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都市言情
作者:
天航字数:3858更新时间:26/06/08 12:07:59
我一直以为我会跟温淼结婚、生子,过上平淡而又幸福的日子。
可我等不到温淼的时候,看到了陈柯的朋友圈。
「你穿婚纱的样子真的很美。」
配图里,是一张婚纱照。
哪怕只是背影,我都认出来她是温淼。
1
从婚庆店出来时,突然下起了泼瓢大雨。
我没带伞。
把我车开走的温淼没有来接我。
我等了她将近四个小时,我还以为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
正准备给温淼打电话的时候,我刷到了温淼白月光的朋友圈,并且配文:「你穿婚纱的样子真的很美。」
我不记得当时我是怎么关掉手机的了。
温淼一直拒绝跟我去拍婚纱照。
她总说,等到我们都有空了,等她状态也好了,一定第一时间跟我拍。
可是我等了这么久,等到的就是这样一条朋友圈。
温淼跟别人去拍婚纱照了。
我跟婚庆店的人说了抱歉,要取消婚礼场地之后,打了车回家。
从浴室出来后,我直接将陈柯的朋友圈截图发给了温淼。
温淼很快就回了我一个「?」,随后对话框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我平静地等待。
很快,温淼便发来了她的解释:
「陈小柯说他要拍一组婚纱照作为样片给客户,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模特,所以我就先帮了他一下。」
「回头我们再自己去拍我们的婚纱照。」
「老公,你别多想。」
我没回复。
我多期待跟她一起拍婚纱照,她不是不知道。
更何况,今天约好一起挑选结婚场地,她跟我约好之后,却放了我鸽子,去跟陈柯吃饭。
一桩桩一件件摆在我的面前,还要我不要多想?
似乎是发现了我的情绪糟糕到不回她的消息,温淼踌躇了一会之后才又发了一条消息:
「老公你知道的,陈柯曾帮过我。只是一套照片,我于情于理都应该帮他的。」
温淼的话语中没有一点对我的愧疚,反而十分理所应当。
似乎是吃定了我,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跟她吵。
也是,毕竟换作以前的我,只会体贴温柔地安慰她:「没事的,淼淼,你是一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的处事方式是很正常的。」
又或者,我会笑着和她说:「嗐,不就是这么点小事吗?没事的,我不在乎。」
我每一次的故作大度,每一次的体贴懂事,最后换来的却是她理所当然认为这是我应该的。
只要我稍微在意一点,自私一点,她便会立即站在道德制高点质问我:
「古以恒,你怎么这么自私。」
「古以恒,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古以恒,你懂事一点。」
就如这次,他说,只是一张照片而已。
那我也想说,只是一个女朋友而已。
我拿起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复:
「温淼,婚礼取消吧。」
发完下一分钟,温淼的信息和电话就蜂拥而至。
我直接按下了关机。
三年地下恋情。
终于被一次又一次地磨灭干净了。
2
陈柯和温淼的名字,贯穿了我整个大学生涯。
他们是著名的校园情侣,感情却随着陈柯的出国,无疾而终。
而温淼也放弃了成为演员的机会,回家继承了家业,开了家娱乐公司,摇身一变成了娱乐圈的资本。
我本以为温淼于我,不过只是父母昔日好友的女儿这一层普通关系。
哪怕我私心确实对温淼有所喜欢,但我一直妥善地放在心底最深处,无人知晓。
直到大学毕业,参演的第一部剧。
剧中有一场戏是在雪山拍摄,却不巧遇上雪崩。
我作为一个小配角,在雪中等到四肢失去知觉,才隐隐约约看着一个女人的身影着急忙慌地冲我跑了过来。
随着那一声急切的「以恒」,我彻底失去知觉。
待我醒来后,便看见温淼守在我的床边。
「温淼,是你救的我吗?」
「嗯……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叫医生。」
……
我贫瘠的土地在那时猛然地开出一朵鲜花,将我年少时对她的喜爱一并放大。
