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6671更新时间:26/06/08 10:24:31
6.
叶桃终于来看我了。
还不等我说些什么,叶桃竟然率先发问:「你上午处理了七宝,是不是?」
我一愣:「七宝是谁?」
叶桃看向我的目光里第一次如此冰凉:「孟坚,你到底什么时候学会了装傻?七宝就是为棠……为容棠领炭的太监!」
原来那个容公子的大名,叫做容棠。
我脸上的血色在此刻褪的一干二净:「不错,我是踹了那个太监一脚,怎么样,你要因为那个太监而惩罚我吗?」
叶桃的目光冰冷:「七宝不过是说错了几句话,你大不了当成没听见的是,而你竟然废了七宝一只手,是和居心?」
我一怔:「我几时废过他一只手?」
叶桃的眼里满是讥讽:
「孟坚,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居然还在狡辩!你不过是嫉妒容棠有金丝炭而你没有,不仅在七宝路过你宫门的时候加以阻拦,甚至还废了他的手!你知不知道,他因为七宝的事,有多伤心!」
听着叶桃嘴里与事实完全不符的经过,我安安静静的听着,忽然就笑了。
叶桃不悦的皱着眉,周身满是女帝的气度:「孟坚,你笑什么?」
眼前的叶桃和记忆中的桃桃的脸再也没办法在我的记忆中重合,我心如刀绞,却不能任由别人就这么泼我脏水。
「桃桃,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叶桃下意识的接口道:「这也难说!」
我看着眼前的叶桃,忽然就觉得,我们两个人从前的那些时光,一文不值。
许是我眼底的伤痛太过明显,叶桃的眼中似乎划过一抹愧疚,缓声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既如此,你和容棠道个不是,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我差点被气笑了:「我和他道不是?叶桃,你是在宫中真的毫无耳目,还是只信你所谓的容公子的一面之词?」
叶桃从未见过我如此咄咄逼人的一面,一时间竟然有些心慌,下意识道:「放肆!」
我的心早已冷了,对叶桃拱手说道:「孟坚乃是外臣,久居宫中亦为不妥,明日一早,臣自当离宫,请陛下放行!」
我语气中的决然让叶桃心慌:「你要去哪?」
我朝着叶桃拱手:「不劳女帝费心。」
我转身就要回自己的寝殿,可却被叶桃一把扑过来,我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了她,可却被叶桃一把吻住。
不同于上次的神情激荡,以及对叶桃怎么疼都疼不够的感觉。
叶桃的吻全心全意,吻技却娴熟的让我恶心。
察觉到我的冷淡与没有回应,叶桃轻喘着离开我的唇,有些委屈:「孟哥哥,你为什么不亲我了?」
我的手从刚才开始就背在身后:「桃桃,你的吻娴熟的让我恶心。」
叶桃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用袖子擦了擦嘴:「你既然吻过别人,就不要再来吻我了,我嫌脏。」
叶桃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心虚:「孟哥哥,你……都知道了。」
我自嘲的笑笑:「满宫里都说,只有容公子才是你的心尖宠,我又不聋,岂非不知?」
叶桃下意识的上前想抱我,我却后退了一步,对叶桃说道:
「桃桃,你明知道我的性子,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给不了我,我也不勉强你,可你万不该拿一个容公子来恶心我!」
「从前的事就此作罢,我自认为对得起你,往后你我便桥归桥,路归路,此生再无相干。」
叶桃的眼眶满是猩红:「天底下谁不知道你是我的王夫,你要走,又要往哪去?你明明说过,等你回来,就娶我的?」
我问道:「那容棠呢,你又拿他当什么?」
叶桃的表情忽然有些烦躁:「你管他做什么?寻常帝王哪一个不是三宫六院的,你为什么就和他较这个劲!」
我的目光仔细的描摹叶桃的每一寸眉眼,最终汇成的,只有失望:
「从前的桃桃,从来不会这样说。」
这一晚,我与叶桃不欢而散。
7.
