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9
宋雨身上的淤青越来越多，她离自取灭亡之日不远了。
我也没必要再陪着她玩，从程氏离职了。
十赌九输，赌徒都没有好下场。
在股市赚了两千万后我就收手，开始捡漏会大火的小成本电影、网剧。
宋雨消失的那段时间，我的财富迅速暴涨到过亿。
这还远远不够，我希望宋雨可以坚持地久一点。
有天她突然出现在我的出租屋门口。
气色很不好，消瘦却肚子鼓胀，显得很怪异。
但她依旧趾高气昂，招呼也不打，撞开我就闯进门。
「宋晴，你这屁大点地方还没我家厕所大，我留在这你这地方都蓬荜生辉，你还敢赶我走？」
宋雨嘴巴里这么嫌弃，却嚣张地霸占着沙发就是不走，眉宇间更有股挥之不去的阴沉。
她这幅嘴脸挺可笑。
看来还是程彬打的不够，她还有精力找我麻烦。
转瞬她脸色一变，捂着心口的淤青跑厕所吐了。
我一时分不清她是孕吐，还是被程彬打到脏器受损呕吐。
我靠近卫生间。
宋雨正压着声，面目狰狞地对着镜子辱骂，
「死变态，人渣，真是失心疯！我救了你爷爷，又给你怀孩子，你居然还敢动手打我！」
「我一定要平安地把孩子生出来，让程山立遗嘱把股份都给我孩子！」
我心里一惊，说不出当时心里有多复杂。
她掀开的衣服下是大片的青紫红肿。
明明发现程彬的真面目了。
但居然还舍不得程家的荣华富贵，还想虚与委蛇谋夺程家的家产。
宋雨，你可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程家，每一个人都能轻易玩死你。
宋雨刚从卫生间出来，突兀的敲门声就响了。
是一群黑西装的保镖，在隐隐的威胁下宋雨只能下楼。
出乎意料的，不是程彬，是程山。
看到笑眯眯的慈爱老人，宋雨也像松了口气。
她上车时，程山还疼爱地扶了一下。
我在窗帘后看着，在程山不经意地看过来时，条件反射往后一躲。
后背登时冷汗津津。
身体的记忆骗不了人。
10
宋雨又消失了。
有天她玩的那个粉丝百万的社交账号，突然连续po了几条带着淤青图片的博文。
粉丝集体疑惑，她却再没登账号解释。
我心里有不妙的预感，连夜搬到了警察局旁边，推开窗户就能向警察打招呼。
门外有人喊叫我名字，居然是宋雨。
她眼神空洞，拖着单薄的身体像具行尸走肉，看来她过得很不好。
她惨白地对我笑，说出口的话却让我浑身发寒，
「姐姐，我要商量婚期了，你也去程家吃饭吧？」
呵我才不去，那个噩梦一样的地方，还不知道有什么阴谋诡计等着我呢。
眼看我直接要关门，她赶紧开口，
「宋晴，我有程家偷税漏税的证据，就在我手机里，你去了我立马给你！」
我迟疑一瞬，还是「砰」地关上门。
但眼前突然眩晕。
门外传来宋雨低低的笑声。
我是被宋雨一巴掌扇醒的。
但随后地下室又传来另一巴掌声，夹杂程彬的咆哮，
「谁让你打她！你不要破坏我的艺术！」
我很懂程彬的意思。
他是个极致的变态，连虐打的伤痕他都要追求美学。
宋雨害怕地直哭，程彬不管她上去拿工具去了。
他一走宋雨立马不哭了，猛摁开开关，强光照射下我的眼睛刺激性流泪不止。
「别怪我，姐姐，谁叫你不和我说程彬是个变态！我怀着孕他都要用鞭子抽、用各种奇怪的东西打我！」
「嘻嘻现在你能代替我了，我不用被打就能拿到那些奢侈品！」
她扯着我的头发发出怪笑声，又装模作样叹了口气，
「姐姐辛苦一下，你也不想受苦的是妈吧？」
看来变态是会传染的，亲妈她都能狠得下心了。
我心头火起，终是忍不住冷声质问，