我以为她对我是喜欢的,于是我鼓足勇气,主动追求了她。
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一开始也是美好的。
我幻想着我也能再重新拥有我的家,和我喜爱的人。
温淼的爸妈也十分喜爱我,我们的恋情,订婚,都在意料之中。
直到陈柯回国发展。
陈柯高调地告知大众,是他帮助温淼渡过了难关。
我嗤之以鼻,没有站出来质问,我私以为这种事温淼去查查就知道了。可她没有,她想当然地认为是陈柯,开始满足陈柯的一切要求。
在我生病的时候,陈柯一个电话,她就丢下我去找陈柯。
在我拍大戏时,她与陈柯被拍共回酒店。
在我疯狂打温淼电话无人回应时,她在陈柯的朋友圈里与陈柯共度佳肴。
甚至在我与她回她爸妈家一起吃饭时,她也因为陈柯找她,直接离去。
徒留我一人苦撑着,替她向叔叔阿姨解释。
所有人都认为我离不开温淼,连我也这么认为。
我拼命地寻找着蛛丝马迹,自我麻痹,寻找着温淼不再爱陈柯的证据。
我像偷窥狂一般视奸着陈柯的朋友圈,查询温淼的行程。
每一次换来的只是温淼的理所当然。
每一次的吵架最后也由我的低头不告而终。
直到看见温淼为陈柯换上了婚纱之后。
我才明白,原来不爱就是不爱。
我看过她爱别人的样子,她对我,不过是习惯而已。
我终于醒悟,决定将我的一身孤傲重新拾起,塑造起铜墙铁壁,再无人可以伤害我。
分手信息发出去后,仿佛石沉大海,温淼没有半点反应。
但温淼妈妈发来了消息。
「以恒,这周怎么不回家来看我啊?可怜.jpg」
看到信息,我有些为难。
温姨是我妈妈生前特别好的朋友,两人当年一起拿了影后奖,后来一个嫁入豪门,一个嫁给了著名编剧。
我爸妈出意外身亡后,温姨第一个找到我,想收养我,被我婉拒了。
当时是有私心,不想成为温淼名义上的弟弟。
现在看来,当初还不如当弟弟的好。
我忍不住叹气。
就因为这些,我和温淼的这段感情,并不是那样说分开就能轻易分开的。
3
只是我没想到,我在温家看见了温淼。
我假装没看到他,径直走向了厨房。
「温姨~我来了。」
「以恒!」
温姨赶紧将手上的锅铲放下,转身亲热地拥抱了我。
温姨是极其喜爱研究美食的人,虽然嫁入豪门,可温叔叔爱极了温姨,从不让温姨做粗活。
也就是听见我今天要来,温姨特地亲自下厨。
我忍不住鼻酸,忍不住将拥抱变紧了一点。
温姨赶紧挣脱,着急地看着我:「怎么了这是?突然间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我轻咳了下,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的事,温姨。」
温姨狐疑地望了望我:「好了好了,那你就先出去,温淼那臭丫头知道你今天要来,特地回来了。你们也是,她怎么不知道和你一起过来?」
温姨将我推出客厅,我与温淼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我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温淼,一时失了兴致,便出了门去花园坐着。
温淼跟了上来。
「古以恒……」
「温小姐,什么事?」
温淼闻言皱了皱眉:「你从来不这么叫我的。」
我笑了笑:「你也从来不会叫我阿恒。」
温淼顿了顿:「这不过是个称呼而已。古以恒,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气。我与陈柯真的没什么。陈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我,而现在他不过是要我帮忙拍个照而已。」
又是这句。
不过是拍个照而已。
重要的从来不是拍照,是她那理所应当的态度。
她理所应当地在陈柯和我之间,将陈柯摆在第一顺位。
理所应当地告诉我,我应该懂得包容,不应该吃这些莫名其妙的醋。
我不想再去争辩,冷静地回了一句:「嗯,知道了。」
我的反应,让温淼忍不住皱眉。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毕竟以前的我,都不需要她向我解释,我便能为她找到借口说服自己,还反过头去安慰她。
以往哪怕她晚回家,我也只会温言问她:「累了吗?我给你放好洗澡水了。」
哪怕她习以为常地放我鸽子,我也会忽略掉我的难过,反过来安慰她:「没事的,正好我在家休息一下。」
现在?
