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江城，我想去大城市，我想当明星。」
「好，我陪你去。」
「那你的教师工作怎么办？」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乡间的田野里，白露靠在我的胸膛上。
野花肆意灿烂的开在我们脚下，我的目光却始终舍不得离开她一下。
可谁曾想，到头来我却成了绿龟侠。
1
我叫江城，是一名酒吧驻唱歌手。
这是我陪白露来西城打拼的第三个年头。
电视机里，白露身着一袭白裙，如同白莲花一般闪耀在舞台中间。
她的声音婉转悠扬，好似古笛一般回荡在每个观众的心头上。
此刻的我满含热泪，不是因为白露终于登上了她梦寐以求的舞台，而是因为手机里那一条分手短信。
其实这一切早有迹象。
从媒体第一次拍到她与梦想导师苏朗一起出入酒店开始，她的人生似乎已经发生变化，
她告诉我只是进行正常的艺术指导，我相信她。
无数次打开聊天窗口，却又无数次熄灭手机屏幕。
看看墙上的钟，看来白露是不会再回来了。
毫无困意的我终是选择了借酒消愁。
来到经常打工的酒吧，自顾自的走进吧台，开始独自喝起了闷酒。
「江哥，正好您来了，我这会儿闹肚子，有客人您帮我接待着点。」
三杯威士忌下肚，刚有些醉意，调酒师小李却着急忙慌的对我说道。
我摆了摆手，小李便放心的把吧台留给了我。
「喂！给我来被龙舌兰红日。」
我刚坐下，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
抬头，只见一女人趴在吧台之上。
女人身着一袭黑色皮衣，紧绷的皮质将其完美的身材衬托的凹凸有致，凌乱的头发下是一张精致无比的脸蛋。
而在女人的身后，三个男人正嘀嘀咕咕的谈论着，眼光还时不时的往女人身上瞟。
「美女，你喝多了，回家吧。」
「放屁，老娘才没喝多。」
女人不耐烦的冲我吼道。
我摇了摇头，随即也不再搭理她，也不打算再卖给她酒。
似乎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那三个男人走上前来。
「你们他妈的放开我，我还要喝。」
「滚！」
男人们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女人却不耐烦的嘶吼起来。
可这三个男人非但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是拉扯起女人来。
「操！」
老子被带了绿帽子，正愁没地方发火呢。
看到这一幕，我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拿起啤酒瓶就往为首男子的脑袋上敲了过去。
「啪！」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众人皆往吧台这边看来。
女人一脸吃惊的看着我。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一把将女人抗起来，冲出人群就往酒吧门口冲。
「啊哈哈，好玩，好玩……」
坐上出租车，女人宛若疯了一般嗤笑着。
「闭嘴！疯婆子，送你回哪儿。」
看着女人的这般模样，我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希尔顿酒店，那里有水床！」
2
女人说的不错，希尔顿酒店的确有水床。
将女人扔到床上之后，我便打算离开。
可还没等我起身，手机却又响了起来。
「小江啊，白露说这房子她不租了，你赶紧收拾一下东西走吧。」
退租？
房子是我和白露一起租下的，虽然是我一直供养的房租，但因为当时嫌麻烦，只签了白露一个人的名字。
我没想到白露居然会这么绝情。
「呜……」
心烦意乱之际，身后的女人却直接吐了起来。
一股浓烈的酸臭味瞬间弥漫在整个房间当中。
本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我开始着手帮女人收拾了起来。
收拾干净，已经将近破晓时分。
疲惫的身体依靠在床头，竟在不知不觉当中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在幽暗的灯光下，一双手在我身上游走。
酥麻的触感袭遍全身。
十分醉意已然醒了八分。
「你干嘛！」
一把将身上人推开，可这女人却不依不饶的又爬了上来。
「小鸭子，过来让妈妈抱抱。」
What？小鸭子，这女人酒还没醒呢。
「你看清楚我是谁！」
捧着女人的脑袋使劲儿晃了晃。
「五百块，给姐姐啵一个。」
「去你大爷的！」
站起身来，一把将窗帘扯开，东方也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说老子是鸭子，你才是鸭子，你全家都是鸭子。
不知道是酒劲儿还没下去，还是因为失恋导致的情绪崩溃。
想到女人刚才的话，我愤愤的从钱包里拿出五百块扔在了女人脸上。
简单收拾了一下，我便丢下女人离开了酒店。
白露的背叛确实让我很受打击，但生活还要继续。
3
没想到这一觉居然直接让我睡到了下午。
打开手机，想着在群里接一些酒吧或者其他场子的演出任务，却发现自己早已经被踢出了群聊。
赶紧拨通调酒师小李的电话。
「江哥，你还不知道呢？昨天有人在圈子里放话了，谁要是敢用你，那就是和苏家作对！」
「老许呢？我和他还签了一年的合同呢。」
老许是酒吧的老板，当初为了给白露凑服装费，我不得不和他签了一年的驻唱合同。
虽然每次演出经费要比别人的少，但好在稳定。
「老许好像出差了吧，我……」
没耐心在听小李废话，直接将电话挂断后便气冲冲的来到了酒吧。
常年在这里驻唱，早就和酒吧的工作人员混成了一片。
可今日，这些以往的好朋友，好哥们却对我的到来视而不见，有些玩的好的甚至都刻意躲着我。
看着酒吧大家忙碌的身影，我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为何仅仅过去一夜，一切都变了呢？
愤怒的我，再次拨通白露的电话。
「喂，你找谁！」
接电话的竟然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白露呢？让她接电话。」
我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让电话这头的自己显得冷静一下。
「你是江城？」
「嗯。」
