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9
听着这声音，我和木清野同时扭头望过去，就见江北站在门口盯着我俩，一双眼像含了火。
江北瞧着像是出院了，额头还贴着个创口贴。
但看这样子，不像是痊愈的样子。
木清野立即站直身子挡在我面前，浑身散发出冷意，「江北，滚出去。」
「你凭什么叫我滚！你算哪根葱？！」江北愤怒的声音响起。
我从木清野身后探出头，木然的看着他道：「他不是葱，他是我男朋友。」
木清野表情一僵，随即眼眸发亮的看向我。
「阿知……」
江北顿时一脸受伤的看着我，「知知，你跟他才认识多久，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我不相信你能接受别人！」
我从木清野身后走出来，冷淡看着他，「江北，唐甜应该都告诉你了吧。」
闻言江北表情一僵，但仍执拗道：「我只记得我最爱的人是你，知知，跟我回去好吗？」
木清野冷笑出声，「怎么，失去记忆就可以无视自己做下的错事了？」
「这是我和知知的事情，跟你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江北恼羞成怒的瞪着他。
我无趣的看着江北，饶是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充满爱意，是记忆中最纯粹的模样，可在现在的我眼里依旧如同一个陌生人。
甚至激不起我内心丝毫的波澜。
「江北，这里的外人只有你一个人。」我一字一句的回答他。
江北瞪眼看着我，难过得眼睛发红，「是因为唐甜吗？我根本不认识她，知知，我不知道我干了什么混蛋事情，但那肯定都不是我的本意，我是爱你的！」
听着他的话，我好笑的看着他。
「不是你的本意？难道你是想说，那几年莫非是有别的东西覆身在你身上，亦或者是我逼着你出轨唐甜，逼着你跟我离婚的？」
江北像是很难以接受一般，「我出轨？」
随即他很快摇头，「不可能，我的心里只有你，根本就装不下别人！」
我嗤笑一声。
「是啊，曾几何时，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才会在最后被伤得体无完肤。
10
江北最后被木清野给赶了出去。
临走前江北不甘心的冲我喊道：「知知，我不会放弃的！」
江北这副热忱的模样曾经让我满心柔软，可现在只让我觉得恶心。
他现在越是表现得对我多在乎，就越加能衬托出他后面的无情。
收拾好心情，我上楼准备晚饭，木清野把花搬进店里上楼来帮我。
这套小楼是我外婆以前的房子，她去世后给了我妈，我妈租给别人在做生意。
半年前我想着找点事做，就跟我妈把房子要了过来，简单装饰一下开起了花店。
我平常都住在花店，一楼卖花，二楼是个小两居，木清野跟我住在一起。
木清野一个大总裁，非得跟我挤这半大点的小房子，我说了好几次，但他就是不愿意走，我也就随他去了。
吃饭的时候木清野有些心不在焉，在我追问下才犹豫着问我：「如果江北一直是这个状态，你准备怎么办？」
看到他眼底的担忧，我不禁觉得好笑。
「你自己都说了，失去记忆不代表可以抹消做过的事情。」
木清野垂下眸，「但十八岁的江北，是你最喜欢的样子。」
「你也知道是十八岁，咱俩现在多少岁不用我说了吧？」
木清野看我一眼，「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那样子。」
本来轻松的聊天突然画风一转，我脸有些热，起身窝到沙发上去，还不忘吩咐他，「把碗洗干净。」
等木清野收拾碗筷进到厨房，我回过头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其实这样过着也挺好的。
只是江北从小到大的感情都能变，我实在不知道木清野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江北。
现在的我表面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我的内里有多胆小，多害怕再被人伤害。
11
晚上洗漱后我和木清野照例会找部电影看，看完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
只是今晚的电影有些煽情，关了灯的客厅，我俩肩并肩盘坐在沙发上，瞧着男女主拥吻，气氛着实有些尴尬。
我侧眸瞥了眼木清野，见他喉结微滚，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如常，甚至没有看我。
