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B校同届里，无人不知江乔追了宋柯十年。
从高中到研究生毕业。
我就像尾巴似地跟在宋柯身后，如影随形。
他游戏花丛，暧昧不断。
而他身旁的女生，从来不会是我。
第十个年头，宋柯在生日宴上把托盘里的蛋糕仍在我脸上。
「江乔，这辈子你都别想当我女朋友！」
我淡定地用湿巾擦了擦脸上的奶油和蛋糕碎屑，扭头看向宋柯的兄弟。
「那个，我缺个男朋友，你愿意试试吗？」
1
等待对面回答的时候，我看着KTV里面闪烁的霓灯。
眼角的余光分给宋柯。
他仍旧嗤笑地坐在那里，似乎并不为我逞强的话动摇。
也是，我曾经也闹过许多回。
在宋柯眼里我或许就是骂不走打不去的一条狗。
甚至不需要给骨头就会一直巴巴地黏在他屁股后面。
可是，宋柯，我到底是一个人啊。
我也会累。
周围宋柯的其他兄弟也没有把我的话当真的。
他们一副看好戏的神色围坐着，眼神戏谑。
「江乔~」
坐在宋柯腿上的系校花白俏嬉笑着开口。
「就算被宋柯拒绝了你也别自暴自弃呀，顾函怎么可能答应你这种......」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事件的另一位主人公顾函打断了。
「可以，江小姐，正好我现在单身，缺一个女朋友。」
顾函笑了笑，本来显得冷漠的面容瞬间化成温润如水的清俊。
我看得一个晃神。
「你！」
被打断的白俏脸色由白转绿，活像吃了苍蝇。
如果说宋柯在B大是因为颜值和家室成为风云人物的话。
那么顾函可以说是凭借颜值和实力睥睨众人的实力派。
只不过他为人低调，不像宋柯一样爱出风头。
但是相熟的人谁不知道顾函的含金量之高？
宋柯的眼神也阴沉下来，虎视眈眈地看着我和顾函。
「顾函？你要捡破烂？」
即使已经决定放弃宋柯，骤然听到这句话我还是心口一痛。
十年，就算是养一条狗也有感情了。
宋柯还真养了一条狗叫哈米，谁动他这条狗都不行，护得很。
我江乔甚至还不如宋柯的一条狗。
自嘲地勾起嘴角，我瞪了瞪眼，努力不让眼眶中的泪水落下。
忽的，眼前出现一个二维码。
顾函已经举着手机走到我面前。
「我很喜欢江小姐，不如加个微信了解一下？」
顾函真是绅士，给足了我面子。
我连忙掏出手机扫上顾函的二维码。
其实我因为工作原因有顾函的工作微信。
此时扫出来的是一个纯黑的头像，是顾函的私人微信。
「江乔！你敢加我兄弟试试！」
「啪——」
2
众目睽睽之下，我的手机被宋柯一巴掌甩到地上。
我新买的最新款手机屏幕上瞬间出现了蛛网裂纹。
顾函展示二维码的手一顿，嘴角的笑容沉下来。
「宋柯。」
他看向宋柯淡淡开口。
虽然脸上表情不多，但任谁都看得出顾函的不悦。
「是我把二维码给江乔的，你为什么不摔我的手机而去摔江乔的？」
宋柯一下子被问住，面色一僵。
我知道，这是宋柯每次自觉被落了面子时的反应。
「顾函，你说什么呢！」
宋柯咬牙。
他的「兄弟」很多，有为了钱捧着他的，自然也有他费心结交的。
「你是我的兄弟啊！顾函！肯定是她勾引你！」
说罢，宋柯狠狠瞪向我。
我知道，他要开始在我身上找回他的面子了。
「江乔！你怎么这么下贱！」
「宋柯！」
顾函拦在我面前，他弯下身子把我的手机捡了起来。
「我的手机号给你输上了，回去可以用这个加我。」
说罢，他把我的手机递给我。
「谢谢。」
我轻轻向他道谢。
「到我这边来！」
宋柯面色阴沉，风雨欲来。
「江乔，别粘着顾函，到我这边来。」
听到宋柯命令的口吻，顾函的身形顿了顿，却还是坚定地挡在我身前。
宋柯到现在还是得意洋洋。
好像是笃定，我今天一定会像之前无数次一样过去安抚他。
我看着顾函挡在我身前的背影，脚像是被钉在地上。
众人沉默了一分钟。
宋柯看我还不到他身边，脸色臭到不行。
「别让我说第二遍，江乔。」
「你就算再说第三遍，我也不会想过去。」
我淡淡开口，从顾函背影的侧边看宋柯。
此话一出，不止是宋柯，就连周围的人都震惊到掉下巴。
「你别故意拿乔！」
宋柯狠狠瞪了我一眼。
其他人也都认同宋柯的说法。
毕竟我十年如一日追着宋柯，怎么可能会一朝一夕就改了。
可是他们不知道，放下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宋柯的狗腿儿刘鑫走过来，看似好心地劝说我。
「江乔，你是知道宋哥的脾气的。别闹太过。」
他这种劝说只让我觉得可笑。
究竟是谁闹得太过？
我没有理会刘鑫，也依旧没给宋柯面子，而是从顾函手中拿回手机。
「啊呀，江乔这是找好下家了呀。」
白俏充满恶意的视线扫射过来。
「看来这次是看上我们顾函了？」
「江乔！！」
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了宋柯的痛脚。
他直接想扯开顾函过来拉我。
刘鑫也连忙过来：「江乔，你别给脸不要脸，今天可是宋哥的生日！你非得挑今天闹吗？」
我摸了摸头发上擦不掉的奶油，嗤笑一声。
「是我闹吗。」
「过生日的面子不是靠羞辱别人得来的。」顾函忽然牵起我的手。
「江乔，你愿意跟我走吗？」
看着顾函沉如墨玉的眼眸，我下意识点点头。
紧接着我就被顾函拉出包间。
在门口，顾函头也不回冷冷丢下一句话。
「白小姐注意言辞，我可不是你们的。」
3
走在微凉的夜风里，我心中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谢谢你，顾函。」
我发自内心地冲他道谢。
谢谢你，救了我。
这句话有些沉重，我没有说出口。
「呵。」
顾函偏过头低低笑一声。
「如果你真的想感谢我的话，不如直接把这次的单子送给我。」
