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5754更新时间:26/06/08 05:56:30
5
又是这招!
赵梦儿还真是蠢到只会一招了!
不过也是,若不陷害我和驸马,她又有什么胆子,敢提出另嫁呢。
毕竟驸马可是功臣之家的嫡子。
又是武将。
若真豁出去,别说赵梦儿,就是陛下也得细细斟酌一番该如何处理。
不过这回不一样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将我拉到角落里。
「别出声,是我。」
我回头,看见一张英挺的脸。
他的声音很温和。
像是春日盛开的百花。
前世我们一同被陷害,在那不见天光的黑屋子里,在狱中,我都没有好好看看。
此时才发现,驸马谢昭长得竟然这么好看。
眼神对视的瞬间,我下意识地避开。
脸上却一片火热。
毕竟男女有别。
谢昭丝毫没注意到我的反常。
双眉紧蹙。
顺着他的眼神看去,才发现院外还有把守的奴才。
人走后,他带着我穿过屋后的竹林,翻墙离去。
墙的这边是公主府废弃的院落。
许久不住人了。
然显然有人打扫过。
回廊下的石桌前坐着陛下和皇后娘娘。
吴大伴招手叫我和谢昭上前。
陛下沉声喝问:「王元,你的信朕收到了,你要知道污蔑公主是大罪,你说公主要陷害你和驸马,还说公主府上藏有许多兵器,此话当真?」
「陛下,臣女只是一介女流,怎么敢拿这样的大事开玩笑呢。」
「我们王家阖族的身家性命,都捏在陛下的手中。」
「陛下且等等看,这公主府马上就会热闹起来了。」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公主府里果然闹了起来。
外头的仆人来来去去。
说话的声音就连外面的长街都能听见。
「哦呦,快去看看吧,听说是王家四娘子和咱们驸马爷……」
「公主已经带着人往驸马的院子里去了。」
「看不出来啊,王四娘子这么讲究的一个人,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
没有人发现,他们走过去之后,公主府那座不起眼的废弃的院落,门开了。
我和谢昭并肩站在帝后的身后。
陛下沉默的可怕。
皇后娘娘摇头叹息。
「陛下,皇姐这么做,实在是荒唐。」
「伦理纲常败坏,旁人要如何议论陛下呢。」
陛下轻哼道:「她哪里会管这么多,她只管她逍遥快活。」
帝后默然,我和谢昭也不敢开口。
许久,才听见公主府响起了刀兵之声。
陛下身边的吴大伴来回报。
「殿下进去后没有看见驸马和王四娘子,一口咬定两个人躲了起来,现在正准备大肆搜查呢。」
话还没说完。
府兵就闯了进来。
看见驸马,府兵大喊:「驸马在此!」
「王四娘子也在此!」
一群人涌进来,竟连陛下和娘娘都被挤在了人群之外。
赵梦儿带着一群官眷气势汹汹的冲了来。
「阿元,本宫当你是最好的朋友,你怎能跟驸马私相授受!」
「你可知这是大罪!」
我冷冷道:「殿下说的我不明白,我和驸马本不相识,更谈不上私相授受。」
「有人说亲眼看见你走进了驸马的院子之后就没有再出来!」
驸马笑道:「这话我也不懂,今日一早殿下就遣人送酒给我吃,莫不是事先计划好了要将我灌醉,只是殿下一早将我灌醉要作甚呢,陷害我和王四娘子?」
我附和道:「陷害我和驸马爷,又是为何?」
驸马从怀中掏出一沓信件。
「殿下自然是等着我们死后,与秦大人白头到老啊。」
6
赵梦儿脸色大变。
「什么秦大人,你们胡说!」
那些信被人捡起来打开一看。
「这有殿下的私印……」
「是……像是殿下的笔迹呢……」
有几个是世家女,心高气傲,不可一世。
这会儿已经议论起来。
「这个信不会是真的吧。」
「不好说,早就听人说殿下和秦大人……经常见面……民间都有传言了呢。」
我垂下眸子不说话。
我也是重生过后才知道,赵梦儿和秦宋的事,京中知道的人并不少。
也就是说,每当我出门,他们就像话本子里面的奸夫淫妇一样,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偷情。
大家都知道,唯独我不知道。
最后我还身负污名枉死。
赵梦儿喝止住大家的议论。
「驸马和王四娘子私通,证据确凿,为了脱罪,这才污蔑本宫,谁若是再敢胡说八道,同罪!」
「况且王四娘子,就算没有驸马一事,你可知你父兄已犯下重罪,他们在两河路赈灾期间,私开常平仓,拿朝廷的常平粮去赈济那些百姓,惹得边关不稳,陛下龙颜大怒,已经要将你们王家都下狱了。」
「我父兄的事,殿下难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前世我已知晓。
赵梦儿为了诬陷我父兄,派人劫走赈灾的粮食。
逼得父兄无法才打开常平仓。
这一世我提前了许久给父亲去信。
只可惜晚了几日。
父亲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赈灾粮被劫走。
我劝父兄先请示陛下。