好不容易看完电影，我立即起身准备回房间，木清野却拉住我的手腕。
我心下一惊，浑身变得紧绷。
结果他却是对我笑了笑说：「等一会儿，我给你热杯牛奶，喝完再睡。」
我愣了下，看着他起身走进厨房，宽阔的背影看着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喝过牛奶，木清野接过杯子，伸手擦去我唇角的奶渍温和道：「晚安阿知。」
我回到房间躺下，老式的房子并不隔音，能听到木清野的脚步声以及关门声。
等一切安静下来，只剩下入夏的虫鸣以及街上偶尔过路的车声。
我缓缓闭上眼，久违的做了场没有江北的梦。
自从和江北分开后，我经常会陷入梦魇中不能自拔，我无数次梦见我打开卧室的门，看到江北和唐甜赤身果体的缠绵，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痛，想要彻底忘记谈何容易。
可今晚，我梦到了木清野。
醒来时看着满室阳光我还有些没缓过神。
我居然梦到了高中时期的木清野。
其实在我以前的记忆里，木清野是大学才出现在我视野里的，我竟不知，原来他高中就已经和我在一所学校。
那天江北刚好去参加学校组织的体育生比赛不在学校，我一个人上过晚自习准备回家，结果路上被一个猥琐男人拦住。
那人像是喝醉了酒，浑身酒臭的向我贴近，我吓得冷汗直冒，转身就想跑，却被男人扯住书包带拽了回来。
他把我拖进小巷想要对我不轨，我哭着直叫江北的名字，虽然我知道他那会儿不可能出现。
在我的哭喊下，一道高瘦的身影出现在巷子里，很愤怒的冲上来抓起男人痛揍一通。
最后男生将外套脱下披在我身上，让他的司机先送我回家，然后留在原地等警察过来处理。
那天因为太过恐惧，我甚至没看清男生的模样，以至于后面那件校服外套一直被我留在家中的衣柜里。
梦里的男生赫然是木清野的脸。
12
我怔愣了好一会儿，忽然被一道声音叫回了神。
我从床上起来，从窗户看到是江北站在楼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
阳光明媚的大清早，瞧见江北还真是晦气。
没有理会他的叫喊，我慢悠悠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桌上放着木清野盖着的早餐，还带着热气。
一想到木清野我忍不住嘴角微扬，吃过早餐才走下楼把门打开。
一开门江北的身影就闯入视野，他脸上挂着笑，从怀里掏出一份小笼包和豆浆，献宝似的递给我，「知知，我给你带了早餐。」
这是十八岁江北的习惯，那会儿因为我喜欢吃小笼包，所以他每天都会给我揣一份到学校，天气冷的时候怕凉，都是捂在怀里暖着。
想起曾经，我脸上的冷意更甚，上下睨了他一眼无情道：「江北，还要我说几遍，我俩已经离婚了。」
江北像是听不见一般把小笼包递到我眼前，一脸殷切道：「知知，这是你最喜欢的小笼包，我起早去排队买的，快趁热吃吧。」
我正要拒绝，忽然看到唐甜站在不远处，通红着双眼望着这边。
我突然勾起抹冷笑，伸手拿起小笼包，在江北惊喜的目光中直接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江北满脸受伤的看着我，「为什么？」
我嗤笑一声，「因为我不想吃。」
江北很快收拾好表情，又露出讨好的笑容，「那你想吃什么，我再去给你买。」
我瞧着他那样，冷漠道：「江北，你贱不贱？」
「你想吃什么？」江北仍旧执拗的问我。
看着他那张脸，我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一字一句道：「不管你买什么，只要是你拿来的，我都嫌恶心，懂么？」
说完我没再理会他，直接转身进店里开始搬花，他立即走进来想帮我，我恼怒的吼道：「你能不能滚出去！我看到你就烦懂吗？！」
江北愣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唐甜看不下去的冲过来，一把拉住江北的胳膊，「北哥，我们走吧！」
江北恼怒的甩开她的手，「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不认识你，不要缠着我！」
「你怎么不认识我？！我们俩都要结婚了你知道吗？！」唐甜受不了的大喊出声。
我瞧着争执的二人只觉得无比心烦，干脆直接拿起扫把将两人赶出去，直接把店门给关了。
13
我回到楼上拿好包，直接从后门出去打了个车去木清野的公司。
木清野带我来过几次公司，前台认识我，很客气的给我按电梯。
到了顶楼，我找人询问木清野在哪。
