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5901更新时间:26/06/08 10:33:32
6
「贺含安!」
贺寒霜在我离开贺家前叫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回身望向她。
贺寒霜警惕地看了眼我身边的申公公,搁着远远的距离咬牙:「别得意得太久,忘了自己的身份。我上辈子的结局,就是你最终的归宿,我等着你不得好死的那天。」
她狞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我最后惨死的模样。
我无奈摇摇头,送她三个字:「那是你。」
我可不是你。
贺寒霜的笑容消失了,眸底浮现狰狞的悲戚。
她想不通为何换回了她原本的人生,她还是过得那样惨。
而我无论嫁进摄政王府还是入宫,都能活得比她好。
「凭什么!凭什么!」
出了贺府,我还能听到贺寒霜不甘的叫声。
回到宫中后,没多久我就收到了皇帝转给我的状告函。
「你这位继妹,当真是恨你入骨。」
我拆开状告函,里面一字一句,皆是贺寒霜对我的控诉。
什么我水性杨花,对摄政王芳心暗许,还试图抢走她摄政王妃的身份。
还有什么我仗势欺人,入了宫后还带着太监回娘家狐假虎威,将她打成重伤。
连我放屁很臭都写了上去。
我臊得脸红,皇帝却在旁边笑得起劲儿。
「别笑!」我露出不满,将状子引火烧了。
「贺寒霜胆子够大,明知道摄政王想彻底将你变成傀儡为他所控制,还偷偷摸摸给你写这一纸状子,也不怕他怀疑她在给你通风报信。」
皇帝眼底冷了下来:「你不是说你有法子对付他嘛?一直让我按兵不动,他难道就会放过我?」
「你急什么。」我将烧成灰烬的状子扔到地上,看着最后一缕火光熄灭,缓缓道,「他如今将你盯得那么紧,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范围内,不如先做个闲散皇帝,等他放松警惕,再将他一网打尽也不迟。」
皇帝沉思不语,我看了他一眼,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
「他的雪儿回来了,摄政王府该乱了吧。」
7
过了些时日,我听闻贺寒霜用了什么手段,睡了摄政王。
摄政王暴怒,几乎要将她捏死。
贺寒霜从摄政王府逃出来找我的时候,我看到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可以想象她被折磨得多惨。
「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你是不是特别得意?」
贺寒霜眼底的光快要熄灭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上辈子被宫斗折磨致死的是她,这辈子被摄政王虐待得不人不鬼的还是她。
而我始终风光霁月,养尊处优,好像任何人为的灾难到了我跟前都会消失一样。
「你找我,就是要说这些?」我问她。
她永远都是这样,不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永远觉得自己的悲惨是别人带给她的。
贺寒霜的眼泪大颗大颗滴落下来,她往前一步,我身边的公公就伸手拦住她。
「姐姐,我错了。」她哭得声嘶力竭,「你救救我,好不好?我真的怕了他了,他就是个恶魔。」
贺寒霜的话,让我想起前世摄政王利用我的种种画面。
为了权势,他可以将我送给别的男人,见我不听话,他用烫红的铁烙进我的心口。
上辈子,贺寒霜只看到我的风光霁月,却看不到我风光的背后,有多少伤疤。
「告诉我,姐姐,你上辈子是怎么做的,你教教我,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贺寒霜双手掩面,哭得十分凄惨。
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这副脆弱的模样,我却对她生不起丝毫的同情。
「抱歉,我没法教。」
上辈子我与她处事不同,却还是逃不过摄政王的折磨,我能有什么办法?
