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亲生父母找到我时，我正和捡垃圾的大妈因垃圾桶的归属权吵的满头大汗。
看见我穿着不合脚男士拖鞋还有穿的破烂的衣服，我那位妈妈眼睛里的光淡了下去，更加握紧了跟在她身后打扮漂亮的女孩的手。
爸爸皱着眉伸出双臂：「言言，欢迎你回到我们的家。」
我把垃圾袋往后背一扛，神色淡漠：「你们的家？那我这个外人还是别打扰了吧。」
1
「婶，这纸板箱我先瞧见的，您老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啊。」
我手上微微用力，脸上是讨好的笑容。
「不行啊丫头，我老人家腿脚不方便，走过来久了点，你不能说就是你的了。」
我俩吵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种情况之下，我的亲生父母找到了我，并拍了拍我的肩膀。
「……言言？」
我手上一松，纸板箱就被抢走了。
我气得跳脚，「姐的三分钱！」
婆婆跑的比谁都利索。
我暗暗心疼了一下我的纸板箱，这才看向面前和我格格不入的一家三口。
「你们就是我那没心肝的把我抛弃的亲爹亲妈？」
对面沉默了。
眼神默默看向我穿着不合脚男士拖鞋还有穿的破烂的衣服。
我那位亲妈的眼睛里的光淡了下去，更加握紧了跟在她身后打扮漂亮的女孩的手。
爸爸皱着眉伸出双臂：「言言，欢迎你回到我们的家。」
我把垃圾袋往后背一扛，神色淡漠：「你们的家？那我这个外人还是别打扰了吧。」
2
他们脸皮比我想的要厚一些。
一路跟着我来到了我的破出租屋。
只不过我是走路的，他们坐在我不认识的豪华轿车里，慢悠悠跟着我。
他们皱着眉，站在我身后，「言言，你住在几楼啊，这里没有电梯嘛？」
我看了他们一眼，「我住地下一楼。」
他们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震惊，震惊怎么会有人住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我眼神更加冷漠，「我住地下车库，每个月两百块租金，就十几平，站不下你们这几尊大佛。」
爸妈眼角抽了一下，好像已经闻到了地下车库扑面而来的刺鼻气味。
「言言，我们……」
话没说完，另一个声音出现。
「言言，婶婶做了小鸡炖蘑菇，来尝尝！」
是平日里经常会送我几个菜的好心婶婶，这个点，她都会给我拿点菜下来。
我就靠着施舍，省下晚饭钱。
「哟，言言有客人？」
我接过废纸箱，「噢，那是我亲爸亲妈。」
婶婶一听来劲儿了。
「哎呀，你们可算找到言言了，言言小小年纪，一边读书一边捡破烂，吃的穿的哪个不是靠自己的双手捡出来的，有时候还会去奶茶店打工赚钱交学费。」
婶婶越说越激动，「你们是不知道，早两年言言还算好的，养父养母对她那是一个好啊，可惜啊，一个被无良老板害死，一个积劳成疾，也跟着去了，留下这一个可怜孩子，吃不饱也穿不暖。」
爸妈的脸上有着愧疚，但更多的是尴尬，只能连连点头应是。
「当年抱错孩子了，也是怪我们……」
妈妈还没说完，她的手就被一身雪白公主裙的女孩扯了扯，「妈妈，姐姐她好可怜啊，我们快带她回我们的家吧。」
这话一出，明显就是拿我当外人了。
婶婶惯会看眼色，「这小姑娘就是你们的养女了吧，哎哟，穿的真漂亮啊，我们言言从来没看见过这么好的衣服吧。」
爸妈听不下去了，着急想带我回家。
有几个大妈听到声响聚了过来，开始窃窃私语。
「哎哟，这孩子真可怜，亲爸亲妈疼别的小孩，心都碎了啊。」
「你看那白裙子小姑娘，一看就不喜欢言言回家，这有钱人家的小孩儿啊，心眼都坏。」
「就是就是，言言回去指不定怎么受委屈呢。」
爸爸忍无可忍，活在上流社会的他那里经受过大妈们的指点，想要拉着我离开。
但我刚捡完垃圾黑黢黢的手逼退了他。
爸爸收回手，眼神示意我，「走吧，言言，跟我们回家。」
我没说话，自己钻进了车子。
回啊，不回家怎么办事。
3
车上，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人愿意碰到我脏兮兮的衣角，于是我坐在了副驾驶，和司机并排。
我问后排皱着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爸妈。
「你们听过一个叫许文斌的人吗？」
爸妈眼里有疑惑，摇了摇头。
我眼里的冷意一闪而过。
果然如此。
妈妈有些疑惑，索性直接问我，「这是你的养父么。」
我看着她和爸爸确实不知情的眼神，差点笑了。
「对啊，就是他们靠捡废品把我一点点养大的，情愿自己不吃饭，也要让我吃上一口热乎的。」
而我面前的两个杀人凶手，连杀了人都不记得。
爸妈为了和我拉进关系，继续聊着我的养父母。
「他们对你很好，改天我们一起去看看他们？」
我冷声拒绝，「不必了。」
他们看见你们，我怕我晚上被托梦。
