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天航字数:4496更新时间:26/06/08 11:16:47
老公生日当天,婆婆赶来给他庆生,却被他女徒弟闯红灯撞飞,拖行近十米血肉淋漓。
可身为交警队队长的老公,却选择了删除监控录像,为其作伪证。
面对质问,他只是漫不经心道:
“茉茉她才刚拿到驾照,开车失误很正常,你别对人家小女孩那么严格。”
“再说了,你妈年纪都那么大了,早点去了也免得老了受苦。”
我抱着被撞得支离破碎的尸体,笑了。
原来,他还不知道被撞死的是他妈。
1
我闯进警局时,老公傅砚承正在删除婆婆出事时那条路段的监控。
林茉贴心地递了杯咖啡过去,神情中一点不见开车撞死人的心虚和愧疚。
“恭喜我们的交警队队长三十岁啦,生日快乐!”
她俯下身笑得眉眼弯弯,正好能让人看到她精心设计好的低胸口。
傅砚承关掉电脑,宠溺地摸了摸脑袋,完全没注意到在门口的我。
当我咳嗽到第三声的时候,傅砚承终于注意到了我。
“砚承,关于今天的车祸,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一进门,我就想说出婆婆死亡的真相。
傅砚承直接不耐烦地打断了我:
“都说了,你妈的死是意外,你怎么还来闹个没完呢?你妈自己身子骨差,轻轻撞一下就活不成了,那也怪不了谁。”
“人已经死了,难道你还想再拉一个无辜者下水吗?”
我简直被气笑了。
林茉闯红灯的车速,目测最少有八十迈,这叫轻轻撞一下?
人都拖出去十几米,就是大罗神仙在世都难逃一劫,更别说一个老人。
果然是旧爱不如新欢,为了维护自己的小助理,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来。
嫁给傅承砚这么多年,我到现在才发现,他是这样一副嘴脸。
但婆婆素来对我还算不错,无论如何,我也想为她讨个公道。
我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开口:
“死亡原因如何,不是你我说了算的,我要求尸检。”
这时,林茉扭着身子走上前来,挑眉看向我,语气不屑:
“我说嫂子,这人都死了,还花那个钱干啥?这谁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也不能仗着傅哥在交警大队有个官,就胡乱挥霍啊。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给死人花这个钱还不如捐给贫困山区的孩子呢。”
警队里的其他同事也纷纷附和了起来:
“对啊,还是茉茉人美心善说得对,人都死了还做什么尸检,这不是自己往火坑里扔钱吗?”
“嫂子,你也不想你妈在天之灵不得安宁吧?要我说,早点入土为安算了,折腾那些干什么。”
来警局送饭的林茉妈妈更是鄙夷地开口:
“说句不好听的,你妈被撞死,那是她自己命不好,怪不得别人。那是阎王要收了她,你现在搞这些没用的,就是成心想遭天打雷劈。”
好一通颠倒黑白。
一口一个仁义道德,就是不知道如果等尸检结果出来,傅砚承知道死的是自己妈妈,会作何想法。
我两步上前,一把夺过傅砚承身上的太平间钥匙,愤怒开口:
“这个尸检我一定要做,钱不用你们操心。我不能让死者死得不明不白。”
2
没有多费口舌,我拿着钥匙就径直去了地库的太平间。
傅砚承和林茉对视一眼,也紧跟了上来。
一进门,就能看到停尸床上婆婆支离破碎的肢体。
浑身被血糊得看不清,脸更是被撞得稀巴烂。
我将白布轻轻盖上,随后拨通了法医的电话,希望对方能过来进行尸检。
到时候,无论是尸体的身份,还是死亡真相,全部都能水落石出。
然而电话刚一接通,就被傅砚承打飞在地。
他皱着眉头看我,语气里全是不满:
“宋知夏,你能不能不要再闹了!人都已经死了,你还折腾这些干什么,真以为我的钱不够烧的?”
我冷冷抬眸看着他道:
“我已经说了,尸检的钱我会负责。”
听完,林茉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心虚。
脸上的慌张转瞬即逝,她很快调整好了面部表情,娇滴滴地挽着傅砚承的手臂开口:
“你们是夫妻,这嫂子的钱不也是你的钱吗,哪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再说了,万一法医被买通了,错怪了无辜的人怎么办?”
她看着我,意有所指,好像坚定了我会去花钱挑唆法医指证凶手是她一样。
听完,傅砚承沉下脸来,眼神漠然:
“茉茉她今年才刚毕业,正是人生刚刚开始的时候。你死活不肯放过她,究竟是何居心?”