贺寒霜当我不愿意告诉她,神情变得愤慨起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就算我不是你的亲妹妹,就算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可你不也一样好好的吗?你看看我,你看我现在变成了什么鬼样子,你就当看在爹的面子上,帮我一把吧!」
她跪在地上,脑袋磕在地上。
两辈子了,她从未在我面前这么卑微过。
我给太监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先走开,我一步步走向贺寒霜。
「爹的面子?上辈子,我嫁进摄政王府,爹从未去见过我一面。在贺府时,只要你不开心,爹就以为是我欺负了你,你一句话,他克扣了我所有的月销,罚我下跪不准吃饭,害我得了胃疾,他也从未找大夫给我看过。」
我在贺寒霜面前蹲了下来。
「他们都说有后娘就会有后爹,我以前不信,直到你和你娘出现,我过得还不如府中一个丫鬟,还被你们娘俩当做狗一样呼来唤去。你现在凭什么让我看在他的面子上帮你,我又凭什么要帮你?」
贺寒霜的头埋在地上,良久,她才缓缓抬了起来,那张充血的脸上伤痕累累,除了未消肿的巴掌印,还有未痊愈的烙印。
摄政王的变态手段还真是一层不变,这次贺寒霜把他惹急了,他也顾不得表面功夫,直接毁了贺寒霜的容。
「贺含安,这可是你说的,你可千万不要后悔。」
贺寒霜眼神骤然阴厉起来。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贺寒霜手里的刀就朝我捅了过来。
我到底没躲开,被她刺进腹部,尖锐的疼痛传遍我的四肢百骸,大股的鲜血从我的腹中流出。
「贺寒霜!」
贺寒霜扭曲的眼底满是疯狂的笑:「怎么样,被杀的滋味好受吗?」
「上辈子我走得早,没有机会亲自手刃你,这辈子你终于死在我的手里了。」
「贺含安,你不过是仗着出身好,就想高过我一头,凭什么?」
「凭什么你永远过得比我好,凭什么你在摄政王府和宫里,都没有受到半点折磨,而我却要被他们虐得死去活来?」
「我现在也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既然你两辈子都没有办法活得比我惨,我就让你死在我的手里。」
「能看到你死在我前面,我这两辈子也算是值得了,哈哈哈哈!」
贺寒霜扭曲疯狂地大笑起来,手里紧紧攥着的刀在我的腹中扭动乱绞。
「为什么?贺寒霜,你不是来求我救你的吗?」我口中吐出鲜血。
贺寒霜表情阴狠:「求你?你算什么东西?摄政王说了,只要我杀了你,你就没有机会给皇帝出谋划策,你就无法阻挡他的大业,到时候,就算我犯了错,他也会既往不咎。」
「原来如此,怪不得……」
怪不得她这么大胆,在皇宫里还敢对我行凶。
看来摄政王安排的人就在附近,只等她成功将她带走,皇帝从此失去一臂,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摄政王控制皇帝称霸。
我疼得脸色煞白,直到皇帝的声音响起,一脚踹开了行凶的贺寒霜,我才晕了过去。
「安妃!」
皇帝抱着我,让他的人将刀架在贺寒霜的脖子上。
等她被带走,摄政王承诺过的人始终没有出来救她。
他怎么会救,他摄政王,两辈子没被人设计过,唯独在贺寒霜这里栽了跟头,害得他心爱的女人离他而去,他怎么不恨?
让贺寒霜进宫杀我,不过是他想出来的一石二鸟之计而已!