「呵呵，还没离开吗？看来我得给些压力了。」
「是你？」
「离开西城，这是我给你的警告。
男人说话，电话再次挂断，等我再拨过去，已然把我拉黑。
颓然坐在酒吧门口，看着来往的人群，此刻的我竟不知何去何从。
一阵狂风吹起，卷起无数落叶。
一张满是泥泞的海报飘到了我的脚下。
是一张《西城好声音》的选拔海报。
长久以来，为了支持白露的梦想，我白天打工，夜里唱歌，从没想到自己也曾经有一个音乐梦。
这一次，我要为自己搏一回。
4
毕竟自己曾经是一名音乐老师，在音乐方面也还算有些功底。
初选很顺利的便通过了。
进入到海选阶段，同样也是最关键的阶段。
在接下来的比拼当中，将会有四名导师参与评选。
每个导师都会选出3人成立自己的战队，而自己所需要做的就是加入其中一支。
我为自己准备了一首迪克牛仔的《傻子的约定》，歌虽然老，但好在经典。
还有一天就要登台表演，此时比赛现场，大家都在努力排练，而我自然也在其中。
「各位参赛选手大家好，接下来是一则临时通知。」
「明日的梦想导师将会新增一名导师白露，这也意味着大家通过海选的机会回更多一些。」
……
通知一经发出，众人无不欢呼雀跃起来，唯独我傻愣在原地。
难道白露是为了为难我才担任导师吗？
我想应该不是，毕竟我在他们眼睛只是如草根一般的存在，也许只是一个巧合。
不过有他们的存在，我的晋级之路看来不会太顺畅。
正当我思索着，一束白光照耀在舞台之上，只见白露从幕后缓缓走出。
聚光灯打在她的身上，一如繁星那般绚烂。
「白露，白露！」
「我爱你，白露。」
白露的出现，立刻引起众人的欢呼。
而我，则是将自己隐藏在角落当中，并未与其有目光上的接触。
终于，白露简单的讲了几句之后，原本吵闹的演播室算是安静了下来。
「江城？你过来。」
可正当我要走的时候，导演却将我叫住。
很快，我便来到了化妆室。
令我没想到的是，化妆室内不仅有导演，还有白露与苏朗。
我强装镇定，掠过白露二人走到导演的面前。
而在他们的身后，一个女人背对着我，旁若无人的玩着手机，不知为何，我看这女人的侧脸居然有些脸熟。
「导演，您找我什么事儿。」
「江城，听说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居然还有心思参赛？」
导演还未开口，苏朗却走到了我的面前。
「怎么？不可以吗？」
我歪着头，一字一顿的盯着苏朗。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现实当中见到明星，而此时的苏朗在我眼里再也没有任何的光环。
只是一个大腹便便，满脸油腻的富二代伪歌手罢了。
「十万块，我给你十万块钱，江城，离开这里，不要再出现在西城！」
白露接着说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白露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过往，更不愿承认我的存在。
我看向导演，导演一脸的难为样。
虽未说话，但我却心领神会。
我狠狠的看了两人一眼后，便准备转身离开。
「喂，你唱歌很好听吗？」
可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沙发后面传来。
5
是她，虽然今天她没有化那么浓的妆，可我还是一眼便认出了这就是那个把我当鸭子的女人。
「仝姐，你认识她？」
导演听闻，急忙起身，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认识，我想听听他唱的怎么样。」
「仝姐，没必要吧，这一届好的种子选手还是很多的。」
白露站起身来，故作贴心的说道。
「你是谁？出去！」
一个名叫仝姐的女人仅是抬头瞥了一眼，便有继续玩弄自己的手机了。
「仝姐，这是白露，刚刚斩获西城金曲奖，也是我们本次「好声音」的评委，和我……「
「苏朗，我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兴趣，我想听他唱歌，可以吗？」
见苏朗说话，女人终于把手机收了起来。
一瞬间，空气好像都凝固起来，导演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白露，我们走。」
见女人不肯让步，苏朗脸色阴沉，随即带着白露往外走了出去。
待到白露两人离开，女人的神色才算是缓和了一些。
只见她缓缓将手机收起来，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江城？你想什么呢？赶快唱啊。」
导演见我迟迟不动弹，走到我身边催促道。
看着女人玩味的眼神，我知道自己今天不唱恐怕是再没机会登上这舞台了。
于是我转身拿起不知道谁挂在墙上的吉他，随即坐在了女人面前。
伴随着清脆忧伤的吉他声，我缓缓的唱了起来。
女人的目光始终没有从我的身上挪开，此刻我仿佛被人扒光了衣服一般。
终于，在女人的注视之下，我忐忑的唱完一曲。
「仝姐，您看……」
见女人良久不说话，导演搓着手问道。
「一般吧。」
女人终是开了口，随即又低头从包里不知翻找着什么。
听到女人的话，我的心失望到了极点。
本以为自己遇到了贵人，谁知又是这个结果。
放下吉他，我准备离开。
「站住！」
女人冰冷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我转身，只见女人缓缓向我走来。
一抹清香随即出现在我的鼻息之中，我这才发现，女人长得真的很美。
冰凉的触感传来，只见女人一把将我的手抓起，随后竟然给我手里塞了五百块钱。
这时间，我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孙导演，这小伙子不错，重点培养。」
将五百块钱交给我之后，女人再没跟我多说一句话，跟导演交代了一句之后便离开了。
只留下一脸错愕的我。
「小江，你认识仝姐？」
一直等女人离开，导演才敢跟我说话。
看着手中的五百块钱，我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导演的话。
「算……算是吧。」
不管怎么样，总算是可以参加比赛了。
虽然白露作为评委对我肯定有所打压，但好在还有四位评委。
我就不信这白露手眼通天，能把所有评委都买通。
简单在外面吃了点东西，便打算回出租屋休息。
令我没想到的是，白露居然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