听到我在问，很快一个穿着西装套裙的漂亮女生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语气冷淡道：「我是木总的助理，他在开会，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吧。」
这个助理我以前没见过，登时不太愉快的记忆出现在脑中。
尽管我知道木清野和江北是两个人，但撞见唐甜和江北亲密的画面如针一般刺在心里，几乎是一瞬间我便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我冷下脸，「既然他在开会那我走了。」
女助理在背后呵斥道：「下次不要随便放些莫干人等进来。」
我顿了下，原来我是莫干人等。
我扯了下嘴角，走到电梯前，门打开的时候木清野的秘书李晟刚好站在里面，瞧见我脸上一喜，「许小姐，你来了啊。」
我面容冷淡道：「嗯，我准备回去了。」
李晟立即拦下我，「许小姐，木总在开会，我先带你去他办公室吧。」
我敛着眸，「他既然在忙我就不打扰他了。」
李晟笑了笑，「您可别这么说，木总特意交代过，要是您来一定要跟他说，你这不声不响就走了，他回头肯定要怪罪我的。」
见他这么说，我只好跟他转身往办公室走。
刚说话的女助理瞧见李晟带我过来，立即凑上来说：「李哥，木总在开会，说了上午不见外人。」
李晟瞥了她一眼，「许小姐不是外人，你赶紧去准备点茶点拿到办公室来。」
说完李晟又朝我笑了笑，「许小姐，请吧。」
14
女助理不可置信的看着我，随即咬牙不开心的离开。
李晟把我带到办公室便让我等一会儿，他去跟木清野说。
我嗯了一声，走到木清野的办公桌前，看到他桌上摆了个相框。
我拿起相框，发现居然是我俩的合照。
因为我不爱拍照片，所以跟木清野出去玩的时候基本没有合照，这张算是为数不多的一张，还是木清野缠着我拍的。
里头我跟他都穿着厚实的防雪服，带着护目镜，木清野站在我身后，双手比了个耶的姿势放在我脑袋上，瞧着像是两个兔耳朵。
回忆起与他游玩的记忆，我不禁心中一暖，嘴角轻轻勾起。
「谁让你乱动木总东西的！」
背后忽然传来声音，紧接着手中的相框就被抽走，是刚才的女助理。
她愤恼的看着我，「木总很讨厌别人乱碰他东西！你这人懂不懂规矩啊！」
我静静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见我不答又恼道：「跟你说话你是没听懂吗？」
我刚要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木清野的声音，「谁准你这么跟阿知说话的？！」
女助理浑身一哆嗦，扭头看向木清野，神情立即染上委屈，「木总，是她乱动你东西我才说她的……」
木清野很快走过来，将相框从她手里夺走放到桌上，又转身来看我，神情透着紧张，「怎么来也不先知会一声。」
我淡声道：「就是无聊想来看看，谁知道你招了个这么漂亮的女助理。」
女助理闻言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色一变。
木清野脸色很快冷下来，扭头对一旁的李晟道：「直接安排辞掉她。」
我略一挑眉，没想到木清野这么干脆。
女助理瞬间红了眼眶，「木总，你为什么要辞掉我！我做错了什么？」
木清野伸手揽住我的肩膀，冷冰冰看着她，「因为你对我女朋友无礼。」
女助理瞬间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不甘心又难过的被李晟带走。
等办公室安静下来，木清野赶紧拉着我坐到沙发上，脸色柔和下来，「怎么今天没在店里。」
提起这个我就冷下脸来，「江北跟唐甜在。」
15
木清野直接带我出去玩了一圈，直到天黑才回到花店。
我跟木清野从车上下来，忽然发现江北蹲在店门口，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我俩表情瞬间很落寞受伤。
他站起身，眼眶发红，声音低沉，「我以为你在店里，原来出去了。」
木清野脸色很冷，直接挡在我面前冲他不客气道：「江北，我再警告你一遍，不要再来纠缠阿知！」
江北满脸都是不甘心，「我跟知知从小长到大这么多年，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足！」
木清野愤怒的想要冲上去揍他，我立即拉住他，在他错愕的目光中，我走到江北面前抬手一巴掌狠狠打在他脸上。
江北本来看到我走近脸上露出喜色，这一巴掌打得他措手不及，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知知……你打我。」