8
我被皇帝送回寝宫后,太医给我止了血,没多久我就醒了过来。
「爱妃,你没事吧。」皇帝紧握着我的手,面容难掩担忧。
「我没事。」我摇摇头坐了起来,问他贺寒霜怎么样了。
「我已经让人将她关入大牢。」
提起这个,皇帝满脸愤慨。
「摄政王如今越发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竟然让他的王妃来刺杀你,我今日就带人抄了他的摄政王府,看他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摇摇头,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贺寒霜是摄政王骗她来的没错,但摄政王这么做,定给自己找好了退路,不会让贺寒霜这个名义上的王妃拖累他的。
「不管怎么样,这是一个难得的向他发难的机会,我想试试。」
皇帝早就想收拾摄政王了,只可惜他登基几年,根基太浅,根本伤不了摄政王分毫。
这些年他更是被摄政王拿捏得死死的,要不是我入了宫,为他出谋划策,暂时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他也不会如此信赖我。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阻止他。
「你多带点人,必要时不要与他多耗费时间,如果无法拿下来,就先回来。」我叮嘱道。
一口吃不成胖子,更何况摄政王在位这么多年,他的势力早已遍布宫里宫外,盘根错节,让人难以连根拔起。
皇帝微微皱眉,点了点头后,就带了人去了摄政王府。
他离开后,我闭上眼躺在床上养神。
贺寒霜手里的刀刺过来的时候,我早就预料到了。
准确的说,从她出现在皇宫,我就知道她来者不善。
但我还是主动接近了她,主动挨了她这一刀。
也因此,她没有伤到我的要害,但平白被人捅一刀,滋味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等我感觉好了些后,我来到关押贺寒霜的大牢。
她披头散发蹲在墙角,看到我来了,她忽然尖叫起来。
「你没死!你竟然没有死!」
她大喊大叫,像是神经失常。
「我为什么会死?」我嘲讽望着她,「贺寒霜,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你都输给了你自己,你怪我,不过是你嫉妒我而已。」
贺寒霜失常的大笑起来。
「我,嫉妒你?犯得着吗?我有疼爱我的娘,就连与你血肉至亲的爹,也对我疼爱有加,我为什么要嫉妒你?你是不是觉得皇帝将我关在了这里,我这辈子就注定比你惨?」
「贺含安,自以为是的人是你,你还不知道吧,摄政王要不了多久,就会统治这整个江山……」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歪着头看着我:「对了,忘记问你,皇帝现在是不是以我刺杀你的理由,去找摄政王了?」
我心中一跳,隐隐察觉到什么。
「这是你和摄政王的阴谋?」
贺寒霜大笑。
「你真以为你多聪明,别人都要被你耍得团团转?」
贺寒霜眼神冰冷地看着我:「我也是经历过两辈子的人,在皇宫里跟她们斗了那么久,会不知道你进宫能这么快成为皇上的妃子是什么原因嘛?」
贺寒霜一字一句道:「你将你重生的事告诉了皇帝,帮着他对付摄政王,难道我就会坐以待毙?皇帝现在,多半已经死在路上了吧。」
我握紧拳头:「你故意刺杀我,就是想借自己引皇上掉进摄政王的陷阱里?」
贺寒霜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当然了,贺含安,这世上又不是你一个人知晓前世的事。皇帝今日出宫是临时决定的吧,那么他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与摄政王有什么关系呢?等皇帝一死,这天下不就是摄政王的了吗?」
我看着如同疯子一样的贺寒霜。
「你这样帮他,他就会救你出去跟你一生一世一双人?贺寒霜,你别忘了,摄政王心里有他的白月光,你永远都代替不了她。更何况她现在回来了,你觉得摄政王身边还有你的位置吗?」
贺寒霜眼神骤然凶了起来。