第二天一早,我想离宫,可却发现琼华宫竟然被封禁了。
负责看守的侍卫对我说:「王夫还是请回吧,到了您和女帝的大婚之日,琼华宫的门自然会打开。」
我看着宫墙外四四方方的天,忽然笑了。
没想到,我居然还能有和叶桃大婚的那一天。
可我却并不高兴,心像是被针刺过一样,痛的密密麻麻。
我坐在叶桃专门为我定制的长椅上,正思考着对策,忽然就听见琼华宫外传来重重的拍门声。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孟坚,你这个没脸没皮的东西,你当年怎么没死在南蛮,还逼着陛下立你为王夫,你也配!」
守门的侍卫声音里满是为难:「容公子,当心气大伤身,何况琼华宫里不出外不进的规矩是女帝定的,奴才们不敢轻易反抗。」
容公子的声音里满是癫狂:「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本公子才是女帝最在乎的人,这是昨夜她亲口和我说的!」
已经到了时候,我不怀疑这个所谓的容公子这句话的真实性。
可我的心,却还是钝钝的痛。
我想知道,我到底是哪里输给了这个容棠,让叶桃宁可背弃我们两个十几年的感情,也要和他在一起。
我对着外面的侍卫说:「容公子既然来了,请进来便是。」
侍卫的声音有些为难:「可女帝定下的规矩……」
我掷地有声的说:「无妨,一切由我来担着。」
那些侍卫到底是信服我的威严,外面只是沉默了一瞬,门,缓缓开了。
8.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所谓的容公子。
此人肌肤赛雪,容貌殊丽,一身白袍衬得他风骨决然,而身上披着的鹤氅,更是惹眼的紧。
我的心中微痛,原来就是这样一个人,叫叶桃彻彻底底的抛弃了我。
容棠似乎是第一次来琼华宫,比起我身姿端正的目不斜视,容公子则一路上一直都在乱瞟,眼中不时划过几分嫉妒。
「女帝当年为了建造此处,几乎耗费了全部心力,每隔个三五天都要来这里坐坐,又不许别人来这,我还以为是女帝为多出色的男儿情根深种,今日一见孟将军,倒有些失望了。」
我不屑接他的招,只是说:「你既然好不容易的走这一趟,那就把想看的东西都看遍,省得下次再来,不知又是何年了。」
容棠的眼中闪过一抹妒色,接着,便说道:「我倒是羡慕孟将军,也有个自己独立的住处,不像我,成日里只能和女帝同住,不过,呵呵,倒也方便。」
我的拳头紧紧握住又松开,我在心里告诫我自己,我和叶桃已经再也没有什么关系,可心里却还是被这句话给刺到了。
我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说,大可不必这么拐弯抹角。」
容棠面色一僵,随即说道:「看孟将军这话说的,我只不过是过来探望孟将军一二。」
我的眼里没什么表情:「你既然看过了,那就请回吧。」
他咬了咬牙,忽然拉着我的手说:「奴才只是对女帝情根深种,可却一丁点都没有要拆散您和女帝的意思,还请王夫您大人有大量,留我一条命吧!」
乍然被这个容棠缠上,我的心里说不出的恶心,冷声说道:「你还不快松手,谁稀罕受你的礼!」
谁知道容棠却是不依不饶:「奴才一定老老实实的,求王夫饶过奴才一命吧!」
我忍无可忍的把手抽出,可容棠却是借着这股力道,狠狠的摔了出去:「啊!」
叶桃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她赶紧上前去看容容棠:「阿棠,你怎么了,痛不痛?」
容棠虚弱的笑了:「有女帝关心,阿棠就不痛。」
叶桃搂着容棠咬咬牙,对我怒目而视道:「你有什么不满意可以冲着我来,何必对着阿棠撒气?」
我没忽略容棠眼中闪过的一抹得色,只是觉得悲凉:
「叶桃,在你的心里,我就这么卑劣,愿意和这种没根骨的东西动手么?」
叶桃看向我的目光都是敌视:「我亲眼所见,你难道还想抵赖不成?」
容棠扯了扯叶桃的衣角:「女帝,不要为了我而怪罪王夫,阿棠岂能受女帝如此厚爱!」
几个宫人架着容棠离开了这里,叶桃满脸担忧的看着几个宫人扶上马车,回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阿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决定不会放过你!」
伴随着宫门彻底关上的声音,整个琼华宫彻底安静了下来。
右肩的痛已经让我无法呼吸,可却不及心上的万分之一。
我的右肩有很严重的旧伤,在容棠的用力拉扯中,出了不少的血,染红了衣袖,可叶桃却丝毫没注意我身上的伤,满心满眼都扑在他身上。
我伸手包住右肩的伤口,血渗了我一手。
看着按照我和叶桃设想中的家布置的琼华宫,心里却没有丝毫的留恋。
这一次,我知道,我真的应该放手了。
9.