跟我无关。
我起身,礼貌而疏离地看着她:「没事我就先进去了。」
我决定进去跟温姨坦白,我们分手的事。
4
只是因为温淼的几次阻拦,话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最终我放弃了,直接在饭桌上这么说,的确不是个好时机。
和温姨他们吃完饭后,温姨拉着我摆了摆家常。而温淼被温叔叔喊进了书房。
我便趁着这个时候,与温姨告了别,离开温家。
「以恒,你不等下温淼吗?」
我笑了笑,故作正常地开着玩笑:「温姨你又不是不知道,温淼哪次被温叔叔叫去不是一晚上都不出来的,我最近有个戏要接,得忙起来了,就先不等她了。」
温姨叹了叹气,抓着我的手紧了紧:「以恒,无论如何,温姨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哪怕温淼是我亲生女儿。」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温姨都支持你。」
「你这孩子啊,总是委曲求全,我本来以为你还会像之前那般,无限地迁就温淼。」
「可你今天一来,我就感觉到不对了。你身上的那股傲气,回来了。」
我没想到已经被温姨看出。
我鼻子有些酸,赶紧垂眸,不让温姨看出问题。
「温姨,我还有事,我下次再过来看你。」
温姨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那好吧,那你抽空一定要过来玩啊!」
我点了点头,走出了温家大门。
我开着车,先回到了我与温淼之前的共同住处。
上次照片事件后,我便赶紧收拾了行李,搬回了我自己的公寓。
只是走得有些匆忙,有些东西还没能及时拿走。
我将车停稳,车窗全都摇上,憋了一路的情绪这才敢发泄出来。
我在车里大哭一场。
怎么能不痛呢。
这是我年少就喜欢过的人啊,是我花费了三年时光掏心掏肺毫无保留去爱的人啊。
我将我的尖刺一一收起,害怕伤害温淼,不断地妥协。
我从十指不沾阳春水,跌跌撞撞地学会做饭,直到现在已经能独自一人做好一顿大餐。
只因为她的一句「外卖难吃」。
我从张扬直率的性格,慢慢磨平棱角,变得少言寡语,扮演着温文尔雅的形象。
只因为她的一句「古以恒,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温姨说我身上的那股傲气回来了,我才明白。
在这段感情中,我已经迷失自我,将我最重要的东西都丢失了。
连我都不曾爱自己,又怎么能奢望得到平等的爱呢。
不是不够爱了,是爱不起了。
我古以恒,爱不起温淼了。
……
我回到公寓,打开门,有些意外。
地面堆积着一层薄灰,公寓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回来过。
就连我上一次插在水瓶里的鲜花也已经凋谢,发出恶臭。
我默默地将花束丢弃,将花瓶洗干净,把窗子敞开。
这间公寓当初是温姨送给我的,户主也挂在我的头上。
我与温淼共同住在这里。
一开始确实是幸福的。
那个时候的温淼,还会偶然笑笑,我们偶尔会乔装一起逛超市,买一堆菜回家做饭。
就连那个巨大的玩偶熊,也是我缠着温淼,买下来,我们自己搬回家的。
这里充斥着太多我们的回忆,它在不断地告诫着我,这三年,除了温淼,我一无所有。
既然要断舍离,也就没必要拿走那些充斥三年回忆的东西。
我只拿起了我与爸爸妈妈的合照。
临走前,我将曾经转给温淼公司的那笔账单发票,放在了温淼的书房桌上。
当初温淼年少轻狂,想要一鸣惊人,温叔叔不愿投资,她便跑去参与对赌。
差点整个温氏被她搞垮。
温叔叔气得差点断绝父女关系,温姨每日都在家中以泪洗面。
我不愿看见他们这么痛苦,也是想还了温淼对我的救命之恩。
我便将我爸妈留下的巨额遗产,转到了温氏账户上,解救了温淼的燃眉之急。
好在温淼后面也跳出了坑,本本分分脚踏实地,才摇身一变成了娱乐圈的头号资本。
可不知道陈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直接在媒体面前模棱两可地说起转账的事。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本就摇摆不定的温淼,更是毫不犹豫地将心中的天秤,彻底地偏向了陈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