父亲道:「折子递进去,要先送到内阁,内阁压上一两日,才让司礼监送到陛下案头,来来回回,灾民们怎么等得起呢。」
他们最终依然做出了与前世同样的决定。
赵梦儿以为拿住了把柄。
可她不知道,我早就想好了对策。
「本宫居于京中,怎么会知道两河路的事。」
她得意洋洋,仿佛已经看到了我们王家被抄家灭族的场景。
我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赵梦儿。
「公主说一片冰心在玉壶,可我看来,公主的心根本不是什么冰心玉壶,糟粕而已,歹毒心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冰心玉壶?」
「公主派出去劫粮的人,有人因为家中妻子分娩,悄悄潜回了京中,现在已经被北镇抚司给逮捕了,正在诏狱中候审呢。」
赵梦儿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不可能!撒谎也不好好想想,北镇抚司主管皇室家务,怎么可能替你查案呢。」
「是啊,公主,为什么会是北镇抚司出面拿人,你要不要想想?」
短暂的震惊过后,她依旧笑了出来。
「北镇抚司如今是你们王家的门客张大人在管着,想不到你胆大至此,竟然动用私人关系。」
说完,她抬手招呼府兵进来。
「不跟她说那么多,先把人给我拿下。」
「谁若求情,给本宫一同拿下。」
「至于驸马,驸马功夫好,你们可要小心些,若是有人敢反抗,杀。」
她轻飘飘的一个「杀」字,驸马的眼神瞬间暗淡了下去。
我给驸马写信,驸马是不肯信我的。
上次在外头见面。
驸马当即就要杀了我。
「王四娘子,公主待你不薄,你怎么好这样挑唆我和公主的关系。」
我惨然一笑:「驸马若是不信,只管往后看着,一点防备心,不会伤害你们夫妻感情的。」
后来他搜到了赵梦儿和秦宋私下来往的信件,确认赵梦儿确实有了二心。
也是想着她是公主,难免有人带坏了她。
如今,他听着她说要杀了自己。
才终于相信我的话。
「在公主心里,所有人都只是她的玩物,只要她开心,要生要死都得随她。」
7
驸马扑通一声跪下。
我也跟着一起跪下。
赵梦儿哼道:「现在知道怕了,知道给本宫下跪求饶了?」
「告诉你们,晚了。」
几个跟她关系好的贵女也在旁边起哄。
「殿下方才就说了叫你们不得反抗,现在才求饶也太晚了。」
「就是,怎么好意思求饶的,殿下把她当作挚友,她却跟驸马……王家的女儿真是丢脸丢大了。」
「我若是王四娘子,宁愿一死。」
赵梦儿下令要府兵将我们抓起来。
「没有陛下的圣旨,你一个小小公主,怎么能随意杀人?」谢昭愤怒。
「我堂堂公主,是陛下长姐,杀两个人,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此话一出,就连我也出了一身冷汗。
皇后娘娘皱眉厉声道:「皇姐,休得胡言!陛下治国以礼法,你是公主,更应该以身作则,为天下百姓之表率!」
这时,所有人才发现院子的角落里还站着三个人。
陛下,娘娘,还有从小就陪在陛下身边的内监吴大伴。
吴大伴嗬了一声。
「见了陛下娘娘,还不下跪?」
所有人都震惊了。
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赵梦儿起初有点慌张,很快就冷静下来。
「陛下,你看,这王四娘子和驸马一起欺负我!」
「陛下难道不管阿姊了吗?」
陛下并没有像往日一样一味的纵容她。
沉着一张脸一步步往前走。
陛下上前一步,赵梦儿后退一步。
陛下猛然给了她一个耳光。
眼神里藏着复杂的情绪。
「阿姊,你太叫朕失望了。」
赵梦儿慌忙下跪。
但依然梗着脖子觉得此事不大。
「陛下难道忘了,母后死前曾说过,要陛下与我互相扶持,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纵然我一时不好,也只是我的家事,我就是要与驸马和离,我就是心悦秦宋大人,又怎么样呢。」
「陛下……」
眼看着陛下要心软。
谢昭却突然递出两道折子。
「陛下,公主岂止有家事,还有国事。」
其中一道是她私下劫赈灾粮的证据。
人证已经交给了府衙。
还有一道我后来才知道,上头说的是公主准备篡位的事。
「他姓赵,本宫也姓赵,武则天可以做女皇,吕雉刘娥可以摄政,本宫为什么就只能做一个寻常公主?」
她的原话,被人如实记载。
更有相关证据,包括公主府暗藏兵器,赵梦儿私下招兵买马的事。
陛下心痛道:「若你只是作风不正,朕或可饶你一命……」
话还没说完,吴大伴挥手叫我们退下。
内廷密事,我们这些臣子官眷自然不好听。
大家陆续告退。
临走时,我看了一眼谢昭,他依然跪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
马车在家门口停下,婢女扶着我下车时,正好碰见秦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往外走。