容棠不过借着我的手摔了一下,竟然就嚷了大半天的疼,一批一批的太医来了又走,闹出了好大的动静。
叶桃似乎心疼的紧,一直在旁边陪伴照顾着,只留我在这琼华宫内,无人问津。
我右肩上的伤似乎是撕裂了,疼的越来越厉害,血流的太多,让我的脸色都跟着有些发白。
我走到琼华宫紧紧闭锁的宫门前,伸出被血浸湿的手叩了叩宫门。
外面依然有侍卫守着我,只是过了好久才回答:「孟将军,可有要事?」
我咧开苍白的嘴唇笑了笑,对着外面的侍卫求道:「我刚才受了点小伤,能不能烦请您替我请来一位擅治外伤的大夫来?」
门外似乎有些为难:「容棠公子有伤,只怕宫里的太医都在金宸殿候着,恐怕……」
我的嗓音微微发紧:「既如此,就不用了。」
谁料外面的侍卫却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似的,咬牙对我说道:「不管能不能成,我总要一试,请孟将军稍候!」
说完,我就听见外面的侍卫急急的脚步声。
与我素昧平生的侍卫都愿意为我的伤去试试求一求女帝,可曾经说好要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叶桃,却在关心别的男人的伤势,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冰冷的泪水终于从眼中夺眶而出,我伸手拭了拭泪,湿咸的泪水和血液混在一块,就如我与叶桃这段腐烂掉的感情,分外污浊。
10.
屋里容棠的喊叫听的叶桃心烦意乱,她在外面烦躁的踱步,脑海中却总是出现我最后看向她时,那决然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叶桃竟然怀念起以前的我来。
受了伤只会默默忍着痛,因为说出来,叶桃会哭。
比哪怕受了一点小伤也要让叶桃哄上半天的容棠要强多了。
这个念头的出现吓了叶桃一跳,当叶桃想起我自打回归朝廷之后,就始终不冷不热,冰凉嘲讽的态度时,叶桃又一阵烦躁。
她为我做的还不够多吗,琼华宫的每一个摆设都倾注了她对我的想念,她是真的想和我有一个家,可我呢,却变得恶毒又善妒,屡次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
于是叶桃听着容棠的痛哭,又有一点心疼。
恰巧刚才侍卫来报:「女帝,刚才孟将军在和容公子拉扯的时候也受了些伤,请您派个太医为孟将军看伤!」
叶桃听了,心里忽然一阵火起。
这个孟坚,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不说我那自小健壮如牛的身子,就凭我收复南蛮仅仅用了三年时间,怎么能被容棠伤到。
她还没因为容棠的事跟我算账,我倒是先装上可怜!
叶桃冷声说:「他弄伤了容公子,孤还没找他算账,他怎么也好意思来求医问药,你要他在琼华宫好好待着,静思己过!」
11.
侍卫过了好半天才回来。
他的声音听出几分勉强:「孟将军,今日当值的太医本就不多,又有几个太医出宫为大臣诊病去了,但是女帝惦记您,特意给您拿了金疮药,我现在就扔进去,您接好了。」
我看着侍卫掷进来的金疮药,用手轻轻摩挲上面瓶身的纹路。
这是最普通的金疮药的一种,叶桃身为女帝,莫说是她不会用,恐怕连她身边的下人也不会。
事实就是,叶桃压根没有管我。
我的血已经不再流,却还是痛的紧,这一瓶金疮药所剩不多,给我用了也是白费。
我对着门外的侍卫说道:「多谢你一番心意,可我的伤用不上这个,你明儿个,就自己进来拿吧。」
侍卫有些被戳穿的窘迫,想说话又不知说些什么,最后只好干巴巴的憋出一句:「孟将军,您是本朝的大英雄,是本朝百姓眼中天神一样的存在,您……一定要保重啊!」
听到侍卫的话,我的心里又悲凉,又觉得感动。
我是为了成为叶桃的助力,才前去收复南蛮,结果从我回来到现在,叶桃连我受没受伤都没问过。
可至少,还有人记得我的功绩,这就够了。
12.