我面无表情道：「没错，我不止打你，如果你再持续骚扰我，我还会报警抓你，听懂了吗？」
江北几乎快要哭出来，试图来拉我，被我躲开，沙哑着嗓音问我：「我不明白，我不记得了，这几年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我……」
我抬起手拉下袖子，手腕上被缝合的伤口还十分醒目，我就那么放在他眼前。
「江北，这都是拜你所赐，要不是木清野，我早就已经死了。」
江北眼神一颤，眸内满是痛苦，声音都打着颤，「因为我……」
我嗤笑一声，「是啊。」
看着他难过得像是喘不过气一般，我又慢悠悠道：「江北，就是因为你，我们的孩子也没了。」
「孩子？！」江北猛地后退一步。
随后他就捂住脑袋满脸痛苦的闷哼出声，「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我对他的痛苦置若罔闻，若是以前我以前的我一定会很痛苦，看到他像我一样痛苦。
可现在瞧着他这幅样子，我只觉得可笑。
人都是这样，明明可以好好珍惜的，偏偏要丢弃，结果后面又开始追悔。
可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我冷冷对他说：「江北，你欠我两条命知道吗？就这样的你怎么敢有脸到我面前，再提爱这个字眼，你要真想赎罪，不如就去死好了。」
16
江北像疯子一样的跑了，临走前嘴里一直说着「不可能」。
是啊，十八岁的江北是绝对不可能做出伤害我的事情的，那会儿的他满心满眼都是我，怎么可能接受这个现实。
和木清野上楼后我就一直坐在沙发上，浑身止不住的泛冷。
木清野拿来薄毯裹住我，又热了杯牛奶放到我手里。
可我依旧还是冷，神情木然，心间的伤口仿佛又撕裂开，汩汩冒血。
木清野接了盆热水走到我面前蹲下，脱掉我的袜子捧着我的脚放到盆里，慢慢的替我按揉。
我看着他低垂温和的眉眼，突然有些想哭，「木清野，你离我远点吧。」
他顿了顿，随即缓缓抬眸看着我，勾起嘴角坚定道：「我不。」
我眼眶倏地红了，「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怎样的人，你知道我刚才看着江北满脑子装着什么吗？我恨不得他马上就去死你知道吗？我是个恶毒的人！」
被恨意缠绕的人怎么可能会好，一直都是我在自欺欺人。
我和江北那么多年，我是那么自信我们的感情不会变质。
可现实就是给了我狠狠一巴掌，血淋淋的教训将我伤得千疮百孔，我是那么的不甘心，我好恨，恨江北辜负我那么多年的感情。
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木清野倏地抬手勾下我的脖子吻住我。
我越用力挣扎，他吻得愈加用力，最后我像用尽了力气一般嚎啕大哭。
木清野紧紧抱住我，一遍又一遍的对我说：「阿知，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
「你不恶毒，你只是个受到伤害的人。」
「没关系，我会用一生来爱你，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来伤害你。」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
当初和江北闹到最难堪的时候，我也只是闷声掉眼泪，所有的痛都选择了自我内耗。
这是第一次，为这段长达二十多年的感情，我彻底的宣泄了出来。
一直哭到浑身疲软，木清野给我擦洗干净脸，抱着我放到床上盖上被子。
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我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袖。
17
几天过后，唐甜突然闯入花店找到我。
老实说，看到她的时候我有点被吓到，她整个人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如纸，瞧着像是得了什么绝症一般。
唐甜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抬起头望着我，「许知还，是我对不起你。」
「一开始成为北哥助理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我知道他很爱你，我见过他满眼是你的样子，从那时候起我就开始嫉妒你，我在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让北哥爱上我。」