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笑。
「小姐你看……」婢女恨恨道。
秦宋也看见了我们。
他一张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你……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给了门房小厮和家中的家丁们一个眼神。
将秦宋推进府门。
嘎吱一声,门关上。
我抬手就是一耳光。
「我怎么不能回来,你的公主殿下失算了,我当然就回来了。」
秦宋脸上的表情比赵梦儿更精彩。
青白红紫,走马灯似的变换。
家丁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他扑倒在地。
我拔出家丁手中的大刀架在秦宋的脖子上。
这会儿,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样子。
和记忆中那春风得意的少年郎,已全然不同。
「秦宋,你知道我们琅琊王氏是什么来历吗?」
「想当初,王与马共天下,我们家那是实实在在的百年望族,你这种人,根本配不上。」
8
秦宋意识到自己和公主的事已经败露。
急急求饶。
「阿元,都是我不好,是我贪生怕死,公主暗示我……我就……我就怕了……」
前世我以为秦宋跟公主是真爱。
毕竟为了公主,抛妻弃子。
那时我腹中已有了他的骨血。
他照杀不误。
可是如今我才意识到,他不爱我,更不爱公主。
他爱的是滔天权势,爱的是自己。
当初父亲看重他,兄长是不同意的。
「他出身寒门,眼界狭小,配不上我们王家的女儿。」
父亲怪他没有气度。
「真正的世家子,应该先看人家的才能,再看人家的出身,我看这秦宋,才能出众,人品也不会差,配我们阿元完全够了。」
现在看来,兄长是对的。
我命人将秦宋拖下去。
等父兄回京后再处置。
衙门里来人问秦大人怎的好几日不去当值了。
我连门都没开。
只叫小厮去回话。
「秦大人怕是当不了值了,我父亲会去陛下面前陈情的。」
那几日秦宋在柴房里破口大骂。
不是说我蛇蝎心肠,就是说我无法无天。
「我乃朝廷命官,你们王家没有权利软禁我。」
「等我去御前告你们一状,求陛下为我做主。」
后来见没有什么用,又开始哭哭啼啼。
「我们是结发夫妻,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纵然我一时行差踏错,难道就不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阿元,阿元……」
见我软硬不吃。
他便喃喃着公主的名字。
「梦儿会来救我的,她一定会来的。」
我的婢女听不下去,呸了一口。
「你的梦儿,已经被关进诏狱了。」
秦宋瘫坐在地。
不敢相信。
以为我们不过是为了让他死心,故意这么说。
可是当我提起赵梦儿的种种行为。
「公主公报私仇,干扰朝政。」
「又为了一己之私,诬陷我们王家,竟然胆大包天,劫走赈灾粮,又跟驸马爷闹得不可开交,寒了功臣之家的心,你猜陛下会如何处置她?」
王谢之家,谁能咽得下这口气呢。
我听说谢昭当天就从公主府搬回了谢宅。
次日,内阁谢大人便称病不朝。
边关的谢三公子手底下十几万人蠢蠢欲动。
说是大公子被公主给绿了,这等奇耻大辱,谢家怎能生受。
为了安抚谢家,陛下为谢昭连升三级。
原先为驸马,不能担任官职。
如今不是了,前途无量。
而赵梦儿真的被关进了诏狱。
她喊着陛下忘恩负义。
进诏狱不久,被拔了舌头。
谢昭告诉我,那晚陛下去看过她。
「公主看见陛下,竟然不知死活地提起当初帮助陛下登基的事,可她实在是愚蠢,谁家主子,能够一直被你挟恩图报呢。」
「她骂陛下不知好歹,说了很多大逆不道之言,当天晚上就被拔了舌头。」
我听说后,浑身发冷。
重来一次,我救了自己,但我并没有就这样放下心来。
生活在这个朝代,似乎人永远无法安心。
9
过完年,京郊的花开了。
父亲和兄长担心我心情不佳,便提议一家人出去走走。
父亲开解我。
「我们王家,不是什么愚昧古板的家族,你与秦宋和离,对你来说是好事,对我们家亦是,不要想太多。」
兄长亲自驱车,隔着帘子与我们搭话。
「就是,那姓秦的被陛下罢免,赶出了京城,说永不录用,也算是为咱们出了一口气,你就当做了个噩梦,如今梦醒啦,一切都会好的。」
秦宋走那日,我远远去看了一眼。
他穿着一身布衣,带着一个小包袱,一瘸一拐的。
婢女说兄长打断了他的一条腿。
「小姐别自责,他就是自找的,靠着我们王家才发达,竟然做出那种不要脸的事。」
「是啊,入赘不可耻,可耻的是忘恩负义,就跟司马长卿一般。」
从前我和秦宋聊过这个故事,想不到她们竟然记了下来。
当初司马长卿得了岳丈的支持去长安寻找机会,写下《上林》《子虚》得到汉武帝的重用,不久他就起了纳妾之心。
当时秦宋还不忿。
「这样的男人真的是人品低劣,我自来不读他的诗文。」
我笑道:「那就好,我也怕他教坏了你。」
他不读司马相如,可不也做出了这等事吗?