我以为,叶桃就算是问罪,今夜也至少会来这琼华宫一趟。
十几年相伴,我想给这段感情做个有始有终的告别。
我在门外的台阶坐了一整夜,把我们两个的回忆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可是她还是没来。
琼华宫困不住我,皇城也困不住我,叶桃始终都不明白,我只是为了她,才甘愿被困在这里。
现在我们的故事落幕,我也到了离开的这一天。
等到了天亮时分,我给叶桃留了封信,毫无留恋的离开了皇宫。
只是我虽离开皇宫,可昔年离开前特意放在叶桃身边保护她的暗卫,却还是陆陆续续的把皇宫里的事说给我听。
13.
在我走之后,叶桃就疯了。
暗卫跟在叶桃身边这么多年,自打在我走后就始终喜怒不形于色的她,第一次发了这么大的火。
起初听到我走时,她还是不信的,她太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了,重要到哪怕所有人都会抛弃她,我却不会。
可直到她真的到了琼华宫,才意识到,我已经真真正正的离开了。
看见宫门上带血的手印,和一路蜿蜒到内院的血迹,叶桃大发雷霆。
她到这个时候都不相信,我受伤了。
是侍卫斗胆把那天发生的事说明,证明是容棠先对我在言语上极尽挑衅,又故意趁着叶桃过来的时候,假装自己被我弄伤。
容棠看着伤重,可却摔的十分有技巧。
而我的右肩本就有旧伤,在容棠的刻意拉扯下,生生撕裂了。
叶桃在听到这句话时,当即就愣住了。
她嘴唇微颤,满脸的不可置信,在她眼里,我像来是为啥不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容棠,而受了这么重的伤?
而她,却在侍卫替我求药的时候,那样的无视我,伤我的心。
暗卫说到此处,痛饮了一大口茶,方才说道:「阖宫从没见过女帝如此失态的模样,一个个都吓傻了,倒是那个给您递药的侍卫,还有几分胆色。」
我垂下眸子,摩挲着杯壁上的花纹:「怎么说?」
原来在叶桃本就崩溃的时候,侍卫继续把那晚发生的事说给了叶桃。
接二连三的冰冷话语从侍卫的口中说出,我彻夜不眠坐过的台阶,一件一件轻抚过的琼华宫的器件,与宫人曾经对我的侮辱,都清清楚楚的倒进了叶桃的耳朵。
叶桃几乎站不住脚,泪流满面的站在我曾经坐过的台阶上,手里握着的,是我临走之前,写给她的诀别信。
「缘分已尽,不可强求。天南地北,死生不见。」
14.
那年我是京中最炙手可热的公子,连先帝都想要给他指婚,却被我直接拒绝了。
违抗圣意是大罪,可我却宁可受女帝的刑,也不想娶别人,让叶桃难受。
叶桃在冷宫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又是心疼,又觉得惶恐。
她心疼我受过的伤,却又惶恐我对她的好,将来到底该如何报答?
我被打的床都下不来,却还是在伤养好了一半后强撑着翻了冷宫的墙,来哄叶桃。
叶桃在看见我的时候,忍不住又哭了一场,我嘴笨,不会哄人,托着一条伤臂急的直打转,最后干脆一把吻住了叶桃。
那个我们两个第一次接吻,彼此都不熟练,湿湿咸咸的眼泪混在这个吻中,我用没伤的左臂艰难的将叶桃护在怀里,轻轻的吻着她。
良久,我看着叶桃唇上的隐隐水光,哄道:「不哭了,好不好?」
当时叶桃就发誓,从今往后,她不会允许任何人再伤害我。
可如今伤我最深的,却是她。
是叶桃,害的我当众拒婚女帝之后,右肩落下了永久的伤!
也是叶桃,求我为她荡平登基路上的障碍,让我深入南蛮,一走就是三年!
更是叶桃,在我走的三年里见异思迁,被容棠吸引,把她要留给我的最珍贵的东西给了容棠!
又在我回来后,屡次用最恶毒的想法揣测我,一次又一次在我和容棠之间,选择容棠,伤我的心……
15.
