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江临动情时，最喜欢轻吻我的眼睛。
他说：「沈漾，你的眼睛真美。」
朋友们都嘲笑他被我摄了心魂，满心满眼都是我。
不出意外，大学毕业后，他立即向我求了婚。
可结婚前一周，我无意中发现他隐藏备忘录的密码。
最近一条记录是在求婚那天。
「你结婚了，不要我了。可我做不到那么绝情，我只能找个眼睛像你的女孩，这样我想你时，透过她的眼睛就能看到你。」
1
江临动情时，最喜欢吻我的眼睛。
我也有过疑惑，朋友劝我少看无脑小说，谁还没点小喜好。
大学四年，他对我的好有目共睹。
朋友们都嘲笑他被我摄了心魂，满心满眼都是我。
我俩是大家最看好的情侣，毕业就能修成正果的那种。
不出意外，大学毕业后，他立即向我求了婚。
婚礼筹备的事情都是听我的，我俩几乎没有矛盾。
到了临近婚礼的最后一个月，他出差去了国外。
分开的这段时间，他每天都会跟我视频，嘘寒问暖，事无巨细。
这让我安心，一遍遍的嘱咐他要注意身体，工作不要太拼命。
江临回来的时候，满面红光，看到我也很热切。
回到家里，甚至还没等进卧室，他就急切的跟我在一起。
他吻上我的眼睛说：「沈漾，你的眼睛真美。」
被赞美了，我却不开心。
分别一个月，他却只想着满足肉欲。
在这方面，他的需求很大。
以前刚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
后来每个星期，我会跟他出去住三天。
他嫌酒店不干净，我就跟父母要了这套小房子，离学校和我工作的地方都挺近。
毕业后，我们顺理成章的住在了一起。
从玄关到客厅，最后到卧室，一通闹下来已经到了后半夜。
我累的睁不开眼睛。
他这样的人，总是精力充沛，哪怕是坐了六个小时的飞机。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看到他背对着我看手机。
「你在看什么？」我凑上前，想看他的手机。
他快速把手机拿开，扣在一边。
「没什么，快睡吧，明天还要去跟婚礼司仪确定下最后流程。」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的手机密码就是我的生日。
不怕查的。
江临准时七点起床做早餐，他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
我拿起来，习惯性输入密码，可手机没能打开。
他的生日，我的生日，都不行。
最后，我想到了他向我求婚的时候，他说那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输入密码，成功了。
我的手指微颤，打开聊天软件。
几个常用软件，聊的都是一些工作琐事。
我觉得自己是多心了。
婚前恐惧症，大致如此。
2
吃过早饭后，他带我去了婚庆公司。
一路上有些心不在焉。
时不时低头看手机。
「你要忙就不用陪我去了，我自己也可以。」我说道。
「你这么说就是生气了，我是不会上当的。」他对我狡黠一笑。
以前，我每次生气，他都会想尽办法哄我。
从我们在一起那天，他的手机密码就改成了我的生日。
他说的，手机和他都经得起查。
之前换掉密码，也许只是个意外。
    到了婚庆公司，他跟司仪最后确定流程。
我昨天没睡好，懒洋洋坐在一边休息。
江临的手机放我这儿。
我摆弄着。
无意中发现他隐藏备忘录的密码。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这里面一定有秘密。
打开的时候，我的心在狂跳，指尖轻颤。
最近一条记录是在求婚那天。
「你结婚了，不要我了。可我做不到那么绝情，我只能找个眼睛像你的女孩，这样我想你时，透过她的眼睛就能看到你。」
我如遭雷击。
只觉得深陷冰窟。
再往前翻，是我们在一起三周年的那天。
「你会回来吗？已经三年了，我拿别人当了你的影子，你会拿别人跟我比较吗？」
他送我的衣服，首饰，包包，都是浅色。
原来，他这是想把我打扮成另一个江晚。
我们在一起一周年。
「如果那件事没有发生，我们可以有多幸福。可是没有如果，你背叛了我，我永远都不会原谅！」
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你离开了，我的心从此冰封，再无暖日。我会找个女人，只有性，没有爱。」
我们的第一次，他凶狠孟浪，我在床上躺了两天。
他跟我保证，以后会对我好。
我的太阳穴一阵突突。
无形中被人掴了两巴掌。
爱了四年，竟是做了替身。
「漾漾？」
灵魂出窍，就连江临大声叫我都没听见。
他走过来，弯腰扶住我的肩膀，体贴又亲昵。
「累了？要不今天就到这里，我先送你回去。」 
我点头，把手机装进口袋，看完最后一条日记，顺手退出了软件。
车上，他时不时侧头看我，唇角勾着笑。
「昨天晚上是不是累着了，瞧你心不在焉的样子，越来越娇气了。」
我撇过头不去看他。
透过我的眼睛看别人。
那个人是谁？
我已经跟他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跟我上床，心里却想着别人，还当真分得清。
我是个讲究灵肉合一的人，他那样我觉得恶心。
江临以为我真累了，伸手揉揉我的头发，哄道，「咱们这就回家去补觉，今天晚上保证不折腾你了。」
他在床上，凶的时候会把我弄哭。