“做人不能那么自私,也得考虑考虑别人。你要理解我,这么做也是在为你和你妈积德。”
他一副为我好的语气,擅自决定了一切。
我看着他只觉得好笑。
傅砚承在很小的时候,他爸爸就离开他了。
这么多年来,他和婆婆一直相依为命。
每年的生日,婆婆都会精心为他准备生日礼物。
婆婆总是记着傅砚承最爱吃她腌的酸豆角,每年入秋都会做好几大罐,贴好标签托人捎给他。
他晋升交警队队长那天,婆婆高兴得一夜没睡,连夜为他织了件入秋的毛衣,怕他在外办公受凉。
这次,婆婆揣着攒了许久的退休金,想给三十岁的儿子买块像样的手表。
她一路紧紧捂着口袋,没有死在这么多年的贫苦里,没有死在凛冽的寒风里,却死在了该安详退休生活的年纪,死在了儿子生日的这一天。
那块手表,到最后也没有送出去。
如果他知道死的人是自己母亲,还能这么理直气壮,高高在上地批判我吗?
3
虽然傅砚承的表现很让我失望,但我还是想让他知道真相,毕竟自从嫁进傅家,婆婆一直对我不错。
我想到了手机里和婆婆密谋给他生日礼物的聊天记录,迅速去捡地上的手机。
傅砚承却一把夺过,直接丢出了窗外。
“只要有我在一天,这个尸检你就别想做。知夏,你妈已经死了,你要做的是接受现实,而不是想着拉别人下水。你妈活了那么多年,也活够本了,可茉茉还这么年轻,你非要毁了她的前途不可吗?”
他强硬地拽着我的手腕,把我拉出了太平间,随后锁上了门,将钥匙交给了林茉。
看到钥匙,林茉脸上闪过明显的窃喜,迅速放入了自己的衣领里。
我去捡被扔出去的手机,却发现屏幕被摔碎,手机也完全无法开机。
因为手机坏了,里面的所有聊天记录都无法展示。
我愤怒地瞪着傅砚承,而他只是叫我死了这份心,随后大步流星地离开。
晚上,我去手机店修手机,意外发现了相册里的视频。
我这才想起,当时为了记录傅砚承的三十岁生日,我全程打开了录像模式。
只是因为意外发生得太突然,我早就忘记了这回事。
车祸的全过程都被手机录了下来。
这不就是绝佳的证据吗?
我迅速把视频发了过去,却久久没有收到回复。
满心疑惑之下,我拨通了傅砚承的电话号码,却听到了林茉的声音:
“不好意思,他在洗澡哦,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
她的声音带着炫耀,甚至特意将手机拉近让我听浴室里哗哗的流水声。
六,真是演都不演了。
我再也无话可说,把电话挂断。
而此时,电话那头的林茉却表情慌张。
她很清楚,自己撞死的人是谁。
将人撞飞出去的时候,她看清了对方是傅砚承的母亲。
慌张之下,一不做二不休,她一脚油门踩下去,干脆带着人一路拖行,直到尸体面目全非的地步。
现在监控录像也删除了,她本以为这样就天衣无缝了,却没想到我手里还有证据。
浴室里的水流声逐渐停了下来,里面传出声音:
“茉茉,刚刚谁在跟你说话?”
林茉慌乱操作着傅砚承的手机,将刚刚发来的视频删除,把我拉进了黑名单。
随后脱掉了身上的浴袍走了进去:
“是你老婆打来的,你说,你选她还是选我?”
“你说呢,宝贝?”
傅砚承一把将人抱起,随后关上了浴室的门。
里面的水汽氤氲出暧昧的氛围,伴随着隐隐约约传出来的喘息声。
一夜淫乱。
4
我一大早就去联系律师写了离婚协议书。
我宋知夏不是什么喜欢纠缠的人,这份感情也没有维持下去的必要了。
既然傅砚承看到了视频还选择置之不理,那我也懒得再管他。
只希望他自己不要后悔就好。
带着离婚协议回家时,傅砚承正在拿着一页纸翻看。
看到我回家,他立马招手示意我去签字。
是遗体火化同意书。
因为怕我坚持尸检,迫不及待就要消灭证据。
不过他自己都不在意了,那我还在意什么?
我二话不说就签了字,同时拿出了离婚协议。
他皱了皱眉,沉声开口:
“别闹,跟一个小姑娘置什么气,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你能不能不要多想?”
我只是盯着他衣领上的口红印,勾唇微笑。
似乎是被我盯得发怵,傅砚承沉默了很久,最后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但愿你别后悔。”
我微笑着回复:
“你也同样。”
火葬定在了两天后。
作为家属,我想送婆婆最后一程,便一同去了停尸间。
然而到后却发现太平间空无一人,尸体不见了。
我冰冷质问林茉,不是她保管的钥匙吗?
她红着眼眶,委屈地咬着嘴角,看向傅砚承:
“对不起,都怪我,今天我本来想进来查看一下尸体情况。但是被一只野狗闯了进来,将尸体叼走了。”
太平间怎么会有野狗?