「妈一个人拉扯我们长大，就为了你的富贵你就能让人虐待亲妈？宋雨你还是个人吗？」
宋雨没吭声，转瞬又像被揭开遮羞布一样暴怒，狠狠甩了我两巴掌。
但她立马被程彬一脚踹飞。
哼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一身白西装的程彬，兴奋地抚摸我的脸，
「差点被你骗过去了，地皮是你故意设的套吧？我真是喜欢你，比宋雨更傲，更会反抗，我最喜欢玩弄你这样的天之骄子！」
冰冷的蛇息吹过，我不禁汗毛倒竖。
我极力保持镇定，「这么说你虐待过其他人？」
像程彬这样自负，虐打都追求艺术的人，最爱炫耀自己的得意作品。
好比极恶的罪犯最喜欢将尸体暴露在公共场合，引起大众的恐慌。
在宋雨害怕的牙关打颤声里，程彬激动地讲述他自小霸凌殴打别人，甚至逼一个人自杀。
我极度冰冷的目光，让这个变态怪异的大笑停下来。
他像无可奈何一样耸肩，「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俗人理解不了艺术。」
「那就成为我的艺术！」
他拎着把手术刀猛刺向我，但下一秒动作突然停住。
「摄像头？！」他一把扯下。
在他惊疑不定的目光里，我笑的玩味，
「惊喜吧！实时云存储声音和录像，只要我失踪两小时，我警察朋友就能收到这些证据立刻报案搜查！」
我彻底冷下脸，「时间快到了，立刻放了我！」
程彬神色瞬间扭曲，只能忍气走过来解绳子。
但突然那把手术刀又猛扎下来，势要刺穿我的眼球！
他兴奋地尖笑，「真好玩！哈哈！警局也有我的人！」
但转瞬他被一拳揍飞。
在宋雨的尖叫声里，我提着他的头狠狠撞到墙上，又骑在他身上将他暴揍到奄奄一息！
哼杂碎！为了你，我专门苦练半年的散打！
一切结束时，攒了两辈子的恨意，终于消散了一丁点。
我走时，宋雨害怕又识趣地交出了手里的证据。 
11
隔天，程氏偷税漏税被上面调查的新闻空降热搜。
被证实，并且官方通报批评后，程氏的股价这次直接跌倒崩盘。
但这只庞然大物，要它彻底死，还要再狠狠推一把。
在这时，媒体突然爆出程彬为心尖宠宋雨买下上亿游轮。
这很不合时宜，我才靠宋雨坑了程家一把，宋雨应该倒大霉才对。
我大概能猜到她怎么了。
我妈哭着打来电话。
到医院时宋雨面色如纸躺在病床上，看起来像快香消玉殒。
「晴晴啊！程彬狼心狗肺不是个东西啊，我可怜的小雨被他打成这样，我的金孙孙都打掉了啊！你要给我们讨回公道啊！」
「这是哪门子的救命恩人呐，我的小雨可是救了他爷爷的命啊！」
我妈哭天喊地，完全瘫倒在地上。
看来程氏这次伤筋动骨是真的让程彬气到极点了，
居然让他丝毫不顾忌程山把宋雨打到流产。
我立刻发信息警告程彬，宋雨一旦出事摄像头里的证据我立刻大肆曝光。
程家家偷税漏税正被盯得严，再牵扯上刑事案件绝对撑不过去了。
我不是为了救宋雨，只是真正的地狱她还没见到，她还不该死。
程家开始尽心尽力地照顾流产的宋雨了，前拥后护七八个下人伺候宋雨坐月子。
我妈又抖起来了。
其他病友羡慕地要死夸她女婿找的好，她摆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哪里哪里，还是她有本事命好，能嫁豪门，女婿也疼她！」
她亲亲热热称呼程彬，这副迅速转换的嘴脸，好像完全忘记了程彬施暴过宋雨。
我心冷至极，宋雨活脱脱就是她的翻版，极自私自利。
宋雨做月子期间程彬一次都没出现，来的勤的反而是程山。
「小雨啊孩子还能再有的，养好身体要紧！」