我跟他抱怨，他总说情到深处难自控。
3
车开到一半，他的手机传来消息。
「公司有急事，我得赶紧回去一趟，你先打个车回家，我忙完了就回去。」
这种事情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
为了他的工作着想，我会毫不犹豫的下车。
可今天是周末，他领导太太刚才还发了全家人一起去郊游的朋友圈。
最后，我还是乖乖下了车。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跟着江临。
编谎话骗我，他到底是去哪儿？
他果然没去公司。
而是去了一家酒店。
江临刚进酒店大堂，坐在那里等的女人就迫切的起身迎了上去。
他把她拥在怀里，心疼的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酒店的落地玻璃窗擦得真亮啊。
把他们脸上每个表情都透的清清楚楚。
这个女人我认识，江临从小到大的全家福上都有她。
我拿起手机，快速照了两张。
「女士，到地方了，您要下车吗？」司机问道。
「不用，送我回家吧。」
江临这个伪君子，还玩骨科，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身上有酒气。
以往我会给他熬醒酒汤，今天我躺在床上连眼皮都没抬。
「老婆，我头疼。」他扑上来，搂着我撒娇。
我推开他那颗臭烘烘的脑袋，厌恶的别开脸，「走开。」
为别人喝的酒，就别跑我这里撒酒疯。
「生气了？」我拉着我的手，抱怨道，「公司应酬，躲不开。没有回家陪你，该罚。」
我转身睡觉，不想再听他瞎掰扯。
出了轨的男人，连醉话都是鬼话连篇。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个首饰盒，讨好的递到我眼前。
「特意给你买的，看看喜不喜欢？」
我看着标志，想起酒店旁边就是这家珠宝店。
跟别人约会，再回来安抚我，真是一点都不耽误。
「什么鬼东西，丑死了。」
我甩到一边，闭眼睡觉。
江临也觉得没意思，站起来去了次卧。
以往，他跟我闹矛盾后，都会跟发小诉苦。
他发小的老婆是我闺蜜，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我这里来。
果不其然，还没有十分钟，徐丽就发消息给我。
【又折腾人了?我听我老公说，江临醉醺醺的都快哭了。】
【人家就是没送你回家，何必呢？】
【看看大情圣这次怎么哄媳妇儿的吧。】
我发给她一张照片，是今天拍的偷情照。
徐丽很快回了消息，是一个惊叹表情。
【这不江晚吗？她怎么回来了？】
【江临知道你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
足足沉了三分钟，徐丽才发来消息。
【让我怎么帮你？】
【问问你老公知道不知道，江晚跟江临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4
晚上，同事过生日，在蓝魅攒了局。
我心里有事，草草喝了几杯正打算溜。
去卫生间的时候，看见了江临进了包间。
包间的门没关紧，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江晚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有人问道。
「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让他再回去继续挨打吧。」江临怜悯道。
 「沈漾呢？都快结婚了，舍得分啊？」
江临满不在乎道，「这种事情讲究个先来后到，这几年我也没亏待沈漾，我对她怎么样你们都看见了，她不亏。」
「啧啧啧，下周就举行婚礼了，结果被甩了，想想都觉得可怜，说真格儿的，沈漾盘靓条顺大美妞儿，让你睡了五年，你也不亏。」
「我看你是捡到宝儿了，长得像江晚，关键是在床上也豁得出去，陪你把七十二招都给用了个遍，想想都美。」
一群男人哄笑起来。
「要是你不要了，我可就追沈漾了，我还没试过身材那么辣的妞儿。」
「草，禽兽呢你。」
「别说你不想？」
「你试过了给我也不是不行。」
我听不下去了，这帮子混蛋，竟然把我当成消遣。 
更可气的是江临竟然把我们之间的私密事跟他们说。
真不要脸。
我拿着包转身离开。
包间里，江临猛地把杯子摔在茶几上，场子这才安静下来。
「吃枪药了，都说不要了，吃哪门子的醋。」
江临拿起旁边的酒瓶子，对嘴吹了一口。
「你们先别打沈漾的主意，我跟她的事还没说明前，谁也不许去招惹她。」
大家都说好，这件事情才算过去。
回到家，我整个人都气的发抖。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江临一个发小给我打电话。
肯定又是去接人的活儿。
这次我连电话都没接。
回不来正好。
我关机，蒙头睡觉。
最后，江临是被他发小送回来的。
还有他给我带的蛋糕。
我接过蛋糕，上面摆满了蓝莓。
对那个小东西，我向来无感，就是江临喜欢，也试着喜欢罢了。
如今看来，一颗颗黑溜溜的小东西，像极了他说谎时的眼睛。
江晚的头像就是蓝莓丛。
我只是人家play中的一环。
「把他扶进去吧。」
见我不怎么热情，他放下人就赶紧走了。
江临吐了一地，连衣服上都染了污秽。
