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现实情感
作者:
天航字数:5481更新时间:26/06/08 11:31:44
8
「景栎,我去找锦泉了,想当面谢谢她。」
「可是她也不理我,我自顾自在门口站了半小时,她一句话都没有回。」
「是不是我的药太麻烦了,她烦我了。」
吴梦雅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齐景栎的嘴张了又张,要是以前,他一定会谴责我。
然后打电话斥责我,我的行为有多么过分。
但是现在,他只能说:
「锦泉给你取这个药是挺不容易的,你这两天别打扰她,让她好好休息。」
似乎是没得到想要的答复,吴梦雅有些不满。
却也无法发作,装作善解人意的样子。
「我知道她辛苦了,这都是因为我,要是我死了就好了,不用拖累任何人。」
齐景栎一听这话,马上急了。
「锦泉是真心为你求的药,你可不要想不开。」
我看着眼前这个场景,恶心得五脏六腑都痉挛起来。
8
晚上下班,齐景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来到我的房门口。
看到门口摆放的饭菜纹丝不动,他皱眉敲了敲门。
「锦泉,好歹把饭吃了,对你身体恢复好。」
「别跟我赌气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都好。」
齐景栎敲了会儿门,见没动静,只好转身离去。
他来到厨房问王妈:「锦泉小姐今天出房间了吗?」
王妈摇摇头。
齐景栎沉思片刻。
「把饭菜时刻给锦泉小姐备着,她要是出来了,好吃上几口。」
王妈应下。
齐景栎抬头看了看二楼我的房间,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
第二天,他和吴梦雅一起上医院检查。
医生惊喜道:「癌细胞居然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这简直是奇迹!」
这个医生,果然就是和吴梦雅打电话的女人,她口中的姐姐。
「为了防止吴小姐有后遗症,这边还需要进行抽血检查。」
齐景栎齐听到吴梦雅没事,放下心来,点点头。
「去吧,对了雅雅,我公司还有点事,你自己先去吧。」
吴梦雅非常善解人意:「没事的景栎,多亏了锦泉,等她休息好了,我必要好好谢谢她。」
齐景栎感动道:「你有心了,雅雅。」
我听得想破口大骂!
有心?
用阴谋诡计骗到我的骨血,她确实是有一颗肮脏贪婪的黑心!
齐景栎离开后,迅速来到另一个诊室。
「医生,我的报告出来了吗?」
医生拿出体检报告。
「出来了,您的身体非常健康,一点点小毛病都没有,很难见到身体这么好的人啊!」
「平时怎么保养的?」医生好奇地问。
齐景栎笑着摸摸鼻子:「就是生活作息好一点。」
我飘在旁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吃人骨血保养的呗。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齐景栎心情大好。
他回到家,来到了我的房间门口,看得我一阵心烦。
偏偏我的骨血在这对贱男贱女身上,我无法离开他们的范围。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恶心我。
死都不让人死安宁。
9
齐景栎敲着门,嘴里喊着:「锦泉,你休息好了吗?让我见你一面吧!」
齐景栎让下人送来一个盒子。
「我自知是对不住你,这是我找人寻来的千年山参,你出来把它拿了。」
我凑上前去仔细端详那山参,还真是个好东西。
说千年是夸大了,折个中还是有的。
齐景栎也真是肯下本。
只是他不知道,就算我没死,我的身体状况,也不是区区奇珍异草可以补回来的。
齐景栎自然是喊不出来我,他在门前站了十来分钟。
看着手里的山参无奈叹气。
「锦泉,我把山参放门口了,你不想见我,我走了。」
说罢,他便转头离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口,然后来到那山参旁边。
山参虽然修补不了我的身体,但那丝微薄的灵气钻进我的体内,使我的魂体稳固了些。
我刚调理好状态,便听到有高跟鞋的哒哒声。
不用想,肯定是吴梦雅那个掏人心肺的。
我飘到一旁,看着吴梦雅站到我房门前。
她注意到那颗山参,将它拿起。