「等你生出儿子，我立马公布他就是程家未来继承人，家产都是他的！」
程山笑眯眯地摸着宋雨的手，给她鼓气。
简直就像一剂强心剂，宋雨比打了鸡血还兴奋，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半夜梦中她都念叨，「我要生儿子，生儿子！争家产，让程彬不得好死！」
与虎谋皮，我只能祝她成功吧。
12
宋雨还是有点本事的。
她刚容光焕发地出了月子，全网铺天盖地地就传出程彬要和她结婚的喜讯。
宋雨对我笑得癫狂，
「姐姐我的荣华富贵要来了！程彬算什么东西，你算什么东西！我要通通把你们踩在脚下！」
程家给了宋雨一个世纪婚礼，几个亿的花费震撼网友。
「最幸福的女人」、「最想成为的女人」、「嫁豪门的典范」等无数赞誉成了她王冠上的明珠。
在奢华到极致的婚礼现场，她戴着英女王的遗物王冠向我高高举杯。
她野心昭昭，她势在必得，她以为她将到达顶峰。
我叹了口气，真心实意地递给她一个更先进的比蚊子还小的摄像头，
「必要时你喊救命我会听见的。」
她不屑，明讽，
「今天是我的新婚夜，你想看我的现场？也不用嫉妒成这样吧？」
13
但半夜我就听到了凄惨至极的求救。
「宋晴！宋晴救命啊！啊啊滚开老变态！摄像头摄像头我为什么不听你的我悔啊！」
我抿紧唇，打开另一枚摄像头的画面，一枚偷偷放进宋雨头发里的摄像头。
跟宋雨学的，兵不厌诈。
宋雨还在惊恐地哭叫，
「变态变态离我远点！你们程家都是变态，恶魔！」
「程山你个老不死的！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已经快来不及了，直接将摄像头连通了直播间，朝着程山喊话，
「住手程山！我已经开了直播，你想让你的罪行昭告天下吗？！」
一边威胁他，一边将监控面前拍到的所有画面上传到宋雨的社交账号。
内容很炸裂，看到的人瞬间疯了，开始疯狂留言，
【禽兽！原来如此！我送你上热门！】
【我已经报警了！出警了出警了！】
我听见程山喘着气，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来撕扯翻找宋雨的头发。
从来和寻常老人一样温和的嗓音，现在阴森可怖，
「贱人你们两个敢害我？我要你们死！」
宋雨绝望地哭喊求饶。
「滋」的一声尖锐的爆鸣声，摄像头坏了，直播间彻底暗下来。
我大喘气，汗如雨下，也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哈哈哈，哈哈哈」，我眼前一片漆黑，疯狂大笑像一个绝望的神经病。
笑着笑着苦涩的眼泪又流进我的嘴巴里。
那一瞬间情绪复杂到心脏都快超过负荷，胸腔里好像又空洞，但又好像挤满了东西要爆炸。
「哎——」
我长叹一口气，终于闭上眼。
我性格是个争强好胜，不愿屈服的。
为了傍大款，我妈逼我学艺术，但我不服气偏学理科，大学一片男生里我回回绩点第一。
程彬这个暴力狂打我，我只会反抗只会和他干，在公司里密谋把他架空。
真正让我堕入地狱想死的根本不是他，是程山！
活该，像是报应，程家一直一脉单传香火根本旺不起来，这代的程彬更是得了弱精症，程家要绝种！ 
被逼到走投无路，这家人对子嗣完全执念成魔了。
心思嫉妒扭曲之下，程彬不行，就让程山留种！
我得知时，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恶心到大吐不止。
程山故意晕倒在公司里，只是想捕获一个高学历女性，获得她的优质基因。
