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人有的时候很奇怪，拥有的东西总是不懂得好好珍惜，可又接受不了失去，莫名的占有欲并不是因为在意，只是习惯了身居上位对一切把控着的感受。
陈源对我就是这样。
我叹了口气：
「周正，陈源……」
话说到一半，忽然一阵风卷起了我的画纸，我连忙伸手去够却不及风速。
正当我懊恼时一个清冷孤傲的身影印入眼帘，修长而又白皙的手指轻易就捻住了我的画纸。
「你是在画我吗？」男人说道。
我羞赧的将画纸赶紧抢了过来。
原本只是打算画一下风景的，可他清隽的身影镶嵌在周遭的景色里深深吸引了我的目光，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我没忍住就提笔画了下来，还被人抓个正着。
电话那边的陈源听到我叫他的名字，以为我是有话想跟他说，轻蔑的笑笑接过手机：
「苏雅，我知道你是在等我哄你，其实这段时间你不在身边我也挺不习惯，能不闹了吗？」
他话刚说完就听到了我这边男人沙哑清泠的嗓音，顿时黑了脸。
「看来你日子过的很滋润嘛，这么快就找到了新欢？」
手机声音开的不小，我和面前的男人动作皆是一僵。
尴尬的场景让我忽然肾上腺素飙升，于是便心一横，咬牙说道：
「是啊，得您真传，男模确实要会提供情绪价值的多。」
说完不等他反应我率先将电话挂断然后马不停蹄的拉黑，最后90度大鞠躬声音诚恳真挚：
「不好意思，实在是对不起，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画了你我很抱歉，回去我就销毁画稿绝不外传，还有……刚刚拿你当挡箭牌的事，玷污了你的名誉我也向你表示真挚的道歉。」
男人轻笑出声，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你记住了，我叫温泽，这事你得负责。」
我疑惑的抬起头，负责？
「我一个月10w。」
6
人生第一次碰瓷就碰了个真男模，还反被赖上了。
尽管我百般拒绝，但他又是装委屈又是卖惨又是威逼利诱的，最后我实在没招了只好答应。
我就这么水灵灵的包养了一个男模。
虽然他长得确实很帅，身材也完全开门，但……我还是没有这么放得开。
而且，我总觉得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之后陈源反倒开始用不同的手机号给我打电话，一开始我以为是什么人找我有事，后来摸清了他的套路，陌生人的电话我一律不接。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打听到了我学校的地址，竟然追了过来。
「小雅，别生气了行吗，我跟琳琳那都是闹着玩的，你这次怎么生这么久的气，还一声不吭跑这么远来，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我不接受事后诸葛，面对他的讨好我现在只觉得虚伪和无趣。
「陈源，到底要我说几遍你才能明白，我不爱你了，别再纠缠我了行么。」
他不管不顾的钳制住我的胳膊，拉着我就要往怀里按。
在我大惊失色之际忽然一双强有力的手将我带离了苦海。
耳边传来沙哑好听的嗓音：
「假扮男朋友加两万。」
他今天戴了口罩，却还是掩盖不住他浑身优雅高贵的气质。
有时候我也怀疑，他这种气质不像是男模应该有的，反倒更像资本主义上位者才有的气质。
陈源看到他的一瞬间脸色变了：
「你就是为了这个小白脸要跟我分手？」
我有点想笑，明明是他自己对待感情不忠不义，为什么能反咬一口。
但话到了嘴边我还是改了说法：
「对，我爱上别人了，所以能别烦我了吗。」
他恶狠狠的点了点头：
「你别后悔。」
他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不后悔。
圣诞节专业课的同学们举办了一次聚会，盛情邀请了我很多次。
最近被陈源的事情纠缠的心烦，我也想趁着这个机会解解闷，便答应了邀请。
可真到了地方又觉得很无聊，只能一个人缩在角落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来这边我习惯了独来独往，每天将自己沉浸在画不完的画稿和看不完的书里。
忙碌的生活才能让我与过去那个窝囊的自己短暂告别。
面对这样的场景我忽然觉得很恍惚，上一次参加聚会还是五年前，谁的生日不记得了，明明寿星才是主角，可他们硬是给陈源灌酒。
最后他喝大了一个个按着其他人的脑袋非要他们管我叫嫂子，大家也都配合。
那个时候觉得，青春真好，爱情真好，未来可期待。
可现在只剩唏嘘。
7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我没看清囫囵接起：
「干嘛啊！」