江临喝醉了，梦里喊着我的名字。
「漾漾，我渴……」
我居高临下看着他，想也没想，抡圆了胳膊甩了两耳光。
他哼哼唧唧，又闭眼睡了。
我冷眼看着，爱谁收拾谁收拾。
我是不伺候了。
给他关上房门，自己闻去吧。
5
一大早，江临醒来后，在屋里狂吼。
他从来没睡过这么窝囊的床。
我等他收拾完了才过去的。
毕竟那味儿太冲，受不了。
「我给你收拾了一夜，早知道你又吐了，我就不去隔壁补觉了。」我打着哈欠说道。
江临一听，脸色柔和下来，搂着我往外走，「昨天晚上累着我的小宝贝了，都是我不好，应酬也不该喝那么多酒。」
我撇过头不去看他。
演，继续演。
江临以为我真累了，伸手揉揉我的头发，哄道，「昨天给你带了蛋糕，这边的味道喜欢吗？」
「还行。」味道怎么样，只有垃圾桶知道。
照旧是他做的早餐，不过我没什么胃口吃。
「要不要给你带上？」他殷切的看着我。
「不用。」我关门走人。
我没去公司。
而是约了徐丽到咖啡厅。
她的办事效率很高。
我俩从初中就是同学，比她跟老公认识的时间还长。
于情于理，她都站我这边。
「漾漾，事情有点劲爆，你可得撑住了。」徐丽说之前，先喝了口水润润喉。
「那个江晚是江家的养女，江临跟她好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她转身嫁给了江临的小叔，江家人大怒，就把他们赶出了国。」
我搅着杯子里的咖啡，心很乱。
「消息确信吗？」
徐丽白了我一眼，「老娘我上手段了，我老公连吃奶的事儿都招了。他们江家有意隐瞒这件事，都不让说。」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徐丽脸上露出担忧。
「我又没有吃脏东西的习惯。」
徐丽点点头，知道我已经打定了主意，什么都没说。
我以身体不适为借口，跟江临分房睡。
婚礼定在下个周，我想着趁这两天就把事情给挑明了，好赶紧通知宾客婚礼取消。
江临敲门，声音温柔，「漾漾，你是不是要来大姨妈了？我熬了点红糖水，你开门，我给你送进去。」
「不用了，不想喝。」
这种事他记得比我还清楚，是掐算着我哪天能用吧。
江临在门口踱步，他手机响了。
接着，我听到了开门关门的声音。
谁会这么晚找他出去？
江晚。
我来到窗前，我住四楼，楼下发生的事情一目了然。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清瘦的女人站在那里。
江临走过去，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她从背后搂住他。
江临愣了两秒，紧接着转身拥住她。
两个人就在路灯下面，不管不顾的接吻。
我拉上窗帘。
只觉得非常恶心。
偷情偷到家门口，上赶子绿我。
6
第二天早上起床，江临做了菠菜饼。
绿油油的很应景儿。
我一口也没吃，拿起包就走了。
「我送你。」江临摘了围裙，没换衣服就跟我出门。
冷战后的示好，按照以前的调调，给我个台阶也就顺着下了。
可我今天怎么都不想再跟这个虚伪的人纠缠下去。
就此了断吧。
「拐个弯儿，去洪雅大酒店。」我冷冷说道。
江临猛踩刹车，停在了路边。
江晚就住那个酒店。
「你什么意思？」他皱着眉头，像是被偷窥了隐私。
我在心里嗤笑，缺德事做多了，心虚吧。
「字面意思。人家都回国了，还住酒店多见外，不想回江家，不如住我们家？」我笑道，开门见山，不打算跟他玩捉迷藏了。
江临低着头，面色凝重。
他看着我，说的很认真，「江晚是我妹妹，她回国的事情家里还不知道。」
我没再继续问下去，他有些诧异。
我无意窥探别人的隐私，前提是别做伤害我的事。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去我们家也不合适，还是住酒店好。」他看着我脸上的神情，下意识就想过来抓我的手。
「漾漾，你怎么了？」
我抽回手，一五一十的告诉他，「没什么，就是不想跟你过了。」
江临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
整整四年，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就这么说完就完了。
他急切的抓住我的胳膊，解释道，「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江晚只是我的妹妹，她出国结婚离开家，现在过得不幸福，我想帮帮她，难道有错吗？」
我冷笑，「在你心里，她真是妹妹？那你们江家还真够开放的，大晚上的哥哥抱着妹妹猛亲。」
江临瞬间白了脸。
他没想到，昨天晚上那幕是会被我看到。
「那是误会，是她先扑上来的，我后面有推开她的。」
「别再恶心我了，你是想透过我的眼睛看谁呢？」我拍掉他的手。
被他碰到了，都会觉得浑身不舒服。
「下车，要么我打车去公司。」
江临还想解释，我直接开门下车。
「今天晚上，我回去之前不想再见到你。收拾东西离开，东西带不走的，我统统扔掉。」我拎着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我们下周的婚礼……」
这种时候了，他还在做白日梦，也是人才。
「看手机。」
就在刚刚，我群发送消息，下周的婚礼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