如果生出来是女孩的话，就必须尽快拼个二胎。」
「我们家世代传承人必须得是男孩，可不能在你这儿断了。」
我弯了弯眼角，眼里划过冷意。
压下心底的苦涩，尽力保持着镇定。
「你们说完了吗？」
谢宇成和公公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我轻笑出声，继续道：「若是我说，我不愿意呢？」
重新低下头，目光一一扫向看向地上的几十只脚。
也好。
还好我和谢宇成还没扯结婚证。
还好是在婚礼前一天让我发现了他们一家人的真面目。
还好我够幸运，一切都来得及。
听到我这么说，谢宇成蹙起眉毛。
「言婉，你也别再执迷不悟了……」
「现在你怀孕了，就算不愿意也得愿意。」
说着，他就要上来抓我的手臂。
我眼底情绪剧烈一颤，胃痛的折磨加上今天晚上受到的委屈一齐涌了上来，我眼底猩红一片，抓起桌上的水杯就朝着谢宇成泼了过去。
伴随着微微颤抖的嗓音。
「去你妈的执迷不悟！」
「这婚我不结了！在婚礼前一天让我看清你们这副面目也算是我幸运！」
「这么多年全当我喂了狗！滚！全部给我滚！」
8
语音落地，杯中的开水尽数被泼在了谢宇成的脸上和身上。
顿时，他的尖叫声响彻天际，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还起了巨大的水泡。
痛的面部表情都扭曲了。
见此，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面面相觑几秒后。
有几个不是很熟的亲戚吓得四处逃窜，生怕波及到自己，还有好几个人夺门而出。
最后，留下的只有公公婆婆还有谢周然。
公公婆婆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宝贝儿子红肿起来的脸，立马就红了眼。
尖叫着冲着我扑了上来。
那模样就像是要把我给生撕了一样。
我没见过他们这个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理智已经接近丧失，咬了咬后槽牙，我又抓起一个空玻璃杯朝着他们砸了过去。
玻璃杯正中公公的脑门，发出沉闷的哐的一声。
紧接着，玻璃杯砸在地上应声而碎，听的人一阵心惊胆跳。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我累得喘着粗气。
红着眼看着他们几个人。
「他妈的，你们几个全部给我滚！」
「你们今天过来不就是想要彩礼吗？」
「我自然会一分不少的退回去！」
9
婆婆的面部表情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微微扭曲，看起来无比瘆人。
逐渐朝着我逼近。
她嘶哑着嗓子尖叫着，在我即将要躲开时一把钳住我的手臂，另一只手重重的推了我一把。
直接把我推在了床上。
背部陷入一片柔软，她欺压而上。
将近150斤的身体压着我，我一点都反抗不动。
婆婆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恶毒。
紧紧的掐着我的手腕，她恨不得将它给扭断。
「你个小兔崽子，你爸你妈今天都不在这儿，你还敢跟我们叫嚣，啊？」
「要不是怀了我们宇成的孩子，你以为我们想娶你！」
「装个屁啊装！」
「整天打扮这么好看也不知道是要去勾引哪个野男人！」
「今天我偏要看看你怀的是个男孩还是个赔钱货！」
说着，她眼神里划过狠厉，空出一只手就要来掀我的衣服看我的肚子。
我的脸色立马变得煞白。
奋力挣扎了起来。
腿部使力重重的向上一顶，直接戳中了她的胯骨。
她顿时疼的面色发白，手上力道也跟着松了下来。
我趁此机会，侧身从她身下钻了出来。
一把捞过自己的手机就向后面连连退去。
婆婆疼的哎呦了好几声，反应过来后，手脚并用的从床上爬起来，又要上来抓我。
谢周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骂了一句脏话之后朝着我走了过来。
在这种情况下，我一个人对抗他们四个人确实很难对抗的过。
克制着胃部的疼痛，正当我大脑转动想着应对方法时。
公公突然叹了一口气。
抬手制止了他们。
「林言婉这小兔崽子不好惹，孩子还在她肚子里，我们别轻举妄动。」
话音刚落，婆婆如梦初醒。
浑身一个震颤，她的眼神还是不善。
可却没有继续向我逼近了。
我暗暗松出一口气，可仍旧保持着警惕。
公公反倒是干笑了几声。
眼神在我肚子上反复打量，声音轻柔了不少。
「言婉，你阿姨刚刚的行为也没有什么恶意的。」
「她就是刚刚一时心急，才不小心对你动了手。不是故意的啊，你别见外。」
「她就是想看看你怀的男孩还是女孩。」
「你也别犟了，我们家的传统就是生男孩，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来了我们家就得遵守我们家的规矩。」
我冷笑不止。
嫁鸡打鸡，嫁狗打狗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