那边沉默了一秒：
「苏小雅，你喝酒了？」
「管得着吗你。」
我将电话挂断，看也没看又塞回了口袋，今天的果盘很好吃，果酒也很好喝。
没一会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将我笼罩，我抬起头怎么都看不清对方的脸。
迷迷糊糊听见周围人的谈话：
「谁啊？好正啊！」
「小苏的男朋友，别管人家小情侣了。」
男朋友？陈源？
这可不行，陈源可太恶心了，我剧烈挣扎起来。
男人凑在我耳边威胁：
「再乱动现在就给你扒了。」
我老实了。
后面的事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在男人温暖的怀抱里靠了很久，一直有个人在我耳边碎碎念：
「你记住了吗？我叫温泽。」
我是被渴醒的，苏醒的一瞬间明显感觉到嗓子干哑，头痛欲裂。
没想到果酒也能把人喝醉。
彻底清醒后我环视了一下四周，陌生的环境，整个房间都是冷灰色调的装修，一看就是男人的卧室。
昨晚的记忆忽然慢慢变得深刻，我本来是去参加聚会的，但是竟然丢人的喝果酒喝醉了，最后是温泽来接的我。
接下来……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我认命的闭上了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堕落了，竟然真的把人家给睡了。
不过回想起来似乎，感觉还不错？
而且，我毕竟也是花了大价钱的，睡一下也不算占他便宜吧。
这么想想心里舒坦多了。
手机就在床头柜上，屏幕上贴了一张便利贴：
「我回国一趟，有些事等我回来再说。」
温泽的字体苍劲有力，和他的性格很吻合，神秘中又透露着危险。
只犹豫了片刻，我在底下留下一行字：
【合约终止，以后不必联系。】
我做不到像陈源那样，将男欢女爱物质化利益化。
一开始答应温泽是出于心虚和愧疚，素不相识就给人家盖了那么大一顶帽子，着实难堪。
后来知道了他真的是男模，我也并没有觉得歧视，每个人的经历不同，选择不同，我不理解但是尊重。
可是当我们发生实质性关系以后，就变味了，我不想变成这样的人，我对待感情始终还是保持敬畏的态度。
8
我是南方人，但却在北方长大。
小的时候身体不好，又正好遇到苏式企业危机，爸妈便将我托付给了远嫁京城的姑姑。
姑姑对我很好，可毕竟寄人篱下，很多事情难免照顾不到，比方说学校里的事。
在我十四岁的时候，偶然撞见学校里一群人在欺负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皮肤白皙，个子瘦小，看起来才十一二岁得样子。
十四岁的我正是最崇尚正义的时候，看他们这么多人欺负弱小，扶弱济贫的雄心瞬间壮大。
可也就因为自己的无知和自负，迎来了接下来三年的欺凌。
陈源就是那个时候走进我的世界的。
在我最孤独无助的时候，他成了我漆黑世界的一道光，从此以后我亦步亦趋的追随着他。
即使后来慢慢感觉不到爱了，我也始终记得最开始他向我伸出手的样子。
走到现在这个局面，唯有叹息。
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所以出国对我来说并不吃力。
只是我还从来没有在国外体验过这种节日。
国外的月亮并没有那么圆，国外的冬天冷的不像话。
公寓楼住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好不容易有一次凑热闹的机会，大家都闲不住。
我自己买了瓶果酒慢慢喝着，最近有点爱上了这种微醺的感觉。
钟声响起的那一刻，手机铃声也同步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圣诞快乐，苏小雅。」
我立刻听出了声音的主人：
「温泽，我记得我留了字条。」
「嗯，但是我没同意，合约不算终止。」
我有些无奈，那边又传来他的声音：
「现在穿衣服下楼，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五分钟后，当我看见穿着整齐的自己出现在楼下时，忽然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听他的？
温泽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大衣，戴着蓝白相间的围巾，头发不似以往乖巧顺滑，而是精致的用发蜡梳了起来。
我撇撇嘴：
「耍什么酷。」
他失笑：
「我刚下飞机行李都没放就赶过来找你了，能给我点好脸色吗。上车，带你去一个地方。」
车子一路向海边行驶，到达目的地后我看到了满天的烟花。
他站在夜空下，英俊的侧脸被烟花忽明忽暗的光线笼罩，衬得他格外好看。
我不由看呆了。