「是，我费尽心机，不惜一切手段终于达成所愿，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幸福了，可老天爷却跟我开了这样大的一个玩笑。」
「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她摸着自己的小腹，眼眶红肿满脸绝望的看着我，「我怀了北哥的孩子，我前几天把这事告诉他，期望他可以回心转意，可他却在我的饭里给我下了堕胎药。」
听到她的话我整个人僵住。
唐甜凄惨一笑，「或许这就是我夺人所爱的报应，北哥说他害你丢了孩子，所以他要还给你。」
我抿着唇没有说话，按理说看到害我至此的唐甜变成这幅样子，我应该开心，可我开心不起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唐甜就是当初的我，都是被自己爱的人伤害。
但也仅仅如此，我对唐甜依旧没有好脸色，我搞不懂她跑来找我卖惨的目的是什么。
难不成她还想让我去劝江北不成？
可紧接着，我就看到唐甜眼眶里流出眼泪，她抓住我的衣摆，卑微的哀求我，「北哥说他还欠你一条命，他在家里割腕自杀被我发现，虽然救回来可他一心寻死。」
「许知还，他现在只听你的，我求你救救他，你想要怎么撒气都行，实在不行我把命赔给你好不好，我求你救救他，我不能失去他。」
唐甜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黯淡无光，满是绝望，她死死的抓着我，就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不肯松手。
我看着她，亦如看到当初的自己。
我问她，「江北害死你的孩子，你不恨他吗？」
唐甜脸上是难掩的痛苦之色，可眸内却不见恨意，她苦笑一声，「说出来你可能会想笑，我承认我一开始接近他目的不纯，可我是真的爱他。」
「只要他能好好活着就好，许知还，我求求你。」
18
我还是跟唐甜去了医院。
是，我是真的恨江北。
但就在我看着唐甜那么卑微的哀求我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或许我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爱江北。
只是我从小就和他一起长大，我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的感觉，这种习惯让我不能接受未来不是和他在一起，才让我萌生出深爱他的假象。
我和江北的感情太平淡，平淡得我们都以为爱情就是这样的。
唐甜是那么鲜活炙热的生命，虽然她足够卑鄙，为了得到江北不惜一切努力。
可也正是这样的她，才会吸引了江北。
如果只是为了胜负欲，她现在完全没必要跪在我眼前哀求我。
唐甜是真的爱江北。
我走进病房，江北躺在床上，整个手腕被包扎起来，脸上毫无血色，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好几岁，发间竟都有了白发。
我心想，或许这就是老天爷给他的惩罚吧。
江北很虚弱，但仍旧死死睁着眼睛看着我，眼眸中带着希冀，「知知……」
我静静看着他，「江北，你欠我的都还完了，现在我们两清了。」
他看着我，眼神中渐渐流露出绝望，「知知，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
我摇了摇头，悲哀的看着他。
「江北，睁大眼睛，好好珍惜眼前的人吧，不然等你恢复记忆的时候，一定会比现在更加痛苦和后悔。」
我准备离开，江北叫住我。
他停顿了一会儿，低声道：「木清野……比我还好吗？」
我嗯了一声。
江北眼角缓缓流出眼泪，「知知，对不起，你要幸福。」
会幸福吗？
我想到木清野温柔的眼眸，嘴角微微勾起。
「我会的。」
我走出病房，唐甜靠在墙根，满脸是泪的对我说：「谢谢你。」
我没说什么。
沉甸甸的胸口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那些个前尘往事，如今才算是真的放下。
目视唐甜走进病房，我忽然注意到什么，一转头就看到站在走廊里的木清野，他就那么静静立在那里，温柔的注视着我。
「阿知，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