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5532更新时间:26/06/08 11:34:29
7
「小姐,我始终不明白,您为什么要留着那女人。」
东风正啃着西瓜,晃着腿,惬意又悠闲。
正在描画的我,微微一顿,「很快你就知道了。」
东风「哦」了一声,继续快乐的啃西瓜。
……
我爹身为摄政王,是有资格参与皇室招待外宾的。
只不过没想到,那边在皇室闹呢,这边就苟合上了。
这俩人嘿咻嘿咻半天,刚出来,就被侍卫一锤子砸晕了,塞进地下室里,转身贴了个人皮面具,顺着他原本的路径回去了。
观看了全程的我吐了一口葡萄籽。
啧。
还挺甜。
转身离开,裙子荡起一抹无情的弧度。
下一个,搞谁呢。
那个……
暗恋我母亲多年,从未成亲一心护国的大将军?
嗯,不错,就他了。
三日后。
皇帝赐婚。
大太监前来宣旨。
「池小姐,还不跪下接旨?」
笑面虎。
我轻咳一声,正要说什么,南宫良瞬间冲了进来,那把沾染血渍的长剑,划破了大太监的脖领。
他偏执癫狂,「谁都不能抢走我的池鸢!!谁也不行!」
后面跟来了一群御林军,三下五除二,南宫良就被压在了地上。
我掉着金豆子,「南宫良,你怎么这么傻呢!」
没过多久,我也被召唤进宫。
「皇帝陛下,我自知配不上普国国君,还望皇帝陛下收回圣旨。」
我跪都不跪,跌坐在地上,满眼怅惘。
普国的人不愿意了,当着我的面指责我,
「你这等贱蹄子,当王的洗脚婢都不配!」
啪嗒。
瞧瞧这清脆的声音呦。
不正是手指掉落的声音。
「诶呦,不好意思,没忍住,麻烦你礼貌一些,不然我怕会控制不住再一次砍断你的手指呢。」
我很礼貌,还说了抱歉。
他却不知好歹,尖叫出声。
屋里的人虽然并不是很多,但,为了保护其他人的耳朵,我割掉了他的舌头。
这下,没声音了。
「来人,我洗洗手。」
有些嫌弃。
等洗干净后,我又看向普国的人,「还想娶我么?」
他们惊恐的摇头,后退。
嗯,不错,还有点眼力见。
适当发疯,还是蛮不错的。
我抬眸看向那稳稳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好久不见啊。」
他不动如山,「确实好久不见了。」
8
尹榆其实准确的来说,他是皇帝老儿遗落在外的孩子。
尹榆争气,皇帝老儿知道这件事后,有意想把他认回来。
可没想到,被皇后发现了。
皇后哪里按捺得住,她的那几个儿子没有一个争气的,现在又主张立贤不立长的。
尹榆偏偏又那么的出色,还有我和我爹的助力。
便有了那次轰动全京城的尹榆强占民女案。
那时候的花娘,还没入青楼,被南宫良包养着。
南宫良又图我的势力,以及我这张漂亮的脸蛋。
更看不惯京城第一公子的尹榆。
他偏偏还是我的心上人。
几个关系叠加,尹榆嫉妒不已,连个皇后,把他的花娘送到了尹榆的床上。
第二日,花娘狼狈逃出,在大街上哭嚎,说自己被玷污了,求求别人帮帮她。
动作太快。
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押入了大牢,审讯,刑罚一气呵成。
等我赶去时,尹榆已经遍体鳞伤,短短一个时辰,给他上了五六十道刑罚。
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那一次,我失了智。
血洗大牢。
血流成河。
我看着他们跪在地上求我放过的样子,就更想肆虐。
父亲带来了大夫,紧急包扎,带回了家里。
但,还是没抗住。
七天,离开了。
尹榆怎么可以死呢。
她跟我这种肉里沾满血腥的人不一样。
他是我家里唯一一个干干净净的人。
他那么的善良,他经常出去济贫,他那点钱大部分都捐了慈儿堂。
为什么。
好人真的不长命啊。
所以……
我看着龙椅上的皇帝,似笑非笑,
「皇后娘娘在罐子里,还好么?」
皇帝脸色骤变,眼神晦涩难懂。
其他人议论纷纷。
我回头看向众人,慢条斯理的说,「皇后娘娘,手伸得太长,害死了我最爱的尹榆,既然太长,那就砍断了吧,做成了人彘。」
「啊……啊……」
一人推着一个大坛子走了过来,酸臭味难闻的厉害。
我退后了两步,供众人观看,