叶桃那天呕出了一口心头血之后便开始一病不起,明明二十出头的年纪,却生出许多白发。
她开始荒废政务,不见朝臣,整日里宿在琼华宫,时常对着我送给她的小摆件自说自话。
朝廷的军队本就在与南蛮三年对抗之后元气大伤,可叶桃却着了魔似的,在能够拥有我的时候不珍惜,却又在我走后,倾尽江山的去寻我。
时间久后,朝廷对叶桃的不满越发强烈,越来越多的人上奏抨击叶桃,可叶桃却依然我行我素。
直到有一天,疯疯癫癫的容棠脱离了宫人的桎梏,找到了琼华宫。
据说容棠在我走之后,就彻底被叶桃冷落下来。
不仅被撵到了宫里最下等的人才住的地方,甚至还得每天服侍这些下等太监。
甚至还有人看着,容棠每到正午,就要在宫道外跪满两个时辰,无论晴雨。
此外,每天都会有专门的太监掌嘴容棠五十下,只因为他曾对我出言不逊。
时间久了,就是再好的容貌也打的像个猪头,据说容棠的牙齿几乎全部被打落了,可偏偏叶桃说过,吊着容棠的命,不许他死。
于是一碗又一碗连狗都不愿意吃的滚烫的泔水每天都有专门的太监掰开容棠的嘴往里灌,时间久了,容棠原来一把婉转的好嗓子被烫坏,说话的声音像干枯的指甲挠过树皮。
当时容棠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趁着看管他的太监睡了,直接就寻到了叶桃跟前。
他连死都不怕,只畏惧活着,在看见叶桃的时候,满是恨意。
「是你自己水性杨花,勾得孟坚为你不顾一切的出去打仗,你又耐不住寂寞的找了我!」
「是你没守住自己的心,对孟坚百般猜疑逼走了他,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样对待我,不怕遭到报应吗?」
叶桃的报应其时尚不明朗,不过容棠这一番话却实实在在的激怒了叶桃。
容棠本想死个痛快,却被叶桃生生折磨了三天,一直到最后一滴血都流干,形容枯瘦的容棠才断下最后一口气。
眼睛都没闭上。
而负责看管容棠的宫人与亲眼见过容棠对叶桃质问的宫人,都被叶桃直接处死。
一时之间,宫里人人自危,上奏的折子更是如雪花一般堆在了叶桃的案头。
我摩挲着手里的那柄长剑,知道此刻,该变天了。
16.
我走后的这些年,一直都躲在京郊的庄子里韬光养晦。
直到叶桃的朝政荒废的越发厉害,行事越来越暴戾,我就知道,这一天,到来了。
当初叶桃派出寻找我的将士都被我秘密收编,而叶桃当政时早已弄的人心惶惶,不足三个月,我就攻打到了皇宫里。
再次见到我,叶桃欣喜若狂,不管不顾的想扑进我的怀里:
「孟哥哥,你来找我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是不会轻易放下我的!」
结果却被我身旁的侍卫拿剑挡开:「大胆叶桃,岂敢对新皇放肆!」
叶桃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孟哥哥,你在和我开玩笑,是不是?你气我爱上容棠,而对你不闻不问,是不是?你放心,我已经处决了容棠,咱们的琼华宫也还是从前的样子,我……」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叶桃,眼底再无一丝温度:
「叶桃,你凭什么以为,做了那么多伤害我的事,我还会原谅你?」
叶桃眼里的光刹时熄灭,可侍卫却已经上前将她拖下,叶桃临走前还在喊:
「孟哥哥,你还爱我,对不对?这只是你在和我斗气……唔!」
叶桃的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一个臭烘烘的汗巾。
17.
我的登基之路,意外的顺利。
前有叶桃暴政下的民不聊生,我这个收复南蛮的大英雄几乎是立即就站稳了脚跟。
我改立国号,重订制度,减免赋税,推行新政,不出半年,就百官称颂。
至于叶桃,这位曾经的女帝,我没有杀她,只是把她圈禁在宫殿里,供着她的吃喝。
我还是和从前一样,不愿意有太多纷杂的关系,我的皇后不是世家女,而是在我韬光养晦的那段时日,尽心照顾我的医女。
我和皇后的故事传遍京城,而我为她废六宫的消息更是成为美谈,在京中不断传播。
叶桃听到这个消息,几欲疯魔,她不相信我会爱上别人,不相信我会把曾经给她的爱都给了别人,她日日在宫中哭泣,想见我一面。
我不愿见她,担心我的皇后会因为不高兴。
话传到叶桃那边的时候,叶桃又是呕出一口血,直到此刻她才愿意相信,我是真的不爱她了。
此后她日日疯魔,可每次寻死,都会被身边的嬷嬷发现。
她只好日日听着,曾经属于她的天下臣民,是如何乖觉的臣服在我的脚下。
她只好日日听着,昔年说要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我,是如何与皇后夫妻恩爱,儿女双全。
冷宫的日子只比她当年做公主时好过一点,可却再也没有当年的孟坚,傻傻的过来救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