没人能接受这种事，他们是在犯罪，是在强奸。
我一切手段用尽都逃离不了那个地狱，连死他们都不让我求死，只能日日夜夜受魔鬼的屈辱。
宋雨，我恨你恨到咬牙切齿，但我也由衷的感谢她。
如今恩怨已了，你我分明！
14
那天的视频大爆，瞬间传遍全网。
里面程山扭曲狰狞的老脸简直恶心恶臭又吓人无比，更别提他的禽兽行为，网友全炸了锅。
【我根本不敢睡了，恶魔！】
【太恶心了，我不想形容，脏了我的屏幕和评论！】
【严查，严惩！】
因为视频内容太不适，资源被全网封禁，但根本堵不住全网网友的口。
程山连夜被抓走调查。
影响极度恶劣，民意沸腾、施压，程山绝对会被严判。
程氏市值一夜间蒸发了上亿。
我去ICU看望了宋雨。
程山自知无路在警察来之前就狠狠报复了她，我到程家时她已经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
病房里空无一人，我妈面都没露。
因为宋雨毁了，帮不了她傍大款、嫁豪门。
「宋晴，你害我你害我！你也是重生的对不对？」
「你太狠了，明明知道一切为什么不救我？！我要你不得好死！」
即使身上缠满绑带，宋雨也要发疯来打我。
我狠狠将手压在她腹部的伤口上。
她凄厉尖叫，又被我恶鬼一样猩红可怖的眼睛吓到噤声。
「痛吗？」我愤怒地又狠狠按压她的肚子，她发出的声音尤为动听。
「我死的时候也是这样，肚子里痛得像塞了绞肉机，我的孩子被你杀了，我凭什么救你？！」
我收敛了眼睛里的凶光，慢慢擦拭手上的血迹。
「你死不足惜，我留你一条命都是仁慈。」
「要怪就怪你自己贪心不足。」
我将那团沾血的东西扔到她脸上，最后看了她一眼，
「别像块破布一样躺着，程氏还没破产，你不想要？」
「还有程彬，他虐待你，让你的孩子胎死腹中，你不想报仇？」
「有了钱，什么都好办，你该恨的不是我，是程家人！」
走之前，我把地下室里程彬自爆施虐甚至杀人的证据给她了。
算是回报她把她的社交账号给我。
宋雨空洞的眼睛里又燃起了火焰。
15
宋雨开始和程彬狗咬狗，争家产了。
程彬被她捏着把柄只能将程氏拱手相让。
但宋雨还是不放过他，将他囚禁在地下室，天天施虐。
屠龙的勇士终将成恶龙。
我愿意留宋雨一条活路，但她自己还是走上了毁灭之路。
程氏摇摇欲坠。
宋雨收割了它最后一波，它终于彻底倒塌了。
在宋雨嫁进豪门之前，从小成本电影起步，到投资大项目，滚雪球一样，我身家又翻了数倍。
程氏破产后，我开了家公司，靠投资点金手的名头狠狠吸纳了许多失业的精英，上辈子我很熟悉这些人。
不仅是程彬，程山宋雨也没放过，她拿钱买命让程山在监狱过得生不如死。
宋雨有钱了，我妈又榜上她了，这两个自私自利的人纠缠不清，每天都给我增添笑料。
宋雨怨恨她抛弃过她，整天对她呼来喝去，把她当佣人一样使唤。
想当初刚救程山时，宋雨还大放厥词要我做她保姆，哎真是唏嘘，也不知道宋雨有没有后悔救了程山。
最后再见到宋雨是在新闻里，程彬被她搞死了，她被蒙着黑布戴着手铐上了警车。
我妈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但管她呢，我每月只给她打两千块的赡养费，她的身份也接触不到我。
窗外灯火璀璨，夜景奢靡。
我坐在市中心最高峰的CBD顶层品了口酒，男模、财富、名声，所有，我应有尽有。
摸着肚子里试管怀的宝宝我再无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