「看,这就是下场。」
「我这么做,也是想告诉你们,想想都有谁,掺和了当年的事,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供出同伙,自刎,可保全家里人的性命,否则,后果自负。」
「当然,我想你们也没有愚蠢到在我这绝对权利面前,质疑我藐视皇权的事儿吧?」
「这般不理智的行为,劝你们别做,只会加速惹怒我。」
我施施然行礼,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声音却犹如淬了毒般寒冷,
「我会在家里,恭候各位的大驾!」
9
当天夜里,迎来一人。
他曾经打压过尹榆。
我笑眯眯的看着他,「宰相大人,我等您好久了呢。」
他脱下长衫,定定的看着我,
「池鸢,我早就看出来你比你爹手腕还狠。」
我捂嘴偷笑,「被夸的还挺不好意思的。」
「明天就死了,今天介意在你这里聊聊天么?」宰相说。
「欢迎之至。」
我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冬雪准备一些糕点。
「尹榆他,说实话,是个厉害的人物,可惜了,站错队,一失足成千古恨。」
宰相把所有的东西写了下来,递给我。
我没翻看,随意放在手边。
宰相低笑一声,「你说话算数,我死,我全家不会受到波及?」
我想了想,「也不是所有人都说话算数,但对您是。」
宰相眉毛轻挑,似乎对我突如其的仁慈表示震惊:「为何?」
「因为……」我回忆起往昔,「你护过尹榆。」
那一次,让尹榆多活了三年。
如果不是他,偷偷替尹榆打掩饰,偷偷将他运出宫。
恐怕,已经跪死在那个寒冷的下雪天了。
宰相思索了半天,没有想记起。
「宰相,您是第一个来的。」我淡然一笑,
「第一个来的,有优惠。」
「您也只是制造过一些无关痛痒的麻烦,罪不至死。」
他面露喜色,不过,他还是知道分寸的,
「我自请下放。」
「好,那我恭候宰相大人的喜讯。」
话到此,也没什么可聊的了。
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宰相立刻离开,次日清晨,他就在朝堂上自请下放。
有一些人讥讽他胆子小。
但他去意已决,皇帝也不好再说什么。
很快,我的人,顶上了宰相之位。
我看着院子里花开的正艳的七朵花。
手轻轻的抚摸着花瓣,柔软,给人一种纯洁的感觉。
慢慢向下,那带刺的枝,轻轻一碰,便划破了我的手指。
圆润的血珠滚落到泥土里。
啪嗒。
花枝被折断。
丢在地上。
随意抓了一把土,葬了他。
眼眸扫了剩余的六朵花。
喃喃自语。
「真是期待呢。」
10
下一个,没有人。
没有人来。
三天到日子,当天,宰相离开了。
与此同时。
皇后母族,全死。
大将军发了疯,刺伤了很多的士兵。
三皇子死在青楼,狼狈不堪。
太傅与御史大夫死在对饮之夜,酒中下了毒。
同时外面的人在风言风语,说他们俩暗中苟合,不然为何这一辈子都没有孩子。
当然是被我爹爹下了毒呀。
不过,这件事没人知道。
同时,他们的妻子骂他们丢了家里人所有脸面的话传了出来。
几乎坐实了这个造谣。
还有一位,是谁呢……
我看着那独自娇艳的那支花。
藏剑山庄庄主——谢自恒。
他是皇后的衷心拥护者。
十大高手之一。
可惜……
他马上就要死了。
皇后被做成人彘的事儿传了出去。
谢自恒这不就赶来了么?
造谣,这件事我最擅长。
三皇子是皇后与谢自恒的儿子。
皇上容不下三皇子,特地报复,所以死在街口。
皇后更是如此,被一怒之下的皇帝做成了人彘。
事实真相如何,不需要知道。
只需要真真假假,让民众信了七八分就行。
也正是趁皇帝焦头烂额的时候,把我的人,顶上了那几个重要位置。
朝堂上,几乎被我父女俩独占了。
夜里,我已经快要睡下了,宫里叫我与父亲前去觐见。
我哈欠连天的去了,没忘记走之前把大师兄晃醒了。
他睡眼惺忪,「干嘛?」
「去告诉师父,他该出场了。」
大师兄瞬间睡意没了大半,「好!」
11
磨磨蹭蹭,终于到了宫门口。
我慢悠悠的闲逛着,可谓是一点也不着急。
这摸摸,那看看。
大太监都快急死了,「姑奶奶,您别玩了!」
不玩?
凭什么!