「关你什么事!你以为我是你?我想要的只是摄政王妃的位置和至高无上的金钱权利!摄政王答应过我了,至于他身边有什么人,他心里的白月光是谁,我才不在乎!」
我看着她嘴硬的样子,讥笑道:「不在乎吗?那你流什么泪?」
9
从大牢出来,我就收到皇帝驾崩的消息。
一路来到置放皇帝尸体的寝殿,众大臣和后宫妃嫔跪倒在地,哭得昏天黑地。
我在皇帝面前跪下,从袖中拿出圣旨。
「申公公,这是皇上出宫前,特地留给我的圣旨,烦请您念与众人,以告慰皇上在天之灵。」
申公公还未接过,皇后就扑上来要打我。
「是你,是你害死了皇上!自从你进了宫,天下就没有太平的时候!」
她身边一派的妃嫔都用怨毒的目光看着我。
三年里,我独得皇上恩宠,招了多少嫉妒。
她们使尽浑身解数,却因‘皇上护着我’,让她们一身的手段无从下手。
如今皇上死了,我的好日子也该到了头。
可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我会突然拿出圣旨。
「公公,这圣旨接不得,谁知道这是真是假!」
「皇上遇刺驾崩,安妃一来就拿出圣旨,不知是何居心!」
众人的指责我充耳不闻,申公公呵斥所有人安静,便当众念起皇上遗留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为保天下长治久安,朕今日立下此圣旨,若朕遭遇不测,即刻令皇后之长皇子嫡延继承皇位,贺含安皇妃为辅政皇太后,辅佐新帝主持天下大事。若有违此圣旨者,诛九族。钦此。」
圣旨已下,皇后瘫坐下去,众大臣妃嫔有异议者,皆被拖了下去,当众斩首。
皇后之子嫡延从殿外走来,跪在皇帝床前,俯首郑重接过圣旨。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众大臣叩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望着自己年仅十四的儿子,又看向清冷淡定、从始至终没有露出半点悲切的我,冷笑了笑,闭上双眸认了命。
皇帝登基当日,我的人也将逃出摄政王府的池昭雪带进了宫。
摄政王猩红着双眸,带着千万大军直逼皇宫。
我站在高高的宫墙上与他的千军万马对峙。
「妖妃,将雪儿交出来,否则我定踏平皇宫,将你千刀万剐!」
摄政王曾是杀人不眨眼的大将军,他此话一出,如山崩地裂,气势磅礴。
我若没有经历过前世,此刻面对他恐会生出怖惧。
然前世我用一生与他周旋,胆量早已刀枪不入。
「摄政王,你身为臣子,在皇上驾崩,新帝登基之日,带着千万大军直逼皇宫,你要造反吗?」
我虽身为女子,气势却丝毫不输。
摄政王咬牙,令万军准备弓箭强攻。
「你既不识好歹,以为扶持个黄毛小子上位,就能守住这偌大江山。那今日,我便让你尝尝唾手可得又转瞬即逝的滋味!」
他的弓箭还未放出,我便让人将池昭雪带了上来,锋利的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好哇,那你便试试,是死去的人痛苦,还是活着的人更痛苦。」
摄政王绷着脸,迟迟未下令放箭。
我勾起唇角,知道自己这一局赢了。
「新帝宅心仁厚,登基之日大赦天下。你今日造反是众所周知,若你愿舍弃身后之万军将士献予皇上,我定会向新帝求情,让你抱得美人归,从此美人江山各归其位。」
「你妄想!」摄政王目眦欲裂。
我便将手中刀剑刺入池昭雪白皙脖上,剔透的鲜血流淌下来,摄政王呼吸猛然一滞。
「你放了她!」
我淡然一笑,纠正他的言辞:「摄政王,应是你放过她。做人不该太贪心,你若要定这江山,用你心爱之人的血铺路又能如何?若你真心爱她,江山权利皆可舍弃。你若做不到,今日便让我为你抉择。」
我手里的刀尖高举起来,将要将池昭雪斩首。
「住手!」
摄政王呼吸急促,我毫不怀疑,倘若我与池昭雪分开一二,他手中的弓箭下一秒就会刺中我的喉咙。
可他这一迟疑,终究还是输了。
10
摄政王终究还是舍弃了江山,献出他手中的万千将士。
我将贺寒霜从大牢里放出来时,她还不相信摄政王真的愿意为那个女人放弃整个江山。
「贺含安,你骗我的对不对?摄政王怎么可能放弃他打拼下来的一切!」
贺寒霜疯狂嘶吼着,我等她折腾累了,才慢悠悠将这残忍的真相告诉她。