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锦泉,景栎给你找来这么好的山参,可不要辜负了他的心意。」
「你若是不要,那这就归我了。」
吴梦雅静静地等了一会儿。
见房间内没有反应,有些气急败坏。
「有本事你就一辈子躲在里面,可是不管你怎么躲,景栎也是拿着你的骨血为我治病。」
「你不过是个药包,别把自己想的这么重要。」
说罢便气冲冲的拿着山参走了。
我目送她离开,反正山参内的灵气已经归我所用,剩下不过是个空壳。
10
一连过了三天,齐景栎每天都上我房间门口说上几句。
没有得到回应,也就灰溜溜地下了楼。
吴梦雅吃着早饭,对着一脸愁容的齐景栎问:「景栎,一大早的怎么这么闷闷不乐的?」
齐景栎叹了口气。
「最近公司不景气,锦泉一直卧床不起,好几个单子又都是她负责的……」
吴梦雅不满地嘟着嘴。
「我知道锦泉为我找药辛苦了,可她也不能仗着自己有功,就连公司都不管了。」
「景栎,我说句公道话,锦泉她这可是置你于险地而不顾啊。」
吴梦雅这边倒是愤懑,可是齐景栎一个字儿也不敢吭。
他对我做了什么,心里门清。
见齐景栎不说话,吴梦雅继续道:「景栎,你是想着她不让她辛苦。可这都几天了,就是个鲛人也该休整好了。」
齐景栎被她这么一说,心里咯噔一下,若有所思起来。
我曾与齐景栎说过,鲛人一族自愈能力极强,就算是开膛破肚也不过休息不过三天。
可这一切的前提都只是有法术傍身。
我重伤上岸,虽已经养好伤,但是法术耗尽,无论如何也不能自愈的。
齐景栎似是心下做了决定。
「雅雅,你放心吧,我不会耽搁公司进度的。」
吴梦雅得逞笑道:「这才对嘛,景栎,我说话是有些不好听,就怕伤了锦泉的心,回头你多劝劝她。」
我冷眼旁观,愈发觉得,这两个人就是乌龟看绿豆,天生就是同流合污的料子。
饭后,齐景栎照例来到我房门前。
「锦泉,我知道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公平,但是我已经拉下脸面给你赔了不是,你也该理解理解我。」
我听得满头问号。
他是有多大的脸,才能在给我开膛破肚后,还厚着脸皮说已经拉下脸面赔不是?
「我知道你们鲛人一族自愈能力强,眼下肯定已经大好了。」
「就是心中怨我,才躲着不肯出来。」
「这些我都认,你先出来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好,我肯定好好补偿你。」
「你留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我没有罚你,已经是我好脾气了。」
「锦泉,你还是快点儿出来,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11
齐景栎一句一句说着,我在旁边疯狂翻白眼,只恨自己不能复活把他一起带走。
「锦泉,你再装聋作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房间内许久没有动静,齐景栎也从一开始的好声好气变得烦躁不堪。
又说了几句,还是没动静,他怒火上头,往门上踹了好几脚。
见我还是不出来,他喊来管家拿备用钥匙。
「锦泉,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齐景栎怒喝。
随着咔擦一声,房门打开,是黑漆漆的一片。
齐景栎打开灯,正想发脾气,却看到房间内空无一人。
整齐的被褥,略微杂乱的衣柜,桌子上薄薄的一层灰昭示着这里没有人居住。
齐景栎一下子慌了神,他满屋子的找,衣柜,床下,把我的房间翻得脏乱不堪。
哪里都找过了,没有人。
齐景栎双眼赤红,他一把抓过身后的管家,咬牙切齿道。
「锦泉小姐这一星期都不在,你们都没有发现吗!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管家战战兢兢,抖着嗓子说:「是先……先生说不要打扰……锦泉小姐,我们这才一直都没有进去过。」
齐景栎松开管家的领子,手臂重重垂下。
他的身体颤抖着,无力的靠在墙上。
「找……去找!无论到什么地方!都给我把锦泉找回来!」
管家吓得屁滚尿流,忙不迭就去叫人。
听着门开又关上的声音,齐景栎眼神迷离,目光游移不定仿佛失去了焦点。
锦泉这一周都不在别墅里,他居然一丁点儿都没有注意到。
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对,地下室。
齐景栎抬着绵软的腿一步一步的来到地下室门口。