「我就不~」我笑的很邪气,
一道黑色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房顶上。
我淡淡的抬起眸子,看向他。
「你就是池鸢?」他冷淡的声音响起,「苍付子的徒弟?」
我环抱着胸,「对。」
「苍付子那老贼,竟收了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徒弟,祸乱朝纲,残害无辜之人,今天,我就替天除害!」
「呦~」一个醉醺醺的老头出现,手里拿着个葫芦,还打了个饱嗝儿,「这谁啊,还欺负我徒弟?让我瞅瞅?」
「哦,是你这个道貌岸然的狗东西啊~怪不得,怪不得。」
我躲在师父后面,「谢自恒,你不知道你心心念的人,亲手逼死了尹榆么?他又是个什么无辜之人?」
他语气更加凌冽,「她是不是你没资格评判!」
我捧腹大笑,「笑死,那我你有什么资格评判?仗势欺人,还是只要你想,就不需要理由?」
「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尹榆身亡也有你的一份力!」
「谢自恒,你自诩清高,实际上你那颗心最肮脏丑陋!」
「三年前,门派弟子失踪案,是你做的,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日我也在,只不过因为有事提前离开了,回来时,我可亲眼看到你抓着一个女弟子欺辱!」
「两年半,武林大会,你仗着自己的身份,说什么要秘传弟子功法,却是双休,那弟子还是男弟子!猪狗不如的东西,屎都没你恶心!」
「池!鸢!」
他大怒。
全力一击,却被我师父轻轻松松挡下。
他不知道,今天这事儿,被我师父用功力散至方圆三城的子民都听的清清楚楚。
「谢自恒!你个道貌岸然的狗东西,你的一些烂事我都不好意思说,你做倒是很好意思!」
我硬生生的拱火。
师父开心的不行,满眼的幸灾乐祸。
「池鸢!我今日……」
「谢!自!恒!」
一道更加威严的声音出现。
一群人踏空而行,其中掺杂着一些受伤的弟子。
谢自恒身躯一震,暗道不好,正要离开,却被一行人立刻拦住。
「谢自恒,跟我们走一趟吧。」
声音,尽力忍着杀意。
谢自恒哪里是肯认命的,而且他自知一旦被他们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这不……
就要跑了么!
我塞给师父一个东西,师父秒懂,一把丢了过去。
砰!
谢自恒胳膊被炸掉了一只。
他恼怒的瞪了过来。
师父懒得鸟他,兴致勃勃的看着我,
「小丫头行啊,这东西还有不,给师父点!」
我拍着胸口,「没问题!」
谢自恒出场不到一个时辰,光荣退场。
那几位掌门临走前不忘记跟我道谢,还说,
「随便闹,我们帮你收拾烂摊子。」
这句话,就很好听。
我恭敬地行礼,「谢谢。」
眸光淡淡的看向金銮殿的方向。
我亲爱的皇帝陛下,这么多年的布局,卧薪尝胆,真以为没考虑那个蠢货么?
呵。
12
金銮殿。
众人齐聚一堂。
也不是安分性子,扯过椅子一坐。
南宫良一家人。
皇宫几位嫔妃。
我,我爹。
皇后全族覆灭没人来。
几位皇子。
大将军的衷心属下。
太傅和御史大夫的妻子孩子。
人挺齐。
「找我来,有事么?」
翘着二郎腿,嚣张又得意。
「池!鸢!就是你害死了大将军?」
果然是武夫,性子最藏不住。
我眨了眨眼,反问,「你还记得,他为什么会当上大将军么?」
「仓栾山一战。」
「仓栾山,那次是尹榆。」我笑着说,
「根本不是他,那次他弃你们逃跑了,是尹榆,临时救场,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受了重伤,被我父亲捡了回来。」
「你们可还记得,那次,腹部中了一枪刺伤了胃,大将军几斤酒都没事,你们就一点都不怀疑?」
「啧。」
我笑眯眯的拆穿他们的信仰,又招了招手,顿时把他们军中的随行大夫叫了过来。
「说吧。」我轻轻提醒。
「将,将军身体一点事儿都没有,是,是他让属下瞒着的,他,他说如果他登了高位,不会忘了我的,一定要分给我好多的赏赐……」
救他们于危险之中的尹榆,被他们亲手害死了。
他们信奉的将军,骗得他们好苦。
「你知道他怎么疯了么?」我笑着问,「我不过是制造出来一些幻觉,是尹榆回来找他了,质问他,要告诉所有人他才是那人。」
「然后,他就疯了。」
呵~
属下崩了,蹲成一团,怀疑人生。
太傅、御史大夫的两位夫人和孩子立马表态,
「不掺和,懂感激!」
到底还是有聪明人的。
几位皇子怒目而视,但他们得罪不起我。