「是我表现的不好吗？」
我一头雾水，反应过来后羞愧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苏小雅，为什么躲着我？」
我低下头，纠结到底该不该说实话。
他似乎没在等我回答，自顾自继续说着：
「那天的事并非我本意，你喝得烂醉又不肯告诉我你家的地址，我只好把你带回我家了，后来……我承认我有自私的成分在，但是我一直都有健身的，真的有这么差劲吗？」
我支支吾吾挤出来几个字：
「倒也不是……只是我……我接受不了你是男模……」
温泽气笑了：
「谁告诉你我是男模了？」
9
和陈源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学业只能用老实本分四个字来形容。
我怕自己太出色，会掩盖他的光芒让他不开心，又怕自己太愚钝，会显得自己配不上他。
我的世界基本都是围着他一个人转。
但凡我再多关注一些外界的声音，我都一定会知道，温泽，温家继承人，京圈最年轻也是最有能力的管理者，妥妥太子爷级别。
我到底在干什么，竟然把京圈太子爷当成男模给睡了！
「这不怪我，你一张口就是一个月10w，换了谁都会误会的好吗，你不能拿这个当借口找我麻烦。」
我强行解释。
「也不能找我家里麻烦。」
差点忘了补充。
温泽忍俊不禁笑了笑：
「那我们重新谈一下条件，做我女朋友吧。」
面对突如其来的表白我有些不知所措：
「温泽，你对待感情的态度这么随便吗？」
温泽用力的揉了揉我的头发，然后贴近我的脸，指着自己的眉尾：
「苏小雅，你还没想起来吗。」
他的眉尾有一道疤痕，如果不仔细看一定会被忽略掉。
疤痕一看就是很久很久之前留下的了，现在只剩一道浅浅的白色。
他皮肤本来就白，也就给了这道疤很好的藏身地。
「苏小雅，以前我就跟你说过，等我，这次又是，为什么你就不能等一等我呢？你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辛苦吗。」
记忆逐渐苏醒，与十几年前十四岁的我重叠。
那个瘦弱苍白的小少年，他皱着眉跟我说：
「你别多管闲事。」
我二话不说非要挡在他的身前，猝不及防响起的玻璃瓶爆裂声，少年惨白着脸站在我的面前，不知道是哪里的血，顺着他的眼角缓缓滑落。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捡起书包与他们对打起来，最后是教导主任的叫骂声制止了这一切。
我和小少年浑身都挂了彩，被紧急送往医院，上救护车时他紧紧攥着我的手：
「我叫温泽，你记住我。」
温泽，原来温泽就是当年那个少年！
随着身份的袒露，当年的真相也终于浮出水面。
温泽受伤后被直接家里送去了国外，那时正是温家内斗的最厉害的时候，他的父母意外双亡，年幼的他没有反抗的资本，只能接受。
他后来不断拜托国内的好友帮忙找到转学的我，因为打架一事我被指认爱出风头，他们欺凌了我长达3年。
温泽得知我的情况很自责，想要帮我却也无能为力，最后没办法只能写信鼓励我。
信的开头是永恒不变的：
【苏小雅……】
而那些信，都是陈源给我的。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哆嗦着嘴唇只留下一句：
「对不起，我现在还没有准备好投入下一段感情。」
随后落荒而逃。
10
我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家的了，只觉得一切都很荒唐很可笑。
这么戏剧化的事情居然发生在了我的身上，我帮助的人成为了我的精神寄托，还戏剧的被我认错了。
手机铃声响起，跨国电话。
我面无表情的接起，那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小雅你终于接我电话了，我好想你，你别生气了好吗？」
我的声音冰冷无比：
「陈源，你有没有骗过我。」
陈源的语气显得无辜：
「你是说琳琳的事吗，都说了我们没什么，你是因为吃醋这件事才不肯原谅我吗？只要你回来，我马上就让她滚，陈夫人的位置始终都是你的。」
到了这种地步他还在权衡利弊，所以他的意思是，我不回去他就不会和别人断绝联系。
「陈源，我再问你一次，你有没有骗过我。」
他的语气忽然又变得有些烦躁：
「我能骗你什么啊，我还没说你呢，你怎么真在外面养了个男模？你知不知道结婚那天你不来我有多难堪，那么多人……」
我没耐心了，他有没有在故意做幼稚的行为惹我生气，我们恋爱时期有没有出轨，在我全心全意对待他的时候有没有辜负我的真心，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些信，那些承载了我所有寄托和信念的力量。
「陈源，你为自己辩解的时候拙劣又可笑，我最后说一遍，以后不要再找我了，我不爱你了。」
他急忙解释：