深呼吸了几次才推门进去。
门口还沾着我的血,隔间内的解剖台上干干净净,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12
晚上吴梦雅回来,满面红光。
刚上楼就看到了我的房间门开着,顿时以为是我在里面。
「锦泉呀,你这几天怎么样呀,我可真是担……」
话音未落,她就看见了床上躺着的人,不是我。
吴梦雅有些诧异。
「景栎,怎么是你,锦泉呢?」
齐景栎听到动静往门口看了一眼,依旧是满眼的血丝。
吴梦雅凑近吓了一跳。
「景栎,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是不是,是不是锦泉不愿意帮你处理公司的事情?」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我早说了要你把合作交给我,你偏不听……」
门口再次被推开,是管家。
齐景栎来了精神,从床上一跃而起,抓住管家的手。
「怎么样,找到了吗?」
管家精神高度紧张,他是真怕了齐景栎这个状态。
「没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我们还报了警。」
「警察调取了周边的监控,没有锦泉小姐的踪迹。」
「还说……」
齐景栎目眦欲裂:「还说了什么!」
「还……还说锦泉小姐根本没有出门。」
齐景栎后退几步,又恢复到了刚才那副样子。
吴梦雅也看出来不对劲。
「锦泉不在这儿?她走了?」
齐景栎点头又摇头,表情扭曲又哭又笑。
「锦泉她走了,她肯定是生气了,都怪我……都怪我。」
吴梦雅眉头紧皱,小声嘀咕。
「怎么就走了,我还想再拿点儿血……」
齐景栎耳朵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关键词,他飞扑到吴梦雅身上。
13
「你刚刚说什么血,你想要血?你知道了什么?」
「你早就知道锦泉的秘密是不是!是你!都是你害的!」
「是你!要不是为了让你治病,我根本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锦泉也就不会走!」
齐景栎疯狂摇晃着吴梦雅的肩膀。
吴梦雅尖叫一声,目光立刻变得闪躲起来,脸上全是被戳破心事的慌乱。
「齐景栎你胡言乱语什么!什么血!我不知道!」
「我知道锦泉走了,你心急,可这也赖不到我头上啊!」
齐景栎手中的动作出现一瞬间的迟疑,他把吴梦雅扔到一旁。
双手捂住头满是痛苦地倒在一旁。
我看着这一出好戏,心里甚是畅快。
就爱看狗咬狗。
齐景栎肯定是知道发生了什么的。
自从他听到,我根本没有出这个房子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我曾与他说过,鲛人一族虽能长寿,但要是受到了不可治愈的伤,就只能化作泡沫。
他早就明白了一切,此时只不过是想推卸责任,让自己少点儿负罪感。
我突然觉得没意思。
在人间这五年,我陪着齐景栎起起落落,最后功成名就。
他的每一步都是我在背后谋划、付出着。
而我就悲惨地死在了这个我满心为之筹谋的人类手中。
我不想再看这一场闹剧,飘到了当初齐景栎把我捞起来的海岸边。
这段孽缘,就让它结束吧。
我静静地等待着灵魂的灰飞烟灭。
却听到面前传来熟悉的声音。
「神女大人,终于找到您了。」
14
我错愕地睁开眼,眼前赫然是看着我长大的族长婆婆。
我僵在原地,不敢去想这到底是真的,还是我灰飞烟灭前的幻想。
族长婆婆向我伸出手。
「神女大人,您受苦了。」
我再也忍受不了,飞速向族长婆婆飘去,却直直地穿了过去。
我忘了,我现在只是个灵魂。
悲伤的情绪涌上心头,我不敢直视族长婆婆的眼睛。
族长婆婆温柔的声音响起。
「神女大人,恕我来晚了,我们不能踏足人类的世界,只能在海岸边等待神女大人归来。」
我啜泣着:「可是我肉身已毁,归来又能如何呢?」
族长婆婆说:「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她召唤出一个莹润洁白的珠子。
是我的鲛珠。
「内乱已定,恭请神女大人回族。」
我呼吸一滞,久久不能回神。
半晌,我接过鲛珠,融入我的灵魂。
顷刻间发出万丈光芒,我缓缓降落在海岸上。
感受着脚边的沙砾,我这才觉着自己活了过来。
鲛珠本就是我体内之物,为了平定内乱才将它取出护阵。
如今,我的法力全回,就是齐景栎要杀我一百次也奈何不了我。
我回想着他们的所作所为,心里已有了盘算。
我要让齐景栎付出代价!