好荒唐的理由,我整个人都惊了。
这种拙劣的谎话,让在场的警察都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他们完全不信这番说辞。
然而傅砚承却不疑有他,心疼地看着林茉,语气关切:
“没伤到你吧?从小你就怕狗,这不得把你吓坏了?”
两个人眉来眼去,暗送秋波。
而我只关心尸体的情况,不会连渣都不剩吧。
这还能不能入土为安了?
5
在我的强烈要求之下,林茉领着我们到了一处荒郊。
对着不成人形的残骸,她随手指了指:
“喏,就是这个。”
我没想到,林茉为了毁灭证据,居然借用有钥匙之便,将婆婆的尸体扔到了这么偏僻的地方,供野兽分食。
尸体几乎拼不出一块完整的肢体,有的骨头几乎都被嚼碎了。
惨不忍睹。
纵使已经离婚,我都没忍住骂出了声:
“为了你自己的名誉,把尸体扔到荒郊野岭被野兽吃。林茉,你也能算是个人吗?”
林茉委屈地咬着唇,躲到了傅砚承怀里。
而傅砚承则将人抱在怀里,满脸不悦地看着我:
“人都已经死了,你还总揪着这些不放干什么?人家小姑娘才刚毕业,你就不能多包容包容吗?”
“再说了,尸体被狗吃了,也算是回归大自然,造福生灵了。这是积德的大好事,别说是你妈,就算这个人是我妈,我也求之不得。你不知感恩就算了,还在这里责怪别人,我以前真是瞎了眼看上你!”
同行的警察被这番歪理说得有些哑口无言。
但毕竟发言的人是大队长,他们自然不敢多说什么,也只能对我表示同情。
一个平日里跟我关系还算不错的小警察,主动蹲在地上翻找着,希望能找到点遗物,也不至于太难过。
而傅砚承只是不耐烦地想离开。
这时,老家邻居给他打来了电话,语气有些焦急:
“小承啊,前两天你过生日,你妈去城里给你送礼物。这都三天了,怎么还没回来?村里的苞谷马上要收了,再不快回来,就要烂地里了。”
“什么?”
傅砚承被说得一愣。
与此同时,正在地上翻找遗物的小警察也有所收获。
他兴奋地拿着一块表冲到了我们面前,说总算还有点没被破坏的。
那块表是傅砚承曾和婆婆念叨过好多遍的牌子,上面还有他一眼就能认出的婆婆的字迹:
儿子,生日快乐!
6
电话那头,邻居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苞谷的事,傅砚承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的声音都仿佛被隔绝在外。
傅砚承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块手表上。
那块表盘上,用生硬却努力的刀工刻着一行字:“儿子,生日快乐。”
很眼熟,那习惯性将撇捺写得规规矩矩的写法,是妈妈的字迹。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尖上。
手表的牌子他曾在妈妈面前无意中提起过,说同事有一块,戴着很气派的手表,真希望自己也能有同款。
他记得母亲当时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给他夹菜。
本来只是随口一提的东西,他从来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妈妈记了那么久。
这款手表价值不菲,至少得要她十年的养老金了。
就为了自己的生日,就为了自己的随口一提,搭上了她攒了这么多年的钱,还搭上了一条命。
“妈……”
傅砚承颤抖着捧着手表,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但林茉显然还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劈手将表打到地上,对着找到手表的小警察,趾高气昂地开口:
“人都死了,还留着这些东西干什么?小郑,不是我说你,你的心思能不能放在正事上,而不是每天想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要我说啊,有的人死了就死了,是为社会做贡献,这遗物留着只能让生者闹心,不如一起扔了得了。”
说完,她有些挑衅地看了我一眼,反问道:
“你说是吧?嫂子。”
林茉到现在,都在刻意误导,傅砚承死的是我妈。
我勾勾唇,笑了:
“我和傅砚承已经离婚,就别叫嫂子了。我看你那么喜欢,就把人让给你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妈还在家里等我吃饭,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我扭头就要离开,不带一丝留恋。
傅砚承迅速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死死抓着我的手腕,眼眶都红了:
“你妈还活着,那死的人是谁?”
他明知故问着,试图能得到自己幻想的答案。
可惜并没有。
我反手拨通了和妈妈的视频电话,点了几道自己爱吃的菜,笑意盈盈。
屏幕对面的妈妈会说会笑,完全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傅砚承再也无法自我欺骗,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他看向地上那堆被野兽啃噬得面目全非的残骸,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
“妈——啊——!!!”
他像疯了一样扑向那堆残骸,徒手在污秽和血腥中翻找,试图拼凑出一点母亲的痕迹。
可触手所及,只有冰冷和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