「小雅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琳琳之间什么都没发生，我就是看她年纪小挺可怜的所以平时多帮着一些，再说了你婚礼鸽我那么大事我都算了，这点事你没必要计较吧。」
我知道他不会说出什么有用的话了，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拉黑了，我真的厌烦了这个动作。
和他分分合合的那段时间，我几度怀疑是我自己的问题。
是不是我太作了所以让他对我没了耐心？是不是我脾气太差了所以他受不了了？是不是我太粘人，让他觉得很窒息？
然而到现在我终于清醒的明白了，烂人就是烂人，为了他我已经将自己折磨够了。
11
我重新回到了三点一线的枯燥生活，刻意去忽略一些事情，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温泽还是找到了我。
他告诉我，在他终于有能力掌握一切的时候发现我身边已经有了陈源，所以他不敢打扰。
哪怕明知对方顶替了他的身份，但我当时的快乐和幸福不是假的，所以他选择默默观望。
直到我们分手，我出国留学，他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跟了过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这份情感。
「温泽，我现在脑子很乱，我很感谢你一直以来的这份情谊，但是我暂时可能，没办法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他笑笑：
「没关系，只要你不是讨厌我就可以，我等你，多久我都等。」
从那以后温泽开始寸步不离的粘着我，我写生他就做我的模特，我上课他就做旁听。
我发现自己似乎慢慢习惯了有他在身边的日子，和他相处的时候很轻松也很舒服。
我忽然想起来妈妈以前曾经跟我说过的话：
「小雅，你要选择一个本来就很好的人，而不仅仅只是对你好的人。」
温泽是前者，陈源则是后者。
我想我们需要一个契机。
很快就到了国内春节的日子，我们学院冬天会放3个月的假，国人圈子里的同学基本上陆陆续续都回国了。
我不打算回国，温泽就也在这边陪着我一起。
冥冥中我就觉得，时机可能到了。
温泽买了蛋糕和饺子皮馅来我家，说要亲手包饺子给我尝尝，我满脸写着怀疑：
「温大少爷还会亲自下厨？」
他邪魅一笑：
「一会别被我迷死了。」
可当看到温泽熟练的拌起饺子皮时我还是惊讶了一下。
以前跟陈源感情最好的时候，为了让他开心我特意练了很久的厨艺，后来都用在了做醒酒汤上。
温泽看到我惊讶的表情调侃道：
「不用惊讶，最初被丢到国外的时候我都是一个人这么过来的，要是不会做饭早就饿死了。」
他说的轻松，我却能听出其中的心酸，连忙低下头吞进一整个饺子，眼泪不易察觉的落进碗汤。
如果没有陈源顶替的那段时间，我们两个人本该是相依为命度过最苦的那段日子。
那段日子我好歹有个真真切切的寄托，而温泽似乎什么都没了。
吃完饺子后我们一起给蛋糕点了蜡烛，温泽让我许愿，我配合的闭上了眼睛，内心却十分空洞。
希望……希望家人健康，希望在乎我的和我在乎的人能平平安安。
鼻子上忽然感觉到一点凉意，睁开眼就看到一脸坏笑的温泽。
我不甘示弱，手指捻起蛋糕也只奔着他的脸去，就这样，好好的一块蛋糕被折腾的惨不忍睹。
就在我们打闹之际，我一个不慎跌了下去，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我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温泽定睛看着我的双眼，温柔的似一滩暖泉。
气氛逐渐开始变得暧昧，我们的脸一点一点凑近，我的内心竟然隐隐升起期待。
就在我以为的浪漫即将上演时，「嘭」的一声，桌上的饺子盆忽然掉落。
我被温泽抱在怀里只溅到了少许汤在身上，反观他的状况就凄惨多了，浑身都是油腻腻的汤汁和饺子。
我忍着笑给他拿了干净的浴巾：
「我家只有一个卫生间，你先去洗洗吧，我家没有多余的衣服，现在打电话让人送一套来，等你洗好了估计就到了。」
他进去后没多久门铃声响起，我以为是衣服到了，门一打开忽然被揽进一个充满酒气的怀抱。
「小雅，我好想你。」
12
我奋力挣扎，却根本不敌，最后实在气不过，抬起膝盖朝着他的下体狠狠顶了上去。
陈源吃痛立马放开了我，蜷缩着蹲在地上，面色极其难看。
「小雅，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真的好想你，我现在才终于明白了你对我有多重要，我不能没有你。」
我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嫌弃的拍打着衣服刚刚被他碰过的地方：