15
我先跟着族长婆婆回了族里,安定大小事务。
族人们看到我回来,个个都欢欣鼓舞。
处理完了族内的反叛余孽,我与族长婆婆道别。
族长婆婆担心道:「神女大人可要万分小心。」
我摆摆手。
「当初是我法力尽失,任此刻谁也奈何不了我。」
「何况我此次前去只是为了让他们得到报应,很快就回。」
族长婆婆点点头,往我手里塞了个海螺。
「去吧,海会保佑您。」
我幻作人形,来到了那座让我痛苦不堪的房子前。
施法术进了房子,我来到之前的房间,拧动门把手。
房间漆黑,迎面就是一股恶臭的酒精味道。
我忍着恶心上前查看,是齐景栎。
他躺在我昔日的床上,头发凌乱,身上的衣物也满是褶皱。
一动不动,眼神空洞无神尤如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似乎是我开门的动静扰到了他。
齐景栎翻了个身,不耐烦道:「我不是吩咐过了不许进来,滚出去!」
我站在门口,半天没动作。
齐景栎没等到人出去,只得撑起身坐起来。
只一眼,他就认出了我。
「锦泉?」他喃喃道。
「是做梦吧……锦泉,你回来了?」
齐景栎踉跄着向我走来。
「就算是做梦也好,锦泉,我好想你……」
我感到一阵恶心,在齐景栎马上要扑到我身上的时候,用法术屏开了他。
齐景栎被法术弹开瘫坐在地上,眼神却多了几丝清明。
「锦泉,你没死,你回来了,哈哈哈哈哈,你回来了!」
他又哭又笑,扒着法术屏障,眼中癫狂。
「你为什么要走,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想你……」
16
我双手抱胸,冷眼看着他自导自演。
这一出深情戏,怕是他自己都骗过去了。
终于,在他停下来的时候,我开口。
「齐景栎,我已经死了。」
他的动作顿住。
「是你害死我的,你忘了吗?是你一刀一刀插进我的胸膛。」
「是你取了我的骨血,我就这样死在你手里,化为泡沫。」
我说一句,齐景栎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痛苦地捂着头,嘴里念着「不是,没有」。
我嗤笑一声,撂出一个重磅炸弹。
「齐景栎,我的血好喝吗?」
齐景栎一愣,继而大声咆哮,声嘶力竭地吼着「我没有!」
「我没有,我没有喝你的血,是吴梦雅,是她!是她害了你!」
我冷笑一声:「吴梦雅的账我自然会算,如今,我们先来算算你的。」
齐景栎双手抱头躲在柜子角落里不敢看我。
我瞧着没趣,吓也吓唬完了,随手施了个噩梦环绕的法术。
这最后的时间里,就好好享受被人千刀万剐的滋味儿吧。
17
我将吴梦雅绑了回来,把她和齐景栎关在一起。
吴梦雅瑟瑟发抖,还是尽力讨好着。
「锦泉,你总算回来了,你走的这段时间,我很担心你啊。」
「担心?担心拿不到我的血吗?」
吴梦雅身体一震,还想说些什么,便被我用法术封住了口。
旁边的齐景栎早被噩梦环境折磨得又疯又傻。
我解除幻境,让他清醒几分。
齐景栎看到周围的环境,剧烈地挣扎起来。
「别做无用功。」我开口。
齐景栎立刻停下动作。
「喝了我的血,很开心吧,你们两个。」
我在他们面前踱步,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们脸上惧怕的表情。
「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长生不老也要动动脑子。」
「对,鲛人血确实能延年益寿,但是你们也要考虑一下后果。」
我轻轻拍打着他们的脸。
「知道上一个贪心喝了鲛人血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一年不到的时间,就衰老而死。」
方才还安静如鸡的两人顿时骚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吼叫。
我满意地笑了。
「这是海神对贪心人类的惩罚。」
「人类的贪婪欲望,会让鲛人血液沸腾,在体力不断加速流转。」
我看着面前两人,已然有些苍老的面容。
「会加速人类的寿命,而人类的躯体只能被动承受着,提前走向衰老和死亡。」
我变了张水镜出来放在他们跟前。
「好好看着你们的报应吧。」
「这是你们应得的。」
我封闭了那座房子,里面的人已经全被齐景栎赶走了,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就让他们亲眼见证自己的衰老,自己的死亡。
这都是报应。
18
我回到齐景栎的公司,拟定了股份转让书,又拿到了公章和齐景栎的手印。
这个制药公司本就是靠着我的药理知识产权成立的,我颇有威望,顺利成为了新的董事长。
半年后,公司顺利上市。
同时来的好消息还有,齐景栎和吴梦雅死了。
总是在人类世界待着不是办法,我培养了一个心腹,成为经理人。
又挑选了信任的律师和财务,三方制衡。
让他们代替我管理公司的大小事务后,我就撒手回到了族内。
我的财产还是我的,但我可不想再跟人类打交道。
回到海里,感受着久违的轻松和自在。
齐景栎的事仿佛是一场噩梦。
现在梦醒了,噩梦里的坏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我看着海底的繁荣,心里也轻快起来。
向前走,向前看,不念过往,不畏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