「好啊，你居然狮子大开口。」
我笑骂：「要是把单子送给你，我明天就得抱着纸箱子回家了。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弄一下最低价。」
顾函今晚的所作所为不管出于什么，都是帮了我。
「我开玩笑的，姜副经理，好好干，别让老板哭。」
我惊奇地看着顾函：「想不到你还能说出来这样的话。」
平日里我们对他的印象都是不苟言笑高冷男神，谁能想到啊。
顾函抿了抿唇：「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他的眼神实在是过于深邃，我下意识躲开。
好在顾函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皱眉看着我头发上擦不净的奶油和蛋糕碎屑。
「你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家。」
「不用，已经很麻烦你了。」
我下意识推拒：「我自己公交回去就好。」
「现在是晚上十点二十，公交车已经停发了。」
他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我的头发。
我面色一窘。
回家的办法还有很多，但是我不想被别人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模样。
与其看路人怪异的眼光，我还不如坐顾函的车。
「那......麻烦你了。」
「怎么会麻烦。」
顾函这才又露出一抹笑容，那种清润的感觉又恢复在他身上。
我觉得顾函真是个神奇的人，不笑的时候冷若冰霜，一笑都可以用柔情似水来描述。
坐到顾函的车上，我报了我家的地名。
「十五分钟就能到。」
「嗯。」
我轻轻应了一声，转头看车窗外飞速弛过的景色。
「顾函。」
「嗯？」
似乎是没想到我会忽然开口叫他，他从后视镜里跟我对视。
「我还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会帮我？」
为什么会坚定地站在我这边......
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因为我死皮赖脸。
因为我追在宋柯身后追了十年。
他们嘲笑我自不量力，也讥讽我倒贴、不自爱。
更有甚者传出不堪的传言。
久而久之，我身边一个追求者也无，不论男女都对我避之不及。
顾函沉默了。
我猜，或许他在斟酌怎么把怜悯说得委婉。
「顾函，你真温柔啊。」
我喟叹一声。
「谢谢你。」
后视镜里面的顾函皱起眉头。
「江乔。」
他忽然叫了我一声。
「嗯？」
「我不温柔。我不是一个温柔的人。」
我迷茫地眨眨眼，不解地看着顾函。
只听他叹息一声：「我只是想......帮帮你。」
这时候，我还不懂他言语中的无奈和怅然。
我还想问什么，顾函却已经岔开话题。
「你加我微信了吗？」
「啊。」
「加了。」
「嗯，」顾函满意地轻哼一声：「到了。」
我下车走上楼，在单元门口回看。
顾函站在那，朝我挥手。
4
回到家之后，我手机上就是宋柯的狂轰滥炸。
他似乎对我勾搭顾函这件事坚信不疑，辱骂的话十分难听。
我也不想再跟他争辩什么。
宋柯眼里永远只看得到自己想看到的。
疲惫地叹一口气，我去浴室清洗自己。
看着镜子里面狼狈的女人，我嘲笑地裂开嘴角，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江乔啊江乔，他们说的没错。
你，真贱啊。
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手机上四五个未接来电。
一个是顾函的，剩下四个都是闺蜜杨雪的。
我看着屏幕上的蜘蛛网，暗叹口气。
又要换手机了啊。
我倒是没有心思去找宋柯要赔偿，跟他们那样的人还是少联系比较好。
不是一路人。 
我看了看顾函的微信，原来是问我也没有到家。
我心下想笑，他都看着我进小区单元了，怎么可能没安全到家。
用微信给顾函报了平安之后，我立即给闺蜜回拨过去。
「雪雪？」
「哎呀！江乔，你在干什么，可算接老娘电话了！」
手机里传来活力满满的声音：「等得我花儿都要谢了——」
「怎么了雪雪？」
我连忙安抚：「我刚才在洗澡。」
「乔乔我跟你说，今晚我看到他们发朋友圈了！」
「是不是又发的关于我的？」
我习以为常。
以前每次宋柯把我当狗使唤，他身边就有好事的兄弟拍下来发朋友圈。
甚至在周边广为流传。
毕竟，现在追人卑微成我这样的也是少见。
每次杨雪都恨铁不成钢。
但是今天她的语气却异常兴奋。
「是啊，我看到他们发的你满头奶油的照片的时候我都快气死了。」
「当时我就想，你今年还不甩了他的话我们就彻底绝交！」
我跟杨雪怎么说也有七八年的交情了，我不想失去她这个朋友。
「哼，不过你还算争气。你猜怎么着？」
「是不是有人把我今晚的事情发出去了？」
「对头~圈子里都传遍了，说你终于要跟宋柯决裂了。」
还有传言江乔换了新目标，要转头舔顾函这样的流言，杨雪并没有开口说。
「嗯。」
察觉到杨雪是在小心翼翼试探是不是真的，我有些感动。
「是真的，雪雪......」我忍不住哽咽起来：「我想通了，我不欠他什么......」
杨雪是真正关心我的人，在她面前我可以尽情地做自己。
「好，这样就很好。」
「乔乔，当年根本就不是你的错。就算你愧疚，十年，你已经把能还的都还完了。」
「恭喜你开启新生活，乔乔。」
我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