「凭什么你明白了我就一定要配合你？」
他作出受伤的深情神色：
「小雅你对我怎么这么狠心，你就一点也不想我吗？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不信你说放手就能放手。」
随后他听见了公寓里面洗手间里花洒的声音，厉声质问我：
「谁在里面，是那个小白脸吗？」
我无语了，
「关你什么事，陈源我一直以为你是明白人，我对你的厌恶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你还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
陈源又作出一脸受伤的样子看着我：
「小雅，你不要说气话了好不好，我知道以前我的一些行为让你不开心了，可是你看看你现在不是也报复回来了吗？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你处理好这个男人，我们两个以后好好过好不好？」
我俯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不好。」
陈源立刻怒目圆瞪：
「一个男模而已，他能给你什么？能比做陈夫人更让你轻松快乐吗？」
花洒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温泽裹着浴巾从里面走了出来，白皙的皮肤被热水烫的嫩红，头发还湿漉漉的。
陈源在看清他脸的一瞬间僵在了原地，而温泽只是淡淡笑道：
「男模是我跟小雅之间的情趣而已，你信了？」
恰好这时送衣服的小哥也终于到了，看着这戏剧性的修罗场，将袋子塞到我手里后马不停蹄的跑了。
我把袋子递给温泽让他先进去换衣服，转过头来陈源还是刚刚那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是啊，我可以不认识温泽，但他陈源不可以。
温泽不仅仅是京圈太子爷，是他们这群游手好闲的富二代遥不可及的存在，更是当初被他偷了身份的人。
现在看到我们两个待在一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陈源，我想应该不用多说了，我劝你好自为之。」
即将关门的那一刻门又被他挡住，他猩红着眼眶问我：
「难道我们的爱还抵不过几封信吗？」
我沉默了两秒才整理好思绪。
「首先，你说的没错，我爱你的时候已经和一切都无关了，但是你是怎么报答我的爱的呢？我想不需要我多说你自己比谁都明白。其次，对你来说只是区区几封信而已，我能理解你会这样说因为你根本就不懂的世界上最难能可贵的情谊，一如你不懂得珍惜我们的感情一样。最后……」
我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从门延上掰开：
「如果没有那几封信，我根本看都不会看你一眼，现在的你让我觉得特别恶心。」
陈源紧紧咬了一下下唇，然后用他平时最常见的玩世不恭的表情笑道：
「苏雅，难怪别人会霸凌你，难怪你爸妈也不管你，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别人对你好，根本就配不上别人的爱。」
你看，人都是聪明的，越亲密的人就越清楚，刀子往哪里扎最疼。
13
一道身影从身后掠过，带起一阵冰凉的风。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陈源已经倒在地上，嘴角渗出丝丝血迹。
温泽用拇指一点一点蹭去关节上的血迹，然后一脸嫌弃的抹在地上，蹲下身拽过陈源的衣领促使他与自己对视：
「陈源，你对小雅见色起意，偷我的身份跟她恋爱，你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人，如果你好好对她我都敬你是条汉子，现在，我们的账慢慢算。」
陈源一脸挫败的土灰色，而温泽不再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带着我进了公寓将他彻底隔绝在门外。
以后他要面对的是温泽对陈家赶尽杀绝的打击。
帮温泽处理伤口的时候他一直盯着我看，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不用说话，我也不用，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国外的春天迟早会来的，而春天过后慢慢的又会迎接无数个刺骨的冬日。
一个人的冬天很冷，两个人一起挤一挤就暖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