看来读什么书,并不是最要紧的呢。
他走后不久,遇到了一伙贼匪,抢走了他的盘缠,推搡间不慎坠崖。
兄长欲言又止。
我却一下子就猜到了。
他跟公主苟且,陛下怎么可能放他走呢。
若是他去了民间胡言乱语,坏了公主名声事小,坏了天家体面才事大呢。
他死也是活该。
父亲见我出神。
问我可是有什么心事。
兄长哈哈笑道:「阿妹不会是在想谢昭的事吧?」
前几日我无意间问了一句谢昭如今怎么样了。
谁知道就被兄长误会我是对他有意。
总是拿我来取笑。
其实我只是感慨。
毕竟前生我们一同死在了赵梦儿的阴谋里。
这一生,他若是不肯信我,我也不能顺利地完成我的计划。
只怕又要陷入赵梦儿苦心经营的阴谋里。
「兄长!」我嗔道,「兄长是怕我回娘家吃空王家的产业吗?」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朗声大笑。
「王四娘子真幽默,王家的产业就这么不经吃?」
我微微掀开帘子的一角,恰好对上谢昭的笑脸。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湖蓝色的短衣,骑在马背上英气勃勃的样子不知又要迷倒多少京中少女。
我下意识地缩回去。
轻声问父亲他怎么来了。
父亲抚须而叹:「许是巧合,巧合。」
10
王家在京郊有别院。
山水环绕。
我们策马而来,略显疲惫。
即便在别院小憩片刻。
「你带着小丫头们出去走走,我陪阿爹下一局棋。」
兄长端着棋盘去树底下作者坐着。
谢昭抱着一把剑在一旁看。
兄长嫌弃道:「我跟我爹下棋,你在这里做什么,你若无事,可以跟阿元一同在这四周转转。」
前次听见这话还是在公主府。
刀光剑影,须得步步为营,小心谨慎。
如今听到,除了好笑,便是不好意思。
谢昭还算坦荡。
「四娘子,和离之后的日子如何?」
「自在。」
古人说人往高处走,大概不是说人要趋炎附势,而是向下的兼容太难了。
谢昭颇有同感。
「人的上下,不是说地位,而是心胸气度和才华。」
「我与公主成婚多年,一直觉得有劲儿没处使,和离之后我才明白,其实问题不在于我,而在于她,她沉迷享乐,与我没有共同的追求,夫妻又怎么能琴瑟和鸣呢。」
聊到夫妻,我有些不便开口。
他也忽然意识到我们谈的话题有些敏感。
笑笑:「是我唐突了,王四娘子不要介怀。」
我摇头欲走。
他忽然叫住了我。
「有件事我很好奇。」
「你在信中说你是死过一次的人,前世今生,我本不信,那时我以为是你耍手段……现在我信了。」
「但冒然问一句,前世我和四娘子有其他的交往吗?」
我脑子里一下子想起狱中的日子。
我们穿着囚衣坐在监牢里。
起初我会害怕蛇虫鼠蚁。
更害怕狱卒突然前来。
每日恹恹地,没有一点精神。
是谢昭。
他告诉我,人总有一死,但死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我相信天道有常,坏了天道的人,都会遭报应的。」
赵梦儿和秦宋来狱中告诉我王家尽被斩首那日。
谢昭隔着栏杆急切地开导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可千万不要做什么傻事啊。」
只是最终,我还是没过自己那关,一头撞死在了监狱的墙壁上。
死前我曾听见他惊慌失措的喊声。
「王元,王元!」
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人重合。
我心跳加速。
「有,那时你说叫我要坚强一点,别做傻事。」
「你说谢家欲南迁,听说江南烟雨动人,出狱后邀我一同前往。」
谢昭一双眸子带着笑意。
「想不到我竟然说的出这么动人的话。」
「那王四娘子,你见过江南的春天吗?」
不久,谢家辞官南迁。
陛下亲自送出城。
谢昭与我同乘。
手中是一张我幼时所作的画。
「王四娘子还认得这幅画吗?」
我惊喜道:「竟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