可我却得罪的起他们。
「尹榆入宫做侍卫的第一年,看到大皇子调戏民女,过去护着,被大皇子拖下仗刑三十,对吧?」我慢悠悠的算着账。
大皇子不服,「他这是多管闲事。」
我起身,慢悠悠的过去,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顿时嘎嘣一起,踉跄倒地,我抓住他的头发,逼他往后仰,
「我就说他仗义执言就是仗义执言,怎么就你话多呢。」
「重新说一遍,只给你一次机会。」
大皇子吃痛,眼神里闪烁着不服,「他就是多管闲事,他就是该……」
嘎嘣。
被我狠狠一拽,脖子碎了。
双眼瞪着,死不瞑目。
二皇子尖叫出声。
很快来了一群人,把大皇子拖了下去。
砰——
关上了门。
大殿里的烛光微微闪烁。
「下一个,该是谁呢?」我喃喃自语。
其他几个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纷纷跪地求饶。
皇上轻叹一口气,「至于么,已经有这么多的人给他陪葬了。」
「至不至于取决于我的实力。」我轻笑说,
「对你们来说,是大惊小怪。」
「对于我来说,踩死几只蝼蚁而已。」
「别太把自己看得太重,我的,皇帝陛下。」
13
「啊!我要杀了你!!」
离我很近的五皇子突然失心疯。
离我更近的南宫良猛的出现,替我挡住了这致命一刀!
他当然不是主动的啦。
是我操控的啦。
「啊!阿良!」
南宫夫人尖叫的哭。
愤恨的看向五皇子,抽出长剑,杀了过去,杀疯了,把他砍得一段一段的。
五皇子的母妃急了,「你给我放开他!」
混战之下,难免伤及无辜。
我看他们杀来杀去。
让人端来一盘西瓜,瞧,这红色,多称。
等吃的差不多了,大殿里的血,也流成了河。
目前活人只剩下我、爹爹、师父、皇帝、傻了的属下、缩在角落里的太傅和御史大夫一家。
我特别有礼貌的擦了擦手上的汁水,走到皇帝面前,笑的特别单纯可爱,行礼,
「恭请皇帝陛下,殡天!」
高高在上的他终于绷不住了,
「池鸢!你……」
师父用武功微微一震,毒酒送进他的嘴里。
「嗬……嗬……」
他抠着嘴,想吐,却吐不出丝毫。
我亲手配置的,哪里给人反悔的机会呀。
我倒了一杯酒,在面前轻轻一洒,笑的肆意,
「皇帝陛下,一路,走好呀~」
咚——
咚——
咚——
丧钟。
于傍晚。
响彻京城。
我推开大殿的门,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伸了个懒腰,背着手惬意的往回走。
师父问,「回去么?」
「回去,这些事交给我爹爹处理就行了。」
师父点头,「好。」
老父亲神色却变得有些幽怨。
「爹爹。」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你,可以的!」
爹爹招了招手,对其他人吩咐,「处理了吧。」
「是。」
今天是十五,月亮好圆啊。
像是团圆。
「尹榆,我想你了。」
声音细细碎碎,随着风,散开。
14
「小师妹,回来啦!」
「小师妹,听说你在外面大展雄风,不错,没丢咱们的脸!」
「去去去,瞎说什么呢,咱们小师妹那是谁。」
「咱们小师妹,可是近千年来,唯一一个成功得到传承的人,怎么可能会丢咱们的脸!」
「就是,哦对了小师妹你可小心点,外面似乎听到了风声,咱们这传承非同小可,活死人肉白骨,你快些闭关吧,不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点头,笑着跟师兄师姐们道谢告别。
一直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推开了地下室的门。
里面寒风凌冽。
中间的位置,摆了个石床。
上面静静地躺着一人。
是尹榆。
「尹榆,三年了,你该醒了。」
眸底满是贪恋,手指划过他的脸庞。
「尹榆,欺负你的那些人,都死了。」
「你知道,我素来不是个有理智的人,你要是再不醒来,三月后的武林大会……」
一直沉睡的人突然间有了动作。
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缓了片刻后,僵硬的扭过头,
「池鸢!」
许久不说话,他的嗓子有些哑,里面也掺杂着难以掩饰的怒气,
「你,胆子大了!」
一瞬间,泪腺崩塌。
「对啊。」我笑了,
「我就是胆子大了。」
「有能耐你收拾我啊!」
尹榆气笑了,但又拿我没办法。
……
他终于醒了。
真好。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