白裙子的精致女孩应该就是那个被抱错的保姆的女儿林允舒了。
啧，她的日子过的倒是舒服得很。
林允舒看了一眼我，「姐姐，你的衣服看起来好脏呀，回去到我家，去我卧室，我那边有好多新衣服都没穿过，姐姐不嫌弃的话，我送你呀。」
我毫不客气地回怼，「不需要，我嫌弃。」
爸妈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言言，妹妹跟你好好说话，你怎么态度这么差。」
我头都没回，闭上眼，「噢，她开口闭口就是我们家，我的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捡来的，她才是亲生的呢。」
爸妈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你们没眼睛么，难道看不出来，她不喜欢我？」
林允舒脸色难看，没料到我是这么油盐不进的莽夫做派。
车里气氛僵持不下，恰好爸爸的手机响了。
「工地吗？好，我晚点派人去看看。」
听到熟悉的字眼，我眼里的恨意一闪而过。
爸爸妈妈在小出租屋里和我一起打闹，给我做简单的一菜一汤的回忆，还犹在眼前。
我的养父养母对我很好，如果不是他们，我活不到今天。
我的养父白天去工地工作，晚上就去捡点废品卖掉换钱。
可是有一天，却传来了他在工地意外身亡的消息。
了解之后才知道，这工地有很大的安全隐患，而工地的承包单位，就是林家房地产。
养母悲痛欲绝，一病不起，也跟着一起去了。
自此，我的生活再次跌落谷底。
4
我住进了客房。
多可笑，偌大的别墅里居然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我只能住在一间灰尘蒙蒙的客房。
理由居然是林允舒喜欢安静，不喜欢有别人住在她的卧室旁边。
今天的林家很热闹。
因为出国留学的长子林时宇就要回来了。
爸妈很高兴，林允舒也是。
只有我像个局外人一样。
「小允，哥哥给你买了很多礼物，都在后备箱里，一会让人拿进来。爸妈也有，都在呢。」
我站在角落里悠悠出声，「那我呢，哥哥？」
林时宇这才发现家里多了个肤色有点黑，五官底子跟自己很像的瘦弱女孩。
「爸妈，这是……小允的朋友？」
爸妈愣了一下，「阿宇，这是你……妹妹。」
我慢悠悠走上前，生怕我这哥哥看不清，「我是你的亲妹妹，她是抱错的，你的礼物，是不是应该给我呢？」
「哥哥？」
林允舒急了，后备箱里都是各大奢侈品的新款，她可不舍得转手送人。
「哥哥，路上辛苦了，赶紧进来坐吧。」
我伸手拦住，「礼物。」
林允舒见状，又开始了她那一套，「姐姐你有点太过分了吧，哥哥还不知道这件事，而且一路上回来很累的，你为什么要一直咄咄逼人呢。」
林时宇赞赏地看着林允舒，眼里有欣慰，看向我时，只有怀疑和嫌弃。
「礼物少不了你的，先吃饭。」
我冷哼一声，这哥哥也不是向着我的，一试就试出来了。
「我从小可怜啊，没哥哥疼，不像妹妹，有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宠着。」
爸妈又想起了那天被大妈们围着的情况，皱了皱眉，打断我。
「先吃饭吧，吃完饭让设计师来看看你的卧室，重新装修一下。」
我笑着面对他们俩，「原来爸爸妈妈根本就没想过我会回来，所以连一个打扫好的房间都没有呢。」
「叫我回来，该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妈妈愣了一下，眼神躲闪。
「言言，别多想了，爸爸妈妈一得到消息马上就去接你了，真的。」
撒谎。
眼神飘忽成这个样子，想不让人看出来都难。
5
当晚，我做了一件震惊全家的事。
我把林允舒卧室里昂贵的床垫给掀了，被子也剪了。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不让我住好的房间，故意阴阳我是吧。
此刻，她眼泪鼻涕一把，哭着要爸妈评评理。
「言言，你妹妹她虽然是有点过分了，但你也不能这样啊。」
我笑了，「原来你们都知道刚刚她是故意的啊，你们知道，还帮她掩护，让我去住客房。」
林时宇帮着说话，「许意言，小允她认生，给你面子才说喜欢安静，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这样做，太过分了。」
我冷眼看过去，「请问谁才是你的亲妹妹？」
林时宇冷哼一声，「小允和我生活了这么多年，我早就把她当自己亲妹妹了。」
我点点头，「真是兄妹情深，但我不感兴趣。」
我看向身后的爸妈，「你们都偏袒她，那你们叫我回来的意义是什么呢，看你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然后逼我去死？」
我看向身后一脸怒气的林允舒，「在挑衅我，我真的会发疯咬人的。」
她瑟缩了一下，不敢说话，连连后退。
我嗤笑一声，转身回了我的客房。
叫我回来，那我就闹得你们全家不得安宁。