「上辈子你死得早,不知道摄政王为了他心爱之人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他用鲜血打拼下来的江山。我与他做了一辈子的夫妻,难道还没你了解的多?」
贺寒霜跌坐在地上,崩溃大哭了起来。
「所以,你那日早就知道皇帝会死在他的手里,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贺寒霜大笑起来,她以为她多算了一步,会把我拿捏得死死的,不料所有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摄政王是个痴情之人,知道自己这辈子最想要什么。所以我遵守承诺,将池昭雪还给了他。」
我看着疯疯癫癫的贺寒霜:「所以你呢?」
殿外响起申公公通报的声音:「贺大人贺夫人到!」
贺寒霜回头,望着走进来的爹娘在我面前跪下。
「臣见过皇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贺夫人望着殿内的贺寒霜,也直直在我面前跪下:「臣妇见过皇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娘!」
贺寒霜想去拉她娘,被侍卫拦住。
贺夫人朝她摇了摇头,眼眶红了起来。
「贺含安,你让爹娘给你下跪,就不怕折寿吗?」
「放肆!」申公公怒斥,「太后乃皇上之母,母仪天下,别说是贺大人,就是皇上给她下跪,太后也担得起!」
自古君臣有别,如今我为君他们为臣,臣向君行礼天经地义。
「贺大人,令女在新皇登基前,曾刺伤哀家,又间接害死先皇,你说贺家该当何罪?」
贺德义头重重磕在地上:「太后仁慈,望太后看在小女年幼不懂事份上,饶她一命,臣愿替她受罚,纵使千刀万剐,也在所不惜。」
我看着我爹一脸赤诚的模样,事到如今,他护着的,还是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贺寒霜。
「既如此,哀家便如了贺大人的愿,以你夫妻之命换贺寒霜。」
我将抬手,贺夫人突然抬起头来,跪着爬向我。
「安儿,你不可这样做,他可是你爹啊!」
我俯视着她:「贺夫人之意是,你想用自己的命换贺寒霜?」
贺夫人一怔,猛然摇头:「不,我不想死,我也不想死。安儿,你如今位高权重,就不能放过我们吗?我跟你爹以后离你远远的,再也不碍你的眼还不行吗?」
我冷然一笑,看向贺寒霜:「你看,你笑我爹只宠着你从不护我,可现在,你娘宁愿自己苟活,也不想用自己换你的命!」
贺寒霜惨然笑着,忽然她一头撞在柱子上,头破血流,晕了过去。
「霜儿!」
贺夫人痛哭流涕。
我爹颤抖着手哀求我:「安儿,她死了,你放过爹吧?」
我也笑了起来。
看看,为了活着,什么尊严原则都可以踩在脚下,碾成泥泞。
「死了吗?哪儿有那么容易。」
宫里的太监将贺寒霜带了出去,一瓢冷水泼醒了起来。
贺夫人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我爹握着拳锤在地上,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他们是在害怕,还是在悲痛。
我到底还是放过了他们。
我爹被我贬了职,带着贺夫人去了乡下。
贺寒霜则被我送给了曾经的摄政王。
池昭雪看到贺寒霜的瞬间,脸色瞬间煞白。
「太后这是何意?」摄政王紧紧抱着心爱的女人,恨不能将贺寒霜剁成肉泥。
「贺寒霜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新帝大赦天下,她自然就回到你的府中,有何不对?」
「太后有所不知,我与贺寒霜早已和离。」他让手下取来和离书,证明他与贺寒霜从此没了关系。
可我不管,上辈子我被贺寒霜送进摄政王饱受折磨,这辈子我自然要让她体验一遍。
「你与贺寒霜之婚约,乃先帝所赐。如今你拿出和离书,是想违背先帝之意不成?我已将人送到,你如何处置,与我无关。」
我从他府中离开,摄政王自是无可奈何,只能留下贺寒霜。
我后来听说,摄政王为向池昭雪表名他一片赤诚之心,特地筑了一座高台,将贺寒霜终身囚禁于此,直到贺寒霜郁郁而终都未再见她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